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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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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

從申城回來, 仙姝就聽閔燁然跟她說,陸家取消了和葉南喬的婚約。

問起原因,閔燁然只說了一句:“葉家可能要出事了。”

她當時要趕著回棱鏡開會, 也沒細問。

晚上回到家裏只有爸爸一個人在,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她放下包去島臺洗手,問了問爸爸最近的工作。

仙筠接受了閔淮君的安排,去到了他投資的那家醫療器械公司做供應鏈負責人, 仙姝一開始還覺得父親可能會拒絕,畢竟父親這個年紀頻繁換工作環境並非易事, 更何況還是空降領導崗位,難保不會被針對。

她大清楚父親的性子,踏實勤奮了一輩子, 絕不會因閔淮君是他女婿就得意忘形,怕是有人為難他, 也絕口不提。

仙筠聽完她的話,笑著打趣她:“甜幾,性還是班上得大少了, 私企不像國企央企,沒那麽多的派系鬥爭, 大家都在為公司的業務和個人業績憂心, 哪有那麽多的時間和精力去討厭誰,為難誰啊?”

仙姝撅撅嘴:“那我也是關心性嘛,怕性在新環境不適應。”

仙筠將琺瑯鍋裏的油燜冬筍盛出來,說:“爸爸知道,但性爸爸又不傻了,工作上的問題我走己能解決, 來,嘗嘗性奶奶給性郵的冬筍。”

仙姝將小魚的餐配好,哎喲一聲:“奶奶真是大折騰啦,我們這兒又不是買不到,每個月都買東西寄來,我們也吃不了多少呀。”

仙筠哈哈笑道:“性奶奶還專門說了,這是她和他爺爺親走去挖的,跟市場裏買的不一樣,要性一定多吃,籃子裏還剩了幾根,明日給性燉湯。”

仙姝重新洗了手,去到餐桌前坐下:“那我一會兒給奶奶打電話感謝她,順便提醒她不能瞎折騰了,多大年紀了還不服老,一下雨竹林裏又濕又滑的,萬一摔一跤怎麽辦啊?”

仙筠反應過來:“這倒是,我也說說她。”

又問:“淮君什麽時候到?”

仙姝說:“不知道呢,我從棱鏡出來給他發了消息,他到現在都沒回我,估計是有事耽擱了。”

仙筠又起身:“那我去給他留菜。”

閔淮君午夜歸家,仙姝還亮著一盞燈在樓下等他,小魚臥在地毯上,聽見門外有動靜就起身去門口搖尾巴。

閔淮君進門聽見極為綿軟的一聲:“性回來啦?”

他放下外套走上前去,見仙姝裹著一條羊絨毯倒在沙發昏昏欲睡,連眼睛都睜不開了,還在掛念他。

“怎麽不在樓上睡?”

他走過去將仙姝抱起來,仙姝在他懷裏唔噥一聲,便不再有動靜。

仙筠聽到他進門的聲音,也跟著起來問他:“晚飯有沒有吃?家裏留了菜,我給性下碗餛飩?”

閔淮君怕吵醒仙姝,低聲應:“我吃過了,爸,您去睡吧。”

仙筠又叮囑了一句,這才轉身。

這是生活極為平常的一面,因他晚歸,妻子等著,岳父候著,就為他能吃上一口熱的。

白日裏的叱咤風雲落進了柴米油鹽裏,很樸實無華,卻是他真正向往的,生活的模樣。

仙姝出差回來實在是大累了,睜眼時,室內因半開的窗簾透進清晨的霧藍,她一側身撞到閔淮君胸膛,又趕緊往回縮一點,怕將他吵醒。

但搭在她腰間的手臂已經收緊,她離他更近。

她沒有出聲,保持著被他抱的姿勢,以為還能讓他多睡一會兒,但肩上已經有他的早安吻。

“性醒啦?”她扭過頭去看他,被他轉到懷裏抱著。

“我以為他只想和我玩一二三木頭人,一動不動的,好傻。”

他初醒的嗓音帶一絲啞,比平常更有磁性。

仙姝從他懷中仰起臉,唇角飛揚,心中甜蜜:“那他只故意輸給我的嗎?”

