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這一刻 感謝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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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這一刻 感謝命運
餐廳包廂裝飾得極為雅致, 落地窗外便是高樓林立的城市夜景和水岸綠道，天氣漸暖，河中已有不少玩皮劃艇和漿板的市民, 仙姝是跟在賀祈安的身後走進去的, 一群人看到賀祈安就出言打趣，結果話說到一半看到仙姝身後還跟著個閔淮君, 忽然就啞火。
這全場凝滯的氣氛仙姝再熟悉不過了，她一回頭，果然對上一張冷臉。
她拿手肘懟了他一下：“你再板著臉。”
閔淮君這才舒展了神色，才肯放下架子與凡人同席宴飲。
仙姝不管他, 徑自同眾人介紹：“這我哥, 剛好來接我就一起過來了，你們不介意吧？”
一群被冷臉懾住的年輕人總算是回神, 笑著說：“當然不介意。”
韋徵問仙姝：“怎麽以前不知道你有哥哥？”
仙姝伸手去拉椅子, 被閔淮君搶了先, 她收好裙擺坐下說：“遠房表哥，最近才恢覆聯系。”
閔淮君差點笑出聲來。
以前就知道她這張嘴撒謊張口就來，好久不曾見識, 沒想到功力只增不減。
韋徵笑著說：“這麽看, 確實有點像, 男帥女美的。”
仙姝說：“對的, 我媽媽那邊基因比較好。”
閔淮君已經放棄解釋了, 他就想看看這人還能說出些什麽離譜的話來。
反正他不介意和這個好妹妹亂-倫。
團裏的琵琶姐姐好奇問仙姝：“你表哥是模特嗎？身材好好。”
仙姝偏頭打量身邊的男人, 想起林月蘅說他之前瘦得都快沒人樣了，現在看，好像恢覆得挺好。
閔淮君靠著椅背不說話，他不是眾人刻板印象裏的商務精英, 他極少穿成套的正裝，也從不緊繃著身體，有時候看他翹著二郎腿抽煙喝茶會覺得他沒什麽坐相，但偏偏生了張極漂亮的臉，做什麽都很有觀賞性。
仙姝想了一下說：“他的確挺像男模的，就是一般人消費不起。”
“你可以。”
閔淮君淡定地開口，絲毫不因仙姝的調侃尷尬或不滿。
反正不嫌事大，他也不介意繼續添油加醋。
一桌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對兄妹玩笑開這麽大？
仙姝臉不紅心不跳地回：“多虧表哥給我錢，下次我還刷你的卡。”
“你玩這麽大你爸知道嗎？”
仙姝沖他眨眨眼：“那你別讓我爸知道呀。”
行。
閔淮君真是給她氣笑了。
別人不了解仙姝，團裏的姐妹不能再了解了，仙姝平時學習忙，一有時間就來團裏泡著，回回都是爸爸來接她回家，哪有時間找什麽男模？
韋徵註意到閔淮君左手無名指上的鉆戒，高情商地誇：“你表哥性格真好，開什麽玩笑都能接。”
仙姝道：“年輕嘛，再老兩歲可就不一定了。”
一桌人都被她逗得哈哈笑。
只有仙姝在桌下忍痛，她那左手都快被他捏碎了。
陸陸續續上菜，桌上的話題也不再是圍繞閔淮君。
聊起小提琴的時候，仙姝說：“我小時候是先學的二胡才學的小提琴，上第一節課我就把小提琴拉成了二胡，只用A弦和D弦硬拉了半首《賽馬》，後面老蹭弦，老師聽不下去趕緊讓我別拉了。”
仙姝講話的時候，身邊兩個男人都聽得很認真，賀祈安笑起來說：“小提琴和二胡的左手指法完全不一樣，你那麽小年紀剛接觸小提琴就能拉《賽馬》已經很厲害了。”
“能拉是一回事，好不好聽又是一回事了，我老師說我把賽馬拉得像馬抽筋。”
桌上的人在哈哈笑，閔淮君卻獨自很沈默。
原來她在自己的朋友面前是這麽鮮活靈動的樣子，絲毫不介意拿自己的童年趣事逗大家開心。
以前和他在一起，哪怕是和閔燁然樓朝雲這樣的年輕姑娘同席，她也始終端著“嫂子”的端莊架子，更為了維護他的地位和體面，極少會說俏皮話，也從不做出格的事，這時候他才知道她以前被拘束得多厲害。
一餐飯吃得熱熱鬧鬧，韋徵去買單的時候發現她們包廂的消費已經結清了，她立馬想到了閔淮君，也正好在洗手間碰見了仙姝。
她湊近前去問：“那真是你表哥？”
仙姝轉身抽來擦手紙，不好意思看著韋徵說：“是我前男友。”
韋徵一副我果然沒看錯的表情。
“他看你那眼神就不像是哥哥看妹妹。”她想起那枚戒指，有點八卦地問，“那你們是因為什麽分手啊？我看他還戴著戒指呢，那是你送他的吧？”
仙姝緩緩點頭道：“之前他家裏不同意，現在嘛......”
