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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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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什麽時候讓我見他們?”賀佑寧斂著眉眼, 低聲說道。

李清述的手臂從她身後環過來,輕輕將她攏進懷裏,臉貼近她鬢邊。鏡中人一個清疏出塵, 一個雲鬢花顏,都是不可多得的好顏色,般配至極。

“過幾天,好麽?”李清述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清沈磁性。

修長的手指擡起, 輕輕撫過那霞帔上的金繡。指尖觸及之處,明珠微微晃動, 發出輕微的琳瑯聲。

“地點就安排在宮內吧, 免得又讓你尋到機會跑了。”他說完,更加貼近她,發出一聲低低的悶笑。

賀佑寧垂下眼睫, 面色淡漠。

“如果再來一次的話, 你會怎麽逃法?”

賀佑寧不回答。

李清述好似乎也不在意,接著道:“荒山野嶺?沙漠戈壁?還是橫渡西洋?”他頓了頓,接著道:“抑或是真的死掉?”

見賀佑寧依然沈默, 他把手落在她纖細的脖頸處, 慢慢圈住,語氣陰冷森然, “你最好真的死了, 知道嗎?死在無人之地,讓誰也找不到你,不然的話……”

賀佑寧忽然出聲,打斷他的話:“我餓了。”

“餓了那該用膳了。”

李清述聞言,把手慢慢收回來。

面上的情緒也頓時收斂於無, 像是變戲法一樣,如潮水般退得幹幹凈凈,他甚至還彎唇一笑:“只是我們得先去把衣服給換了。”

……

用完午膳後,李清述牽著賀佑寧再次回到殿內。

行至龍床前,他停下腳步。

床榻極大,五爪雲龍深雕得極深,龍身從床頭盤到床尾,龍首昂起在靠背的正中,張著嘴含著一顆的珠子,床柱上雕刻著繁覆的雲紋。

他讓賀佑寧坐在床上,然後從袖中取出一枚鑰匙。那鑰匙通體烏黑,雕工精巧,被他撚在指尖。

“哢噠”一聲,他腕間的鐵環應聲而開,緊接著賀佑寧的也被解開。

賀佑寧的呼吸微微一滯。

漆黑的鐵環從她腕間脫落,墜入他掌心。那道連接著他們的鐵鏈,徹底從兩人身上剝離。他將那漆黑的長鏈隨手放在一旁,然後站起身來。

賀佑寧垂下眼睫,掩住眸中一閃而過的情緒,動了動手腕,感受著那久違的輕盈。

然後下一瞬,她的足踝被他握住。

賀佑寧渾身一僵,低頭看去,他單膝跪地,握著她的腳踝。

緊接著她看見了那段金鏈,金鏈在流轉著新鑄的光澤,長度不短,足夠她在殿內走動。

他將那金鏈纏繞上她的足踝,動作輕柔而鄭重,仿佛不是在鎖她,而是在為她佩戴一件首飾。

金色的環扣在她纖細的踝骨上,顯得肌膚越發瑩白如玉。而金鏈的另一端,正牢牢扣在龍床的柱子上。

方才那一瞬,她還以為他要放開她。

鎖好後,李清述的指尖碰了碰金鏈,“乖乖等我回來,好麽?”

賀佑寧斂著眉,沈默不語。

殿內寂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鳥鳴。

李清述擡起眼,歪了歪頭,微笑道:“你現在怎麽不和我說話了?”

見賀佑寧依舊不語,他盯著她,繼續道:“你不想見你的家人了嗎?”

賀佑寧這才開口,漠聲道:“因為我不想理一個瘋子。”

她的聲音很淡,不帶一絲情緒。也沒有看他,目光落在他身後某處虛空,仿佛他只是一團透明的空氣。

李清述微微笑了一下,手緩緩圈住她的腳踝,“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我不想知道。”

“我找你整整二十七天。”他自顧自地說下去,聲音低緩,裏面摻雜著什麽極為陰暗粘稠的情緒,“從京城到江南,排查十三郡二十一縣,派出一千多名人馬……最終才鎖定在了江南。一到那裏,然後我就感知到了你……”

他握著她腳腕的手收緊了些許,那金色的鎖鏈在他掌中硌出淺淺的印記,“然後我在那裏聞到了你的氣息。”

什麽氣息?

