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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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證僅在仙姝手裏短暫呆了幾分鐘, 之後便一並被閔淮君收進西服口袋，她再也沒有見過。
從民政局出來，仙姝跟著他去了雲灃。
在一起這麽久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正式踏入這棟建築。
以往來找他一起吃飯或回家，她都選擇在車裏等, 那時候她與閔淮君還沒有這層婚姻關系，也許有底氣不足的原因，她也說不清楚, 如今再要她回想之前的感受也無法百分百還原。
她只能描述此時的感受——名正言順、理直氣壯。
雲灃和星途共用兩棟靠空中廊橋連接的雙子樓，兩棟樓中間有造景雅致的中庭花園, 綠植花木之中可見米色遮陽傘錯落，傘下設原木桌椅，可供員工休憩或用餐。
雙子樓地下3層, 地上12層，閔淮君的雲灃只占用A棟的8-12層, 其餘都歸星途所用。他的辦公室在11層，在他樓上還有一個不對員工開放的空中花園，偶爾他需要更好的談事環境時, 會將貴客邀請至12層洽談商務。
這兩棟樓是羲和的資產，閔淮君每年交給羲和的租金就接近九位數, 所以欽明沒什麽鬥志這件事, 一點都不難理解。
乘董事長專用電梯抵達11層，正好碰見Vicky要下樓交代工作事項，仙姝高興與她打招呼，Vicky回以問候，並對閔淮君說：“葉小姐在會客廳等您。”
閔淮君應了聲好，牽著仙姝與Vicky擦身而過時, 收到Vicky的祝福：“新婚快樂，董事長，小仙總。”
仙姝這才想起來，她有專門給Vicky包紅包。
她在棱鏡的管理工作Vicky幫了她很多，那些經驗無法用價值來衡量，她的細致和耐心更是難能可貴，而她的感激無以言表，只能用厚厚的紅包表示。
Vicky高興接過，並祝他們百年好合。
仙姝讓她去忙，待她走後她還問閔淮君：“是不是有點少？”
閔淮君摟著她往辦公室去，叫她放心，說他年初給Vicky發的獎金就有一百二十萬，足夠表達她的感謝。
他有四位秘書，分別負責不同的項目，一開始，Vicky並不是能力最突出的那一個，但卻最全面細致，也最忠心，跟在他身邊整整五年，步步升遷，到如今這一人之下的位置，都是她應得的。
11層是整個雲灃的核心，這裏的裝潢設計並不像普通的金融公司大量采用冷色和硬朗的裝飾，除進門處有一項科技感十足的空間裝置做隔斷以外，無數收藏名畫和色彩跳躍的裝飾讓這裏看起來很像一個藝術中心，活力十足。
繞過隔斷便能看到董事會辦公室，旁邊就是臨時接待區，此時無人，仙姝興致勃勃地走過去看墻上的畫，還大手一揮讓閔淮君去忙，她自己走走看看就好。
閔淮君哪放心得下？
他擡腕看了眼手表，還沒到通知的開會時間，他還能陪她一會兒。
他朝一旁的行政助理招招手，讓她給仙姝準備咖啡和點心。
墻上那幅畫是德國表現主義藝術家Gabriele Münter的《穆爾瑙的房子》，Gabriele Münter的畫作色彩鮮艷，擅長使用大面積對比強烈的色塊和簡潔明了的輪廓線條表現靜物和風景。
仙姝對國外名畫了解得不多，但這幅畫她之前在拍賣會送來的預展畫冊上看到過，沒想到閔淮君買了下來，還掛在了這裏。
她好奇：“藝術品收藏是很有風險的，回報率不穩定，回報周期也很長，但我看你收藏了很多畫作、藝術品，它們難道是有金融屬性嗎？”
