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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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

聽到這個問題, 夏珍一楞。

她擡起頭去看他,猶豫了幾秒,然後不確定地問:“悟是想和我交往嗎?”

女孩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猶疑不定,這讓五條悟感到不解。

他有些好奇地問:“夏珍……不願意?”

五條悟能確定, 她確實喜歡他——雖然那種對異性的喜歡, 占比不算多,但也不可能不願意和他交往。

在他面前, 朝霧夏珍根本不會逢場作戲。

如果不是真的喜歡他, 根本不可能趁著他睡著的時候,毫無心理負擔地去吻上來。

可是,既然她喜歡, 現在怎麽反倒猶豫起來了?

“也不是不願意啦, 就是……”夏珍頓了頓, 又說, “悟好像一直都很介意我的年紀, 還有,我的身份也很特殊。”

他不止一次說過, 她太年輕了。

而且還會介意她穿著學生制服去約會——好吧, 她不能因為這種理由來指責五條悟。

畢竟, 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覺得,她現在的身份和年齡, 和二十八歲的五條悟去約會, 不太合適。

如果說這只是外因, 那麽內因就更嚴重了。

朝霧夏珍和解咒之後的乙骨憂太, 完全不同。

時至今日,她仍然仰賴著五條悟的庇護,才能活在這個世界上。

再加上她那種糟糕的、難纏的性格……

作為五條悟的女朋友, 以後就會成為他的妻子。

她真的能承擔起這份責任嗎?

夏珍確信,她承擔不了。

她只想要他的愛,但是一點都不想承擔相應的責任。

她知道五條悟是一個很負責的人,只要和他睡了,他一定會對她負責。

所以,她為了得到留在他身邊的資格,不自主地聽從夏油傑的蠱惑。

更重要的是,五條悟現在都沒有說明喜歡她的理由是什麽。

這些問題,之前一直都因為男人的拒絕,而塵封在心湖之下,不曾讓夏珍為此煩惱。

但現在,當五條悟提出“交往”時,夏珍瞬間就想到了。

這讓她再一次開始不安。

夏珍糾結再三,有些失落地說:“不想給悟添更多的麻煩。”

“悟現在的年紀差不多要準備聯姻了?”

“我以前聽五條家的長老們說過這種事。”

“如果做我的男朋友,會給悟帶來一些不太好的影響吧……”

“一直像現在這樣就好啦。”

“那些老頭子們也對我好兇。”

“之前只是系錯和服腰帶的樣式,就對我吹胡子瞪眼的。”

“如果有更多的規矩,我更學不會了。”

“真的很害怕。”

說完這些話,她還小心地看了看五條悟的表情。

男人的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有些好奇地問:“夏珍原來會想這麽多嗎?”

夏珍:“……?”

五條悟繼續說:“看夏珍平時說的話、做的事,都很大膽,不太像顧慮未來的類型。”

“怎麽,現在就開始想和我結婚之後的事了?”

他擡手捏了捏女孩柔軟的臉頰,笑著說:“想得太早了吧?”

雖然聽到她考慮這麽多,五條悟會覺得心情很好,但他不希望,女孩被這種憂慮困擾心神。

五條悟:“夏珍年紀這麽小,結婚還要等一等哦。”

聽到男人這樣說,夏珍的心情,突然從不安變得失落。

雖然沒想過能和他結婚,但是聽到他說“等一等”,她還是隱隱覺得不太舒服。

明明只是希望,他能做願意和自己接吻的“爸爸”就足夠了。

但是現在,她想要的東西,好像變得更多了。

男人看出她表情中的失落,連忙安慰道:“別傷心了。”

“雖然只是交往,但是夏珍可以對我提很多很多要求哦。”

“不過,‘枕營業’還是要等到高中畢業才行。”

“除此之外,什麽都可以提。”

