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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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

五條本家, 訓練室。

伏黑惠第N次被摔在地上。

“這次又是我贏——”

戴著墨鏡的銀發男人,笑瞇瞇地這樣說著。

被掀翻在地的黑發少年,倔強地看著他,不肯認輸。

五條悟收手, 走到他面前, 蹲下。

墨鏡後,那雙漂亮的蒼藍色眼眸細細地打量著他。

五條悟說:“惠今天堅強過頭了吧。”

“因為被悠仁追上, 所以想要變得更強?”

“還是因為……我?”

那雙百年難得一見的六眼, 仿佛能看穿世間所有的法則。

銳利的蒼藍色將他透視、剖析,對他內心的所有情緒一覽無餘。

伏黑惠盯著面前的男人,沈默了好幾秒。

最終, 他忍不住問:“乙骨前輩說, 去年在京都校, 看到她在晚上, 和五條老師進了同一個房間。”

“這是真的嗎?”

伏黑惠沒有說具體的人名, 但五條悟的回應,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他直接承認了:“真的哦。”

看到男人這樣的表情, 伏黑惠的眉皺得更緊了。

他忍不住質問:“五條老師之前不是說——”

“是, 之前惠問我的時候, 我說過,”五條悟說, “夏珍和我沒有那樣的關系。”

緊接著, 他話鋒突轉——

“但是現在, 我收回這句話。”

伏黑惠皺著眉, 反問他:“我可以把這句話理解為某種告白嗎?”

聽到這句算是挑明的提問,五條悟楞了一下。

隨後,男人毫無掩飾之意, 很自然地說:“可以。”

伏黑惠:……

他從沒有想過,面前的這個男人,居然就這樣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自己的心意。

原本設想的所有質問,此刻全都在大腦中卡殼。

“你那是什麽表情?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五條悟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問他。

明明是一個快要三十歲的成年男人,但那張天生嫩得看不出真實年紀的臉,居然流露出一絲活潑的、惡劣的,甚至是欠扁的感覺。

伏黑惠深呼吸,努力壓下暴打對方的沖動——好吧,他根本就打不過。

所以,他只能用有些不耐煩的語氣說:“因為五條老師是出爾反爾的不靠譜成年男人。”

五條悟委屈:“餵餵餵,這種說法太過分了吧。”

“我也是最近才發現自己的心意誒。”

伏黑惠擰著眉說:“五條老師說沒有就沒有,說喜歡就喜歡,那乙骨前輩怎麽——”

“惠,為什麽總是在說憂太呢?”

擔任教師打斷了學生的話。

他突然收斂起那種輕松的笑意,很認真地問他:“你明明可以用自己的名義來質問我,不是嗎?”

“……。”伏黑惠語塞。

五條悟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說:“惠很有天賦,也很強。”

“但總是因為那個殺手鐧,就習慣性地把自己放在可以犧牲的位置。”

“如果不改掉這個毛病,別說是我,就連七海也追不上哦。”

伏黑惠忍不住問:“五條老師說的是做咒術師,還是別的?”

五條悟:“做咒術師。”

伏黑惠:“……。”

五條悟又說:“別的也是。”

“因為很尊敬憂太,也認可他的人品和實力,所以選擇犧牲自己的感情,成全他們兩個嗎?”

“這還真是偉大得讓人發笑。”

說到最後,男人甚至還拍了拍手,像是在嘲諷著他那離譜世界觀。

但說起離譜,咒術師裏又有幾個人不離譜呢?

伏黑惠突然釋懷般地笑了。

墨藍色的眼珠盯著面前的男人,一字一頓地問:“五條老師經常這樣鼓勵情敵嗎?”

“這豈不是更偉大了。”

少年不服輸地反向嘲諷回去。

聽到他這樣說,五條悟晃了晃食指,一邊搖頭,一邊做出了否認的手勢。

他繼續說:“沒關系啦,因為無論如何,最後的結果只能由夏珍決定。”

聞言,伏黑惠氣結:“這種事……其他人怎麽可能有勝算?!”

五條悟對朝霧夏珍的人生,不止是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更是有著不可撼動的掌控權。

她喜歡誰、選擇誰,都不是她自己能決定的事情。

如果將追求朝霧夏珍這件事,看做比賽,那麽五條悟就是這場比賽的裁判。

可是,比賽中途,裁判親自下場了。

這誰還能玩?!

