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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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

夏珍抱著膝蓋, 坐在沙發上。

最近,她好像不太喜歡窩在沙發和茶幾的縫隙之間了。

她像一只蝸牛,慢慢從殼子裏伸出觸角,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陽光的溫度。

手機放在茶幾上, 屏幕上的免提鍵被點亮。

五條悟喚她名字的聲音, 從手機的揚聲器傳出來,每個假名都飄散在空曠的客廳裏。

“有什麽事?”

五條悟這樣問他。

很少見的, 他在工作的時候, 還會接她的電話。

也或許,是因為她這通電話打得比較早,所以他還沒有正式開始工作?

“悟一定要去工作嗎?”

夏珍咬了咬唇, 然後又問:“既然是和別的咒術師一起工作, 應該不算必須要悟去解決的難題吧?”

五條悟在孤身一人時, 是最強的。

任何人在他的身邊, 都只能是拖累。

所以, 他平時出任務,除了帶學生們去做社會實踐, 一般都不會有其他咒術師同行。

夏珍對此很了解。

這一次, 如果沒有看到七海跟來, 她也不會打這通電話。

她繼續問:“不能讓乙骨君去嗎?”

特級咒術師,總能解決大部分的問題吧。

“嗯……原計劃確實是派憂太去的, ”電話另一端, 五條悟的聲音好像猶豫了一下, 又說, “但是,他太年輕了,我有點不放心。”

五條悟繼續安慰般地對她說:“不過, 任務很快就會結束。”

“夏珍只要乖乖地去休息、乖乖地去上學,明天放學的時候,就可以見到我啦。”

他的口吻很輕松,完全沒有把這段時間的分別當回事。

實際上,這麽短暫的一段時間,對任何人來說,都不值得一提。

只有夏珍會在意這種事。

明明送到她手裏那麽暧昧的東西,但是卻在送完之後,毫不在意地轉身離開。

說是“賠”,就真的只是“賠”,沒有半點別的意思。

就像男人對女人說“只是上樓坐坐”,結果真的只是在客廳喝杯茶就離開。

五條悟好像不知道,把那種東西放在異性的手裏,到底意味著什麽。

或者,在他眼裏,比起“異性”,她在更多的情況下,更像是“小孩子”嗎?

但這怪不得五條悟。

是她曾經哭著求他這樣對待自己。

思及此,夏珍忍不住垂下眼睫。

濃密卷翹的黑色睫毛,遮住了深棕色的眼眸。

她想了想,又問他:“所以,悟放心不下乙骨君,就能放心我了嗎?”

因為不放心乙骨憂太,所以要去無條件地加班。

夏珍知道,總是有太多的危險任務,需要五條悟去處理。

那些任務,非他不可。

她一直都在強迫自己接受這樣的現實。

但是,今晚這個看起來沒有那麽危險的任務,也要他去處理嗎?

只是為了乙骨憂太?

夏珍不能接受這樣的理由。

她倔強地沈默著,不再說話。

這種沈默,讓電話兩端的氛圍變得有些微妙。

五條悟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然後說:“當然不放心夏珍吶。”

“否則也不會在工作的時候,還接你的電話了。”

聽到這句話,夏珍突然覺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他從不吝惜對她表達出這種珍惜的、在意的感情。

他總是盡可能地讓她感受到,自己是被愛著的。

可是,既然這樣……

“既然這樣,為什麽要去工作?”夏珍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問他,“今晚,我們不是在約會嗎?”

“在悟的心裏,乙骨君比我更重要嗎?”

……

問出來了!

她終於……問出來了!

問完這個問題,夏珍自己都覺得震驚。

她怎麽敢對五條悟這樣說話?

她怎麽敢問五條悟這樣的問題?

她有什麽資格質問他?

