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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擇偶權 專情是一種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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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擇偶權 專情是一種浪費

不在閔淮君身邊的時候, 仙姝的學習和工作效率都很高,Vicky安排了配樂組的老師和她對接,配樂確定下來後就是正式錄音, 這部分的工作會去專業的錄音工作室進行, 完全杜絕了她與宋時清見面的可能性。

雖說閔淮君的確是霸道了些,但也沒有到完全不講理的地步, 和他相處這些時間,仙姝也大致摸清了他的脾性,只要她不和宋時清這個偽前男友走近,其他正常的社交他基本不會幹涉, 甚至還會鼓勵她多去和不同的人接觸交流。

倒是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當初要不是為了讓林董事長放心,她才不會編那個謊話說自己有男朋友, 現在不僅沒能做到自己當初所說, 還讓她與宋時清處境尷尬。

將幾首小曲的錄音一一提交之後, 她這思政課也總算是下課了。

斜陽將樹影投進階梯教室,匆忙下課的學子也成了淡墨暈染的一部分,劉羽琦又約她去吃飯, 但她今晚要回玉塵居, 看起來, 她這戀情說什麽也藏不住了。

一起走出教學樓的時候, 劉羽琦還在說她不夠朋友, 日夜相對的關系, 竟然談個戀愛還藏著掖著的,一點也不坦蕩。

仙姝只能笑。

如果她的男朋友是個普通人,她會在確定關系的第一時間就告訴她,再邀請她吃飯, 一起慶祝她的初戀。

但閔淮君的身份註定了他不可能像小阮的男友一樣,時不時就送來奶茶和零食讓她們一起分享。她也不可能像小阮一樣,和男朋友吵架了就在宿舍大罵他鋼鐵直男,吐槽他不解風情。

正說著話,身旁突然有人壓著聲音驚呼:“我靠好可愛啊啊啊!”

兩個女生快速朝前走去,劉羽琦也跟著往前看,只是這條林蔭道剛好是東西朝向,太陽落山分外地晃眼,兩人都要擡手遮一下才能看清前方的情況。

這時候正是下課高峰期,路上學生很多,但走在她們前面的人明顯矮了一截,個個都舉著手機彎腰拍地上的什麽東西,劉羽琦好奇,拉著仙姝就跟了過去。

離得近了,仙姝看清那個全數字車牌,驚得瞪大了眼。

高調絕不是閔淮君的行事風格,讓人拍照更是絕無可能,她趕緊繞上前去,松一口氣的同時,又被地上的小萌物美顏暴擊。

後排車門只開了一小半,從裏頭放出一條棕色的皮質牽引繩,一只小小的西高地白梗乖巧地坐在一張亞麻色編織墊上,脖子上系著個紅色格紋領結,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眼前這些舉著手機拍它的人類。

跟上來的劉羽琦也驚呼:“好可愛的小狗狗,”還蹲下身問它,“你叫什麽名字啊?”

仙姝心想,應該還沒有名字。

她們學校的學生普遍素質較高,就算圍觀也不會上前打擾主人,只有仙姝自信地邁開腳步,幾步上前就將這小萌物抱了起來。

“小東西,是誰讓你在這兒等我的?”

西高地不愛叫,但嗅到一點主人身上帶有的氣味,它伸出粉粉的小舌頭舔了舔仙姝的手。

劉羽琦立馬湊到她身邊:“這是你認識的小狗啊?”

半開的車門裏露著一雙修長勁瘦的腿,仙姝視線上移,狗主人也終於舍得露面:“這是你室友?”

劉羽琦猛地擡頭,忽然對上閔淮君那張極具視覺沖擊力的臉,嘴裏這這那那半天,沒說出句整話來。

仙姝抱著小狗介紹:“這是我男朋友閔淮君。”

閔淮君微笑著說:“你好。”

劉羽琦磕磕巴巴地問好,閔淮君將車門推開一點,問仙姝:“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仙姝眼神詢問劉羽琦,這人剛才還說要她請吃飯,真到要請的時候又打了退堂鼓,非說自己有事,一溜煙兒就跑了。

坐上車,仙姝撫著懷中乖順的小狗,說閔淮君:“你把我室友嚇到了。”

閔淮君冤枉死了:“我剛才不是很溫和?”