閔淮君雙眸一亮：“還真給你說對了。”
他上前去，摟著妻子的細腰，說：“所有藝術品、高級珠寶、古董收藏都具有金融屬性。從大型拍賣會上拍得的藏品有權威的機構做背書，轉手就能找信托機構或私人銀行貸款，你的那枚藍鉆要是拿去貸款，輕松回攏九位數的現金流。”
仙姝將半身靠在他胸膛：“怪不得那些富豪那麽愛收藏藝術品。”
閔淮君笑笑：“當然也有純收藏的藏家。”
仙姝接話：“比如你咯，幾個億的古琴當一塊老杉木掛墻上。”
“董事長。”
一個溫柔的女聲傳來，閔淮君以為是行政助理，一回頭，對上葉南喬仰視的目光。
仙姝跟著轉過去，眼前人穿燕麥色的西服套裝，一頭黑發垂至腰間，雙眸瑩亮有神，微笑時，唇紅齒白。
葉南喬也看向她，稱呼了聲：“董事長夫人。”
仙姝年紀輕輕的，可不想當什麽夫人，她不認識眼前人，以為是閔淮君的下屬，便直言：“叫我小仙總就好。”
葉南喬又改口喊她小仙總。
料想是有事，仙姝推推閔淮君：“你去忙吧，我自己轉轉，一會兒去你辦公室等你。”
閔淮君應了聲好，又擡手摸摸她臉，這才邁步往會客廳去。
沒人見了閔淮君不會緊張，葉南喬跟在閔淮君身後，心臟怦怦直跳。
她知道她能進宏兆資本是這位閔董事長點頭，而他只樓望津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盡管她並不清楚這其中是否有樓望津幫忙，但閔董事長肯點頭，她就得記這份情。
她與閔淮君僅有的幾次見面都是在樓家的宴會上，她曾聽樓望津評價過他這位好兄弟——不是個正常人。
回國後，她也從別人口中了解過這位閔董事長的行事風格——不近人情。
來之前，她聽家中那位大夫人說，閔家二公子娶了個小門小戶的獨生女，也不知道長成什麽狐媚樣子，給人迷得暈頭轉向，幾個億的股份說送就送，眼都不眨一下。
眼紅之時，還冷眼睨她，說命賤的人就是沒有這種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福氣，到嘴的鴨子都能放跑，不堪大用。
以前葉家眾人瞧不起她們母女，認為她們人心不足蛇吞象，如今家中爛攤子一堆，倒是希望她能“女承母業”，也使點狐媚子招數將上位者迷得暈頭轉向。
多諷刺。
方才匆匆一面，那位小仙總可一點都不像小門小戶教出來的“狐媚子”，她眼神裏的淡然與這位大名鼎鼎的閔董事長如出一轍，她也完全不相信僅憑樣貌和身段兒就能俘獲一位權貴的心。
跟著進了會客廳，行政助理緊隨其後送來咖啡和茶水，閔淮君在沙發落座，直截了當問她來做什麽。
葉南喬將未婚夫事先備好的合規資料和合作書遞上，說：“貿然來打擾董事長實屬不該，但聽說董事長的星途正在與兩家集成商談合作，我今日前來，是鬥膽自薦，我的——”
她停頓了一下說：“我的未婚夫，陸天睿，正是做相關數據中心的機房工程，他們公司有豐富的工程經驗，具備相關安裝和集成資質，具體都寫在了合作書裏，懇請董事長審閱。”
閔淮君聽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葉南喬不敢擡眼，怕對上一雙洞察人心的眼睛。
閔淮君將她的話重覆了一遍：“你的，未婚夫，陸天睿？”
葉南喬默默點頭。
他快速回她：“葉南喬，我看起來像慈善家嗎？”
葉南喬心頭一凜。
“是你蠢還是我蠢？哦不對，是樓望津蠢，對吧？”
葉南喬屏著呼吸，擡眼望向他。
眼前人生了雙銳利冷漠的眼睛，那種事事盡在掌握的游刃有餘，和眼神裏流露的冷嘲暗諷，的確很符合“不近人情”的評價。
今日來見他，並非是她的意願，他若幹脆利落地拒絕，她也好向陸家交差，多提一句樓望津，反倒令她難堪。