不,她有。

現在,五條悟是她的男朋友。

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和過去不一樣了。

人類的貪婪永無止境。

做“爸爸”不夠,就想擁有更親密的關系。

做“男朋友”也不夠,她還想擁有更多。

不止是和其他人或事來爭奪五條悟的註意力,而是讓五條悟完全屬於自己。

他只看她一個人,只陪著她一個人,永遠留在她的身邊。

但夏珍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怎麽又問這種問題呢?”電話另一端的五條悟,突然笑了,然後很明確地給出了答案,“當然是夏珍更重要。”

他好像慢慢能理解,為什麽這個女孩,總是這麽在意乙骨憂太和虎杖悠仁。

因為他們三個人,有著相似的生存契機。

所以她會更加在意,自己的存在,是否和另外兩個少年不一樣。

五條悟曾經覺得,這些事都沒什麽區別。

但現在,他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地方。

朝霧夏珍的術式,帶給他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那種感覺,讓他情不自禁地沈迷其中。

同時也讓他開始思考,總監會對他的揣測,到底有幾分道理。

他救她,只是因為生命本身的價值嗎?

他真的沒有一點私心嗎?

夏珍不知道,五條悟現在想些什麽。

她不死心地繼續問:“如果我更重要,為什麽……”

今晚,五條悟可以不去。

這個任務並不算最難完成的那一檔。

但是夏珍不知道,曾經發生過的某件事,讓五條悟很在意這些。

比如,灰原雄的死。

五條悟明知道這個任務的難度,其他咒術師也能完成,只不過危險程度會很高,有可能會丟命。

實際上,咒術師這個職業,又有誰不是玩命去工作呢?

但五條悟總是更在意學生們的安危。

所以,他經常毫無怨言地加班。

“夏珍不要想一些奇怪的事,”五條悟很耐心地對她解釋道,“我們的關系是很特殊的。”

“學生有很多,但夏珍只有一個。”

“憂太當然沒有夏珍重要。”

“只是,憂太和其他人的生命,比我們的約會更重要。”

五條悟很看重生命的價值。

對於身處高位的人來說,這是一種幾乎不可能擁有的美德。

站得太高,去俯視眾生時,就看不到人間疾苦,只能看到螻蟻一般的同類。

就像總監會的高層們,不會把普通人、甚至是普通咒術師的生命,放在心上。

但五條悟是個例外。

他高尚的靈魂,和封建而腐朽的咒術界格格不入。

很難讓人相信他出身於古板的禦三家。

“時間也不早了,不休息嗎?”五條悟對她說,“熬夜對身體不好哦。”

聽到他這樣說,夏珍癟了癟嘴,撒嬌般地朝他抱怨了一句:“沒有悟陪著,就睡不著。”

她知道他不會放下工作,但她還是要這樣說。

這是女朋友的特權。

小貓小狗需要聽主人的話,需要無條件地順從或是裝乖,但女朋友不需要。

對此,五條悟並沒有覺得她任性。

反而提議道:“夏珍可以睡我的床。”

“可以用我的被子。”

“可以泡我的浴缸。”

“這總可以了吧?”

聽到他的話,夏珍還沒說些什麽,反倒是坐在一旁的七海,忍不住皺起了眉。

金色的眉峰就像一柄彎刀,比通宵加班之後,蹙得更深。

隨後,七海建人看了一眼戴著眼罩的男人,表情非常難以言說,但沒說話。

五條悟朝他擺了擺手,示意對方不要在意這種小事。

下一秒,他就聽見電話另一端的女孩,小心地問:“我可以睡在悟的衣櫃裏嗎?”

“……哈哈哈?你在說什麽?”五條悟忍不住笑了,然後問,“要做到這麽誇張的地步嗎?”

夏珍小聲地解釋著:“因為……被悟的衣服包圍著,就好像被悟抱著。”

她知道自己的發言有些離譜,但她還是說出來了。

如果是曾經的朝霧夏珍,她只會偷偷這樣做。

然後把男人的衣服送去洗衣店,重新熨燙平整,再掛回去,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但現在的朝霧夏珍,想要試探這個男人對自己的底線,到底在哪裏。

他會覺得她這種做法很奇怪嗎?或者是……很惡心?

“衣櫃裏空氣流通很差,”五條悟說,“夏珍還是睡在床上吧。”

“不過,如果你喜歡,也可以穿我的衣服睡覺。”

聽到他的話,夏珍先是一楞。

她沒想過對方會縱容自己到這種地步。

於是,她有些不確定地問:“我……可以這樣做嗎?”

