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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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用完午膳後, 賀佑寧又要被迫和李清述待在一起。
“陪我去禦書房一趟吧，還有些奏折需要批閱，午後亦有幾位大臣要覲見奏事。”李清述看著賀佑寧, 緩聲說道。
賀佑寧的眉尖蹙了一下，流露出一絲不情願。
這細微的反應，自然沒能逃過李清述的眼睛。
“我想，妻子的本分之一，便是要陪伴夫君, 夫唱婦隨……”
又是妻子的本分。
賀佑寧只覺得一股無名火湧上來，她語氣生硬：“你不要再說了。”
“為何不讓說？”
李清述傾身向前, 握住了她擱在膝上微微蜷起的手, 將她的指尖攏入自己溫熱的掌心裏。
“夫妻二字既然是連在一起的，那我們自然也要待在一起。無論處理政務，還是閑話家常, 這才是夫妻一體的道理, 不是麽？”
賀佑寧狀似不解問道：“仇敵二字也是相連的，那也要待在一起嗎？”
聽到這句話，李清述沒有湧起任何陰鷙或怒意, 反而很享受賀佑寧這般鮮活的模樣, 他握著她的手，心情越發愉悅, 輕柔說道：“一個是愛, 一個是恨，如何能混為一談呢？”
隨即他話鋒一轉，“不過即便是仇敵，命中註定也是要比旁人多上一份特殊的緣分的。”
他微微傾身，靠近她一些, “命中註定他們會在某個避無可避的時刻相遇，在某個糾纏不清的時刻待在一起。這緣分，或深或淺，或恩或怨，但總歸是斷不了的。”
他直直看著賀佑寧，眉眼溫柔，唇邊含笑，“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賀佑寧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有幾分道理，詭辯術一流。
“你的嘴巴很厲害，一條利舌無人能出其右，白的能說成黑的，想必當年你能奪嫡上位，這條舌頭也是功不可沒。”
李清述仿佛聽不出她話語裏的貶損，眸中那抹溫柔的笑意並未減少，只是增添了幾分旖旎，“我這條舌頭在別的地方更加厲害，你想不想試試？”
“……”
賀佑寧真的不想秒懂，她轉移話題道：“我們去禦書房吧。”
“好。”李清述笑道。
兩人朝禦書房的方向邁步。
陽光穿過廊柱，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仿佛真的成了他口中那斷不了、糾纏不休的緣分。
……
禦書房內，靜謐而肅穆。
賀佑寧被李清述牽著，在禦案後的椅子上坐下。然後他取來一冊新搜羅來講述各地風物人情的閑書，放在她面前。
“若是悶了便看看書，累了，便歇著就行。”
“嗯。”賀佑寧敷衍地應了一聲。
起初她還強打著精神正襟危坐，可漸漸的，那點強撐的意識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逐漸飄遠。
眼皮越來越重，眼前書頁上的字跡開始變得模糊，和禦書房內溫暖的熱意，形成了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氛圍。
賀佑寧已伏在了面前的案上，枕著自己的手臂，睡著了。她睡得很沈，呼吸均勻而清淺。
批閱完手邊一沓緊急奏報後，李清述放下朱筆，側頭看向身邊的賀佑寧，見她睡著了。
然後他站起身，微微彎腰，一手穿過她的腿彎，另一手托住她的後背，將她穩穩抱起。
賀佑寧在睡夢中似乎有所察覺，含糊地嗯了一聲，但並未醒來。
李清述抱著她，走向內間那張專供小憩的軟榻上。將她輕輕放在厚厚的絨毯上，又拉過一旁的錦被為她蓋好。
做完這一切，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就著俯身的姿勢，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在她沈睡的容顏上流連。
