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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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為什麽她要那麽較真呢？
賀佑寧想, 也許自己應該學會運用一些“善意的謊言”。
她緩緩擡起一只手，指尖撫上他淚濕的臉頰，觸感濕潤, 她輕輕替他拭去眼角的淚痕。
如同嘆息一般說道：“我們試試吧。”
賀佑寧話音落下的剎那，李清述整個人凝住了。
眼底翻湧的濃稠絕望與黑暗，如同被一道熾熱耀眼的九天白光驅散，再不覆存。
他擡眼看著她，目光得虔誠得如同仰望神明, 仿佛要將她此刻的模樣深深刻入心底，即使是她那一絲偽裝的柔和, 都永久地鐫刻進自己靈魂的最深處。
他微微啟唇, 似乎想說什麽，可喉結強烈地滾動了幾下，最終只是遏止, 轉而眉眼輕輕彎起, 溫柔得如天際破曉之時，第一縷令人心碎的曙光。
笑意無聲暈染開來，點亮那張驚人的容顏。眉宇間盤踞著的陰郁病氣, 以及令人心驚的深沈與瘋狂, 都如同被春風拂過，那些陰翳的薄霧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一片清澈見底的欣然。
那欣然如此純粹, 如此熾烈，如此動人心扉，煥發出奪目的生命力。仿佛卸下了沈重枷鎖，靈魂都在這一句話語中輕盈得想要飛起。
“歲歲……”
他低聲輕喚，親昵的稱呼含著無盡溫柔, 熨帖過她的耳畔。
隨即他低下頭，擡起她的下頜，吻住了她的唇。帶著此刻獨屬於他炙熱而濕潤的情感，將她整個人密不透風地籠罩。
這個吻綿長得仿佛沒有盡頭，深入得仿佛想要抵達彼此靈魂，無聲地傾訴著所有無法言說的情感。帶著一種獻祭般的虔誠與溫柔，仿佛要將自己的所有都通過唇舌交融，毫無保留地獻給她。
賀佑寧閉上眼，感受著這個吻。任由他溫柔而深情地與她糾纏，唇舌難分難舍。
在這個溫柔而危險的吻之中，心仿佛被割裂成兩半。
一半是清醒到冷酷的觀察者，冷靜地記錄著他的每一點反應，評估著這次“妥協”帶來的初步效果，謀劃著下一步該如何進行。
另一半則是沈淪在感官與情緒之中，被這突如其來的純粹溫柔所沖擊，被他那滾燙的淚水與破碎的祈求所攪亂，內心深處某個的角落，似乎傳來了一絲類似於冰層被暖流侵蝕的輕微碎裂聲。
不。
她不要輕易妥協。
……
一吻結束後，賀佑寧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聲音帶著一絲微啞，“我們回去吧。”
李清述微微退開些許，低頭看著她，“不急，這裏是我們死後要待的地方，你不想看看麽？”
“……嗯，那便看看吧。”
見她沒有強烈反對，李清述笑意加深，他牽起她的手，“走，我帶你看看。”
他牽著她在巨大的主墓室中緩緩走動。
墓室四角那裏，整齊地陳列著一排排雕刻精美的紫檀木箱櫃。他帶她走近，隨手打開其中一個。
裏面裝著一整套晶瑩剔透的完整琉璃器皿，杯盤碗盞，在冷光下流轉著七彩的光暈。
李清接著又打開另一個箱子，裏面是滿滿當當顏色各異、質地絕佳的絲綢錦緞，光華瀲灩，有些甚至是早已失傳的古老織法所成。
再打開一個箱子，裏面是碼放整齊數以千計的書卷，竹簡、絹帛、紙張皆有，墨香猶存。
“這些陪葬物你滿意嗎？我讓張祥謄抄了一份名冊，屆時讓他拿給你看。”
“嗯。”賀佑寧可有可無地應了一聲，她對這些並不在意。
“你看這裏。”
賀佑寧聞聲望去，只見一個獨立石臺上，正安置著一個檀木箱，裏面疊放著一套鮮艷如火的嫁衣。
繡工精湛，金線繡出的龍鳳呈祥與百花圖案，在夜明珠光下熠熠生輝。旁邊還擺放著一頂華麗無比的九龍九鳳冠，珠翠盈滿，寶光流轉。
李清述牽著賀佑寧的手，在這檀木箱前駐足。他看著匣中那抹耀眼的紅，“下輩子，我們依然結為夫妻好麽？”
