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兩條船 做人不能太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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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兩條船 做人不能太貪心
穆奶奶生日那天, 仙姝一下課就帶上禮物直奔穆家。
她沒有將此事告訴閔淮君，只說她要陪室友一起吃個飯，晚點再去玉塵居。
閔淮君看到消息的時候, 正在辦公室聽岳崢的匯報, 隨手回了個“好”。
林月蘅提供的卷宗完全屬實，仙筠目前正在江城監獄服刑, 刑期五年，算上被關押在看守所的那幾個月，他實際已服刑兩年零六十七天。巧的是，當時這樁案子是由孔昱馳的父親孔祥督辦的。
閔淮君想起了那晚在酒店, 孔昱馳拽著仙姝的手不肯放, 這時候看起來，並不是見色起意那麽簡單, 他不僅一早就認識仙姝, 還清楚她父親的案子。
他將文件扔在桌上：“別賣關子了, 一並說了吧。”
沒有查到有效信息岳崢是不會來見閔淮君的，聽見這話，他笑了笑說：“這個案子查的特順利, 證據鏈完善, 主犯直接認罪不上訴, 從犯倒是撲騰了幾下, 但沒能撲出水花來, 從立案調查到犯罪人員一一獲刑, 總共就用了三個多月，那調查組就跟開了掛似的，一查一個準兒。”
閔淮君蹙起眉：“你能不能說點有用的？”
要生氣了，岳崢收了神色, 一本正經道：“那主犯的妻兒，就是通過趙星亮小姨，也就是孔昱馳嬸嬸那個中介公司去的加拿大。另外還有一樁舊案，我沒有權限查，不過副司令應該知道些內情。”
“什麽案子？”
岳崢道：“十年前，西港的一樁海產品走私案，當時在漁船上搜出來170克的海.洛因，後來牽扯到販毒集團的武裝人員，副司令有派人協助。但在這之前，西港的海產品走私問題就很嚴重，那個孔祥，就是當時的西港副市長，分管經濟。”
“情況，我就只能了解到這麽多，要說這孔祥和這些走私案完全沒關系，那我是不信的，只是這證據......確實是個問題。”
他想了想，問閔淮君：“你這是想幫仙姝小姐的父親查案？”
閔淮君看他一眼，沒表態。
岳崢又說：“我覺得，咱與其跟人硬碰硬，不如直接找仙姝小姐的父親了解了解情況，到時候咱有冤伸冤，沒冤咱就爭取減刑，這對你來說也不是什麽大事兒，但卻能醫好仙姝小姐的心病，這往後，人不得對你死心塌地的？”
閔淮君不耐煩嘖一聲，岳崢趕緊說：“你可別怪我多嘴啊，這案子大概率是有問題的，只是上頭有人壓著，不簡單。據我了解，仙姝小姐的父親是個老實本分的小商人，當初接觸醫療器械這一行，完全是因為妻子的心臟病，他想幫妻子拿到更好的醫療資源，這才有後面的事兒，只是天不遂人願，仙姝小姐剛出生沒多久就沒了媽媽，實在是......”