……
賀佑寧是在暮色時分醒來的。
她下了床，朝外間走去。
禦書房內已經點上了燭火。
李清述坐在那張寬大的禦案後面，手上握著一支朱筆，神情專註而沈靜，案上堆積的奏折少了許多，看起來似乎未曾歇過。
身影在宮燈下如鍍金身，紫金冠束發，墨玉簪橫貫，玄色常服繡暗金雲龍，垂下的明黃絲絳紋絲不動。
執朱筆的手指修長如竹節，在奏章上游走時，袖口繁覆的金線繡紋便流轉出細碎的輝光，更添三分矜貴。
賀佑寧不由得感慨，他都不累的麽？
察覺到賀佑寧的到來，李清述放下朱筆，看向她，“餓了嗎？準備用晚膳了。”
賀佑寧點了點頭。
晚膳擺在養心殿的偏殿裏。紫檀木的膳桌上，正中是枸杞山藥羊肉煲，白瓷缽裏湯色清亮，羊肉切得薄而勻，與山藥枸杞同燉得酥爛，熱氣氤氳著溫補的香氣。
旁邊一碟嫩煎牛柳，配了雪白的秋梨絲，解膩生津。另有一盅當歸烏雞湯，湯色澄黃，撇盡了浮油。時蔬是清炒藕片與桂花糖藕，一脆一糯，皆是秋日風味。還有一籠小小的栗子面餑餑，做成楓葉形狀，十分應景。
李清述為賀佑寧盛了一碗當歸雞湯，放到她面前，“時節幹燥，這湯溫補滋潤，多用些。”
賀佑寧接過湯碗，“嗯。”
李清述不時為她添菜，還說起今日朝中幾件趣事。
賀佑寧也給了一定的反應。
飯後，宮人撤下碗碟，奉上清茶。兩人對坐而飲，李清述說起禦花園中金桂開得正好，過兩日可一同賞花。
賀佑寧捧著茶盞，看著盞中碧綠的茶湯，低聲說好。
“時辰不早，也該安歇了。”李清述放下茶盞，語氣自然地說道。
賀佑寧起身，前往浴房沐浴。
浸泡在撒滿花瓣水溫適宜的浴池中，溫熱的水流包裹著身體，賀佑寧懶洋洋地享受著。
沐浴更衣完畢，她穿著柔軟的寢衣，回到寢殿。
李清述如往常一樣，早已先她一步沐浴過，著一身明黃色寢衣，墨發披散，正斜倚在床頭，手裏拿著一卷書，就著宮燈柔和的光線翻閱。見她過來，擡眸溫然一笑：“來了？”
“嗯。”
賀佑寧走到床的另一邊，掀開錦被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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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午膳後, 賀佑寧又要被迫和李清述待在一起。
“陪我去禦書房一趟吧，還有些奏折需要批閱，午後亦有幾位大臣要覲見奏事。”李清述看著賀佑寧, 緩聲說道。
賀佑寧的眉尖蹙了一下，流露出一絲不情願。
這細微的反應，自然沒能逃過李清述的眼睛。
“我想，妻子的本分之一，便是要陪伴夫君, 夫唱婦隨……”
又是妻子的本分。
賀佑寧只覺得一股無名火湧上來，她語氣生硬：“你不要再說了。”
“為何不讓說？”
李清述傾身向前, 握住了她擱在膝上微微蜷起的手, 將她的指尖攏入自己溫熱的掌心裏。
“夫妻二字既然是連在一起的，那我們自然也要待在一起。無論處理政務，還是閑話家常, 這才是夫妻一體的道理, 不是麽？”
賀佑寧狀似不解問道：“仇敵二字也是相連的，那也要待在一起嗎？”
聽到這句話，李清述沒有湧起任何陰鷙或怒意, 反而很享受賀佑寧這般鮮活的模樣, 他握著她的手，心情越發愉悅, 輕柔說道：“一個是愛, 一個是恨，如何能混為一談呢？”
隨即他話鋒一轉，“不過即便是仇敵，命中註定也是要比旁人多上一份特殊的緣分的。”
他微微傾身，靠近她一些, “命中註定他們會在某個避無可避的時刻相遇，在某個糾纏不清的時刻待在一起。這緣分，或深或淺，或恩或怨，但總歸是斷不了的。”
他直直看著賀佑寧，眉眼溫柔，唇邊含笑，“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賀佑寧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有幾分道理，詭辯術一流。
“你的嘴巴很厲害，一條利舌無人能出其右，白的能說成黑的，想必當年你能奪嫡上位，這條舌頭也是功不可沒。”