明明心中早有猜想，她卻始終不願去相信，那個男人真的愛她勝過愛自己。
心痛一陣一陣，她難以平覆，百般搖擺，她還是鼓起勇氣去問：“董事長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閔淮君不想摻和別人的感情，麻煩，他對葉南喬本人沒有任何意見，只是看不上葉家，所以一點都不想跟姓葉的扯上關系。
要不是有樓望津那個戀愛腦的交代在先，他今天會直接讓人滾。
他耐著性子開口：“我不想和你拐彎抹角，我的態度很明確，你要是我兄弟的女朋友，我今天會收下你這份合作書細致客觀地審閱，再召集團隊商議，盡量對你這份合作書負責。但你不是，我自然沒有負責的義務，陸天睿又是什麽蠢貨？三中老校區改建都能做得一塌糊塗的人，拿下幾項數據工程的資質就以為自己塑上金身了？什麽東西，也敢想星途的工程？”
他起了身，不想奉陪。
“我不介意你將我的原話轉告給你的未婚夫，讓蠢貨看清自己認清現狀，算我積德。”
葉南喬以為自己聽過的刻薄已經夠多了，但眼前這位董事長顯然更勝一籌。
句句沒有罵她，卻句句都在罵她。
的確，“蠢”字已經貫穿了她的人生。
回到葉家是蠢，招惹樓望津是蠢，與他分手更是蠢。
回國是蠢上加蠢，同意聯姻是蠢得無可救藥。
此時此刻，她無地自容。
她將合作書收了回來，低眸感謝：“謝謝董事長肯聽我說，您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抱歉，耽誤您寶貴的時間。”
閔淮君沈默看她一眼，轉身走出了會客廳。
誰料出門就看到仙姝站在走廊裏，正對著他墻上的裝飾藝術版畫發呆，看她那神情，應該是聽到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了。
他走過去摟著她往辦公室走，仙姝回頭看了一眼，葉南喬還沒有出來。
她也默不作聲，直到進了閔淮君辦公室她才開口：“你剛才講話好難聽啊，人家好歹是個女孩子，你怎麽能一點面子都不給呢？”
閔淮君並不認同她的看法，他走到辦公桌前，按下內線讓秘書準備開會，說完才說：“工作場合不分男女，她要找我談合作，應該拿出足夠的專業度和令人信服的合作企劃案，而不是靠性別和裙帶關系讓我另眼相看。Vicky也是女性，可她在處理公務的時候你很難察覺到她的性別，因為她的工作能力足夠出色，專業度足夠高，這才是職場應該有的工作態度，總想以性別弱勢獲得優待的人，永遠也無法成為真正的強者。”
仙姝將包放在沙發上，走過去往他腿上一坐，有些驚訝道：“原來閔董事長這麽嚴格啊，那我當初去玉塵居面試全程驚慌失措，還砸了你的杯子，在你眼裏是不是一樣很蠢啊？”
閔淮君仔細斟酌了一下措辭，先將人抱在懷裏捏住雙腕，這才說：“但你蠢得很可愛。”
事先被鎖住雙腕，仙姝想打人也騰不出手了。
她悶悶哼一聲：“蠢就蠢吧，可閔董事長精明一世，不也娶了我這個可愛的蠢人？這麽看起來，閔董事長好像也沒有很厲害。”
閔淮君被她這話逗得直笑，湊近一遍又一遍親吻她調皮的嘴巴。
“誰都沒有我的甜兒厲害。”
仙姝撅撅嘴：“你不是要去開會嗎？”
閔淮君松開她手腕，發出誠摯的邀請：“仙姝小姐有興致旁聽嗎？”
仙姝雙眸一亮：“可以嗎？”
看她興致勃勃，閔淮君那奸商的DNA又開始發動，直言：“可以，但你得親我一下。”
仙姝在他唇上啵唧親了一口，但他顯然不滿意，還說：“要舌-吻。”
仙姝嗔他一眼：“你也不怕被你員工看到你衣冠不整。”
閔淮君反應了一下才懂她說的“衣冠不整”是什麽意思。
