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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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聚光燈落在言微身上。
言微孤身立在寬大的舞臺，目光定在陳清嶼漆黑的瞳孔裏。
像有一束光自上而下照在他身上，周圍所有人都褪了顏色。
“我說完了，謝謝。”
陳清嶼按滅話筒，靠回椅背。
時間到了，言微在主持人的引導中走下了舞臺。
趙朗看出她心情一般，安慰道：“沒事，你陳述做得特別好，我在下面都看呆了，簡直就一女強人，是不是啊樓洋。”
樓洋附和，“對啊，我給你拍好多照片，一會大巴上都發給你，可颯了。”
孟櫻：“陳清嶼這人太難懂了，他昨天群裏那麽維護你，我還以為他喜歡上你了，轉眼就當眾挑你刺，真不懂他在想什麽。”
言微：“他說的是事實，是我遺漏了。”
言微下意識望向斜前方的陳清嶼，他的發質軟而黑，撐得頭型勻稱飽滿，露出小片冷白的後頸皮膚，頸線利落。
明明他就在眼前，她卻覺得格外遙遠。
陳清嶼是最後一個上臺。
第一頁幻燈出現，場上所有人嘩然，攝像機的閃光燈多了幾倍。
標準模板上，收購價格那一欄，填的是0元。
陳清嶼：“我們小組的結論是：不建議深海集團收購藍鯨科技。”
言微心空了一截。
她潛意識裏很清楚，陳清嶼每次都是對的。
會場光線暗下來，PPT一頁一頁翻過去。
陳清嶼不建議收購的原因是一個最常見、以至於所有人都忽略的零件：電纜。
這種特殊材質的電纜，全球只有德國一家小作坊裏的四個人能生產。
後面幾張片子講述了德國小作坊難以被收購，以及深海集團自研電纜產線的成本天文數字。
這根微不足道的電纜，幾乎無解了。
陳清嶼陳述完，深海集團CEO李翰海從評委席上站起來，帶頭鼓掌，臺下嘩啦啦一片掌聲。
言微被響亮的聲音叫回神，跟著拍了拍手。
言微回看了大賽發過來的資料，在密密麻麻的供應商名錄後半部分，找到那家德國小作坊——維茲曼。
她往椅背一靠，有些洩氣。
短小的三個字，藏在幾千個公司名裏，陳清嶼也能註意到。
言微忽覺自己淺薄。
陳清嶼表面看上去對比賽毫不上心，說比賽難度低，說時間花不完，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實際上，他比誰都認真。
比賽結果當場就宣布了。
第一名：宇華大學，陳清嶼組。
第二名：東林大學，陸赫組。
第三名：宇華大學，言微組。
宇華大學領隊把獲獎消息發到大學群裏：
【恭喜陳清嶼和言微帶領的小組，贏得全國大學生模擬金融賽的冠軍和季軍，宇華斬獲雙獎！】
言微本為第三名而遺憾，可當她點開群，看到一波接一波的刷屏，內心湧上了滿滿的成就感。
-
最後一晚，決賽六個小組約在酒店包廂聚餐。
電梯到達三樓，服務生領著言微寢室四人去了海洋廳。
推開門，裏面有一張超大桌子，能夠容納二十個人。
她們去得晚，位置已經被占得七七八八，幸好趙朗給她們占位了。
言微掃了一圈，大多數都是陌生的面孔，比較熟悉的也就宋淩成了。
樓洋無精打采，“陳清嶼果然沒來，之前就聽說他不愛參加聚餐。”
“宋淩成說陳清嶼今天來，可能人沒到吧。”孟櫻說，“姐為了他，特意化了兩小時妝呢。”
言微站起來，“我去下洗手間。”
服務員進來上菜，她朝敞開的門出去了。
洗手臺在男女衛生間的中間。
言微走出來，正好碰到從對面男衛生間出來的陳清嶼。
兩人目光都有一瞬怔楞，很快就消逝了。
一張超大鏡子裏，言微和陳清嶼一左一右走向洗手臺，彎腰並排洗手。
水流聲唰唰地響，清晰入耳。
言微手伸到洗手液的感應燈下，順勢望向鏡子裏的人，“恭喜你，得了冠軍。”
陳清嶼掀起眼皮，“同喜。”
“謝謝。”
言微把手放進水流裏沖洗，餘光看到陳清嶼洗完擦幹了，但站那沒走，神情淡淡看手機，似乎在回誰的消息。
難道，他在等她？
言微抽出一張紙擦手，側過身子問，“你不走？”
“你先。”
“我先？”
“嗯。”陳清嶼看向她，神色寡淡，“聽你的話，保持距離。”
“……”