“當然可以啦,”五條悟說,“不過,我的衣服好像太大了。”

“夏珍睡覺時候這樣穿,不會不舒服嗎?”

夏珍連忙說:“不會。”

怎麽會不舒服?

她一定會舒服死吧。

得到了比預想中更優渥的特權,夏珍又和他說了兩句軟話,然後掛斷了電話。

五條悟收起手機,心情突然變得很好。

不知道為什麽,他好像暫時放下了,那些突然冒出來的“情敵”。

“你們……是這樣談戀愛的嗎?”

七海建人這樣問他。

五條悟側眸看了他一眼,然後歪了歪頭,露出一副“來,我聽聽你想說什麽”的好奇模樣。

七海被他這樣看著,感覺渾身不自在。

他扭過頭去,望向車窗外,然後說:“算了,我不太喜歡評價這種事。”

“隨你怎麽評價。”五條悟滿不在意地說。

另一邊,夏珍放下手機,把自己洗幹凈,在五條悟的浴缸裏泡了很久。

她美滋滋地拉開男人的衣櫃,在裏面選了一件他平時常穿的淺藍色襯衫。

沒穿內.衣,也沒穿內.褲,就這樣把完全光.裸的自己,塞進男人的衣服裏。

他的襯衫很寬很大,穿上感覺空蕩蕩的,就在被他環在懷裏。

她很瘦,軟軟的一小只,根本填不滿他的胸膛,當然也填不滿他的襯衫。

夏珍穿著他的襯衫,把自己卷進他的被子裏,在寬大的床上滾了兩圈。

只是,沒過多久,她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剛交往時,睡在五條悟的床上,夏珍會覺得很幸福。

但現在,她穿著他的襯衫,鉆進他的被子,枕著他的枕頭,卻絲毫感覺不到幸福。

她只會感受到一種莫名的空虛,甚至是冰冷。

好冷。

無論是衣服還是被褥,都沒有辦法讓她感受到,在男人懷裏時的那種熱度。

她只有被他抱著的時候,才會感受到那種滾燙的溫度。

為什麽他不願意留下?

為什麽他不能抱著她?

夏珍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術式,對高階咒術師會產生什麽樣的效果。

他怎麽可以前一秒還用那雙充滿迷戀意味的眼睛盯著自己,下一秒就能毫不猶豫地離開她去工作?

身體不能吸引他就算了,連術式都沒用了嗎?

夏珍縮在被子裏,突然發現了這個殘酷的事實——現在,所有的底牌都用盡了。

怎麽辦?

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夏珍把自己縮成了一小團。

這種蜷縮的姿勢,會帶給她一種安全感。

身體蜷縮起來,熱源會集中,好像就沒有那麽冷了。

鬼使神差地,她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聲音。

不,是一個辦法。

一個早就植入她大腦中的辦法。

夏珍掀起被子,去拿手機。

在通訊列表中翻了很久,她終於找到了那個,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聯系過的男人。

纖細白皙的手指敲著手機輸入法,劈裏啪啦地打了很多文字。

但她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將那些字,全部刪掉。

隨後,女孩打字的速度變得很慢。

短短的一句話,她想了很久,也輸入了很久。

【怎樣和獄門疆締結那個束縛?】

發出消息之後,夏珍感受到,自己的手心漸漸變得潮濕。

握著手機的雙手,也止不住地顫抖。

她很緊張。

她很害怕。

但她還是握著手機,而且內心對夏油傑的回覆,充滿了期待。

因為長久沒有任何操作,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夏珍就這樣等啊……等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叮——”的一聲。

提醒著她收到了新的消息。

她的心臟開始狂跳,好像在慢慢墜入深淵。

伊甸園的蛇,在引誘著她。

她的手指顫抖得厲害,猶豫了好久,最終還是點開了那條消息。

是夏油傑發來了新消息。

……

想讓五條悟只屬於自己一個人。

這個願望就像一個詛咒,緊緊地纏繞著她,把她勒得喘不過氣。

夏珍知道,這個願望是不可饒恕的。

但她還是一遍又一遍地祈禱著——

神さま/神啊

あの人を/請把那個人

私にください/賜給我吧(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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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出自《晝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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