他爽朗地笑起來，毫不掩飾道：“那現在已經衣冠不整了，怎麽辦？”
仙姝往下一瞧，還真是個經不住考驗的。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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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子樓地下3層, 地上12層，閔淮君的雲灃只占用A棟的8-12層, 其餘都歸星途所用。他的辦公室在11層，在他樓上還有一個不對員工開放的空中花園，偶爾他需要更好的談事環境時, 會將貴客邀請至12層洽談商務。
這兩棟樓是羲和的資產，閔淮君每年交給羲和的租金就接近九位數, 所以欽明沒什麽鬥志這件事, 一點都不難理解。
乘董事長專用電梯抵達11層，正好碰見Vicky要下樓交代工作事項，仙姝高興與她打招呼，Vicky回以問候，並對閔淮君說：“葉小姐在會客廳等您。”
閔淮君應了聲好，牽著仙姝與Vicky擦身而過時, 收到Vicky的祝福：“新婚快樂，董事長，小仙總。”
仙姝這才想起來，她有專門給Vicky包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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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cky高興接過，並祝他們百年好合。
仙姝讓她去忙，待她走後她還問閔淮君：“是不是有點少？”
閔淮君摟著她往辦公室去，叫她放心，說他年初給Vicky發的獎金就有一百二十萬，足夠表達她的感謝。
他有四位秘書，分別負責不同的項目，一開始，Vicky並不是能力最突出的那一個，但卻最全面細致，也最忠心，跟在他身邊整整五年，步步升遷，到如今這一人之下的位置，都是她應得的。
11層是整個雲灃的核心，這裏的裝潢設計並不像普通的金融公司大量采用冷色和硬朗的裝飾，除進門處有一項科技感十足的空間裝置做隔斷以外，無數收藏名畫和色彩跳躍的裝飾讓這裏看起來很像一個藝術中心，活力十足。
繞過隔斷便能看到董事會辦公室，旁邊就是臨時接待區，此時無人，仙姝興致勃勃地走過去看墻上的畫，還大手一揮讓閔淮君去忙，她自己走走看看就好。
閔淮君哪放心得下？
他擡腕看了眼手表，還沒到通知的開會時間，他還能陪她一會兒。
他朝一旁的行政助理招招手，讓她給仙姝準備咖啡和點心。
墻上那幅畫是德國表現主義藝術家Gabriele Münter的《穆爾瑙的房子》，Gabriele Münter的畫作色彩鮮艷，擅長使用大面積對比強烈的色塊和簡潔明了的輪廓線條表現靜物和風景。
仙姝對國外名畫了解得不多，但這幅畫她之前在拍賣會送來的預展畫冊上看到過，沒想到閔淮君買了下來，還掛在了這裏。
她好奇：“藝術品收藏是很有風險的，回報率不穩定，回報周期也很長，但我看你收藏了很多畫作、藝術品，它們難道是有金融屬性嗎？”
閔淮君雙眸一亮：“還真給你說對了。”
他上前去，摟著妻子的細腰，說：“所有藝術品、高級珠寶、古董收藏都具有金融屬性。從大型拍賣會上拍得的藏品有權威的機構做背書，轉手就能找信托機構或私人銀行貸款，你的那枚藍鉆要是拿去貸款，輕松回攏九位數的現金流。”
仙姝將半身靠在他胸膛：“怪不得那些富豪那麽愛收藏藝術品。”