明明是正常關系，為什麽現在反而有種偷偷摸摸的感覺……
要命。
言微回到包廂，大概過了三分鐘，陳清嶼才推門進來。
熱騰騰的菜已經上齊，大家都吃了起來。
宋淩成自費叫了酒，白酒，紅酒，葡萄酒，樣樣都來了瓶。
陳清嶼酒量好，白酒喝了半瓶，臉色一點沒變化。
言微就拿了瓶椰汁，她不喜歡酒精的味道。
吃喝得差不多，到了聚餐的經典環節。
陸赫作為東大學生會會長，社交能力一流，首當其沖站起來主持，“各位，我不說多，咱們今天就一個目標——”
陸赫的視線射向陳清嶼，“把蟬聯兩屆金融賽、神乎其神的天才校草陳清嶼，扒掉一層皮。”
“真心話大冒險，誰加入！”
“加入加入！”全桌人都興奮了起來。
言微被歡鬧的氣氛感染，跟著大家咧嘴笑，鼓掌歡呼。
言微感覺，現場的氣氛有種——
一群意圖不軌的紅眼大灰狼盯上了陳清嶼這只落單小綿羊。
桌上菜品清空，綠色的啤酒瓶在桌中央旋轉。
一人轉一次，被轉到的人選擇真心話或大冒險。
陳清嶼運氣好，一半人轉完了，都沒指向他。
輪到言微，她沒想著轉陳清嶼，卻恰好瓶口指向了他。
尖叫聲響起。
陳清嶼看似不太在意，伸手夠了一瓶啤酒，慢條斯理撕開易拉環，道：“問。”
言微不知道要問什麽，樓洋在她耳邊說了些話，她立刻就臉紅，“不太好吧？這是人家隱私。”
陸赫隔桌高聲道：“問問問！就往陳清嶼最隱私的問題上大膽激情問！”
“……”言微吞吞吐吐，避著他的視線問，“那個，你的……初吻和初夜對象是誰？”
“哦——”在場人都被這個問題搞激動了。
“這個問題沒意思，我替他答了。”陳清嶼剛要張口，宋淩成站起來了，“陳清嶼母胎單身，初吻初夜都還在，想要的抓緊了！”
宋淩成這話說的，有種大甩賣的感覺……
“我的媽呀，陳清嶼都沒接過吻啊。”孟櫻緊握樓洋，興奮得顫抖，“又帥又冷又純，太合我胃口了！”
“來來來繼續，咱們今天爭取把陳清嶼的初吻給定了！下一位！”陸赫激情高昂。
言微感覺陸赫有點借著游戲洩憤的意思，畢竟連著兩年都敗給了陳清嶼。
下一個是樓洋，她也轉到了陳清嶼。
陸赫立馬說：“大冒險，不給他真心話，也別冒險別的了，轉個人，直接親！”
樓洋抓了抓耳邊的蛋卷發，略顯害羞看向陳清嶼，“你覺得可以嗎？”
這個玩得有點過了，言微以為陳清嶼會拒絕。
但他站了起來，轉動啤酒瓶。
桌上的女生眼睛都緊盯著瓶子。
最後，瓶口指向了言微。
樓洋尖叫，“媽呀微微，轉到你了！你要跟陳清嶼接吻了！”
孟櫻悔恨道：“差一點點就是我！”
趙朗趕緊站了起來，“不行啊，親誰都行，不能親言微。”
陸赫：“你是哪位？反駁無效，坐下！”
趙朗還想說什麽，給樓洋和孟櫻捂住了嘴。
熱情和嫉妒的灼熱視線鋪天蓋射過來。
熱血一瞬間沖到腦子上，言微臉熱得無處可逃。
“我真不……”言微正要擺手，一擡眼，陳清嶼已經端起裝滿透明酒液的杯子，一口灌了下去。
“我罰酒。”陳清嶼喝完就淡然坐下了。
言微的肩膀漸漸沈下，松了口氣。
也對，就算別人再怎麽起哄，陳清嶼也不可能真的親自己啊。
只是游戲而已，她當真什麽。
最後一個轉的是陸赫，轉之前，他站在椅子上，像施法一樣雙手合十，“八路神仙保佑我轉到陳清嶼！”
然後，他真轉到了。
大冒險他會喝酒，沒意思。
陸赫早就準備好了真心話的問題。
就算他喝酒不答，也是個答案。
要的就是，讓他避無可避。
陸赫清了清嗓子，面朝他，“陳清嶼，我已經觀察很多天了，你對在場的某一個女生，特別關註。”
陳清嶼從頭至尾淡淡的目光，略微頓了下，眨一下眼就恢覆了，像從未變化過。
陸赫說：
“去年比賽，你全程跟個透明人一樣，除了匯報不見人影，對誰都視若無睹。”
“今年，你在群裏替她說話，比賽向她提問，看似在刁難，實則在幫她。”
“我也是男人，男人最懂男人，一個男人不會對不感興趣的人多花一點心思。”
“她顯然引起了你的註意。”
聽到這，在場人都已經猜到了什麽。
言微身上多了幾道視線，她心跳變快。
陸赫向陳清嶼俯下身，死死盯著他，像獵人抓到了獵物。
“真心話，陳清嶼，你是不是喜歡言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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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嶼按滅話筒，靠回椅背。
