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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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這一夜, 仿佛怕賀佑寧會跑了一般，李清述緊緊貼著她。
將臉深深埋進了她頸後散落的發絲間，從背後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擁在了懷中。仿佛只有這樣, 才能驅散會失去她的無邊無際的恐懼。
……
清晨，日光熹微。
賀佑寧與李清述坐在一起用早膳，菜品是一如既往的清淡好入口。
用罷早膳後，宮人奉上剛剛煎好冒著熱氣的湯藥。
賀佑寧看著李清述接過藥碗。修長蒼白的手指平穩地端著。
他垂著眼睫，看著碗中濃黑的藥汁, 面色淡淡，沒有情緒, 然後緩緩擡起碗遞到唇邊, 沒有猶豫便將那碗苦澀至極的藥汁，一飲而盡。
安靜得幾乎沒有一絲聲響，只有他喉結隨著吞咽而滾動, 和他因藥味蹙得更緊的眉頭。
喝完後, 他將空碗將藥碗放在桌面上，接過宮人遞來溫熱的軟巾，輕輕擦拭了一下唇角。
賀佑寧看著他做完這一切, 開口道：“我出去一趟。”
李清述聽到此話, 擡起眼皮將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然後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低啞：“你還會回來麽？”
他問得很輕, 沒有什麽起伏。
賀佑寧迎著他那沈寂中帶著一絲探尋的眼神, 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她點了點頭，聲音淡淡：“嗯。”
只有一個字。
沒有承諾，只是一個簡單的肯定。
李清述靜靜地看著她，半晌後才出聲：“……好。”
賀佑寧緩緩站起身，然後朝著殿門的方向走去。
剛走出殿門, 踏下臺階，清晨微冷的空氣便拂來，帶著冬日的清新冷冽。她往前走了幾步，不知為何，腳步忽然微微頓了一下。
然後她緩緩轉過了頭。
目光穿過尚未完全關閉的殿門縫隙，落在了那個仍然坐在桌邊一動不動的人影身上。
他就那樣坐著，穿著素白色的衣袍，身形是病後明顯的清減，肩線單薄，鎖骨清晰分明。
仿佛被人遺棄了一般，蒼白俊美的面容上毫無波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了無生氣的漠然。
賀佑寧的心猝不及防出現一絲尖銳細微的細痛，清晰得讓人無法忽略。
她忽地轉回頭不再看他。
將那突如其來的酸澀強行壓下去。然後加快腳步，朝著自己原本要去的方向繼續前行。
直到那巍峨的殿宇被重重宮墻與樹木遮擋，再也看不見，她才放慢了腳步，胸膛因疾走而微微起伏，臉上卻依舊維持著沈靜的表情。
清晨的寒意，似乎終於將心頭那點突兀的情緒凍結了下去。
她徑直朝著昨日去過的那座藏書樓走去。昨日那條通往宮墻附近的隱秘通道，激起了她想要繼續探尋的欲.望。或許，她能真正逃離這座皇宮？
再次踏入藏書樓，賀佑寧沒有絲毫耽擱，熟門熟路地繞開那些尋常書架，徑直走上了樓，來到了昨日發現密道的那處偏僻角落。
賀佑寧依照昨日的記憶，指尖在那塊看似普通的墻磚上仔細摸索按壓。
“哢。”
熟悉的機括聲響再次響起。那塊偽裝成墻壁的暗門，再次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了那條黑黢黢的的洞口。
賀佑寧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夜明珠，微弱但穩定的熒光勉強照亮了身前幾步。她沒有猶豫，彎腰鉆了進去。
密道內與昨日一般無二。狹窄濕冷，石壁上生著滑膩的青苔。她舉著夜明珠，小心翼翼地朝前走。這一次她在岔路口時，選擇了另一個方向。
賀佑寧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或許並沒有多遠，但在密道中艱難的前行，讓時間仿佛被拉得無限漫長。汗水浸濕了她的額發和後背，腿腳沈重仿佛擡不起來。
但她咬牙堅持著。
終於，在繞過一處尤為狹窄的彎道後，前方似乎到了盡頭？
夜明珠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一面結實的磚墻。墻面看起來與周圍的石壁大相徑庭，磚塊的顏色是一種略顯生硬的青灰色，與周圍深褐色的古老石壁完全不同，像是新砌上去的。
賀佑寧心中一凜，她加快腳步來到那面墻前，伸出手仔細地在墻面上摸索，觸手是冰冷堅硬的實心磚石。敲擊聲沈悶，沒有任何空洞的回響。
磚塊齊整，灰漿塗抹得均勻平整，顯然是新砌不久，絕非年深日久的墻面。
賀佑寧又沿著墻邊仔細尋找，試圖發現任何可能隱藏的機關或縫隙。然而，什麽都沒有。這面墻從一開始就是一堵徹徹底底封死的實墻。
或許，這裏曾經有過另一道門，通向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但卻人用磚石徹底封死了。
疲憊和失望湧上心頭，賀佑寧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開始緩緩憩息。
不知過了多久，待恢覆了些許力氣之後，賀佑寧才擡起腳步原路返回。