伏黑惠瞪著他,忍不住說:“太不公平了。”

對於學生的控訴,五條悟有理有據地反駁道:“惠,別這樣說啊。”

“以我的準則來說,現在已經非常公平了。”

“你要知道——”

那雙如同鑲嵌著晴空碎片的蒼藍色眼睛,一瞬不眨地盯著他。

男人豐潤的唇線下壓,露出一副從未在學生們面前顯露過的模樣。

不比平日裏的輕.佻姿態,而是嚴肅、專註、認真、不容置疑的模樣。

此時的五條悟,看起來甚至有些可怕。

他繼續說:“我是為了尊重夏珍的選擇,才允許這種狀況暫時維持下去。”

“否則,除了我,任何人都沒有資格靠近她。”

……

無論是體術訓練還是觀念爭執,伏黑惠都輸得一塌糊塗。

他累得不行,躺在長廊下,望著深藍色的天景,思考人生。

一串很輕的腳步聲,漸漸靠近他。

“小惠,你今晚要住在這裏嗎?”

穿著和服的少女向他詢問。

她身上的和服布料是淺粉色的,袖口和領口用銀絲細線繡著小小的櫻花,看起來很可愛。

伏黑惠累得說不出話,只能點頭。

隨後,他聽到少女的語氣變得有些失落。

“好吧,我知道了,”夏珍說,“我去告訴管家,多收拾一間客房。”

伏黑惠突然強打起精神,問她:“你好像很失落?”

“嗯?沒有啊,”夏珍笑著說,“怎麽這樣問。”

伏黑惠說:“‘不許和我搶五條老師’——你的臉上完全是這種表情,從很久之前開始,就一直這樣。”

夏珍毫不避諱,故作吃驚地說:“哇,居然被小惠發現了。”

“那你可以回高專嗎?”她問,“這樣的話,他就只屬於我了。”

伏黑惠:……

他沈默了兩秒,然後習慣性地給她潑冷水:“你清醒一點,五條老師永遠都不可能變成你想象中的那樣。”

“你總覺得,他被高專的人占據了太多時間,實際上,他留在高專的時間也很少。”

“五條老師那種人,本來就不是做閑活的家夥。”

“再說,這種發言……”面冷心熱的少年,好心地提醒著她,“聽起來也太糟糕了吧。”

伏黑惠不止一次這樣告訴她。

以前,朝霧夏珍都沒有反駁過他的話。

但這一次,她不再保持沈默。

穿著和服的少女,屈膝蹲在他的身邊,朝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看起來,清純而美麗。

只是,在夜色中,還透露出一絲狡黠。

“我會讓他屬於我的。”

“你等著看吧。”

說完,夏珍就離開了。

她轉身時,和服寬大的袖口掠過少年的鼻尖,帶來了 一陣濃郁的花香。

香味很獨特、味道也偏濃,不太像普通的香水。

這是朝霧夏珍為了今晚,特意準備的東西。

五條悟給伏黑惠做完特訓,就去主廳的茶室見五條家的老頭子們。

一群侍女端著紅木托盤,沿著長廊走過。

夏珍輕手輕腳地跟了上去。

她明明不姓“五條”,但是卻在五條本家裏如魚得水。

侍女們進入了茶室,夏珍也跟著進去。

她彎腰,壓低上半身,小心地貼著墻邊走,潛入了最上首的主位。

五條悟就坐在那裏。

他穿著一件薄薄的羽織,寬寬的肩膀將那層衣料撐出了很漂亮的弧度。

侍女們退出茶室,夏珍卻沒有離開。

她抱著膝蓋,縮成一小團,藏在五條悟的身後。

男人身形高大,足以將她整個人都擋住。

但她和服的袖子太長,露出了一小截淺粉色的布料。

那上面繡著細碎的銀色櫻花。

這種圖案,太過柔軟、太過甜美,與茶室中的氛圍格格不入。

可是,茶室中的所有人,都像對這種場面司空見慣一般,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就連空氣中的塵埃,都默認少女應該留在這裏。

夏珍第一次被五條悟帶到本家時,總會因為這座古樸的宅邸過於寬敞,且地形覆雜,走幾步就迷失了方向。

她找不到五條悟,就會很害怕,所有哪裏都不敢去,只能一直粘在他的身邊。

最初,五條家的人難免有所異議。

先不說家族會議從未有過外人在場,單說未婚的家主大人,居然隨身粘著一個小女孩,看起來實在是不像話。

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五條悟一力鎮壓。

沒人再敢說些什麽。

夏珍還記得,最開始的這種場合,每次談完正事,經常能聽到這些老頭子和五條悟說聯姻的事。

那時,她比現在更年幼,還不適合穿成年女性尺碼的和服。

她只能穿著學生制服,縮在他身邊。

百褶裙上擺著當月最新出版的少女漫畫,她每次都看得入迷。

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夏珍已經完全聽不到“聯姻”這種話題了。

啊……好像是那一天。

那天,她第一次穿和服。

幫她換衣服的侍女,糾結了好一陣,最終還是把她的腰帶,系成了小枕頭的模樣。

五條家的老頭子們看到這個,無一例外,都被氣得吹胡子瞪眼。

夏珍則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地歪頭。

奇怪的是,那群人越生氣,五條悟就笑得越開心。

後來,五條悟告訴她,已經很久沒見過那群家夥被氣成那樣了,超有趣。

第二天,夏珍不經意間,聽到了侍女們在討論她。

“長老們說,要等朝霧小姐到法定結婚年齡才可以。”

“可是,做側室又不需要去區役所登記,也要等到年齡嗎?”