賀佑寧眉心微蹙,他又在說什麽胡話?

他繼續說著,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柔,卻透著壓抑不住的狂熱:“然後我終於抓到了你……”

他的手越握越緊,像是要將她的腳腕融入骨血裏,緊到有些發疼。

眼見男人有越來越瘋的架勢,賀佑寧連忙打斷他,“放手!”

她動了動腳,沒能掙脫。剛想擡起手,又頓了頓,然後索性擡起另一只腳踩在他的手背上,狠狠用力。

但他依舊沒有放手,只是力道放松了些許。

他面上含笑,眼中似乎帶著一絲期許,“你怎麽不用手打我了?”

賀佑寧面無表情,沒有說話。

“難道你以為你不打我,我就不會親你了麽?”

聽到這話,賀佑寧擡起手,幹脆利落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殿內回蕩。

他的臉微微偏向一側,白皙的面龐上,緩緩浮起幾道紅痕。

賀佑寧收回手,然後看見他慢慢轉過頭來。冷白的肌膚上帶著清晰的指印,紅痕觸目驚心,可他嘴角卻緩緩上揚,最終彎成一個愉悅的弧度。那笑意從唇角蔓延到眼角,漸漸擴散成無聲的歡喜,眼底的光芒異常灼熱。

……這瘋子!

而且,她好像中計了?

賀佑寧的心猛地一沈。看著他那張笑意盎然的臉,看著那雙炙熱幽黑的眼睛,頓時警鈴大作。

她用力將腳踝從他掌心掙脫,然後迅速起身,飛快朝著那扇殿門奔去。

金色的鎖鏈隨著她的奔跑嘩嘩作響,拉成一條繃緊的直線。她的足尖點過地磚,裙裾在身後翻飛如蝶翼,墨發在風中散落成一道流雲。

她極少跑得這樣快,那扇殿門就在眼前。

朱紅的門扉,雕花的紋樣,門縫間漏入一線細長的日光……正當她的手觸上了門扉時,腳步忽然一緊,無法再往前了,是金鏈拉到了盡頭。

向前沖的慣性讓她整個人輕微撞在門扉上,她就那樣靠在門邊,劇烈地喘息著。

身後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賀佑寧沒有回頭。

很快,腳步聲停了。

那人就站在她身後,近得她能感受到那人的氣息拂過她的後頸。

“又抓到你了。”

他的聲音從身後低低傳來,帶著一絲饜足的嘆息,像是獵人終於追上了逃逸的獵物,帶著某種病態的歡喜。

賀佑寧渾身一僵,她沒有回頭,沒有出聲。

身後那人更近了,幾乎要貼上她的脊背。清冷淡雅的氣息籠罩下來,將她整個人裹在其中,令她無處可逃,且無處可躲。

他的手越過她的肩頭,按在了她面前的的門扉上,手臂將她圈在中間,將她困在他與門板之間的方寸之地。

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她牢牢禁錮。

男人的一只手攏住她的脖頸,迫使她不得不轉過頭來。

賀佑寧回頭,對視上了他的眼睛。

她擡起手,正想反抗,卻被他的手掌扣住了手腕,然後壓了下去。隨後是另一只手腕,也同樣被按下。她的手腕纖細,被他一只手掌就牢牢握住,按在冰冷的雕花的門扉上。

賀佑寧的身體被迫舒展仰面,以這樣毫無防備的姿態呈現在他眼前。

李清述垂眼俯視著她,然後迎著她的目光,緩緩俯下身來。

他的臉越來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臉上那道紅痕的紋路,近到她能數清他眼睫的弧度,近到她能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

李清述抵住她的身體,然後抽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頜,然後唇覆了上來。

含吮住她的唇瓣,輾轉廝磨,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渴望與瘋狂。炙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面頰,與她的呼吸糾纏在一起。他握著她手腕的手指收緊,指節嵌入她的肌膚。

像是饑餓已久的野獸終於捕獲獵物,舌尖長驅直入,掃過她的上顎,勾住她的舌,掠奪她口中每一寸柔軟。帶著灼熱的溫度和不容拒絕的強勢,在她口腔裏橫行,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殿內幽暗,沈香裊裊。

只有那細微的嗚咽聲,在寂靜的殿內隱隱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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