他頓了頓，仿佛覺得不夠，又補充道，“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賀佑寧斂下了眉眼，掩去了眸中所有的思緒。她需要調整一下自己的狀態，才能繼續講出下一個謊言。
李清述仿佛沒有察覺到她驟然間的異樣，帶著笑意道：“你不說話的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他微微彎起了唇角，露出了一個滿足而愉悅的弧度，目光重新落回那套嫁衣上，輕聲自語般說道：“下輩子，我定會如今生一樣早早找到你，然後我們一直在一起……”
“我們每日一起用膳，閑話家常，研墨寫字，打理花草……然後夜晚一起就寢。如果你不願意陪我待在宮內，那我們也可以浪跡天涯，行走四方，游山玩水……”
賀佑寧知道，如果她不開口打斷他，他一定會繼續說下去，直到她真正表態為止。
於是她出聲道：“我餓了，有沒有什麽吃的？”
“有。”
李清述走到墓室一側某個角落。那裏放著一個密封嚴實的食盒。
他提著走到石案邊，裏面碼著用油紙仔細包裹的糕點，還有用皮囊裝著的清水，以及一些耐儲存的肉幹果脯。
他取出來一一擺放好。
荷花酥、棗泥山藥糕、藕粉桂花糖糕，還有一小碟腌漬的梅子。點心看起來還很新鮮，顯然是不久前才置備放入的。肉幹是上好的鹿肉，果脯是蜜漬的桃脯和杏幹，水則倒出來，裝在潔白的細瓷壺中。
“只有這些了，你將就用著墊墊肚子。”李清述將一雙銀筷遞到她面前，目光溫柔地註視著她，“明日我們再出去吃些熱乎的。”
賀佑寧在石案邊坐下，她接過銀筷，夾起一塊棗泥山藥糕，小口小口地吃著。點心做得很好，香甜軟糯。
李清述就坐在她對面，沒有動筷，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吃。
賀佑寧吃得不多，每樣點心只嘗了一兩口，然後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見她用完，李清述才輕聲開口，“外面天色也不早了，行夜路不方便，我們今夜在這裏休息一晚吧？”
答應他，穩住他。
左右也就是一晚而已。
她忍！
賀佑寧點了點頭，“……好。”
李清述伸出那只纏著繃帶的手，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來，我們上床歇息吧。”
賀佑寧看著那只伸向自己帶著傷痕的手，緩緩把手放進他的掌心裏。
兩人一起走到那張寬大冰冷的石床邊。賀佑寧掀被躺了上去，面朝裏側。
李清述站在床邊，褪去了雪白的錦袍外衫，只著一身白色的柔軟裏衣。然後也掀開錦被，在她身旁躺下。
被子蓋在身上，隔絕了部分石室的陰冷。兩人同衾而臥，在這死寂的陵墓主墓室裏。
賀佑寧能清晰地感覺到身旁另一具軀體的存在，他的體溫、他輕微的呼吸、以及那無所不在的屬於他的氣息。
李清述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石室中顯得格外清晰，“你知道被子上的符文代表什麽嗎？”
這勾起了賀佑寧一點好奇心，於是她出聲問道：“代表什麽？”
李清述的語氣低沈柔和，帶著一絲滿足：“這些符文是一位得道的大祭司，用畢生心血所繪，繡於這千年冰蠶絲織就的錦被之上。”
他的指尖極輕地拂過被面，繼續道：“它有一個名字，叫做同心纏魂咒。傳說，若一男一女同蓋此被而眠，其魂魄便會受咒力牽引，於肉身消亡之後，依舊緊緊捆綁在一起，穿越輪回，歷經塵世……”
他更靠近她一些，聲音愈發清晰，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賀佑寧的身體，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猛地僵直到了極點！
他連死後都不打算放過她，要用這種邪詭的方式將她永生永世都困死在他身邊，這個瘋子！