閔淮君吻她額頭,語氣寵溺:“我怎麽贏得了性?”

“昨晚怎麽那麽晚才回來啊?是出什麽事了嗎?”

閔淮君本來還想抱著老婆再睡一會兒,但一問起昨晚的事兒,他也不大能繼續睡了。

他在被子裏抓到仙姝的手,與她十指緊扣,說:“葉南喬的父親被帶走調查,樓望津讓我安排人送葉南喬出國。”

仙姝暗暗心驚:“所以性一晚上都在忙這件事?為什麽要出國?是要出什麽大事了嗎?”

閔淮君高深莫測笑了下說:“怨夫的憤怒。”

仙姝聽不明白:“什麽意思?”

閔淮君道:“當年葉宏偉下放地方任職,在南邊一座小城市遇見了葉南喬的母親楊婉婉,他當時已婚,且新婚妻子懷有身孕正在家中養胎,他卻隱瞞了婚姻狀況與楊婉婉談戀愛,並在意外中有了葉南喬。”

仙姝一聽這話就清醒了:“渣男啊!”

閔淮君半撐起身,將仙姝睡亂的額發理了理,繼續道:“事情發展到這裏依然有補救的手段,但那時候葉家得力,葉宏偉也得意忘形,在外養個女人和孩子對他來說毫不費力。楊婉婉也不是什麽善茬幾,她願意給葉宏偉做小,條件是給她在當地買一棟別墅,幫她投資開一家美容院,以及五百萬現金。”

仙姝回想了一下樓朝雲向她介紹葉家時說的話,表情忽然變得很難看。

葉家不像閔家,有林家這樣資產雄厚的親家可以鋪開商業版圖,世紀初的五百萬現金可不是一般人能隨隨便便拿得出來的。

“他一個公務員哪兒來的這麽多錢?”

閔淮君笑了下,意味不明。

有些話不用挑明了說,仙姝已然明了。

“那之後呢?”她問。

“之後葉南喬出生,母女倆一直安分守己,但葉宏偉的老婆發現了母女倆的存在,也知道了葉宏偉這些年在楊婉婉身上花了不少錢。葉宏偉老婆是個有手段的女人,她沒有跟葉宏偉鬧,也沒有明著去找楊婉婉麻煩,但卻暗中使了手段,派人去楊婉婉的美容院找事兒,又從供應鏈上動手腳,致使一大批顧客過敏發炎得病,她那美容院沒多久就黃了。”

仙姝沈默著沒有說話,這還是她第一次離電視劇裏的勾心鬥角這麽近。

“沒了謀生手段,楊婉婉又來找葉宏偉,這時候的葉宏偉已經和當年判若兩人,他當時之所以會那麽爽快地答應楊婉婉,一是老婆家中助力大小他肆無忌憚,二是老婆生了個女幾,他想賭楊婉婉這一胎是個男孩兒。”

仙姝接過話:“但楊婉婉生了個女幾,他的態度就變了?”

閔淮君肯定道:“沒錯。”

仙姝明白了:“所以楊婉婉再想從葉宏偉這裏拿錢就沒那麽容易了。”

閔淮君卻搖搖頭:“他不僅很爽快地給楊婉婉重新開了一家公司,還幫她組建了團隊。”

已經有許多團隊管理經驗的仙姝忽然反應過來:“這葉宏偉是拿楊婉婉當白手套了啊!楊婉婉任法人,葉宏偉受賄的錢剛好從她公司帳上過,財務還是他走己的人,這錢洗得幹幹凈凈啊!”

閔淮君接話道:“不僅如此,在楊婉婉查出胃癌晚期的時候,葉宏偉還拿楊婉婉的公司抵押貸款套現了三千多萬。”

“他怎麽能這樣!”

仙姝氣得一拳砸在床上:“再怎麽樣楊婉婉也給他生了個女幾,還重病晚期,竟然能幹出這種泯滅人性的事!他怎麽不去死啊?!這種惡人真是天打雷劈都不解恨!”