當她終於從藏書樓的密道口鉆出時，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她拍去身上的灰塵，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和發髻，轉身走下樓梯，準備回養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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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 仿佛怕賀佑寧會跑了一般，李清述緊緊貼著她。
將臉深深埋進了她頸後散落的發絲間，從背後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擁在了懷中。仿佛只有這樣, 才能驅散會失去她的無邊無際的恐懼。
……
清晨，日光熹微。
賀佑寧與李清述坐在一起用早膳，菜品是一如既往的清淡好入口。
用罷早膳後，宮人奉上剛剛煎好冒著熱氣的湯藥。
賀佑寧看著李清述接過藥碗。修長蒼白的手指平穩地端著。
他垂著眼睫，看著碗中濃黑的藥汁, 面色淡淡，沒有情緒, 然後緩緩擡起碗遞到唇邊, 沒有猶豫便將那碗苦澀至極的藥汁，一飲而盡。
安靜得幾乎沒有一絲聲響，只有他喉結隨著吞咽而滾動, 和他因藥味蹙得更緊的眉頭。
喝完後, 他將空碗將藥碗放在桌面上，接過宮人遞來溫熱的軟巾，輕輕擦拭了一下唇角。
賀佑寧看著他做完這一切, 開口道：“我出去一趟。”
李清述聽到此話, 擡起眼皮將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然後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低啞：“你還會回來麽？”
他問得很輕, 沒有什麽起伏。
賀佑寧迎著他那沈寂中帶著一絲探尋的眼神, 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她點了點頭，聲音淡淡：“嗯。”
只有一個字。
沒有承諾，只是一個簡單的肯定。
李清述靜靜地看著她，半晌後才出聲：“……好。”
賀佑寧緩緩站起身，然後朝著殿門的方向走去。
剛走出殿門, 踏下臺階，清晨微冷的空氣便拂來，帶著冬日的清新冷冽。她往前走了幾步，不知為何，腳步忽然微微頓了一下。
然後她緩緩轉過了頭。
目光穿過尚未完全關閉的殿門縫隙，落在了那個仍然坐在桌邊一動不動的人影身上。
他就那樣坐著，穿著素白色的衣袍，身形是病後明顯的清減，肩線單薄，鎖骨清晰分明。
仿佛被人遺棄了一般，蒼白俊美的面容上毫無波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了無生氣的漠然。
賀佑寧的心猝不及防出現一絲尖銳細微的細痛，清晰得讓人無法忽略。
她忽地轉回頭不再看他。
將那突如其來的酸澀強行壓下去。然後加快腳步，朝著自己原本要去的方向繼續前行。
直到那巍峨的殿宇被重重宮墻與樹木遮擋，再也看不見，她才放慢了腳步，胸膛因疾走而微微起伏，臉上卻依舊維持著沈靜的表情。
清晨的寒意，似乎終於將心頭那點突兀的情緒凍結了下去。
她徑直朝著昨日去過的那座藏書樓走去。昨日那條通往宮墻附近的隱秘通道，激起了她想要繼續探尋的欲.望。或許，她能真正逃離這座皇宮？
再次踏入藏書樓，賀佑寧沒有絲毫耽擱，熟門熟路地繞開那些尋常書架，徑直走上了樓，來到了昨日發現密道的那處偏僻角落。
賀佑寧依照昨日的記憶，指尖在那塊看似普通的墻磚上仔細摸索按壓。
“哢。”
熟悉的機括聲響再次響起。那塊偽裝成墻壁的暗門，再次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了那條黑黢黢的的洞口。
賀佑寧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夜明珠，微弱但穩定的熒光勉強照亮了身前幾步。她沒有猶豫，彎腰鉆了進去。
密道內與昨日一般無二。狹窄濕冷，石壁上生著滑膩的青苔。她舉著夜明珠，小心翼翼地朝前走。這一次她在岔路口時，選擇了另一個方向。
賀佑寧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或許並沒有多遠，但在密道中艱難的前行，讓時間仿佛被拉得無限漫長。汗水浸濕了她的額發和後背，腿腳沈重仿佛擡不起來。
但她咬牙堅持著。
終於，在繞過一處尤為狹窄的彎道後，前方似乎到了盡頭？
夜明珠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一面結實的磚墻。墻面看起來與周圍的石壁大相徑庭，磚塊的顏色是一種略顯生硬的青灰色，與周圍深褐色的古老石壁完全不同，像是新砌上去的。
賀佑寧心中一凜，她加快腳步來到那面墻前，伸出手仔細地在墻面上摸索，觸手是冰冷堅硬的實心磚石。敲擊聲沈悶，沒有任何空洞的回響。
磚塊齊整，灰漿塗抹得均勻平整，顯然是新砌不久，絕非年深日久的墻面。
賀佑寧又沿著墻邊仔細尋找，試圖發現任何可能隱藏的機關或縫隙。然而，什麽都沒有。這面墻從一開始就是一堵徹徹底底封死的實墻。
或許，這裏曾經有過另一道門，通向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但卻人用磚石徹底封死了。
疲憊和失望湧上心頭，賀佑寧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開始緩緩憩息。
不知過了多久，待恢覆了些許力氣之後，賀佑寧才擡起腳步原路返回。
當她終於從藏書樓的密道口鉆出時，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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