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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格拉夫:吊橋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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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格拉夫:吊橋效應

早上醒來,夫妻二人在浴室聊起棱鏡的IPO程序。

仙姝旋開精華水的蓋子,倒了點在掌心說:“我覺得棱鏡現在沒有上市的必要。”

看她護膚,閔淮君也把臉湊過去,示意她幫忙抹一點。

仙姝不夠高,閔淮君便抱她坐在洗漱臺上,再俯身去將就她,只是嘴上還是領導聽匯報的樣子,說:“你說,我聽著。”

仙姝重新倒了點精華水在掌心,想要為他塗抹時,視線微頓。

他剛洗過的臉白凈通透,睫毛還濕潤著,靠近時,有須後水清淡微涼的香氣,一雙唇飽滿粉潤,人畜無害的樣子,她忍不住先親一下。

結果招來他的逗弄:“小仙總怎麽這麽不正經?說正事兒呢。”

仙姝嘟著嘴嗔他一眼,將掌心的精華水均勻塗抹在他臉上。

她說:“棱鏡現在不缺錢,根本不需要上市融資,最多就是看看你這位大老板的臉色而已。”

閔淮君輕嗤一聲:“誰看誰臉色?”

仙姝小腿心虛地晃晃:“你哪有看我臉色?”

閔淮君笑起來,嗯嗯嗯敷衍她:“你沒給我臉色看,然後呢?”

仙姝又說:“我仔細想了一下,上市雖然能獲得更多資金,但是公司的股權稀釋了,財報也要強制公開,各方投資,運營成本,很容易被競爭對手研究,股價波動也會造成公司內部的不穩定,可能會直接影響到游戲的開發程序,我不想我們的心血被股價裹挾。”

閔淮君聽得酸溜溜的:“我們的心血,誰們?”

仙姝瞪著他:“你再亂吃醋不理你了。”

閔淮君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撐在她身旁,繼續問:“還有呢?”

仙姝說:“我主要是擔心團隊會因為利潤的壓力違背初心去掙快錢,棱鏡的項目都是需要潛心打磨的,一旦被機構或者股民的聲音影響,內部就會跟著浮躁,這對公司長期發展來說並不是好事。時清哥哥以前忙著IPO,是他真的很需要大筆資金支持,現在有你嘛,就不必那麽迫切了,那追求穩定才是第一要務。”

閔淮君強行忽略了那聲“時清哥哥”,淡定問:“所以你打算撤銷上市程序?”

盡管仙姝心中已經有了打算,但他是財主,她還是有些不確定地問:“可以嗎?”

老婆的提議,他哪有反對的道理?

他表示肯定:“可以,但這是你一個人的想法,還是宋時清餘世峰都這麽想?”

仙姝回他:“我跟他們倆聊過,他們都有這個意向,只是不太確定你的想法,因為你一開始給棱鏡投資,就是想趕在游戲正式發行之前走完IPO程序,靠股價掙錢的嘛。”

奸商的DNA發動,閔淮君一開始的確是這個想法。

他給棱鏡投資五個億,拿35%的股份,他幫忙上市,等股份鎖定期一過,他這五個億翻十倍是保守估計。

不過也得看他們新游戲上線的反響如何,目前看來,有“甜酒兒”的造勢和玩家的期待在前,又有他的資本做推手,能火是一定的,但爆火得看命。

不上市,他的收益同樣不會少,只是沒那麽直接,且需要承擔更大的風險。

但這五個億的最初使命是——哄老婆開心。

“我不缺這點兒錢,但這不是個小事,你得召集公司高管開會商議一遍。不上市,意味著你們目前的戰略方針也需要跟著調整,財務層面要更穩健地控制成本,另外就是那些高級技術人才,你們得想法子安撫好。”

“會的會的!”

得了大老板的指示,仙姝高興摟住他脖頸狠狠親了一下,而後利落跳下洗漱臺,說:“我現在就去發通知,明天上午你讓Vicky過來開會。”

眼看她跑遠,閔淮君楞在原地,忽地想起她第一次去玉塵居面試的樣子。

那時候的她,做什麽都小心翼翼,一句話不知道在腦子裏過了多少遍才敢往外說。摔壞那只杯子的時候,她眼神裏的惶恐不安,他現在想起來都心疼。

與今日這嬌俏明媚的樣子相比,判若兩人。

果然,他還是更喜歡現在的她。

仙姝匆匆吃完早餐就去學校上課,她的回憶錄已經完成了初稿,今日交給了她們專業現當代文學的馮教授過目。

馮教授覺得她寫得很有意思,下午課程結束後專門留她聊了一會兒。

問起她是否有繼續攻讀學位的計劃,仙姝直言,應該不會繼續在漢語言專業深造,但她可能往編曲方向學習,興許會去音樂學院進修。

她目前所有的規劃都是為了自己的事業,馮教授覺得無可厚非,畢竟誰有那麽好的出路還來搞學術?