她的身旁，李清述仿佛毫無所覺。他甚至又靠近了些，伸出手臂，環住了她僵硬緊繃的腰身，將臉輕輕貼在她的後頸，滿足地嘆息般低語：
“這樣真好，歲歲。我們可以再也不分開了，永遠都在一起。”
明明他的懷抱很溫暖，他的語氣也很溫柔，但賀佑寧卻覺得渾身發寒。
她僵硬地被他抱著，睜著眼睛，那被子上繁覆的符文，此刻仿佛化作了無數冰冷的鎖鏈，無形地纏繞上來，不僅鎖住了她的身體，更試圖侵入她的魂魄，將她拖入那萬劫不覆的深淵，只能一直與他糾纏至時間盡頭。
“今晚是我們的定情夜……”
李清述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一絲渴望，“你想不想做點什麽？”
不待賀佑寧回應，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更緊地禁錮在自己懷中，另一只手則輕柔而堅定地托住了她的臉頰，微微施力，使她轉過了頭來。
下一刻，他便覆上了她的唇瓣。
這不是方才那個溫柔且帶著淚意的吻，而是一個炙熱到幾乎要將彼此焚燒殆盡的吻。
帶著將她整個人連同魂魄都揉碎碾入自己骨血的極致渴求，開始與她糾纏。
賀佑寧的意識被這過於強烈的感官風暴刺激得支離破碎，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唇舌間屬於他的氣息與觸感。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那擂鼓般瘋狂的心跳，每一次搏動都重重撞擊著她的心口，引發更劇烈的共鳴。
他環抱著她的手臂，如同最堅固的鎖鏈。攻勢時而急如狂風暴雨，帶著吞噬一切的決絕。時而又緩如春日細雨，帶著能將最堅硬磐石滴穿的纏.綿。
唇舌糾纏的黏膩水聲，和兩人粗重炙熱的喘息，是這片死寂中唯一鮮活的證明。
夜明珠冰冷的光，也仿佛被這灼人的情感所暈染，變得迷離而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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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擡起一只手，指尖撫上他淚濕的臉頰，觸感濕潤, 她輕輕替他拭去眼角的淚痕。
如同嘆息一般說道：“我們試試吧。”
賀佑寧話音落下的剎那，李清述整個人凝住了。
眼底翻湧的濃稠絕望與黑暗，如同被一道熾熱耀眼的九天白光驅散，再不覆存。
他擡眼看著她，目光得虔誠得如同仰望神明, 仿佛要將她此刻的模樣深深刻入心底，即使是她那一絲偽裝的柔和, 都永久地鐫刻進自己靈魂的最深處。
他微微啟唇, 似乎想說什麽，可喉結強烈地滾動了幾下，最終只是遏止, 轉而眉眼輕輕彎起, 溫柔得如天際破曉之時，第一縷令人心碎的曙光。
笑意無聲暈染開來，點亮那張驚人的容顏。眉宇間盤踞著的陰郁病氣, 以及令人心驚的深沈與瘋狂, 都如同被春風拂過，那些陰翳的薄霧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一片清澈見底的欣然。
那欣然如此純粹, 如此熾烈，如此動人心扉，煥發出奪目的生命力。仿佛卸下了沈重枷鎖，靈魂都在這一句話語中輕盈得想要飛起。
“歲歲……”
他低聲輕喚，親昵的稱呼含著無盡溫柔, 熨帖過她的耳畔。
隨即他低下頭，擡起她的下頜，吻住了她的唇。帶著此刻獨屬於他炙熱而濕潤的情感，將她整個人密不透風地籠罩。
這個吻綿長得仿佛沒有盡頭，深入得仿佛想要抵達彼此靈魂，無聲地傾訴著所有無法言說的情感。帶著一種獻祭般的虔誠與溫柔，仿佛要將自己的所有都通過唇舌交融，毫無保留地獻給她。
賀佑寧閉上眼，感受著這個吻。任由他溫柔而深情地與她糾纏，唇舌難分難舍。
在這個溫柔而危險的吻之中，心仿佛被割裂成兩半。