“可憐”這詞岳崢都說不出口。
閔淮君聽著這些，更是剜心般痛。
第一次留宿那晚，仙姝還問過他，如果這個人權勢很大，她得罪不起怎麽辦？
他輕描淡寫地說：“那就找一個比他權勢更大的人去解決。”
他在她身邊這麽久，對她也算有求必應，她卻從未想過要找他幫忙。
他也猜不透仙姝的心，究竟是不想麻煩他？還是根本沒打算讓他知道？
理好情緒，他將桌上攤開的資料推了推：“你把這些收好，理一理孔家的關系網，別讓任何人知道我在查，特別是爺爺那邊。”
岳崢秒懂：“明白。”
-
仙姝到達穆家的時候，穆奶奶的壽宴已經備好了，不是整數的生日，穆奶奶也不想折騰，就只請了幾個關系親近的好友到家中吃飯喝酒。
請來的幾位都是民樂圈的大師，仙姝剛一到就迫不及待和幾位老師分享她最近的創作。
她那些小曲都是為宋時清的游戲創作的，幾位老師聽完直誇，還沖穆小英說：“穆教授您可真是好福氣。”
這言下之意，便是有這麽好的孫媳婦兒您就偷著樂吧。
人美嘴甜性子好，還能幫襯家裏，打著燈籠都難找。
穆小英自是高興，她就沒見過像仙姝這般完美符合她心意的姑娘。
幾首曲子彈完，她將仙姝拉到身邊來，又叫保姆去她房間將她提前準備好的禮物取來。
仙姝沒想到自己來吃飯竟然還有禮物，接過打開一看，竟然是全套的澳白。她一臉驚訝地看著穆小英，楞了幾秒才問：“奶奶，怎麽給我這麽貴重的禮物？”
穆小英已經從餘世峰那裏知道了棱鏡融資的事情，若是沒有仙姝幫忙，恐怕不會這麽順利。當時只準備了一對耳飾，得知此事，她又買了一條項鏈和手鏈。
“這點小禮物算得了什麽？”
這是穆小英的實話，自家孫子能將人娶進門才是要緊事。
但仙姝卻面露為難：“奶奶，我不能收。”
穆小英想當然地以為是仙姝覺得禮物貴重，還小聲說：“奶奶知道時清融資你幫了大忙，這是奶奶和時清的一點心意，你就收下吧。”
提到宋時清，仙姝也疑惑：“哥哥怎麽不在？還在公司忙嗎？”
穆小英嘆了口氣：“這些日子他為了方便都住在公司，我想見他一面都難。一會兒你可得幫我說說他，身體再好也不能這麽熬呀。”
正說著，保姆阿姨就說宋時清到了，仙姝被吸引了註意力，穆小英趁機把首飾盒裝進了她包裏。
有些日子沒見，仙姝沒想到宋時清瘦了這麽多，以往合襯的衣服，此時穿在他身上都顯得空蕩。
她起了身喊哥哥。
日思夜念的人就在眼前，宋時清臉上也終於見一點笑意。
穆小英立即讓了位置：“時清來坐甜酒旁邊。”
壽宴上不方便說私事，兩人也只撿著公司的事情聊。
仙姝也總算是清楚了最近的項目進度，閔淮君不僅給了錢，還讓星途重新為項目定制了GPU服務，算力算法都有相應的升級，包括下半年要上線的手游，也一並做了更新，IPO進度喜人。
仙姝一聊起來就忘了時間，直到手機突然響起來。
屏幕上陡然出現“閔先生”這三個字，她想也沒想就將手機扣住了。
但動作再快，也躲不過宋時清的眼睛。
她拿起手機，抱歉地說要接一下，匆忙推開椅子就往外走，宋時清的笑容跟著僵在唇邊。
仙姝一直走到垂花門才將電話接起，電話那頭很安靜，也顯得她這邊分外吵鬧，她半掩著手機，輕輕地喊：“淮君。”
“和室友吃完飯了嗎？”
仙姝忐忑地答：“剛吃完，還要回一趟宿舍。”
“我來接你？”
“不了。”仙姝一口回絕，“我很快就收拾好了，你先回家吧。”
閔淮君直覺有點奇怪，但小女生有些自己的隱私也是正常的，他沒再追問，正要掛斷電話，卻清清楚楚聽到有人喊她“小甜酒”。
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麽，電話就這麽斷了，閔淮君移開手機，屏幕熒光照亮他雙眼，他看著“甜兒”那兩個字，忽然笑了起來。
仙姝驚詫地掛斷電話，匆匆回頭，穆奶奶正朝她走來：“是你爺爺打來的電話嗎？”
仙姝心臟狂跳不止，但還得維持著鎮定說：“不是，是朋友。”
穆小英停住腳步，朝她招手：“那快進來，快跟你爺爺打個電話，我好跟他說兩句。”
仙姝已經不敢去想閔淮君知道她撒謊會有多生氣。
但她更不想通過穆奶奶讓爺爺知道她和閔淮君在一起，這樣的人物，只會讓爺爺擔心她的處境。
她聽話過去撥通了爺爺的視頻電話，兩家人高高興興互送了祝福，臨掛電話，爺爺還邀請祖孫二人去家裏玩。
晚餐結束已經快九點了，仙姝迫不及待想走，但宋時清留住了她。
有些話不好當著人問，只有兩人單獨的時候，宋時清才好開口。
盡管心中已有答案，但他還是想親耳聽仙姝說。
“你和他在一起了嗎？”
仙姝看著窗外，那幾棵湘妃竹姿態清雅，竹影橫斜，疏疏映粉墻，晚風過，簌簌如低語。
她無聲頷首，心亂如麻。
宋時清替她倒了杯茶。
“你喜歡他嗎？”
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仙姝心中是沒有答案的。
如果沒有在一起，她對閔淮君只有敬重和畏懼，再多些欣賞也就到頭了，絕對說不上喜歡。
可她不是冷血動物，她能感覺到閔淮君對她的喜歡，盡管她現在並不能像他喜歡自己一樣喜歡他，但要說完全不喜歡，也不對。
她此時的沈默，在宋時清看來就是答案。
“對不起，甜酒。”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仙姝不解，她轉回視線看他：“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一時間，千言萬語難訴，宋時清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如果他能早點察覺仙姝對他的特殊，如果他能早點走出親密關系的陰影，如果他不那麽貪心想要雲灃的投資，他和仙姝不會是現在這樣。
看他神情，仙姝也大概猜到他心中所想。
但......