仙姝偏頭打量他。

燕麥色的西褲,亞麻色的襯衫,棕色細腰帶和棕色的布洛克鞋,顏色搭配上絕對是柔和的,就是那雙淩厲的眼睛,再怎麽刻意都藏不住鋒芒,也就只有情濃的時候像汪洋大海要把她溺死。

小狗在懷中翻身,她收回視線逗弄:“這是誰家的小狗啊?竟然被你騙來當吉祥物。”

身邊人淡笑一聲:“這是你的小狗,快給它起個名字吧。”

仙姝又擡眼將他瞧著。

上次在幽篁裏,她陪樓朝雲的泡泡玩了好一會兒,還接連問了她許多問題,比如小狗掉不掉毛啊?性格怎麽樣啊?會不會拆家啊?這一之類的,沒想到他那時候跟人喝酒喝得那麽開心,竟然還能留意到她在旁邊做什麽。

她想了想:“養在玉塵居不方便吧?小狗愛動,萬一像我一樣碰倒了什麽花瓶茶杯,這輩子都賠不起的呀。”

陰陽怪氣誰呢?

閔淮君聽笑了:“那我讓它媽媽賠。”

仙姝一歪腦袋:“它媽媽是誰啊?”

閔淮君看著她不說話。

仙姝移開視線抿抿唇:“我可賠不起啊。”

“那就讓你兒子乖一點。”

仙姝拎起小狗的前腿確認它的性別,撅著嘴:“我更喜歡女兒。”

“那我們生一個。”

仙姝匆忙擡頭,對上閔淮君異常沈靜的雙眼,他眼型銳利,眸色深沈,說這話的時候,全然不像是在開玩笑。

“不想嗎?”

仙姝不想在這時候傻乎乎地惹他不高興,想了想,忽然笑起來說:“我覺得你好像個昏君。”

“哪兒像?”閔淮君側身向她,想聽她仔細說說。

仙姝摸著懷中的小狗,也不看他,說:“哪兒都像啊,又是買房,又是送禮,還要給錢讓我學著管理資產,你恨不得把你擁有的一切都給我,只有昏君才會把江山拱手讓人。”

閔淮君唇邊漾開愜意的笑,他往前傾身,擡手勾住了仙姝下巴。

“那你也得先看看這江山有多大。”

從一句玩笑話開始往下順,之後的每一句都無從探知話裏的真意究竟有幾分。

仙姝故作誇張的神色:“你你你,你還真承認你昏聵啊!”

他頷首:“嗯,我承認。”

他用指腹愛憐地撫著她側臉皮膚,又說:“那你得認真學才行,不然江山交到你手裏會垮的。”

“......”

仙姝別開臉,抱著小狗側向窗外,不理他了。

果然,這天底下就沒有男人不被罵“鋼鐵直男”的,也就是她不敢罵出聲。

小狗的名字想了一路,最後定了“小魚”這兩個字。

仙姝一說小魚,閔淮君就想起她貪杯喝醉酒非要釣他魚那晚。

養條狗也要跟魚扯上關系,那是真跟他的魚較上勁了。

小魚上過小狗學校,規矩教得很好,既不亂叫也不會亂尿,家裏多了許多軟墊和毛絨玩具,仙姝想在哪裏陪小魚玩都可以,但小魚的房間和廁所都被安排在了東配樓,閔淮君不許小魚和仙姝睡在同一個房間裏。

吃完晚飯仙姝就去了小魚的房間,裏頭鋪著手工編織的黃麻地毯,靠墻有張小床,上頭鋪著柔軟的墊子,床邊還疊著一條薄毯。

角落有個半人高的小帳篷,裏頭有個漂亮的狗窩和一盞露營燈,進門一側的櫃子裏堆著狗狗零食和餐具,還有不少漂亮的小衣服整整齊齊地收納在下方的抽屜裏。

仙姝隨手扯了個墊子席地而坐,撿起帳篷裏的胡蘿蔔玩具和小魚玩拔河。

閔淮君從櫃子裏取了一袋凍幹,明明一旁就有沙發,平時矜貴萬分的男人偏要跟著仙姝坐在地上。

一人一狗就在他身前玩,看小魚表現好,他再時不時遞上一塊凍幹獎勵。

仙姝從未養過寵物,突然擁有了陪伴自己的小生命,她真生出一種當媽媽的責任感。小魚精力旺盛,她就陪著小魚捉迷藏,躲在門後,縮在帳篷裏,小魚總能很快找到她。

玩累了,她倒在地毯上氣喘籲籲,小魚還湊過來舔她臉,她一邊躲一邊將小魚往外推,順口就說:“快去找你爸爸要凍幹。”

小狗爸爸聽見這話心情很好地朝小魚招招手:“小魚來爸爸這裏。”

仙姝枕著手臂側躺在地毯上,靜靜看閔淮君餵小魚。

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適應小魚媽媽這個身份的?