一半是清醒到冷酷的觀察者，冷靜地記錄著他的每一點反應，評估著這次“妥協”帶來的初步效果，謀劃著下一步該如何進行。
另一半則是沈淪在感官與情緒之中，被這突如其來的純粹溫柔所沖擊，被他那滾燙的淚水與破碎的祈求所攪亂，內心深處某個的角落，似乎傳來了一絲類似於冰層被暖流侵蝕的輕微碎裂聲。
不。
她不要輕易妥協。
……
一吻結束後，賀佑寧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聲音帶著一絲微啞，“我們回去吧。”
李清述微微退開些許，低頭看著她，“不急，這裏是我們死後要待的地方，你不想看看麽？”
“……嗯，那便看看吧。”
見她沒有強烈反對，李清述笑意加深，他牽起她的手，“走，我帶你看看。”
他牽著她在巨大的主墓室中緩緩走動。
墓室四角那裏，整齊地陳列著一排排雕刻精美的紫檀木箱櫃。他帶她走近，隨手打開其中一個。
裏面裝著一整套晶瑩剔透的完整琉璃器皿，杯盤碗盞，在冷光下流轉著七彩的光暈。
李清接著又打開另一個箱子，裏面是滿滿當當顏色各異、質地絕佳的絲綢錦緞，光華瀲灩，有些甚至是早已失傳的古老織法所成。
再打開一個箱子，裏面是碼放整齊數以千計的書卷，竹簡、絹帛、紙張皆有，墨香猶存。
“這些陪葬物你滿意嗎？我讓張祥謄抄了一份名冊，屆時讓他拿給你看。”
“嗯。”賀佑寧可有可無地應了一聲，她對這些並不在意。
“你看這裏。”
賀佑寧聞聲望去，只見一個獨立石臺上，正安置著一個檀木箱，裏面疊放著一套鮮艷如火的嫁衣。
繡工精湛，金線繡出的龍鳳呈祥與百花圖案，在夜明珠光下熠熠生輝。旁邊還擺放著一頂華麗無比的九龍九鳳冠，珠翠盈滿，寶光流轉。
李清述牽著賀佑寧的手，在這檀木箱前駐足。他看著匣中那抹耀眼的紅，“下輩子，我們依然結為夫妻好麽？”
他頓了頓，仿佛覺得不夠，又補充道，“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賀佑寧斂下了眉眼，掩去了眸中所有的思緒。她需要調整一下自己的狀態，才能繼續講出下一個謊言。
李清述仿佛沒有察覺到她驟然間的異樣，帶著笑意道：“你不說話的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他微微彎起了唇角，露出了一個滿足而愉悅的弧度，目光重新落回那套嫁衣上，輕聲自語般說道：“下輩子，我定會如今生一樣早早找到你，然後我們一直在一起……”
“我們每日一起用膳，閑話家常，研墨寫字，打理花草……然後夜晚一起就寢。如果你不願意陪我待在宮內，那我們也可以浪跡天涯，行走四方，游山玩水……”
賀佑寧知道，如果她不開口打斷他，他一定會繼續說下去，直到她真正表態為止。
於是她出聲道：“我餓了，有沒有什麽吃的？”
“有。”
李清述走到墓室一側某個角落。那裏放著一個密封嚴實的食盒。
他提著走到石案邊，裏面碼著用油紙仔細包裹的糕點，還有用皮囊裝著的清水，以及一些耐儲存的肉幹果脯。
他取出來一一擺放好。
荷花酥、棗泥山藥糕、藕粉桂花糖糕，還有一小碟腌漬的梅子。點心看起來還很新鮮，顯然是不久前才置備放入的。肉幹是上好的鹿肉，果脯是蜜漬的桃脯和杏幹，水則倒出來，裝在潔白的細瓷壺中。
“只有這些了，你將就用著墊墊肚子。”李清述將一雙銀筷遞到她面前，目光溫柔地註視著她，“明日我們再出去吃些熱乎的。”
賀佑寧在石案邊坐下，她接過銀筷，夾起一塊棗泥山藥糕，小口小口地吃著。點心做得很好，香甜軟糯。
李清述就坐在她對面，沒有動筷，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吃。
賀佑寧吃得不多，每樣點心只嘗了一兩口，然後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見她用完，李清述才輕聲開口，“外面天色也不早了，行夜路不方便，我們今夜在這裏休息一晚吧？”
答應他，穩住他。