從教授辦公室出來,仙姝接到了欽明的電話,得知他就在她們教學樓下,她讓他往教授辦公樓這邊開。

自打他開始接手羲和,整個人都沈穩低調了很多。

以前來學校接她開的是法拉利,現在直接換成一輛國產電車,看樣子也就能買法拉利一扇車門。

她上車打趣他:“你現在懂事得令我陌生。”

欽明從後排拎出來一個禮品袋塞她懷裏:“禮物不陌生就行。”

“生日快樂,嫂子。”

仙姝瞄了一眼,是Graff的珠寶,但她沒打開細看,放在一旁問:“昨晚怎麽沒和你姑姑一起來家裏吃飯啊?”

欽明說:“昨晚陪一群領導喝酒,走不開。”

向來“聞老登色變”的少爺終於改了口,逗得仙姝直笑。

欽明穩定著車速緩緩駛出校園,看她笑得開心,也納悶兒:“我說話有那麽搞笑嗎?”

仙姝應他:“這話本身不好笑,但因為了解你,知道你以前都喊他們老登,這突然改了稱呼,是有那麽一點好笑的。”

欽明也跟著漫不經心笑笑,視線一低,問她:“不打開看看嗎?”

仙姝這才將禮品袋內的珠寶盒拿出來。

不大不小的方形盒子,她沒多想,直接打開,竟看到一枚滿鉆的戒指。

她之前為閔淮君挑戒指的時候看過Graff,也知道這款戒指並不算貴,但她還是有些疑惑:“怎麽是戒指?”

欽明目視前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你不覺得和你的訂婚戒指疊戴很合適嗎?”

“是嗎?”仙姝將訂婚戒指摘下來,先戴上他的,再戴上閔淮君送的,仔細一瞧,“好像是挺搭的。”

她高興收下,說:“謝謝你。”

欽明沒看她,唇角輕輕一翹,說:“跟我還這麽客氣。”

仙姝突然想起一點別的,換了話題問:“你最近和朝雲發展得怎麽樣啊?”

一提起這個,欽明頭頂像是無端飄來一片烏雲,臉色都跟著暗了。

“怎麽了?”仙姝問。

欽明說:“嫂子,不瞞你說,我現在根本就不想談戀愛,我已經過了最適合談戀愛的時期了,我每天應對完一堆老登,看完項目報告開完會,半條命都快沒了,哪還有精力陪女孩子談戀愛啊?朝雲是個很優秀的姑娘,我不想耽誤人家。”

羲和根基牢固,發展穩健,只要他不搞什麽違法犯罪的操作,這棵大樹絕不會倒,但似乎,穩中求進的羲和遇上了事業上升期的年輕領導人,好像又無可避免地要進入一段新的動蕩期。

林月蘅昨夜還旁敲側擊地問她和閔燁然有沒有聽樓朝雲提起欽明,看樣子家裏是極為滿意這段感情的,那她作為嫂子和好閨蜜,有必要幫一把。

“可是家裏還挺希望你先成家再立業的,你姑姑的年紀還不算太大,還能幫你分攤壓力,你趁此機會先穩定下來,爺爺奶奶不也放心嗎?”

欽明不以為然:“那我哥怎麽沒先成家再立業?”

仙姝急道:“你不能什麽都跟你哥哥比啊,他和你的成長環境不一樣,他做人做事有他自己的一套方法,你也不好學他的。”

欽明狀似不服氣地一哼:“為什麽不能跟他比?”

仙姝有些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只當他是任性。

她轉而說:“朝雲多好呀,家世、樣貌、性格哪哪都好,人家一個女孩子還主動追你,你不領情多傷人家的心啊。”

欽明沈默著不說話。

仙姝這下懂了,這人也是像閔燁然似的,對人家“沒激情”。

“你不喜歡朝雲那樣的嗎?”

欽明淡淡一應:“嗯,沒什麽感覺。”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下班高峰期的主幹道,走走停停叫人心煩意亂。

欽明唇邊掛著不著調的痞笑,說:“我不能說。”

仙姝不明白:“為什麽不能說?”

他說:“我說了這個家會亂。”

仙姝還是不明白。

夜幕降臨,狹小的車廂陷入一段心思各異的沈默。

仙姝想起出車禍的那一晚,想起她和欽明的命懸一線,想起那輛路虎撞過來時,欽明一邊打著方向盤,還不忘護著她的那只手。

她忽然感受到左手中指上那顆滿鉆戒指的重量。

她心跳得很快,不敢去確認心底的答案。

可這樣,是不對的。

她下意識伸手扶住車門,視線被交錯的車燈晃得有些模糊。

她盡量穩定著聲音,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沈穩的“嫂子”。

但一開口,還是有些顫:“你這話的意思,是你喜歡我這樣的嗎?”