五條悟一邊說,一邊露出一副非常大方的模樣。

至少,要讓她明白,“男朋友”和“爸爸”存在很多不同。

或者說,他刻意拋出了一枚誘餌,牽引著、掌控著她的情緒,從而讓她順利地答應和自己交往。

這是五條悟在年齡、閱歷等諸多方面,得天獨厚的優勢。

只要他有這個心思,他就可以隨意改變她的人生軌跡。

果不其然,聽到五條悟的這句話,夏珍突然來了興趣。

她被這份不設具體限制的糖衣炮彈,直接擊中心臟。

所有的不安和顧慮,都被那種甜意壓了下去。

她變得飄飄欲仙,所有意識都被麻.痹,完全分不清東南西北。

隨後,夏珍抓著他的襯衫袖口,輕輕地晃了晃,像是撒嬌。

她問他:“如果交往的話,我可以和悟喝同一杯奶茶用同一根吸管嗎?”

五條悟說:“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案,夏珍的臉頰紅了紅。

她下意識地更靠近他,又問:“可以搬到悟的房間住嗎?”

霸占他的房間、霸占他的床、霸占他的生活、霸占他的一切……

想在他不在家的時候,正大光明地睡在他的被子裏,再用腿去夾他的枕頭,想象著是他在撫摸自己……

“可以。”

第二個要求,五條悟也答應了。

在這種大方的,或者說是縱容的態度下,朝霧夏珍變得越來越得寸進尺。

她直接環住他的腰,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襯衫,撒嬌的等級也跟著逐步提升。

夏珍努力壓下生而為人的羞.恥心,小聲問:“還以……我可以在悟的浴缸裏泡熱水澡嗎?”

“……?”

五條悟大概是沒想過她會提出這種要求,所以沈默了幾秒。

夏珍窩在他懷裏,不停地追問——

“可以嗎?”

“可以吧。”

“……不可以嗎?”

追問到最後,女孩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委屈。

她好像在隱隱控訴著他,那句“什麽都可以提”,難道只是空話?

五條悟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如果夏珍喜歡這樣做,我沒有意見。”

夏珍不可置信地確認道:“真的嗎?”

五條悟:“真的。”

最後這個請求,雖然聽起來很離譜,但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壞處。

根本就沒有拒絕的理由。

得到他的肯定回答,女孩的眼睛瞬間亮了。

漂亮的小臉上,露出一種很幸福、很滿足的表情。

就這樣,在五條悟滿足了女孩的一系列神奇要求之後,兩個人終於開始交往。

吃完這餐飯,夏珍被送回了港區的公寓。

她知道,為了陪自己約會,五條悟在高專有一些事還沒有忙完。

因為被滿足了一大串離譜要求,夏珍的心,正處於最舒適的雲端。

再加上,五條悟承諾明早會送她去學校,所以她難得沒有那麽像平時那樣,一想到他要離開,就委屈巴巴地紅了眼眶。

那種過度的依賴心,在“女朋友”這個新身份解鎖的新特權、以及這次約會的安撫之下,變得不再像平日裏那樣誇張。

下車前,夏珍甚至還乖乖地和他說“明天見”。

她像剛出籠的小鳥一樣歡快,一蹦一跳地回到公寓裏。

卸妝、泡完澡、吹幹頭發,夏珍穿著單薄的睡裙,毫不客氣地爬上了五條悟的床。

她裹著沾滿男人氣息的被子,就像被他從身後抱在懷裏那樣安心。

在床上打了個滾,感覺心裏甜滋滋的。

夏珍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一夜好眠。

五條悟的房間裏沒有鬧鐘。

夏珍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就發現自己睡過頭了。

她頂著呆毛爬起來,匆匆忙忙地洗漱、換上學生制服,拎著書包往外跑。

下電梯時看了一眼手機,就看到五條悟半小時前給她發了LINE消息。

他說,已經到公寓樓下了。

夏珍急得不行。

她看著電梯內液晶版上顯示的樓層數字,慢慢地變小,她的心情卻越來越急切。

現在這個時間,在樓下的咖啡廳裏吃早餐,肯定是來不及了。

但是空著肚子去上學,又要惹五條悟不高興。

於是,她在一樓的711便利店,買了一個飯團,焦急地等待微波爐加熱20秒。

然後捧著燙手的飯團,沖出公寓。

“早上好~”

五條悟站在車門旁邊,朝她揮了揮手,打著招呼。

夏珍跑到他面前,呼吸是淩亂的,還有幾縷發絲粘在臉頰上。

“這麽急?”五條悟將她臉上的發絲撥開,然後好奇地問,“起晚了嗎?”