“這不是你的問題，哥哥，他......他其實對我挺好的，你別為我擔心。”
只要閔淮君想要她，有沒有棱鏡的投資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這話也不完全是為了寬慰宋時清。
“但我不想讓穆奶奶知道我和他在一起，麻煩哥哥幫我保密好嗎？”
“你會和他分手嗎？”
別的問題仙姝無法確定，唯獨這個，她可以很肯定地說：“會的，我們不會長久。”
時間已經不早了，仙姝必須得走了，和穆奶奶道了別，兩人一起往外走。
宋時清想起來說：“如果你學業緊張，我再找個琴師幫你分攤壓力。”
仙姝卻不滿：“你這是想搶奪我的功勞。”
“做人不能太貪心，甜酒，我是怕你累。”
說著話，宋時清拉開院門，初夏晚風徐徐，風裏有槐花的絲絲甜意。
門前兩盞宮燈搖曳，晃動的昏影裏，停在門口的黑色霍希半降車窗，仙姝那句“沒有”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聲音先卡在喉嚨。
那是一雙如寂夜般幽深的黑眸，平靜無瀾，卻令人遍體生寒。門前臺階不過三兩步，此時卻像無邊的懸崖，往前一步，就要墜進深淵裏，萬劫不覆。
“......淮君。”
仙姝沒想到自己的聲音可以這麽抖，她著急解釋，卻被身邊人搶先：“閔先生，奶奶生日邀請她來吃頓飯，您應該不會介意吧？”
端坐在車內的男人挑了下眉，也不回答，只看仙姝：“甜兒，還不上車？”
仙姝一刻不敢停地下了臺階，連再見都沒說。
半開的車窗緩緩合上，隔絕了窗外男人的眼光，閔淮君的臉頃刻便沈了下來。
“好玩嗎？”
仙姝聽見這話猛地一抖，手上緊捏著包帶不敢放松。
她惶惶看他一眼，潛藏在昏暗中的野獸極具迷惑性，他表面沈靜，是在等她放松警惕。
她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用，只能道歉：“對不起淮君，我不是——”
“你不是什麽？不是故意騙我的？”
仙姝接不上話。
騙人，就沒有不是故意的。
“我錯了。”她低著頭。
城市霓虹從她柔白的脖頸上流過，她像一條墜進玻璃缸的小魚，那小心翼翼不敢呼吸的樣子，像是要溺水而亡。
“坐過來。”
仙姝不敢違抗，趕緊將包放置一旁，先挪到中間扶手，再借著閔淮君手臂的力量坐進他懷裏。
他身上的香氣永遠是柔和的，會讓人誤以為他的人也這麽柔和。
一落進他懷抱，就像被套進了一副枷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堅硬如鐵，她雙手撐在他胸膛，艱難地維持一點距離。
他單手捏住她下巴，俯身，用唇瓣輕輕擦過她耳廓。
“做人不能太貪心，寶寶。你怎麽能明目張膽地腳踏兩條船？”
“我沒有。”仙姝冤枉極了，她想解釋，想說宋時清從來不是她的男朋友，可她已經撒了太多的謊，這時候再全盤否定，只會讓他覺得自己是在狡辯，只會適得其反。
她慌亂地陳述事實：“今晚是穆奶奶生日，她是我爺爺的朋友，我不能不來，我怕你不讓我來，我才沒敢說實話的，對不起，淮君，我真的沒和他有別的接觸，只是一起吃了頓飯，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不敢對上閔淮君審視的目光，孤註一擲地擡手摟住他脖頸，賭他會心軟。
“我以後再也不跟你撒謊了，原諒我，好嗎？”
不同頻率的心跳隔著薄薄衣料在撞擊，仙姝脊背僵直，呼吸又急又短，像抽泣的前兆。
誰能想到有一天，閔淮君會從自己女人嘴裏聽到“我以後再也不跟你撒謊了”這種話？