時間到了，言微在主持人的引導中走下了舞臺。
趙朗看出她心情一般，安慰道：“沒事，你陳述做得特別好，我在下面都看呆了，簡直就一女強人，是不是啊樓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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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櫻：“陳清嶼這人太難懂了，他昨天群裏那麽維護你，我還以為他喜歡上你了，轉眼就當眾挑你刺，真不懂他在想什麽。”
言微：“他說的是事實，是我遺漏了。”
言微下意識望向斜前方的陳清嶼，他的發質軟而黑，撐得頭型勻稱飽滿，露出小片冷白的後頸皮膚，頸線利落。
明明他就在眼前，她卻覺得格外遙遠。
陳清嶼是最後一個上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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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嶼：“我們小組的結論是：不建議深海集團收購藍鯨科技。”
言微心空了一截。
她潛意識裏很清楚，陳清嶼每次都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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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嶼不建議收購的原因是一個最常見、以至於所有人都忽略的零件：電纜。
這種特殊材質的電纜，全球只有德國一家小作坊裏的四個人能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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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微不足道的電纜，幾乎無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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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小的三個字，藏在幾千個公司名裏，陳清嶼也能註意到。
言微忽覺自己淺薄。
陳清嶼表面看上去對比賽毫不上心，說比賽難度低，說時間花不完，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實際上，他比誰都認真。
比賽結果當場就宣布了。
第一名：宇華大學，陳清嶼組。
第二名：東林大學，陸赫組。
第三名：宇華大學，言微組。
宇華大學領隊把獲獎消息發到大學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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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微本為第三名而遺憾，可當她點開群，看到一波接一波的刷屏，內心湧上了滿滿的成就感。
-
最後一晚，決賽六個小組約在酒店包廂聚餐。
電梯到達三樓，服務生領著言微寢室四人去了海洋廳。
推開門，裏面有一張超大桌子，能夠容納二十個人。
她們去得晚，位置已經被占得七七八八，幸好趙朗給她們占位了。
