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水晶沁出的涼意絲絲縷縷地滲入皮膚, 賀佑寧滿足地嘆喟一聲，臉頰貼在光滑剔透的床面上，醉眼朦朧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可背脊還熱著。那熱意從背上蒸騰起來, 與胸前的清涼截然相反，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她皺了皺眉，翻了個身，讓背脊也貼上那冰涼的水晶。

可這樣一來，胸前也熱了起來。

淺色的衣衫貼在身上, 此刻像是一層膜，顯得更加悶熱, 將涼意都擋在了外面

賀佑寧又翻了個身。

來來回回, 總覺著哪裏都不對。

煩躁從心底升起，讓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李清述在她身旁躺下，一手撐著頭, 望著她這副折騰的模樣, 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

賀佑寧最終不耐煩地伸手去扯自己的衣襟，想要把那礙事的布料從身上扒下來。但手指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 扯了好幾下都沒扯開, 急得她似乎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

外衫被她扯得松松垮垮，衣襟散開, 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頭。肩頭圓潤小巧, 在水晶冰片的映襯下，泛著溫潤的珠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底下的一點鎖骨也露了出來，精致分明，仿佛細心雕琢而成。

李清述的目光落在那截肩頭上, 眸色微微幽深了些。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這樣可不成體統。”

賀佑寧用力抽了抽手腕，沒抽動。男人帶著薄繭的指腹，力道不重，卻讓人掙不開。

“我就要解。”她聽見自己這麽說

“好吧。”

男人的聲音落進耳朵裏，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音。賀佑寧沒顧上去分辨那笑意裏的意味，只顧著去解自己繁瑣的衣帶。外衫滑落，最後只剩一件月白色的肚兜和褻褲，細細的帶子系在頸後和腰間，勉強遮住身前起伏的曲線。

涼意終於毫無阻隔地包裹上來。

她趴著在自己的小臂上，目光迷蒙地看著水晶床面上倒映出的模糊影子。

身旁忽然傳來一絲動靜。

她眨了眨眼，偏過頭。

李清述伸出長臂，一手托著她的後背，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撈了過去。

賀佑寧下意識想掙紮，卻被他收攏手臂壓了回去。

“別動。”他低聲道，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暗啞。

賀佑寧掙了兩下，沒掙開，便懶得再管。醉意一陣陣湧上來，她的眼皮已經沈得快要睜不開了。

雪白的手臂抵在他的胸膛前，纖長的小腿彎了起來抵在他的下方處，膚如凝脂，仿若白玉，腳趾尖染著淡淡的粉。

她整個人便蜷縮成這樣小小的一團待在他懷裏，像一只饜足後打盹的貓。

“你倒是睡得安穩。”李清述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他低頭看著她，那只在她後背的手緩緩擡起來，替她攏了攏散落的發絲，指尖滑過她的臉頰，最後落在她的肩頭。

撥動了一下那根細細的肚兜帶子，聲音裏帶著笑，“我可不是什麽柳下惠，亦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他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的手輕輕探入他的衣袍裏。賀佑寧迷迷糊糊地想抽回來，卻被他握得更緊。

李清述幽深的眼眸就那樣一直盯著她，眼尾由內而外透出來一抹淡淡的緋，從眼瞼深處一點點洇出來，蔓延至眼尾。像上好的宣紙上暈開的一筆朱砂。

眼眸裏像盛著一汪春水，波光流轉，水光瀲灩。有什麽東西在深處湧動翻騰，像是終於可以不再極力壓制。

不停滾動的喉結、粗重的呼吸和繃緊的下頜裏，滿滿的欲念幾乎快要溢出來……

平日的清冷疏離、出塵超然，盡數被眉眼間的妖異沖得七零八落。像廟堂之上供奉的神像，夜深人靜時走下蓮臺，從神佛化作了妖孽。

他的上方衣袍依舊整整齊齊，領口盤扣系得一絲不茍，然後下面……

時間一點點過去，李清述冷白的皮膚上，薄紅未褪，眼尾的紅意愈發濃了，他握著賀佑寧的手緊了又緊，唇角微微揚起一點笑意。

隨後俯身覆住她的唇，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唇間緩緩廝磨，酒香縈繞。他齒尖輕輕咬了一下，隨即又松開，用舌尖輕輕舔過那道淺淺的齒痕。

再度吻住她的唇，一遍又一遍地親吻。

終於，直到某個時刻，他閉上眼睛，輕輕喟嘆一聲。

墨發白膚，眼睛裏似蒙著一層薄薄的霧，眼尾那抹紅妖冶得像要滴出血來，眼神裏的光流轉得像要勾人魂魄，唇角的一點弧度帶著幾分說不清的邪氣。

如妖似仙，變幻萬千，說不出的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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