韋徵哈哈一笑：“風水輪流轉，蒼天饒過誰。”
仙姝噗嗤一聲笑出來，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兒。
一同走出去，仙姝抱歉道：“一會兒麻煩韋徵姐姐幫我解釋一下，今天拿大家開玩笑了，很抱歉。”
“沒事兒。”韋徵沖她眨了下眼，“就是賀首席可能有事兒。”
“才不會，是你們想多了。”
一起去到停車場，仙姝與她們一一告別之後才上了閔淮君的車。
插科打諢一整夜，她還沒跟他正經說過幾句話。
汽車行經燈火璀璨的主幹道，霓虹金光似幕布上的老電影頻頻閃動，他還是愜意閑適的姿態，只單手握著方向盤，踩剎車時，右腿肌肉會將西褲撐得飽滿。
爸爸已經出獄好幾個月了，但她從未在任何媒體看到過有關孔昱馳的消息，就連爸爸的舊案也沒有任何報道。
她猜這可能是閔淮君的手筆，他怕輿論會影響到她平靜的生活。
但一無所知，也會讓她胡思亂想。
他貼心地為她調整了空調出風口，又順手在她小臂摸了一下，怕她冷，他朝後排瞥一眼說：“有毯子，要拿嗎？”
她搖搖頭，說不冷，又問：“孔家的案子已經有結果了嗎？”
沒想到仙姝會忽然問這個，閔淮君眸中閃過驚訝，又迅速恢覆平靜。
他語氣輕松地答：“上個月底開庭的，孔昱馳一審無期，他正在上訴。”
“孔祥呢？”
“死刑，也在上訴。”
走過的坎坷太多，仙姝這時候聽到“死刑”這兩個字，心中已毫無波瀾。
無論她的父親，她的家庭，和她自己因為這份遲來的正義受過多少苦，所有沈重與悲痛都已經結束，那就無需回望。
不過她也很好奇：“孔昱馳當初是怎麽回國的。”
身旁人漫不經心朝她睇來一眼，說：“綁架。”
“什麽？”
他解釋：“給他綁到墨西哥，再由我們的人接手帶回來。”
仙姝聽得一楞：“這......這不黑-幫做派嗎？”
“不然呢？”他雲淡風輕地笑，“等著他申請政治庇護，再慢慢收集證據和他打十幾年的官司嗎？”
這麽一聽，好像這法子還挺高效。
“所以你在洛杉磯的人脈就是幹這些的？”
資本社會的好處就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錢給得夠多，一切皆有可能。
不過這些細節沒必要讓仙姝知曉。
他指尖輕輕點著方向盤，悠然道：“你跟我去玩一趟就知道我有些什麽樣的人脈了。”
仙姝輕輕撅嘴看著窗外：“才不要。”
頓幾秒，她又問：“這個案子有牽扯到別的人物嗎？”
一句簡單的話問得小心謹慎，閔淮君從她輕軟的語調裏讀到了幾分埋藏已久擔憂和關心。
但他並不希望仙姝因為他曾經的壓力憂慮。
過去的，就留在過去。
他道：“是有，但沒有那麽難處理。”
她又問：“家裏幫你了嗎？”
閔淮君並沒有正面回答，只笑著逗她：“怎麽？你心疼我啊？”
又是這種不著調的逗趣，但仙姝已經太了解他，通常只有碰上他不想回答的問題，他才會刻意用這種方式搪塞。
所以這個問題的答案一定是——沒有。
沒和他分手的時候沒有，分手之後也沒有。
不過以林月蘅對她和她爸爸的態度來看，她有理由相信，導致這一結果的原因是他不願意接受家裏的幫忙。
他那麽驕傲一個人，唯一一次低頭，就是求她別分手。
汽車帶她穿越繁華的街區，窗外霓虹萬丈，燈火輝煌。
三年紛擾，終歸於沈寂。
而在這一程中顛沛流離的人，還在身旁。
這一刻，安靜與他並坐的這一刻，齊心與他同行的這一刻。
她在感謝命運。
小區主幹道被遮天的梧桐擋住了路燈，車內一時昏暗，只剩下那些觸控按鍵亮著點點瑩白。
他開得很慢，像是要將這短短一路無限延長。
他不舍與她分別，哪怕明日還能再見。
“會怪我狠心嗎？”她忽然問。
他將車停在路邊，熄了火。