言微掃了一圈，大多數都是陌生的面孔，比較熟悉的也就宋淩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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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嶼酒量好，白酒喝了半瓶，臉色一點沒變化。
言微就拿了瓶椰汁，她不喜歡酒精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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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嶼運氣好，一半人轉完了，都沒指向他。
輪到言微，她沒想著轉陳清嶼，卻恰好瓶口指向了他。
尖叫聲響起。
陳清嶼看似不太在意，伸手夠了一瓶啤酒，慢條斯理撕開易拉環，道：“問。”
言微不知道要問什麽，樓洋在她耳邊說了些話，她立刻就臉紅，“不太好吧？這是人家隱私。”
陸赫隔桌高聲道：“問問問！就往陳清嶼最隱私的問題上大膽激情問！”
“……”言微吞吞吐吐，避著他的視線問，“那個，你的……初吻和初夜對象是誰？”
“哦——”在場人都被這個問題搞激動了。
“這個問題沒意思，我替他答了。”陳清嶼剛要張口，宋淩成站起來了，“陳清嶼母胎單身，初吻初夜都還在，想要的抓緊了！”
宋淩成這話說的，有種大甩賣的感覺……
“我的媽呀，陳清嶼都沒接過吻啊。”孟櫻緊握樓洋，興奮得顫抖，“又帥又冷又純，太合我胃口了！”
“來來來繼續，咱們今天爭取把陳清嶼的初吻給定了！下一位！”陸赫激情高昂。
言微感覺陸赫有點借著游戲洩憤的意思，畢竟連著兩年都敗給了陳清嶼。
下一個是樓洋，她也轉到了陳清嶼。
陸赫立馬說：“大冒險，不給他真心話，也別冒險別的了，轉個人，直接親！”
樓洋抓了抓耳邊的蛋卷發，略顯害羞看向陳清嶼，“你覺得可以嗎？”
這個玩得有點過了，言微以為陳清嶼會拒絕。
但他站了起來，轉動啤酒瓶。
桌上的女生眼睛都緊盯著瓶子。
最後，瓶口指向了言微。
樓洋尖叫，“媽呀微微，轉到你了！你要跟陳清嶼接吻了！”
孟櫻悔恨道：“差一點點就是我！”
趙朗趕緊站了起來，“不行啊，親誰都行，不能親言微。”
陸赫：“你是哪位？反駁無效，坐下！”
趙朗還想說什麽，給樓洋和孟櫻捂住了嘴。
熱情和嫉妒的灼熱視線鋪天蓋射過來。
熱血一瞬間沖到腦子上，言微臉熱得無處可逃。
“我真不……”言微正要擺手，一擡眼，陳清嶼已經端起裝滿透明酒液的杯子，一口灌了下去。
“我罰酒。”陳清嶼喝完就淡然坐下了。
言微的肩膀漸漸沈下，松了口氣。
也對，就算別人再怎麽起哄，陳清嶼也不可能真的親自己啊。
只是游戲而已，她當真什麽。
最後一個轉的是陸赫，轉之前，他站在椅子上，像施法一樣雙手合十，“八路神仙保佑我轉到陳清嶼！”
然後，他真轉到了。
大冒險他會喝酒，沒意思。
陸赫早就準備好了真心話的問題。
就算他喝酒不答，也是個答案。
要的就是，讓他避無可避。
陸赫清了清嗓子，面朝他，“陳清嶼，我已經觀察很多天了，你對在場的某一個女生，特別關註。”
陳清嶼從頭至尾淡淡的目光，略微頓了下，眨一下眼就恢覆了，像從未變化過。
陸赫說：
“去年比賽，你全程跟個透明人一樣，除了匯報不見人影，對誰都視若無睹。”
“今年，你在群裏替她說話，比賽向她提問，看似在刁難，實則在幫她。”
“我也是男人，男人最懂男人，一個男人不會對不感興趣的人多花一點心思。”
“她顯然引起了你的註意。”
聽到這，在場人都已經猜到了什麽。
言微身上多了幾道視線，她心跳變快。
陸赫向陳清嶼俯下身，死死盯著他，像獵人抓到了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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