他彎彎唇角：“你知道上一個背叛我的人，是什麽下場嗎？”
那個金色的子彈盒從仙姝眼前一閃而過，她渾身發顫。
而他的聲音還在耳畔：“......他家破人亡。”
恐懼洶湧來襲，仙姝忍住了淚意，捏緊了拳頭乖乖說：“我沒有背叛你，也不會背叛你。”
後背覆上來滾燙的掌心。
“那你要記得你今晚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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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以後都改到九點更新哈，每天都寫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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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蘅提供的卷宗完全屬實，仙筠目前正在江城監獄服刑, 刑期五年，算上被關押在看守所的那幾個月，他實際已服刑兩年零六十七天。巧的是，當時這樁案子是由孔昱馳的父親孔祥督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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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文件扔在桌上：“別賣關子了, 一並說了吧。”
沒有查到有效信息岳崢是不會來見閔淮君的，聽見這話，他笑了笑說：“這個案子查的特順利, 證據鏈完善, 主犯直接認罪不上訴, 從犯倒是撲騰了幾下, 但沒能撲出水花來, 從立案調查到犯罪人員一一獲刑, 總共就用了三個多月，那調查組就跟開了掛似的，一查一個準兒。”
閔淮君蹙起眉：“你能不能說點有用的？”
要生氣了，岳崢收了神色, 一本正經道：“那主犯的妻兒，就是通過趙星亮小姨，也就是孔昱馳嬸嬸那個中介公司去的加拿大。另外還有一樁舊案，我沒有權限查，不過副司令應該知道些內情。”
“什麽案子？”
岳崢道：“十年前，西港的一樁海產品走私案，當時在漁船上搜出來170克的海.洛因，後來牽扯到販毒集團的武裝人員，副司令有派人協助。但在這之前，西港的海產品走私問題就很嚴重，那個孔祥，就是當時的西港副市長，分管經濟。”
“情況，我就只能了解到這麽多，要說這孔祥和這些走私案完全沒關系，那我是不信的，只是這證據......確實是個問題。”
他想了想，問閔淮君：“你這是想幫仙姝小姐的父親查案？”
閔淮君看他一眼，沒表態。
岳崢又說：“我覺得，咱與其跟人硬碰硬，不如直接找仙姝小姐的父親了解了解情況，到時候咱有冤伸冤，沒冤咱就爭取減刑，這對你來說也不是什麽大事兒，但卻能醫好仙姝小姐的心病，這往後，人不得對你死心塌地的？”
閔淮君不耐煩嘖一聲，岳崢趕緊說：“你可別怪我多嘴啊，這案子大概率是有問題的，只是上頭有人壓著，不簡單。據我了解，仙姝小姐的父親是個老實本分的小商人，當初接觸醫療器械這一行，完全是因為妻子的心臟病，他想幫妻子拿到更好的醫療資源，這才有後面的事兒，只是天不遂人願，仙姝小姐剛出生沒多久就沒了媽媽，實在是......”