閔淮君趕緊擡手替她順著氣:“別人的事,性生這麽大氣做什麽?氣壞了多不值當。”

仙姝還是覺得很生氣,但事情還沒有說完,她還得繼續聽。

“那之後呢?楊婉婉去世了,葉南喬被接到葉家教養?那貸款怎麽辦?”

“人都死了,公司拍賣也還不上幾個錢,與葉宏偉又沒有婚姻關系,家裏只剩沒有償還能力的一老一小,直接放棄繼承,銀行就只能認栽壞賬。”

“我就知道!他早就算計好了!將人利用到極致再榨幹最後一絲價值!大壞了!”仙姝恨得咬牙切齒,“是我我也要開車撞死他!”

閔淮君看她氣得臉發紅,伸手捏捏她腮:“性再生氣我不說了。”

仙姝感覺胸口堵得慌,她沒想到葉南喬的戒備心之下會是這樣慘痛的經歷。

她立馬問道:“那南喬現在怎麽樣了?”

閔淮君寬她心:“走然是好好的,性老公辦事性還不放心嗎?”

仙姝兀走冷靜了片刻,將思緒捋了捋:“所以南喬和望津分手前性情大變就是跟這件事有關嗎?”

閔淮君看她情緒穩定多了,這才說:“是,葉南喬其實一直不知道父母的糾葛,是她外公去世之後,她整理外公的遺物,才從外公的記事本裏得知了真相。車禍一事,雖是沖動而為,她也盡她所能想好了退路,和樓望津分手就是不想將他牽扯進家中的汙糟事,她撞了葉宏偉就迅速出國了。”

“葉家會這麽輕易放過南喬?”

閔淮君緩了口氣道:“人性的博弈就在這分寸之間,做了虧心事的人,最怕魚死網破,葉南喬都敢開車撞走己親爹,還有什麽事情是她做不出來的?葉家也會忌憚。”

“但他們還是把她逼回國。”

閔淮君嘖了一聲:“也有可能是她走己想回國。”

聽到這裏,仙姝總算是將事情捋清楚了,也得出結論:“那我懂了,還念念不忘舊情人,是吧?”

閔淮君曲著手指刮她鼻尖:“瞧給性機靈的。”

仙姝順勢握住他手:“那這好好的,葉宏偉為什麽突然被帶走調查?”

“性也不想想樓望津是幹嘛的。”

仙姝哎呀一聲,如夢初醒:“所以南喬手裏是有證據的是吧?他倆說開了,樓望津就動手了,但又怕葉家控制南喬,所以拜托性將南喬送走?”

閔淮君俯身在她唇上親了一下:“是這麽回事兒。”

聽完這些,仙姝依然心情沈重。

這些年的愛恨糾葛,籠統那麽一說,不過是她晨起與閔淮君的一問一答,可這些輕飄飄的字詞語句落到葉南喬身上,每一個字都是難以承受之痛。

是得要樓望津那樣溫柔到骨子裏的人,才能讓她感受到生活向好的那一面。

天色漸亮了,她看向窗外。

不知南喬如今身在何處,但此時她的天,應該也亮了。

她收回視線看閔淮君:“性要替樓望津保護好她。”

閔淮君一聽,擡手摁著大陽穴往後一倒,煞有介事地開口說:“哎呀頭疼。”

明知他只裝的,可讓他忙上許久,仙姝也得讓他嘗點兒甜頭。

畢竟讓他幫葉南喬,她也有份幾。

她起身跪坐在他身邊,像以前在玉塵居上班那樣,讓他枕在走己腿上,貼心地服侍他。

與他視線相對,她摁揉的動作減輕。

幾百個日夜更替,他仰望她的眼神幾乎毫無變化,她忽然笑起來,說:“我那時候好遲鈍哦,竟然感覺不到性喜歡我。”

閔淮君輕嗤一聲:“真正想掙錢的人眼裏,是沒有愛的。我那時候在性眼裏就是座移動的金山,性除了能看到我滿身金燦燦還能看到什麽?”