他依然改不了他得寸進尺的作風，伸手就來牽她。
指腹觸到那枚鉆戒的堅硬與溫熱，他似乎從未摘下過。
他像以前一樣喊她甜兒，說：“無論你口中的狠心，是指分手還是不和好，我都不會怪你。我身邊的位置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光鮮，我做過的事，好的壞的，每一次冒險都有可能波及家人，你以前總是事事為我考慮，因為我出車禍受一身傷也從未怪過我分毫，我有時候會很生氣，氣你為什麽不為自己考慮，而你現在好不容易肯為自己考慮，我高興還來不及。”
“我愛你，很愛你，很想霸道地占有你一輩子，今天看到那個首席那麽看你，我真的恨不得給他一拳。”他深深吸氣，“甜兒，我其實是個很固執的人，認定了一套邏輯就輕易不會改，但這次，我想學著用別的方式愛你，讓你輕松，讓你高興，讓你沒有壓力。”
“所以你盡管往前走，我會跟著你。”
掌心的溫度在趨同，那悸動的一顆心差點讓她吻上去。
她垂眸看別處，唇角輕輕揚起，似嗔似撒嬌地講：“好煩啊你，怎麽都甩不掉。”
他寵溺地笑著，解了她的安全帶將她往前一拉，學著她的語氣回她：“那怎麽辦？你被鬼纏上了。”
她笑著問：“什麽鬼？”
他柔軟的唇瓣輕輕擦過她側臉，來到她耳畔，輕說：“色鬼。”
那灼熱的氣息似羽毛輕輕一掃，掃得她心癢難耐。
許久不曾交融的氣息在寂靜裏糾纏，仙姝聽見自己突兀的心跳。
朦朧夜色裏，他的面容不甚清晰，眸深似海中，有她小小的倒影。
“有沒有想我？”
感受到他接近的那一瞬，仙姝想要並緊雙膝已經太晚，他極速地覆上按壓，讓他這句詢問多了層別的意思。
她咬著唇搖頭，被他突然的用力弄出了聲音。
哪怕隔著一層，閔淮君已經感受到她的思念，他悅然笑著：“看來妹妹的妹妹很想我。”
她緊張地縮著身子，被他勾住左膝展開，雙眼迷離的那一瞬，他的吻已經覆上來。
分別這麽久，她以為自己已經忘記與他親熱的滋味，但身體的反應那麽強烈，她仍會因他突然的接近慷慨湧流。
那極致的一瞬就在眼前，他卻松手退開。
她扶著車門大喘氣，像是因久違的熱吻缺氧。
她聲音還顫著，帶一點哭腔：“你幹嘛呀？”
弄得人不上不下的。
眼前人輕笑著，仙姝看得懂，那是奸計得逞後的愉悅。
他挑著眉：“看來妹妹的生理問題亟待解決。”
就知道他沒安好心，仙姝氣得往他胸口錘了一下，卻被緊捏著手不放，再往下覆住。
他靠近問她：“想讓哥哥用哪裏幫你？”
惱羞成怒的仙姝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大罵了句：“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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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包廂裝飾得極為雅致, 落地窗外便是高樓林立的城市夜景和水岸綠道，天氣漸暖，河中已有不少玩皮劃艇和漿板的市民, 仙姝是跟在賀祈安的身後走進去的, 一群人看到賀祈安就出言打趣，結果話說到一半看到仙姝身後還跟著個閔淮君, 忽然就啞火。
這全場凝滯的氣氛仙姝再熟悉不過了，她一回頭，果然對上一張冷臉。
她拿手肘懟了他一下：“你再板著臉。”
閔淮君這才舒展了神色，才肯放下架子與凡人同席宴飲。
仙姝不管他, 徑自同眾人介紹：“這我哥, 剛好來接我就一起過來了，你們不介意吧？”
一群被冷臉懾住的年輕人總算是回神, 笑著說：“當然不介意。”