“真少見呢,夏珍一直是睡眠不太好的類型,昨晚睡得很好嗎?”

男人捏了捏她的臉頰肉,刻意壓低聲音,問她:“因為睡在我的房間?”

突然被戳中了心事,夏珍的表情突然僵了一下。

見狀,五條悟連忙說:“別緊張啊,我又沒有不同意。”

“昨天說好了,這是女朋友的特權。”

女朋友。

五條悟說,她是他的女朋友。

意識到這一點,夏珍突然感受到,心底控制不住地開始歡呼雀躍。

但很快,她就歡呼不起來了。

因為五條悟又問她:“有在我的床上做什麽奇怪的事嗎?”

夏珍:“……沒、沒有!”

“哦?”五條悟挑眉,繼續問,“真的?”

“真的啦!”夏珍越說越心虛。

隨後,溫熱的手掌,落在了她的發頂,輕輕地撫摸著。

被他這樣一摸,夏珍的心神馬上散了。

她把自己的心全部攤開,擺在男人的面前,任憑陽光照射進所有的褶皺裏,再無半點隱瞞的私心。

她小聲說:“真、真的沒有……”

“只是在悟的床上睡覺。”

“很普通的睡覺。”

“沒有夾著悟的枕頭自.慰”

“沒有弄臟悟的床單。”

“真的沒——”

……

“……咳咳、”

……

“……誒?”

“……伊地知……先生?”

剛剛……她說了什麽?!

聲音有很大嗎?!

不,這麽近的距離,就算聲音很小,應該……也聽到了吧?!

夏珍控制不住感到崩潰。

車窗緩緩落下。

戴著黑框眼鏡、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扭過頭,表情覆雜地看她。

“嗨~?朝霧。”

對方和她打招呼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有點破音。

夏珍:“……。”

伊地知:“……。”

一時之間,兩人都變得不知所措。

反倒是風暴中心的五條悟,臉色絲毫沒變。

他毫不在意地解釋道:“因為送完夏珍要去工作,所以就直接讓伊地知開車來了。”

“下次要提前告訴你一下嗎?”

他甚至很認真地向女孩詢問這種問題。

“不、沒事……不用了,”夏珍紅著臉說,“我、是我的問題。”

“上車吧。”

五條悟拉開車門,這樣對她說。

夏珍想說“要不然我還是坐山手線自己去學校吧”或者“我忘帶了作業本上樓取一下”之類的。

但是,這樣做好像顯得更刻意、更丟面子。

所以她低垂著頭,一言不發地拎著書包上車。

因為剛剛的事,夏珍上車之後,也沒有再說些什麽,或是主動纏著五條悟。

十月的東京仍然很熱,但遠沒有盛夏時難熬。

上學路上的時間,溫度正好,還有微涼的秋風拂過。

車窗開著,空調關著,倒也不像夏天時那樣冷。

就算不貼著五條悟,夏珍也覺得體感溫度很合適。

這樣一路沈默著來到學校,她就頭也不回地跑下車去。

快得像逃命一樣。

看著女孩匆匆跑開的纖瘦背影,五條悟終於忍不住笑了。

只有天知道,這一路他憋得多辛苦。

伊地知也忍不住說:“稍微有點過分了吧,五條先生。”

五條悟:“什麽?”

伊地知嘆氣:“您有點過分。”

“剛剛在公寓樓下,您對她的提問,本來就帶有某種暗示。”

“不是嗎?”

五條悟沒有否認,但是也沒有承認,只是心情頗好地“哼”了兩句流行歌曲的副歌旋律。

心情好成這樣,說他不是在故意逗著小女孩玩,鬼都不會相信。

“真的不是故意的,”五條悟說,“夏珍太可愛了,忍不住就想那樣對她。”

伊地知:“……忍不住?”

