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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亡命徒 just a huma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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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亡命徒 just a human b……

清晨仙姝轉醒, 並非因為池中魚躍或窗外鳥鳴。

昨夜對鏡,她做了她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偏他擅引導, 那低低的讒言蠱惑了她的心, 她那手就好似不聽自己使喚,他讓做什麽她就做什麽。

晚餐小酌的那一杯紅酒令她神思混沌, 反應強烈之時,他被她猝然躲避的動作和劇烈收緊的肌肉擠了出來。

她眼角溢出淚,被他輕輕吻走,還問她感受如何。

鏡中鮮紅的唇瓣因驚顫翕張, 清露拖著水絲滴落, 沒入地毯消失不見。

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之後,她靠在他胸膛無力地喘氣。她被眼前這靡亂的場景驚得說不出話, 而他緩慢靠近, 像一條毒蛇慢悠悠吐著信子, 問她:“想我的時候會不會自己玩?”

在遇到他之前,她從未探索過自己,哪怕偶爾也會因言情小說或漫畫導致激素忽高, 後來父親出事, 她滿心焦慮, 唯一能獲得放松的方式就是看書彈琴。

剛分手那段時間, 她忙著傷心, 必然顧不上這些, 後來相思的夜晚漸長,她也會想起曾經那些大汗淋漓緊緊相連的時刻。

面龐猛然上浮的血色給出了答案,她咬著唇,赧然地點頭, 又難為情地嗔怪:“都是你教壞我。”

他高興地笑起來,問她還想不想學點別的。

她茫然不知所措,卻從鏡中看見他將那層阻隔扯下扔掉,再擡手扶著她側臉與她接吻。他故意將她嘴巴撐得很大,像是在做什麽前置準備工作,而後哄著她坐在地毯上,單手捏住她下頜張開,幾分強迫地堵住她低柔的聲音。

她是個聽話懂事的學生,再難的樂句到她這裏,稍加理解就能嫻熟運用,牙齒不小心刮過的時候,她會小心安撫保護,徐徐擡眼望,他閉著眼如癡如醉。

意外求婚那晚是她喝醉酒,說話行事全憑本能,做了蠢事也全然反應不過來。

今夜難得清醒,她也分了些心思去欣賞他的醉態。

他的身體極具張力,像一把弓,在她緩慢的拉緊中一點點蓄積力量,那白玉般的肌膚裹著緊繃的肌肉群和交錯的青筋,只等一刻釋放。

猝不及防與他對視,他愜意地翹起唇角,像老師看學生,欣慰又滿足。他擡手撫著她柔軟的發,五指張開時,她那小巧的腦袋盡在掌握。

他是個沈穩從容的上位者,無論做什麽都游刃有餘,哪怕被她弄得痛,也僅是眉心微蹙。只是過長的前奏和找不到重點也會讓他心急,他控制不住往下按她,用更高的頻次和更深的角度滿足貪婪,敏感的會厭受刺激,仙姝嗆得眼淚直流。

他松手時,她伏在地毯上劇烈咳嗽,一邊流淚一邊罵他混蛋。

然而混蛋滿心歡喜,還悠然起身端來溫水給她漱口。

她哭著說要回家,那混蛋將她抱在懷裏安撫,擺出了一副絕佳的低姿態,而後哄著說一定會讓她滿意,她一時鬼迷心竅,又著了他的道。

最後從浴室出來她連站都站不穩,更別提回家了,她一邊哭一邊罵,他哄著她睡下,說他去給爸爸打電話,她一時無法面對,只能蒙著被子睡。

清晨帳內昏暗,她在半夢半醒間感受到一陣癢,身體在驚顫之後恢覆五感,她是被吻醒的。

她氣急地喊:“閔淮君!”

晨起作亂的男人掐住她不讓她動,早已準備好的食客似乎就等她醒來才好大快朵頤。

那一瞬間讓她雙眼盈淚,她聲音顫顫的:“我再也不要跟你和好了。”

他自信地往前:“甜兒將我咬得這麽緊,怎麽舍得?”

她不要命地回擊:“我可以找別人。”

他停了下來,而後俯身捏住她下巴,在朦朧的暗光中與她對視,問她:“感受到了嗎?我能到的地方,沒人能到得了。”

持續酸軟隱痛,是他強行要展示他的深度,她抽抽噎噎地哭:“你退一點啊。”

“還找別人嗎?”