李清述仿佛聽不出她話語裏的貶損，眸中那抹溫柔的笑意並未減少，只是增添了幾分旖旎，“我這條舌頭在別的地方更加厲害，你想不想試試？”
“……”
賀佑寧真的不想秒懂，她轉移話題道：“我們去禦書房吧。”
“好。”李清述笑道。
兩人朝禦書房的方向邁步。
陽光穿過廊柱，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仿佛真的成了他口中那斷不了、糾纏不休的緣分。
……
禦書房內，靜謐而肅穆。
賀佑寧被李清述牽著，在禦案後的椅子上坐下。然後他取來一冊新搜羅來講述各地風物人情的閑書，放在她面前。
“若是悶了便看看書，累了，便歇著就行。”
“嗯。”賀佑寧敷衍地應了一聲。
起初她還強打著精神正襟危坐，可漸漸的，那點強撐的意識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逐漸飄遠。
眼皮越來越重，眼前書頁上的字跡開始變得模糊，和禦書房內溫暖的熱意，形成了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氛圍。
賀佑寧已伏在了面前的案上，枕著自己的手臂，睡著了。她睡得很沈，呼吸均勻而清淺。
批閱完手邊一沓緊急奏報後，李清述放下朱筆，側頭看向身邊的賀佑寧，見她睡著了。
然後他站起身，微微彎腰，一手穿過她的腿彎，另一手托住她的後背，將她穩穩抱起。
賀佑寧在睡夢中似乎有所察覺，含糊地嗯了一聲，但並未醒來。
李清述抱著她，走向內間那張專供小憩的軟榻上。將她輕輕放在厚厚的絨毯上，又拉過一旁的錦被為她蓋好。
做完這一切，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就著俯身的姿勢，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在她沈睡的容顏上流連。
……
賀佑寧是在暮色時分醒來的。
她下了床，朝外間走去。
禦書房內已經點上了燭火。
李清述坐在那張寬大的禦案後面，手上握著一支朱筆，神情專註而沈靜，案上堆積的奏折少了許多，看起來似乎未曾歇過。
身影在宮燈下如鍍金身，紫金冠束發，墨玉簪橫貫，玄色常服繡暗金雲龍，垂下的明黃絲絳紋絲不動。
執朱筆的手指修長如竹節，在奏章上游走時，袖口繁覆的金線繡紋便流轉出細碎的輝光，更添三分矜貴。
賀佑寧不由得感慨，他都不累的麽？
察覺到賀佑寧的到來，李清述放下朱筆，看向她，“餓了嗎？準備用晚膳了。”
賀佑寧點了點頭。
晚膳擺在養心殿的偏殿裏。紫檀木的膳桌上，正中是枸杞山藥羊肉煲，白瓷缽裏湯色清亮，羊肉切得薄而勻，與山藥枸杞同燉得酥爛，熱氣氤氳著溫補的香氣。
旁邊一碟嫩煎牛柳，配了雪白的秋梨絲，解膩生津。另有一盅當歸烏雞湯，湯色澄黃，撇盡了浮油。時蔬是清炒藕片與桂花糖藕，一脆一糯，皆是秋日風味。還有一籠小小的栗子面餑餑，做成楓葉形狀，十分應景。
李清述為賀佑寧盛了一碗當歸雞湯，放到她面前，“時節幹燥，這湯溫補滋潤，多用些。”
賀佑寧接過湯碗，“嗯。”
李清述不時為她添菜，還說起今日朝中幾件趣事。
賀佑寧也給了一定的反應。
飯後，宮人撤下碗碟，奉上清茶。兩人對坐而飲，李清述說起禦花園中金桂開得正好，過兩日可一同賞花。
賀佑寧捧著茶盞，看著盞中碧綠的茶湯，低聲說好。
“時辰不早，也該安歇了。”李清述放下茶盞，語氣自然地說道。
賀佑寧起身，前往浴房沐浴。
浸泡在撒滿花瓣水溫適宜的浴池中，溫熱的水流包裹著身體，賀佑寧懶洋洋地享受著。
沐浴更衣完畢，她穿著柔軟的寢衣，回到寢殿。
李清述如往常一樣，早已先她一步沐浴過，著一身明黃色寢衣，墨發披散，正斜倚在床頭，手裏拿著一卷書，就著宮燈柔和的光線翻閱。見她過來，擡眸溫然一笑：“來了？”
“嗯。”
賀佑寧走到床的另一邊，掀開錦被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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