左右也就是一晚而已。
她忍！
賀佑寧點了點頭，“……好。”
李清述伸出那只纏著繃帶的手，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來，我們上床歇息吧。”
賀佑寧看著那只伸向自己帶著傷痕的手，緩緩把手放進他的掌心裏。
兩人一起走到那張寬大冰冷的石床邊。賀佑寧掀被躺了上去，面朝裏側。
李清述站在床邊，褪去了雪白的錦袍外衫，只著一身白色的柔軟裏衣。然後也掀開錦被，在她身旁躺下。
被子蓋在身上，隔絕了部分石室的陰冷。兩人同衾而臥，在這死寂的陵墓主墓室裏。
賀佑寧能清晰地感覺到身旁另一具軀體的存在，他的體溫、他輕微的呼吸、以及那無所不在的屬於他的氣息。
李清述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石室中顯得格外清晰，“你知道被子上的符文代表什麽嗎？”
這勾起了賀佑寧一點好奇心，於是她出聲問道：“代表什麽？”
李清述的語氣低沈柔和，帶著一絲滿足：“這些符文是一位得道的大祭司，用畢生心血所繪，繡於這千年冰蠶絲織就的錦被之上。”
他的指尖極輕地拂過被面，繼續道：“它有一個名字，叫做同心纏魂咒。傳說，若一男一女同蓋此被而眠，其魂魄便會受咒力牽引，於肉身消亡之後，依舊緊緊捆綁在一起，穿越輪回，歷經塵世……”
他更靠近她一些，聲音愈發清晰，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賀佑寧的身體，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猛地僵直到了極點！
他連死後都不打算放過她，要用這種邪詭的方式將她永生永世都困死在他身邊，這個瘋子！
她的身旁，李清述仿佛毫無所覺。他甚至又靠近了些，伸出手臂，環住了她僵硬緊繃的腰身，將臉輕輕貼在她的後頸，滿足地嘆息般低語：
“這樣真好，歲歲。我們可以再也不分開了，永遠都在一起。”
明明他的懷抱很溫暖，他的語氣也很溫柔，但賀佑寧卻覺得渾身發寒。
她僵硬地被他抱著，睜著眼睛，那被子上繁覆的符文，此刻仿佛化作了無數冰冷的鎖鏈，無形地纏繞上來，不僅鎖住了她的身體，更試圖侵入她的魂魄，將她拖入那萬劫不覆的深淵，只能一直與他糾纏至時間盡頭。
“今晚是我們的定情夜……”
李清述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一絲渴望，“你想不想做點什麽？”
不待賀佑寧回應，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更緊地禁錮在自己懷中，另一只手則輕柔而堅定地托住了她的臉頰，微微施力，使她轉過了頭來。
下一刻，他便覆上了她的唇瓣。
這不是方才那個溫柔且帶著淚意的吻，而是一個炙熱到幾乎要將彼此焚燒殆盡的吻。
帶著將她整個人連同魂魄都揉碎碾入自己骨血的極致渴求，開始與她糾纏。
賀佑寧的意識被這過於強烈的感官風暴刺激得支離破碎，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唇舌間屬於他的氣息與觸感。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那擂鼓般瘋狂的心跳，每一次搏動都重重撞擊著她的心口，引發更劇烈的共鳴。
他環抱著她的手臂，如同最堅固的鎖鏈。攻勢時而急如狂風暴雨，帶著吞噬一切的決絕。時而又緩如春日細雨，帶著能將最堅硬磐石滴穿的纏.綿。
唇舌糾纏的黏膩水聲，和兩人粗重炙熱的喘息，是這片死寂中唯一鮮活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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