聽到她這麽問,欽明忐忑的心反而平靜下來。

他說:“我不是喜歡你這樣的。”

仙姝猛地松一口氣,又被他下一句話驚得倒吸一口氣。

“我是喜歡你。”

“你......你,你怎麽,怎麽可以這樣?”

仙姝話都說不利索了。

欽明毫不掩飾地笑起來,偏眸一瞧,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縮在副駕座椅,一手扶著車門,一手捏著安全帶,太可愛了。

難怪他那個單身二十多年的兄長會對她情根深種。

“可是喜歡上你是件很容易的事。”

“不可以!”仙姝想要嚴厲一點,但她這緊張忐忑的神態,怎麽假裝都不像。

她暗自調整了呼吸,說:“我覺得你一定是誤會了。”

“誤會什麽?”

仙姝強裝鎮定說:“我和你一起經歷了車禍,在心理學上,這種因為危急情況導致心跳加速、生理激動的反應叫做吊橋效應。一定是你將這種心理錯誤地理解為心動,所以才會對我產生喜歡的錯覺,這不是喜歡,只是危急情況下本能的依賴情緒而已。”

任她說。

欽明並沒有接話。

如果沒有發生車禍,他應該會將那一點點心動的萌芽直接掐斷。

她可是閔淮君的心上人。

他敢說一句喜歡就是找死。

可在那晚他生死不明血流成河的時候,他清楚聽見有個人一直在喊他,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那麽害怕,那麽不安。

他那時候好想回應她,想說:“嫂子別怕,我沒事。”

但他說不出口。

後來得知她那晚一身是傷也要執意守在搶救室門口,他知道,他心底的萌芽再也掐不斷了。

他也用吊橋效應去解釋過這種不道德的心理,可他越想,就越執念。

他並非缺愛,可以說,家人傾註給他的愛非常非常多。

溺愛是愛,嚴厲也是愛。

他從小就被愛澆灌著長大,但卻總是處在兩個極端,讓他幾乎不知道正常人表達愛應該是什麽樣子。

直到遇見仙姝,直到聽她一遍又一遍地鼓勵引導,直到看見她的眼淚,直到心疼她的經歷與不易,直到與她經歷生死。

他真的很嫉妒閔淮君,命好到,可以讓仙姝這麽愛他。

一陣急促的響動,身旁人緊張兮兮地拿手機,結果“咚”一聲落在地墊上,她惶惶看他一眼,真像是什麽偷情場面,還說:“你哥哥。”

仙姝趕緊將手機撿起來,平靜了心緒才接通。

“回來了嗎?”閔淮君問。

仙姝應:“回來了,和欽明堵在路上,應該還要半小時左右才能到家。”

閔淮君聽了說:“那正好,一會兒你讓他到家裏來,我有話要跟他說。”

“好。”

仙姝掛斷電話轉述了閔淮君的話,而後又是一陣沈默,攪得她心不安。

良久,她鄭重其事地開口:“欽明,今晚的話我就當沒聽過,我不會讓你哥哥知道,你也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我和你哥哥馬上就要領證了,我是你嫂子,你應該要擺正你的心態,我也會檢討我的言行——”

“你不必檢討你的言行。”欽明打斷了她,“你沒有錯,是我的問題。”

仙姝將手上的戒指摘了下來,重新收進禮盒裏。

“這份生日禮物我不能收。”

欽明默認,由她放置一旁。

“抱歉。”他說,“這些情緒已經困擾了我很長一段時間,今晚一見你就有些忍不住。我是喜歡你,但我不是蠢,你放心,我不會表現出任何異常,也不會讓你難堪,你是我嫂子就永遠是我嫂子,我會像尊敬我哥我姑姑一樣尊敬你。”

“對不起,我只是——”

他頓了一下說:“我只是很想讓你知道,僅此而已。”

“我知道了,欽明。”

離開繁忙的主幹道,車速加快,沒多久仙宅就出現在視野裏。

電車停穩,夜色昏昧,仙姝下車前,回頭看他:“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嗎?”

深秋的風吹進來,那麽生澀那麽涼,也那麽無情地,吹散了覬覦者心頭的執念。

不是他的,就不該想。

“當然。”他說。

路燈下,他又見到他期待的笑容,她笑得那麽明媚、幹凈,還對他說:“快進來吧,你哥哥等你呢。”

這麽美好的姑娘,他怎麽忍心令她憂慮?

“好。”

仙姝關上車門先走一步,他靜靜凝望她離去的背影。

視線落下,戒指完完整整地立在禮盒裏。

至少她戴過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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