閔淮君笑笑：“當然也有純收藏的藏家。”
仙姝接話：“比如你咯，幾個億的古琴當一塊老杉木掛墻上。”
“董事長。”
一個溫柔的女聲傳來，閔淮君以為是行政助理，一回頭，對上葉南喬仰視的目光。
仙姝跟著轉過去，眼前人穿燕麥色的西服套裝，一頭黑發垂至腰間，雙眸瑩亮有神，微笑時，唇紅齒白。
葉南喬也看向她，稱呼了聲：“董事長夫人。”
仙姝年紀輕輕的，可不想當什麽夫人，她不認識眼前人，以為是閔淮君的下屬，便直言：“叫我小仙總就好。”
葉南喬又改口喊她小仙總。
料想是有事，仙姝推推閔淮君：“你去忙吧，我自己轉轉，一會兒去你辦公室等你。”
閔淮君應了聲好，又擡手摸摸她臉，這才邁步往會客廳去。
沒人見了閔淮君不會緊張，葉南喬跟在閔淮君身後，心臟怦怦直跳。
她知道她能進宏兆資本是這位閔董事長點頭，而他只樓望津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盡管她並不清楚這其中是否有樓望津幫忙，但閔董事長肯點頭，她就得記這份情。
她與閔淮君僅有的幾次見面都是在樓家的宴會上，她曾聽樓望津評價過他這位好兄弟——不是個正常人。
回國後，她也從別人口中了解過這位閔董事長的行事風格——不近人情。
來之前，她聽家中那位大夫人說，閔家二公子娶了個小門小戶的獨生女，也不知道長成什麽狐媚樣子，給人迷得暈頭轉向，幾個億的股份說送就送，眼都不眨一下。
眼紅之時，還冷眼睨她，說命賤的人就是沒有這種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福氣，到嘴的鴨子都能放跑，不堪大用。
以前葉家眾人瞧不起她們母女，認為她們人心不足蛇吞象，如今家中爛攤子一堆，倒是希望她能“女承母業”，也使點狐媚子招數將上位者迷得暈頭轉向。
多諷刺。
方才匆匆一面，那位小仙總可一點都不像小門小戶教出來的“狐媚子”，她眼神裏的淡然與這位大名鼎鼎的閔董事長如出一轍，她也完全不相信僅憑樣貌和身段兒就能俘獲一位權貴的心。
跟著進了會客廳，行政助理緊隨其後送來咖啡和茶水，閔淮君在沙發落座，直截了當問她來做什麽。
葉南喬將未婚夫事先備好的合規資料和合作書遞上，說：“貿然來打擾董事長實屬不該，但聽說董事長的星途正在與兩家集成商談合作，我今日前來，是鬥膽自薦，我的——”
她停頓了一下說：“我的未婚夫，陸天睿，正是做相關數據中心的機房工程，他們公司有豐富的工程經驗，具備相關安裝和集成資質，具體都寫在了合作書裏，懇請董事長審閱。”
閔淮君聽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葉南喬不敢擡眼，怕對上一雙洞察人心的眼睛。
閔淮君將她的話重覆了一遍：“你的，未婚夫，陸天睿？”
葉南喬默默點頭。
他快速回她：“葉南喬，我看起來像慈善家嗎？”
葉南喬心頭一凜。
“是你蠢還是我蠢？哦不對，是樓望津蠢，對吧？”
葉南喬屏著呼吸，擡眼望向他。
眼前人生了雙銳利冷漠的眼睛，那種事事盡在掌握的游刃有餘，和眼神裏流露的冷嘲暗諷，的確很符合“不近人情”的評價。
今日來見他，並非是她的意願，他若幹脆利落地拒絕，她也好向陸家交差，多提一句樓望津，反倒令她難堪。
明明心中早有猜想，她卻始終不願去相信，那個男人真的愛她勝過愛自己。
心痛一陣一陣，她難以平覆，百般搖擺，她還是鼓起勇氣去問：“董事長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閔淮君不想摻和別人的感情，麻煩，他對葉南喬本人沒有任何意見，只是看不上葉家，所以一點都不想跟姓葉的扯上關系。