韋徵問仙姝：“怎麽以前不知道你有哥哥？”
仙姝伸手去拉椅子, 被閔淮君搶了先, 她收好裙擺坐下說：“遠房表哥，最近才恢覆聯系。”
閔淮君差點笑出聲來。
以前就知道她這張嘴撒謊張口就來，好久不曾見識, 沒想到功力只增不減。
韋徵笑著說：“這麽看, 確實有點像, 男帥女美的。”
仙姝說：“對的, 我媽媽那邊基因比較好。”
閔淮君已經放棄解釋了, 他就想看看這人還能說出些什麽離譜的話來。
反正他不介意和這個好妹妹亂-倫。
團裏的琵琶姐姐好奇問仙姝：“你表哥是模特嗎？身材好好。”
仙姝偏頭打量身邊的男人, 想起林月蘅說他之前瘦得都快沒人樣了，現在看，好像恢覆得挺好。
閔淮君靠著椅背不說話，他不是眾人刻板印象裏的商務精英, 他極少穿成套的正裝，也從不緊繃著身體，有時候看他翹著二郎腿抽煙喝茶會覺得他沒什麽坐相，但偏偏生了張極漂亮的臉，做什麽都很有觀賞性。
仙姝想了一下說：“他的確挺像男模的，就是一般人消費不起。”
“你可以。”
閔淮君淡定地開口，絲毫不因仙姝的調侃尷尬或不滿。
反正不嫌事大，他也不介意繼續添油加醋。
一桌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對兄妹玩笑開這麽大？
仙姝臉不紅心不跳地回：“多虧表哥給我錢，下次我還刷你的卡。”
“你玩這麽大你爸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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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閔淮君真是給她氣笑了。
別人不了解仙姝，團裏的姐妹不能再了解了，仙姝平時學習忙，一有時間就來團裏泡著，回回都是爸爸來接她回家，哪有時間找什麽男模？
韋徵註意到閔淮君左手無名指上的鉆戒，高情商地誇：“你表哥性格真好，開什麽玩笑都能接。”
仙姝道：“年輕嘛，再老兩歲可就不一定了。”
一桌人都被她逗得哈哈笑。
只有仙姝在桌下忍痛，她那左手都快被他捏碎了。
陸陸續續上菜，桌上的話題也不再是圍繞閔淮君。
聊起小提琴的時候，仙姝說：“我小時候是先學的二胡才學的小提琴，上第一節課我就把小提琴拉成了二胡，只用A弦和D弦硬拉了半首《賽馬》，後面老蹭弦，老師聽不下去趕緊讓我別拉了。”
仙姝講話的時候，身邊兩個男人都聽得很認真，賀祈安笑起來說：“小提琴和二胡的左手指法完全不一樣，你那麽小年紀剛接觸小提琴就能拉《賽馬》已經很厲害了。”
“能拉是一回事，好不好聽又是一回事了，我老師說我把賽馬拉得像馬抽筋。”
桌上的人在哈哈笑，閔淮君卻獨自很沈默。
原來她在自己的朋友面前是這麽鮮活靈動的樣子，絲毫不介意拿自己的童年趣事逗大家開心。
以前和他在一起，哪怕是和閔燁然樓朝雲這樣的年輕姑娘同席，她也始終端著“嫂子”的端莊架子，更為了維護他的地位和體面，極少會說俏皮話，也從不做出格的事，這時候他才知道她以前被拘束得多厲害。
一餐飯吃得熱熱鬧鬧，韋徵去買單的時候發現她們包廂的消費已經結清了，她立馬想到了閔淮君，也正好在洗手間碰見了仙姝。
她湊近前去問：“那真是你表哥？”
仙姝轉身抽來擦手紙，不好意思看著韋徵說：“是我前男友。”
韋徵一副我果然沒看錯的表情。
“他看你那眼神就不像是哥哥看妹妹。”她想起那枚戒指，有點八卦地問，“那你們是因為什麽分手啊？我看他還戴著戒指呢，那是你送他的吧？”
仙姝緩緩點頭道：“之前他家裏不同意，現在嘛......”