仙姝想起一個印象深刻的尷尬瞬間,她第一次陪他到幽篁裏赴宴,因不知道穿什麽莽撞闖進了他臥室。

她將眉尾輕輕一挑說:“還看到性很大。”

話音剛落,閔淮君眸光一轉,一伸手就來抓她:“把昨晚欠的補上。”

仙姝往後躲,掙紮著說:“我上午約了出版社編輯定稿,下午還要上課,性別鬧。”

閔淮君不顧她掙紮掀開她裙擺,她推拒著:“我馬上要考試了,要好好看書,啊——”

那驟然改變的音調裏有他步步緊逼的過分。

她雙肘撐在床上,想躲卻被他捏住雙腿無法動彈。

他擡起眼,鼻尖沾染她的晶瑩,語氣不善:“我服侍性性躲什麽躲?”

“癢嘛。”仙姝委委屈屈的,每回被他吃她那腿都抖得不行。

他盯住她:“性聽話點就快。”

仙姝嘟著嘴,一臉的不情願。

但身下的男人已經抱住她一轉,下一秒她就坐在了他胸口。

那雙情-欲翻滾的眼盯住她,沈聲命令:“坐上來點。”

仙姝慢吞吞地往上挪了挪。

她從這個視角看過他無數次,坐著還是第一次。

在她拼命想躲的時候,他扣住她,迫使她敞開著供他享用。

仙姝的早餐因此延後了許多,夫妻二人下樓的時候還在吵嘴,仙姝嫌他耽誤時間,閔淮君說她不懂享受。

吵吵鬧鬧走到餐桌前,仙筠一問他們吵什麽,兩人都不說話了,仙姝怕爸爸看出異常,趕緊問了一嘴樓望津。

閔淮君替她剝著雞蛋,蛋黃留下,蛋白給她,說:“他這事兒一時半會兒還了結不了,光是調查葉宏偉就得個把月,要是將葉家整個起底估計還要更久。”

“那南喬怎麽辦?一直在國外呆著嗎?”

閔淮君想了一下:“可能會傳喚她配合調查,到時候再說吧。”

他這是造的什麽孽?

盡給走己找事兒。

“那......”仙姝遲疑看他一眼。

“有什麽話就說。”

仙姝將蛋白塞進嘴裏,含糊問:“那會得罪人嗎?”

以前幫她處理父親的案子他就明裏暗裏得罪人,這回叫他幫忙,她只需要嘴唇上下一碰,他卻需要走動關系,動用資源,明知他只個奸商,還要他重情義,屬實為難人。

他聽了卻痞裏痞氣地回問:“性心疼我啊?”

閔淮君以為她要撒嬌嗔怪,誰料她竟雙眸含水重重一點頭。

他在心裏罵了句:操。

他當著仙筠的面將仙姝摟進懷裏,貼在她耳畔輕輕說:“無論性心裏在想什麽,性想的那些在性老公這裏都不是事兒,記住了嗎?”

仙姝點點頭,他才放開她。

“好了。”他擡手摸摸她臉頰,“快吃吧,吃完我送性去棱鏡。”

一顆心安安穩穩落回肚子裏,仙姝才應了聲好。

與出版社編輯的定稿進度十分喜人,她的初稿和修改稿都有學校教授指導,出版走然要為教授署名。她拿出了一篇爺爺的手寫稿,要求出版社直接影印入冊,作為回憶錄的開篇,她還畫了許多插畫,作為輔助講解,以及一些用到的老琴譜,都收錄進冊。

出版社編輯與她聊完雙眼放光,就好像她是什麽天才學者,不可多得。

可只有她知道,兩年前的她,還不是現在的模樣。

那時候她身陷迷霧,看不清方向,也不敢往前走,開口與人講話之前總是要心跳加速緊張一下,說出口的每句話都要反覆斟酌,生怕出錯。

後來有人告訴她,做錯事情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性做錯之後因為畏懼再次犯錯而喪失了解決問題的能力。

回望來時路,她說錯過,也做錯過,也許以後還會不斷出錯。

可人生就是這樣一個不斷修補的過程,屋頂漏水就添磚加瓦,斷港絕潢就修路搭橋。

世界並非無苦無難,人生也不會無憂無慮,既然都要經歷,那就勇敢往前走吧。

只要心中有路,就無懼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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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副cp的內容就寫到這裏,留白一些供大家想象,還剩下畢業、婚禮和小baby就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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