他面容沈靜,語調清寒,像一片雪落在身上,頃刻間就將涼意送抵心間。

她都知道的。

那個說她跟別人談戀愛就要弄死別人的閔淮君從來沒有變過,只是現在為了哄她開心,好讓她對這段感情徹底沒有壓力才假意慷慨。

沒人能到得了的地方不止是身體深處,還有她的身邊。

這八面威風的人,總要人哄。

“我只有你啊,混蛋。”

取悅他的字眼很簡單,唯一的、不可替代的、永恒不變的就可以。

他俯身吻她,溫柔地退開一些,再緩慢安撫她的緊繃,還貼心問:“這樣有沒有舒服點?”

仙姝真是又氣又想笑。

吃早餐時,閔淮君詳細詢問了爺爺奶奶的行程,說好派人去接,正好給爺爺奶奶配個司機,二老想去哪兒逛逛也方便。

她說不用,爺爺奶奶來的時候爸爸的學校也快要放假了,他們一家人行動不需要他操心。

閔淮君聽著這疏遠的話無聲笑,問她:“還生氣呢?”

仙姝想起昨夜和今早,壓根兒就不想理他。

和這麽個強勢的人在一起就是這點不好,生活中翻身做主會換來床上的壓迫,總讓她流著淚說好舒服。

想起他昨夜的見面安排,她想了下說:“你媽媽上次去我家裏見我,看著像是被逼無奈一樣,他們想和我爺爺奶奶約著吃飯真是自願的嗎?”

閔淮君被她這話逗得想笑:“我看起來像是那種動不動就逼人就範的暴君?”

仙姝沈默註視他。

難道不是嗎?

“我不希望你為了我和他們對抗,無論是情感上的,還是利益上的。”

閔淮君放下刀叉端水飲了一口,淡然笑著:“你覺得他們比你對我重要?”

“當然。”

“為什麽?”

仙姝道:“因為你永遠也不可能脫離家庭生活,無論是有我,還是沒我。你可能覺得無所謂,反正你已經獨自生活了那麽多年,也不太需要家人的關心和照顧,可我不希望你把自己關在玉塵居,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無論是你爺爺對你的強壓,還是媽媽對你的忽視,又或是對我的為難,都不應該成為對抗的理由。”

“無論我多麽愛你,都無法替代他們對你的愛,而他們現在正在愛著你,彌補你,你不能無動於衷。你已經不是閔梟了,你是淮君,我愛的那個人他很慷慨,很有愛,他會理解媽媽的難處,尊重爺爺的固執,天大的矛盾到他這裏都可以妥善解決,我都知道的,他很愛我,也很愛他的家人。”

視線忽然就不能聚焦在仙姝雙眼,閔淮君沈默著,盯著她盤子裏沒吃完的班尼迪克蛋,刀叉切碎了溏心的雞蛋,雪白的餐盤上一片狼藉。

良久,他說:“除了當初那份遺囑以外,我沒有逼過他們,也沒有真正和他們對抗過,與你緩和關系,是他們權衡利弊之後的決定,你不必懷疑他們的真心。”

仙姝聞言微頓,而後問:“權衡利弊之後的關系,很穩固嗎?”

閔淮君蹙了下眉,有些不明白她為什麽會這麽問,但還是說:“通常情況下,是這樣。”

“那你對我,為什麽沒有權衡利弊?”

“因為我無時無刻不在權衡利弊,而你是我的喘息之機。”

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被放到了權衡的位置上。

母親家族強盛,他在閔家就擁有比長孫閔少禹更高的地位,也因他自身能力出眾,腳下基石穩固,他才能整合資源成立雲灃,掌握絕對的話語權。

他生來就是家族利益的一環,註定會活在權衡與被權衡之中。

而仙姝於他,是一場豪賭。

用實際的利益去換虛無縹緲的愛情,這不是一個偽善利己的掌權者會做的決定。當他選擇為愛打破家族利益的天平,所有權衡都失去了意義,情緒占了主導,理智甘拜下風,所有學過的、沒學過的道理,在這裏通通沒道理。

他不是沒有權衡過。

她第一次來玉塵居那日,他晾她許久,那是他對她的唯一一次權衡。

處在權力中心的人,天生薄情,他甚至因長久以來的心理疾病,對親密關系存有抗拒。

他生了一雙洞隱燭微的眼睛,所有女人在他面前都如玻璃一樣透明,太容易看清,便很難產生興趣。

他那時也不想陷入一段麻煩的男女關系,可又控制不住被吸引。

他也說不清為什麽會被仙姝吸引,他對仙姝的第一印象是有點蠢,接觸之後,又覺得她好像沒那麽蠢,直至愛上才知,她就是蠢,蠢到用一腔孤勇愛一個沒結果的人。

如果他那時沒有誤會她有男朋友,他應該會直接把她養在外面,用錢換她年輕的身體和豐沛的情緒價值,偶爾關心一下就是他能給的全部。

因為那點微妙的雄性競爭心理,他將仙姝從權衡的天平上拿了下來。

他不想權衡,只想豪賭,賭她在宋時清與他之間,更愛他。

因此不計代價,只為獲取勝利。

岳崢跟在他身邊很多年,陪他“賭”過無數次,他曾簡短地評價過他,說他上了賭桌很像個亡命徒——要麽盆滿缽滿,要麽片甲不留,見好就收和及時止損這兩個詞不會出現在他的詞典。