“等一下,不是外室嗎?居然可以讓她進五條家?”

……

她聽不懂那些古樸到拗口的單詞,於是跑去問五條悟是什麽意思。

“你從哪裏聽到這些的?”

五條悟這樣問她。

但他並沒有告訴她,那些詞的意義是什麽。

等五條悟辦完事回來,夏珍就不停地纏著他問東問西。

“站好。”

“轉過身去。”

男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對她說出了兩句像是命令的話。

她感覺到自己的腰帶被解開。

但很快,腰間的束縛感又重新歸位。

“好了。”

五條悟收回了手。

夏珍轉過身,有點好奇地看著他。

男人的手捋了捋她的腰帶,然後說:“以後都要系這樣的結。”

後來,夏珍偷偷去問了侍女,明白了這兩種不同的腰帶結,代表著怎樣不同的含義。

從那之後,她誕生了第一個和五條悟有關的小心思。

她每次都故意系錯。

但五條悟每次都會幫她重新系好。

直到今天——

“夏珍終於學會這種系法了嗎?”

五條悟下意識去看她的腰後,才發現她這次終於系對了。

夏珍笑了笑,然後說:“畢竟悟已經教我好幾年了嘛,再學不會的話,也太笨了。”

會議結束之後,眾人離開茶室,夏珍才從他身後鉆出來。

“香爐好像熄掉了。”

夏珍站起來,跑到屏風前的紫檀桌臺旁,執著鍍金的雕花銅柄,往裏面填了一點香料。

昂貴的香料慢慢掉落在燃箱中。

女孩水潤的深棕色眼眸輕瞇,一些不易察覺的粉末,從淺粉色的袖口一同掉落。

數量很少,顏色也很淡,混合著古樸沈郁的冷香,這種輕.浮的味道,很難被人察覺。

夏珍重新蓋上了香爐的蓋子。

她的手異常地穩,甚至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

她重新回到了五條悟的身邊,然後倚著他,小聲問:“悟要加咖啡嗎?我煮了新的。”

說出最後一個假名時,夏珍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抖。

但只有一點點,他應該……不會察覺到吧?

五條悟停下了手中的筆,側眸看她,但沒有說話。

那雙蒼藍色的眼眸,在不透光的墨色鏡片之後,顯出一陣讓她越發緊張的冷意。

“悟?”

夏珍小聲地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五條悟說:“好啊。”

修長的手指撫上白瓷質地的咖啡杯。

他輕輕地敲了敲杯壁,然後說:“拜托夏珍了。”

夏珍拿起那個空杯,慢慢地退出了房間。

五條悟的咖啡杯,和本家裏古樸而典雅的所有陳設,有著截然不同的畫風。

白瓷質地的杯子被制成玉桂狗的模樣,長長的白色耳朵,就是咖啡杯的手柄。

這是夏珍送給五條悟的禮物。

三麗鷗的聯名款,可愛到犯規。

這套聯名,一共有四個杯子。

玉桂狗放在五條本家,庫洛米放在旅行箱裏,美樂蒂放在港區的公寓,凱蒂貓放在高專的教職員宿舍。

這杯子的畫風,明明是和二十八歲、一米九多的最強,完全不相符合,但是卻不講道理地占據著他身邊的位置。

就像朝霧夏珍這個人,看起來和他就像不同世界的人,但總是粘在他的身邊。

夏珍將方糖和藥片一同扔進杯子,看著那些白色的晶體,慢慢融化在滾燙的咖啡中。

她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她的心臟跳動的頻率,也變得越來越誇張。

真的要做嗎?

這樣做了之後,還能回頭嗎?

如果連現有的一切,都失去了,真的不會後悔嗎?

夏珍一刻不停地質問著自己。

那種質疑、那種恐懼,都是無聲無息的。

但她內心的掙紮,並不能阻止這個計劃的推進。

她將煮好的咖啡放在托盤裏,慢慢地走向五條悟所在的茶室。

輕輕地敲了敲障子門。

“進。”

五條悟的聲音,從門的另一端響起。

香爐中後加的香料,現在,應該已經燃盡了。

她還能回頭嗎?