又怎麽偏偏在這時候想起他那句“我們生一個”?

她覺得好笑,總不能,他真想和她結婚?

她移開視線,趕緊將這離譜的想法從大腦清除。

若是長情些,這段感情興許能維持到畢業,若是新鮮感退得太快,興許幾個月就分手了。

當一個人擁有地位和金錢堆砌出來的擇偶權,專情,就成了一種浪費。

“玩累了?”

閔淮君的臉出現在仙姝視線,她不露痕跡地整理好思緒,伸出手沖他撒嬌:“你抱我。”

既然感情有時限,那就投入些,好歹初戀一場,刻骨銘心才對味。

閔淮君抱她走出東配樓,迎面而來的晚風裏有暗香浮動,清荷在水中佇立,自在堂靜靜沐在月光裏。

她少有閑情雅致在月色裏賞一座樓,翹角飛檐歇山頂,素色宮燈在廊下輕晃。閔淮君抱她走得很慢,那一扇扇花窗將時光展開,她仿佛見到往日的人聲鼎沸,語笑喧闐。

京中高門自在堂,應不是如今這清寂景象。

她忽然想問:“自在堂的堂名是誰起的?”

閔淮君應她:“是我太公起的。”

她想起那床雷琴,“那不系舟又是怎麽來的?”

直覺這二者之間存在一定的聯系,但之前礙於雇傭關系不好詢問。

閔淮君垂眸,輕輕在她眉心吻了下:“是我奶奶的家傳。”

“難怪我從未聽說過這床琴的存在。”她又好奇,“那琴上的印是你刻的嗎?”

“你是說‘自在堂藏’那方印?”

她點頭。

“我奶奶刻的。”

這倒是仙姝沒想到的。

她楞著,被閔淮君看穿心思:“怎麽?你懷疑我暴殄天物?”

“唔......”她撅著嘴小小聲說,“我以為你和乾隆老皇帝有相同的愛好。”

不是給人題字就是蓋章。

閔淮君被她這話逗得朗聲笑起來:“原來我在你心裏就是這麽個附庸風雅的形象。”

“不是啦。”仙姝親密地蹭蹭他脖頸,有討好的嫌疑。“是也沒關系,你以後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慢慢了解我。”

很長嗎?有多長?

探究欲一旦開啟就一發不可收拾,仙姝直接問出了她心中所想:“淮君,你為什麽喜歡我?”

相對於他的擇偶權來說,選擇她這樣一個家庭殘缺,毫無背景,性格能力都很平庸的人,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

唯一能解釋的是,他喜歡她年輕的身體。

但像她這樣年輕幹凈的姑娘也很多。

游廊下,幾盞素絹宮燈相連,廊柱被月光洗得溫潤,緊抱著她的男人也格外沈靜,他像是陷入了思考,又或許,他也不清楚為什麽。

以為會得到一個模糊的答案,他卻說:“因為你和我奶奶很像。”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提及自己的家人,她忽然想到玉塵居的名字,是他奶奶仙逝之後才有的。他不與家人同住,也遠離城市中心,只在這寂靜的山中偏安一隅,守著奶奶的園子,他的家。

他是個重情,也念舊的人。

他笑了下,問她:“這個回答是不是很奇怪?”

“當然不。”

他忽然停下腳步,她也認真地與他對視:“我不知道具體的理論是什麽,但一定是奶奶對你很好很重要,你才會在尋找伴侶的時候無意識在她身上尋找你熟悉的特質,淮君,是我讓你很有安全感嗎?”

皓月高懸於松林梢頭,清輝如水,四下寂靜安寧,唯有微風半卷紗簾,情意綿綿流淌。

他沈默著,看她許久。

在月色下,在燈影中,他的眼眸如此溫柔,呼吸卻悄然亂了。

“......淮君?”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隱隱有些擔憂。

但隨即,他溫熱的唇瓣貼過來,與她交換一縷夜霧般柔軟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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