而此刻,靜靜凝望眼前人的這一刻,聽她疑惑為什麽不權衡她的這一刻。

他大獲全勝。

也許在外人看來,為一個女人損害家族利益傷害家人情感是件很不理智的事,只有他知道,他豪賭的重點從來不是婚姻或自由。

而是他厭倦了被權衡的生活,他要這個家庭從此只能被他權衡。

適時的示弱,巧妙地暴露心理創傷,展現自己不符合掌權者標準的沖動和不理智,不過是利用血緣關系的弱點,獲取他想要的權和利。

當他需要從綁匪手中自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看穿了所謂世家大族的本質——有價值,才能被權衡。

這些年,他不斷增加自己手中的籌碼,讓自己成為整個家族不可替代的存在,為的就是有一天可以改寫這噬人心神的運行法則。

他自詡淡漠薄情,任何人都能被他算計利用,他也見慣了人心詭譎爾虞我詐,所以當他遇上蠢得表裏如一的仙姝時,會忽然不知所措。

他的那套行事邏輯在仙姝這裏絲毫不起作用,她不稀罕他的錢,更對站在他肩膀上看他所看的世界沒有一點興趣。

有時候他會羨慕仙姝的純粹,直來直去,不攙任何一絲算計,開心就和他徹夜尋歡,不開心就說分手,他想要從她那裏獲取愛與真心就必須按她的規則走。

一開始,他還有大男人的堅持,還試圖將她帶進自己的規則裏去運行,意識到行不通的時候,他已不知不覺丟盔棄甲許久。

此時此刻,同樣是他不知所措的時刻。

當他已經把血緣關系當作算計的一環,她卻告訴他——我都知道的,他很愛我,也很愛他的家人。

他在此刻忽然意識到,原來他曾厭惡的法則已經將他吞噬得神形俱滅,他並沒有嘗試去改寫,而是淩駕於法則之上,試圖對抗那些權衡他的人。

他已經無法解釋,只能嘗試用仙姝的思維邏輯去理解。

所以在她眼裏,他的算計不是算計,而是——just a human being,他是個人,他需要家人的愛,所以才會用“會哭的孩子有糖吃”這種原始的方式獲取愛......嗎?

他不太確定。

Maybe I need a doctor again.

眼前人同樣沈默看他許久,他並不清楚她在想什麽,只是聽她說:“那我期待和你家人的見面。”

早餐結束,仙姝去了樂團,閔淮君在去集團的路上撥通了閔燁然的電話。

閔燁然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迅速將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想了一遍,確認沒有哪裏可能惹到他之後,才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冷淡,問她在哪裏?

她說:“剛到球會,馬上準備開球了。”

閔淮君問她和誰打球。

她說和邵凝兒。

冷不丁的,她竟然聽到電話那頭問:“你喜歡薄令驍嗎?”

她沈默了一會兒,下意識思考兄長問她這話的緣由。

她不敢將話說得太死,只能說:“還行吧,暫時還沒什麽感覺。”

上個月初,閔嘯坤已經安排薄令驍父母和閔燁然父母見面,似乎這樁姻緣就要這樣敲定。

閔燁然在閔家沒有話語權,說一句“不願”會被家人輪番上陣勸說,閔淮君都能想象到他那個性格柔軟的三嬸會如何苦口婆心地勸閔燁然,說薄令驍是哥哥的好朋友,你和他在一起會對哥哥有助益,哥哥也會更關照你和爸爸,況且令驍能力出眾,人也英俊,哪裏不好呢?

哪裏不好呢?

不喜歡就是不好。

他快速道:“不喜歡就說不喜歡,不想在一起就不要在一起,我養你一輩子很容易,也不需要你用婚姻為我置換什麽利益,只要你喜歡的人不是差得太離譜,我都會支持你,哪怕你想不婚不育一輩子也沒關系。”

閔燁然以為自己聽錯了,還不怕死地問:“哥,你吃錯藥了嗎?”

“就當是我吃錯藥了吧。”

吃錯藥的時候比較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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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閔二是個挺悲情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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