要不是有樓望津那個戀愛腦的交代在先，他今天會直接讓人滾。
他耐著性子開口：“我不想和你拐彎抹角，我的態度很明確，你要是我兄弟的女朋友，我今天會收下你這份合作書細致客觀地審閱，再召集團隊商議，盡量對你這份合作書負責。但你不是，我自然沒有負責的義務，陸天睿又是什麽蠢貨？三中老校區改建都能做得一塌糊塗的人，拿下幾項數據工程的資質就以為自己塑上金身了？什麽東西，也敢想星途的工程？”
他起了身，不想奉陪。
“我不介意你將我的原話轉告給你的未婚夫，讓蠢貨看清自己認清現狀，算我積德。”
葉南喬以為自己聽過的刻薄已經夠多了，但眼前這位董事長顯然更勝一籌。
句句沒有罵她，卻句句都在罵她。
的確，“蠢”字已經貫穿了她的人生。
回到葉家是蠢，招惹樓望津是蠢，與他分手更是蠢。
回國是蠢上加蠢，同意聯姻是蠢得無可救藥。
此時此刻，她無地自容。
她將合作書收了回來，低眸感謝：“謝謝董事長肯聽我說，您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抱歉，耽誤您寶貴的時間。”
閔淮君沈默看她一眼，轉身走出了會客廳。
誰料出門就看到仙姝站在走廊裏，正對著他墻上的裝飾藝術版畫發呆，看她那神情，應該是聽到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了。
他走過去摟著她往辦公室走，仙姝回頭看了一眼，葉南喬還沒有出來。
她也默不作聲，直到進了閔淮君辦公室她才開口：“你剛才講話好難聽啊，人家好歹是個女孩子，你怎麽能一點面子都不給呢？”
閔淮君並不認同她的看法，他走到辦公桌前，按下內線讓秘書準備開會，說完才說：“工作場合不分男女，她要找我談合作，應該拿出足夠的專業度和令人信服的合作企劃案，而不是靠性別和裙帶關系讓我另眼相看。Vicky也是女性，可她在處理公務的時候你很難察覺到她的性別，因為她的工作能力足夠出色，專業度足夠高，這才是職場應該有的工作態度，總想以性別弱勢獲得優待的人，永遠也無法成為真正的強者。”
仙姝將包放在沙發上，走過去往他腿上一坐，有些驚訝道：“原來閔董事長這麽嚴格啊，那我當初去玉塵居面試全程驚慌失措，還砸了你的杯子，在你眼裏是不是一樣很蠢啊？”
閔淮君仔細斟酌了一下措辭，先將人抱在懷裏捏住雙腕，這才說：“但你蠢得很可愛。”
事先被鎖住雙腕，仙姝想打人也騰不出手了。
她悶悶哼一聲：“蠢就蠢吧，可閔董事長精明一世，不也娶了我這個可愛的蠢人？這麽看起來，閔董事長好像也沒有很厲害。”
閔淮君被她這話逗得直笑，湊近一遍又一遍親吻她調皮的嘴巴。
“誰都沒有我的甜兒厲害。”
仙姝撅撅嘴：“你不是要去開會嗎？”
閔淮君松開她手腕，發出誠摯的邀請：“仙姝小姐有興致旁聽嗎？”
仙姝雙眸一亮：“可以嗎？”
看她興致勃勃，閔淮君那奸商的DNA又開始發動，直言：“可以，但你得親我一下。”
仙姝在他唇上啵唧親了一口，但他顯然不滿意，還說：“要舌-吻。”
仙姝嗔他一眼：“你也不怕被你員工看到你衣冠不整。”
閔淮君反應了一下才懂她說的“衣冠不整”是什麽意思。
他爽朗地笑起來，毫不掩飾道：“那現在已經衣冠不整了，怎麽辦？”
仙姝往下一瞧，還真是個經不住考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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