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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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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

東京郊外, 咒術高專,地下室。

老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發出了刺耳的“吱嘎”聲響。

回廊裏暖黃色的燈光,順著門縫鉆進昏暗的房間裏。

“又沒有開燈嗎?”

“自己一個人在完全漆黑的房間裏, 不會害怕?”

“夏珍——”

戴著眼罩的男人, 按下墻壁上的開關。

下一秒,嵌進天花板的吊燈亮了。

暖色的光照亮整個房間。

男人望向沙發, 就看到女孩正抱著膝蓋縮成一團。

他笑了笑, 然後像是誇獎般地說:“今天也有乖乖地待在這裏呢。”

這裏是高專的地下室,曾經加封過多次結界。

暫時將朝霧夏珍安置在這裏,能夠避免那個名為“窗”的組織發現她。

女孩在看見他的一瞬間, 就朝他伸出手臂, 做出一副求抱的模樣。

變成咒靈之後, 她的思維變得非常簡單、非常直白。

和作為人類時完全不同, 現在的她, 幾乎不會有任何猶豫或是忍耐的想法。

她想靠近他、想觸碰他的願望,每時每刻都很強烈, 而且從不遮掩。

五條悟走了過去, “咚”地一聲, 坐在了沙發上,坐到了她的旁邊。

他擡起修長的胳膊, 攬住了女孩的肩膀, 想要把她攬進懷裏。

然而對方卻沒有就勢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慢慢地側身, 倒下去, 小小的腦袋枕在男人的腿上。

五條悟的手臂沒由來地突然落空,以至於他的表情稍微僵了一下。

但沒過幾秒,他就恢覆了正常的神色。

他順勢擡起手, 摸了摸女孩的頭發和臉頰。

現在的他們,比起一對互相依偎的情侶,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英俊而孤獨的男人,在下班後撫摸著他精心飼養的寵物。

他一邊撫摸著她的臉頰,一邊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著——

“最近,工作很累啊。”

“盤星教的勢力,比想象中大了很多。”

“處理起來很棘手。”

“總監會的老頭子們總是搞一些讓人火大的事。”

“好想聽夏珍和我說話吶。”

“每次聽到,都覺得很舒服。”

朝霧夏珍的聲音總是軟綿綿的。

就算是生氣時說話,或是刻意擡高音量,都不會讓人覺得刺耳,也不會帶有什麽攻擊性。

但自從她異化成特級咒靈之後,就再也沒有發出過任何聲音。

他再也聽不到女孩軟軟地叫他的名字,也沒機會再聽她帶著哭腔、或是用撒嬌的音色求他“留下來”。

五條悟有時會想,這對他來說,是否算是一種懲罰?

她求他十次,他大概只有一兩次會答應她的請求。

雖然事後會補上一些陪伴或是禮物,但他扔下她去工作的次數,多得數都數不清了。

不,這不是問題的關鍵。

或許,他根本就不應該實現她的願望。

不應該送她去上學,也不應該讓她去做所謂的“普通人”。

總監會中,禪院家的代理,在最開始提議,取消朝霧夏珍的死刑,並讓她終身生活在一個布滿結界的地下室。

自私自利的老頭子在想些什麽,五條悟不需要多想就能猜到。

那些算盤珠子都彈到他的眼皮底下了。

後來,是五條悟強行為她爭取到了最大程度上的“自由”。

可是現在,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最終,她還是回到了這個小小的地下室。

“夏珍會恨我嗎?”

五條悟沒由來地,突然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他明知道,現在的她什麽都聽不懂,又不會說話,根本不可能回答他的問題。

但很多事情,他也只能在此刻,在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候,才能問出口。

“夏珍……會恨我吧。”

沒有得到她的回答,男人只能繼續像是自言自語那樣,回答著自己剛剛的問題。

然而,在他的話剛剛說完的一瞬間,腿上的重力突然消失了。

女孩重新直起上半身,跪坐在沙發上。

她眨了眨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眸色寧靜,沒有半點漣漪,就像一潭死水。

但很奇怪的是,她握住了他的手。

她將自己冰冷的臉頰,貼在了男人溫熱的手背上,又蹭了兩下。

五條悟沒有說話,只是任憑她這樣向自己撒嬌。

這種行為,是女孩在異化之 後,很少出現的一種,用來表達自我意識的反饋。

五條悟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麽。

隨後,她放下了他的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男人順著這份向下拽的力氣,側身靠進她,又順勢歪了歪頭。

下一秒,一個冰涼而輕柔的吻,印在了他的臉頰上。

被親到之後,五條悟楞了很長一段時間。

朝霧夏珍異化之後,從來都沒有做過這樣的行為。

比起她曾經無數次用身體來祈求他的關註這種行為邏輯,異化之後,她對親密關系的渴望,全都變成了很單純的行為。

比如撫摸、或是普通的陪伴。

只要五條悟出現在她的視線範圍之內,她就會維持一個很安靜、很乖巧的狀態。

不會暴走,不會殺人,不會有任何具有破壞性的舉動。

她只要能看到他,就很滿足了。

像是這種更近一步的親密行為,在她異化之後,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所以,五條悟對此有些不敢相信。

他楞了好久,直到女孩主動窩進他的懷裏,縮在他的臂彎之下,才驚覺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是一種表達回應的方式。

她在否認他剛剛的話。

“這算是喜歡嗎?”

五條悟這樣問她。

老實說,和這樣的女孩溝通,五條悟偶爾會覺得有些無奈。

他只能慢慢地推測著。

但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甚至還很享受。

如果說,曾經的朝霧夏珍是情緒多變的小貓,那麽現在的她,就是直白又乖順的小狗。

她不再有任何隱瞞他的秘密。

沒有夏油傑,沒有乙骨憂太,沒有任何人。

現在,她再也沒有秘密,她只有他。

“夏珍……不恨我,是嗎?”五條悟向她重新確認道,“喜歡我?”