韋徵哈哈一笑：“風水輪流轉，蒼天饒過誰。”
仙姝噗嗤一聲笑出來，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兒。
一同走出去，仙姝抱歉道：“一會兒麻煩韋徵姐姐幫我解釋一下，今天拿大家開玩笑了，很抱歉。”
“沒事兒。”韋徵沖她眨了下眼，“就是賀首席可能有事兒。”
“才不會，是你們想多了。”
一起去到停車場，仙姝與她們一一告別之後才上了閔淮君的車。
插科打諢一整夜，她還沒跟他正經說過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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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已經出獄好幾個月了，但她從未在任何媒體看到過有關孔昱馳的消息，就連爸爸的舊案也沒有任何報道。
她猜這可能是閔淮君的手筆，他怕輿論會影響到她平靜的生活。
但一無所知，也會讓她胡思亂想。
他貼心地為她調整了空調出風口，又順手在她小臂摸了一下，怕她冷，他朝後排瞥一眼說：“有毯子，要拿嗎？”
她搖搖頭，說不冷，又問：“孔家的案子已經有結果了嗎？”
沒想到仙姝會忽然問這個，閔淮君眸中閃過驚訝，又迅速恢覆平靜。
他語氣輕松地答：“上個月底開庭的，孔昱馳一審無期，他正在上訴。”
“孔祥呢？”
“死刑，也在上訴。”
走過的坎坷太多，仙姝這時候聽到“死刑”這兩個字，心中已毫無波瀾。
無論她的父親，她的家庭，和她自己因為這份遲來的正義受過多少苦，所有沈重與悲痛都已經結束，那就無需回望。
不過她也很好奇：“孔昱馳當初是怎麽回國的。”
身旁人漫不經心朝她睇來一眼，說：“綁架。”
“什麽？”
他解釋：“給他綁到墨西哥，再由我們的人接手帶回來。”
仙姝聽得一楞：“這......這不黑-幫做派嗎？”
“不然呢？”他雲淡風輕地笑，“等著他申請政治庇護，再慢慢收集證據和他打十幾年的官司嗎？”
這麽一聽，好像這法子還挺高效。
“所以你在洛杉磯的人脈就是幹這些的？”
資本社會的好處就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錢給得夠多，一切皆有可能。
不過這些細節沒必要讓仙姝知曉。
他指尖輕輕點著方向盤，悠然道：“你跟我去玩一趟就知道我有些什麽樣的人脈了。”
仙姝輕輕撅嘴看著窗外：“才不要。”
頓幾秒，她又問：“這個案子有牽扯到別的人物嗎？”
一句簡單的話問得小心謹慎，閔淮君從她輕軟的語調裏讀到了幾分埋藏已久擔憂和關心。
但他並不希望仙姝因為他曾經的壓力憂慮。
過去的，就留在過去。
他道：“是有，但沒有那麽難處理。”
她又問：“家裏幫你了嗎？”
閔淮君並沒有正面回答，只笑著逗她：“怎麽？你心疼我啊？”
又是這種不著調的逗趣，但仙姝已經太了解他，通常只有碰上他不想回答的問題，他才會刻意用這種方式搪塞。
所以這個問題的答案一定是——沒有。
沒和他分手的時候沒有，分手之後也沒有。
不過以林月蘅對她和她爸爸的態度來看，她有理由相信，導致這一結果的原因是他不願意接受家裏的幫忙。