不,她不要回頭了。

忍耐的滋味實在是太難熬,她已經沒有信心再過這樣的生活了。

要麽徹底占有,要麽徹底毀滅。

她不想再繼續維持這種乖孩子的假象。

夏珍深呼吸,然後拉開了障子門。

男人坐在寬大的紅木桌前,仔細地思考著什麽。

聽到門開的聲音,他擡起頭,望了過來。

夏珍端著那杯咖啡,走到他的身邊。

那雙眼睛,先是落在那杯咖啡上,而後又重新與她四目相對。

夏珍生怕自己手一抖,直接連托盤都扔了,幹脆垂下眼眸,不敢看他。

她拿起白色的杯子,遞到男人的手邊。

“加了……五塊方糖,”夏珍努力用最正常的口吻,對他說,“是悟平時喝慣的劑量。”

可是,她的話說完了好一陣,男人也沒有理會她。

他沒有去拿那杯咖啡,也沒有對她說任何話。

沈默,絕望的沈默。

茶室連著長廊的那一側,有半扇障子門是開著的。

墜著繁星的深藍色夜幕透進和室裏。

夏末的晚風,緩緩地穿堂而過。

好像,快秋天了。

涼意襲來。

空曠的茶室,突然變得冰冷異常。

就在夏珍徹底僵住的前一秒,男人突然開口說話了。

他問:“夏珍,這是給我的嗎?”

女孩緩緩地說:“……是。”

“夏珍,”他很重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後說,“擡頭。”

像是命令,不容拒絕。

夏珍跪坐在男人的身邊,抱著托盤,小心地擡起頭。

不透光的墨鏡,在他的鼻梁上滑落一截。

那雙蒼藍色的眼眸,此刻,毫無遮擋地註視著她。

美麗的東西,總是不食人間煙火。

比如,五條悟的眼睛。

他斂去平日裏那種活潑的、溫和的外表之後,再配上這雙出塵的眼睛,就顯得整個人如同巍峨高山上,千年不化的雪頂。

冰冷的,高傲的,如同拒人於千裏之外。

夏珍不敢說話。

隨後,高高在上的男人,又問她:“夏珍希望我喝掉這個嗎?”

這一刻,女孩不知是被什麽詭異的東西附體了。

她的嗓子明明那麽緊,緊到說不出,但還是強迫著自己張開嘴,小聲地說:“是。”

聽到她的答案,男人突然笑了。

但他的笑,和平日裏那種嬉嬉鬧鬧的感覺,完全不同。

這種嘲諷般的笑意,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冷淡。

五條悟繼續說:“真沒想到,原來那個東西的目標,居然是我。”

隨後,男人拿出一個小小的、透明的玻璃瓶。

淡粉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流淌,折射出帶著細閃般的光澤。

他問她:“是不是把我想得太簡單了?”

“夏珍不是咒術師,所以不知道,我是‘最強’呢。”

“這種東西,就算對一級咒術師有用,對我也完全沒用。”

聽到他這樣說,女孩放棄了當下的一切,直接撲過去。

她執拗地將自己的掌心,貼在了男人的額頭上。

五條悟從未試過她的術式。

正因為他是“最強”,所以她的術式才最有效果。

但是……

“為什麽……”

夏珍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咒力,懸浮在他的皮膚上。

隨後,咒力四散。

男人眸色清明,和曾經接受過這種術式的高階咒術師,截然不同。

“是‘無下限’哦,”五條悟笑了,然後說,“所以,夏珍碰不到我。”

他盯著她,沈著聲說:“我是不是平時對你太好了,你連這種事都忘了?”

五條悟的“無下限”算是被動技能。

這些年來,除了朝霧夏珍之外,幾乎無人能近身。

“好了,夏珍的花樣全都玩完了。”

男人重新冷下臉色,問她:“差不多該交代清楚了吧?那個東西,還有傑的事。”

“今天如果不說清楚,我是不會放過夏珍的。”

“別再想著蒙混——”

“……”

話沒說完,男人的眼睛瞬間顫了一下。

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在他的身體中翻湧著。

那種感覺,居然越湧越高。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面前的女孩。

這一刻,夏珍仿佛過濾掉了世界上的一切聲響。

她的耳邊,只剩下男人逐漸淩亂的呼吸聲,和自己飛速加快的心跳聲。

她看到他的手掌,用力地撐在桌面上。

好像是忍耐著什麽,白皙的手背上,突顯出了淡青色的脈絡。

終於,她透支了一生的勇氣,主動地抱住了他。

……

下一秒,白色的玉桂狗跌落在榻榻米上。

咖啡傾數灑落。

桌面上各色的文件夾和雪白的紙張,被男人寬大的手掌一掃而光。

他把她從懷裏拎出來,重重地摁在了紅木質地的桌面上。

細白的雙腕被他單手摁在頭頂,動彈不得。

脆弱的腕骨被壓在堅硬的木桌上,疼得她倒吸涼氣。

月色之下,男人垂眸看她,通紅的眼眶包裹著那雙美麗的蒼藍色眼睛。

他低沈的嗓音中,帶著某種刻意壓抑的情緒——

“我一直都很珍惜你。”

“但現在看……是不是珍惜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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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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