他專門挑出了一個很關鍵的詞,重覆了一遍,又推了推眼鏡。

五條悟笑得更開心了,又說:“好吧,隨你怎麽想。”

“現在這種情況,再怎麽解釋都沒用了。”

“就當我們已經睡過了吧,反正都是早晚的事。”

伊地知:“……。”

伊地知:“ 您徹底不裝了是嗎?”

從新宿那晚開始,他就隱隱覺得,這種事很快就會發生。

但是真的很快發生了,伊地知又覺得很奇怪。

“一直忍耐,真的很辛苦誒,”五條悟幽幽地說,“所以就告白了,然後交往了。”

完全理直氣壯的語氣,聽不出半點“辛苦”。

他明明很享受!

伊地知無奈扶額,忍不住問:“您真的喜歡她嗎?”

五條悟:“當然喜歡。”

伊地知忍不住又問:“我可不可以問一下,理由是什麽?”

五條悟對朝霧夏珍的態度,確實非常特殊。

但在伊地知看來,這種在身體上、心理上、社會閱歷上……各個方面都完全不對等的關系,真的算是“喜歡”嗎?

不過,他依然考慮到這種問題的本質,已經觸碰到了五條悟的隱私。

為了自己的工作和年終獎,伊地知本著自己的良心問完之後,又迅速滑跪——

“抱歉,五條先生,您當我沒有問過。”

對此,五條悟卻很坦然地說:“嘛……沒關系。”

“其實,我現在也說不太清楚。”

喜歡朝霧夏珍的理由是什麽?

五條悟真的說不出來。

第一次告白,就是因為沒有說出這個理由,所以被她拒絕了——她不相信他的喜歡。

到了第二次告白,五條悟沒有給她問出這個問題的機會。

他引導著她,一步一步走進自己預設好的陷阱,讓她陷入他的掌控,沈浸在那種被滿足的情緒裏,沒怎麽多想,就答應和他交往。

聽起來,好像不是什麽光明磊落的事。

但現在的五條悟,已經完全不在意過程了。

他只在意結果——她同意和他交往,就足夠了。

五條悟繼續說:“喜歡就是喜歡。”

“具體的理由暫時還沒想到。”

“不過也沒關系。”

五條悟做事一向隨心所欲,他不願意在這種事情上鉆牛角尖。

荷爾蒙上頭帶來的無理由愛意,放在旗鼓相當的肉食系情侶身上,也算說得過去。

但如果放在一個還在讀高中的女孩子身上,就顯得有點離譜。

伊地知擺出一臉慫到家的表情,問出了一句堪比挑釁的話:“難道不是因為年輕嗎?”

年輕、漂亮、單純。

多種無害的BUFF疊加起來,讓這個年紀的小女孩,那麽容易被騙、被傷害。

去愛人,本來是人類區別於動物的本質,是一種理想主義。

但在糟糕的世界裏,這種帶有人性光環的特質,反而成為了一個人最致命的弱點。

五條悟何其聰明,怎麽可能聽不出下屬的言外之意。

“伊地知,還真是好人呢,”他說,“我知道你的意思。”

五條悟抱著胳膊,靠在後座的沙發背上,有些沈重地嘆了口氣。

然後說:“說真心話,夏珍的‘年輕’,對我來說,反而是一種負擔。”

“自從發現喜歡她之後,總是在想,如果她稍微長大一點就好了。”

“現在這樣,無論對她做什麽,都會有負罪感。”

負罪感。

這是五條悟第一次,將這個壓在心底很久的感受,說了出來。

她那麽年輕,只是對她抱有一份不單純的感情,都算是一種犯罪。

然而,這種認真的、嚴肅的態度,和五條悟平日裏經常展現出的活潑性格,很不相符。

這讓伊地知忍不住問:“五條先生……還會有這種東西嗎?”

聽到這個問題,五條悟的眉皺得更深了。

他掀起眼皮,涼涼地看了過去。

這道目光,顯得又涼又重,伊地知被他盯得全身發毛。

他迅速轉頭,安靜如雞地繼續開車,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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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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