他那麽驕傲一個人，唯一一次低頭，就是求她別分手。
汽車帶她穿越繁華的街區，窗外霓虹萬丈，燈火輝煌。
三年紛擾，終歸於沈寂。
而在這一程中顛沛流離的人，還在身旁。
這一刻，安靜與他並坐的這一刻，齊心與他同行的這一刻。
她在感謝命運。
小區主幹道被遮天的梧桐擋住了路燈，車內一時昏暗，只剩下那些觸控按鍵亮著點點瑩白。
他開得很慢，像是要將這短短一路無限延長。
他不舍與她分別，哪怕明日還能再見。
“會怪我狠心嗎？”她忽然問。
他將車停在路邊，熄了火。
他依然改不了他得寸進尺的作風，伸手就來牽她。
指腹觸到那枚鉆戒的堅硬與溫熱，他似乎從未摘下過。
他像以前一樣喊她甜兒，說：“無論你口中的狠心，是指分手還是不和好，我都不會怪你。我身邊的位置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光鮮，我做過的事，好的壞的，每一次冒險都有可能波及家人，你以前總是事事為我考慮，因為我出車禍受一身傷也從未怪過我分毫，我有時候會很生氣，氣你為什麽不為自己考慮，而你現在好不容易肯為自己考慮，我高興還來不及。”
“我愛你，很愛你，很想霸道地占有你一輩子，今天看到那個首席那麽看你，我真的恨不得給他一拳。”他深深吸氣，“甜兒，我其實是個很固執的人，認定了一套邏輯就輕易不會改，但這次，我想學著用別的方式愛你，讓你輕松，讓你高興，讓你沒有壓力。”
“所以你盡管往前走，我會跟著你。”
掌心的溫度在趨同，那悸動的一顆心差點讓她吻上去。
她垂眸看別處，唇角輕輕揚起，似嗔似撒嬌地講：“好煩啊你，怎麽都甩不掉。”
他寵溺地笑著，解了她的安全帶將她往前一拉，學著她的語氣回她：“那怎麽辦？你被鬼纏上了。”
她笑著問：“什麽鬼？”
他柔軟的唇瓣輕輕擦過她側臉，來到她耳畔，輕說：“色鬼。”
那灼熱的氣息似羽毛輕輕一掃，掃得她心癢難耐。
許久不曾交融的氣息在寂靜裏糾纏，仙姝聽見自己突兀的心跳。
朦朧夜色裏，他的面容不甚清晰，眸深似海中，有她小小的倒影。
“有沒有想我？”
感受到他接近的那一瞬，仙姝想要並緊雙膝已經太晚，他極速地覆上按壓，讓他這句詢問多了層別的意思。
她咬著唇搖頭，被他突然的用力弄出了聲音。
哪怕隔著一層，閔淮君已經感受到她的思念，他悅然笑著：“看來妹妹的妹妹很想我。”
她緊張地縮著身子，被他勾住左膝展開，雙眼迷離的那一瞬，他的吻已經覆上來。
分別這麽久，她以為自己已經忘記與他親熱的滋味，但身體的反應那麽強烈，她仍會因他突然的接近慷慨湧流。
那極致的一瞬就在眼前，他卻松手退開。
她扶著車門大喘氣，像是因久違的熱吻缺氧。
她聲音還顫著，帶一點哭腔：“你幹嘛呀？”
弄得人不上不下的。
眼前人輕笑著，仙姝看得懂，那是奸計得逞後的愉悅。
他挑著眉：“看來妹妹的生理問題亟待解決。”
就知道他沒安好心，仙姝氣得往他胸口錘了一下，卻被緊捏著手不放，再往下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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