他曾經在她偷偷吻上來的時候,這樣問過她。

那時的他,並沒有得到特別滿意的答案。

因為,她表現得那麽小心,好像生怕被人討厭似的。

五條悟不明白,在自己面前,她為什麽總是流露出那種小心翼翼的模樣。

他明明對她那麽好。

現在,他才明白,原來每一份小心,都是她心底不安的具象化。

“喜歡的話,想做什麽都可以。”

“不需要這麽小心。”

他像往常那樣,擡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但觸感不再是溫熱細膩的皮膚,取而代之的是毫無人體溫度的冰冷。

女孩窩在他懷裏,窩了好一會兒,終於鼓起勇氣,有了一些動作。

冰冷的臉頰蹭過男人的外套,又蹭上了他的脖頸和下頜線。

最終,柔軟的唇,停在了他的臉頰旁邊。

五條悟沒有動,只是攬著她的胳膊,稍微收緊了一些,像是帶給她某種鼓勵的意味。

下一秒,很輕很輕的吻,再一次落在了男人的臉頰上。

這個吻很快擡起,又很快落下,如此循環往覆。

她輕輕地親過男人的臉頰、下巴、鼻尖、額頭……冰冷的唇輕柔地吻過一寸又一寸溫熱的皮膚。

後來,女孩小心地扯下了深色的眼罩。

在她與那雙美麗異常的蒼藍之瞳對視時,鮮血一樣顏色的雙眸,終於泛起了一絲漣漪。

她的眼眸輕顫,似乎被這抹藍色震懾住了。

莫名其妙地想要往後退,卻不料男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又將她扯了回來。

她的雙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以一種像是被強迫般的姿勢,持續性地和他四目相對。

就這樣對視了好幾秒,女孩好像終於鼓起更多的勇氣,準備再進一步。

纖細的手指輕輕地點了點銀白色的濃密睫毛。

那張小巧的臉上,從混沌的、茫然的表情,變成了帶有明顯好奇意味的模樣。

五條悟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忍不住猜著——

她會吻上來嗎?

她應該會吧。

五條悟說不準,只是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

這期間,他任憑女孩摸摸自己的睫毛,又摸摸自己的臉頰。

她終究沒有親上來。

只是摸了幾下,她又退縮回一個很乖巧的狀態。

她縮進他的懷抱裏,蜷著雙腿,全身心地依靠著他,然後閉上了眼睛。

就像不安的小動物終於找到了安全的棲身之地。

五條悟知道,她露出這樣的狀態,代表著到了睡覺的時間。

咒靈和人類不同,不需要吃飯,也不需要休息。

與其說她這種行為是“睡眠”,不如說是她還保留著人類時期的“睡眠習性”。

為此,五條悟也跟著她的這種習性,樂此不疲地扮演著曾經的習慣。

他把她抱起來,抱著她走到床邊,又把她放上去。

像過去的每一次那樣,體貼地幫她蓋好被子,又輕輕地拍了兩下。

“今晚會有一些事,所以不能一直留在這裏了。”

“是很重要的事。”

“如果成功,以後就可以有更多的時間,陪著夏珍了。”

五條悟一邊說,一邊將手掌貼在女孩的額頭上。

依然是冰冷的觸感。

但他毫不氣餒,也沒有流露出一點點失望的表情。

反而繼續說:“夏珍好好睡覺。”

“明早醒來的時候,就會看到我在這裏。”

話音剛落,那雙血紅色的眼眸,緩緩闔上。

見狀,五條悟這才重新戴上眼罩。

他暗自發誓,這一定是最後一次用工作當理由。

哪怕一直把她關在這個地下室,也不算是長久之計。

這種級別的咒靈,根本藏不了多久。

五條悟知道,他必須早點處理好很多事,才能一直保護她。

他關掉墻壁上的電源,房間裏的燈就熄滅了。

整個房間,重新陷入昏暗之中。

五條悟推開房門,走出房間。

他側眸望向長廊的盡頭,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高專制服的少年,背著長刀,走了過來。

“果然,這件事還是交給憂太,最讓我放心。”

男人這樣說著,又朝自己的學生笑了笑。

隨後,那笑意很快在他的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認真的模樣。

五條悟:“守在這裏,等我回來。”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老師,”乙骨憂太喊了他一聲,然後問,“您真的決定那樣做了嗎?”

男人頓住腳步,然後側過身,反問道:“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聞言,乙骨皺了皺眉。

他繼續說:“對總監會,不,對咒術界的保守勢力來說,是完全無法接受的一種方式吧。”

“況且……”

乙骨憂太的話停頓了幾秒,像是在斟酌著接下來的某個用詞,是否合適。

最終,他還是表達出自己的本意。

乙骨憂太:“感覺老師一直都是很理性的人。”

“不太可能是為了昔日的友誼,去包庇詛咒師。”

“真的要救他嗎?為了朝霧?”

聽到這句話,五條悟故作不解地歪了歪頭,然後說:“只是突然發現一種,能救更多人的方法。”

乙骨憂太很篤定地說:“還是為了朝霧吧。”

“老師總是為了朝霧違背自己的原則。”

“哈哈哈?”五條悟終於忍不住笑了笑,又問,“有那麽明顯?”

聞言,乙骨掀起眼皮,有些謹慎地看著面前的高大男人,但沒有說話。

只是,少年望過來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顯而易見的無奈。

“好吧,我承認,”五條悟沒有反駁學生對自己的質問,坦然地說,“為她破例的次數,確實多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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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暫時還是努力保持隔日更嗷qvq

感謝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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