“可憐”這詞岳崢都說不出口。
閔淮君聽著這些，更是剜心般痛。
第一次留宿那晚，仙姝還問過他，如果這個人權勢很大，她得罪不起怎麽辦？
他輕描淡寫地說：“那就找一個比他權勢更大的人去解決。”
他在她身邊這麽久，對她也算有求必應，她卻從未想過要找他幫忙。
他也猜不透仙姝的心，究竟是不想麻煩他？還是根本沒打算讓他知道？
理好情緒，他將桌上攤開的資料推了推：“你把這些收好，理一理孔家的關系網，別讓任何人知道我在查，特別是爺爺那邊。”
岳崢秒懂：“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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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姝到達穆家的時候，穆奶奶的壽宴已經備好了，不是整數的生日，穆奶奶也不想折騰，就只請了幾個關系親近的好友到家中吃飯喝酒。
請來的幾位都是民樂圈的大師，仙姝剛一到就迫不及待和幾位老師分享她最近的創作。
她那些小曲都是為宋時清的游戲創作的，幾位老師聽完直誇，還沖穆小英說：“穆教授您可真是好福氣。”
這言下之意，便是有這麽好的孫媳婦兒您就偷著樂吧。
人美嘴甜性子好，還能幫襯家裏，打著燈籠都難找。
穆小英自是高興，她就沒見過像仙姝這般完美符合她心意的姑娘。
幾首曲子彈完，她將仙姝拉到身邊來，又叫保姆去她房間將她提前準備好的禮物取來。
仙姝沒想到自己來吃飯竟然還有禮物，接過打開一看，竟然是全套的澳白。她一臉驚訝地看著穆小英，楞了幾秒才問：“奶奶，怎麽給我這麽貴重的禮物？”
穆小英已經從餘世峰那裏知道了棱鏡融資的事情，若是沒有仙姝幫忙，恐怕不會這麽順利。當時只準備了一對耳飾，得知此事，她又買了一條項鏈和手鏈。
“這點小禮物算得了什麽？”
這是穆小英的實話，自家孫子能將人娶進門才是要緊事。
但仙姝卻面露為難：“奶奶，我不能收。”
穆小英想當然地以為是仙姝覺得禮物貴重，還小聲說：“奶奶知道時清融資你幫了大忙，這是奶奶和時清的一點心意，你就收下吧。”
提到宋時清，仙姝也疑惑：“哥哥怎麽不在？還在公司忙嗎？”
穆小英嘆了口氣：“這些日子他為了方便都住在公司，我想見他一面都難。一會兒你可得幫我說說他，身體再好也不能這麽熬呀。”
正說著，保姆阿姨就說宋時清到了，仙姝被吸引了註意力，穆小英趁機把首飾盒裝進了她包裏。
有些日子沒見，仙姝沒想到宋時清瘦了這麽多，以往合襯的衣服，此時穿在他身上都顯得空蕩。
她起了身喊哥哥。
日思夜念的人就在眼前，宋時清臉上也終於見一點笑意。
穆小英立即讓了位置：“時清來坐甜酒旁邊。”
壽宴上不方便說私事，兩人也只撿著公司的事情聊。
仙姝也總算是清楚了最近的項目進度，閔淮君不僅給了錢，還讓星途重新為項目定制了GPU服務，算力算法都有相應的升級，包括下半年要上線的手游，也一並做了更新，IPO進度喜人。
仙姝一聊起來就忘了時間，直到手機突然響起來。
屏幕上陡然出現“閔先生”這三個字，她想也沒想就將手機扣住了。
但動作再快，也躲不過宋時清的眼睛。
她拿起手機，抱歉地說要接一下，匆忙推開椅子就往外走，宋時清的笑容跟著僵在唇邊。
仙姝一直走到垂花門才將電話接起，電話那頭很安靜，也顯得她這邊分外吵鬧，她半掩著手機，輕輕地喊：“淮君。”
“和室友吃完飯了嗎？”
仙姝忐忑地答：“剛吃完，還要回一趟宿舍。”
“我來接你？”
“不了。”仙姝一口回絕，“我很快就收拾好了，你先回家吧。”
閔淮君直覺有點奇怪，但小女生有些自己的隱私也是正常的，他沒再追問，正要掛斷電話，卻清清楚楚聽到有人喊她“小甜酒”。
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麽，電話就這麽斷了，閔淮君移開手機，屏幕熒光照亮他雙眼，他看著“甜兒”那兩個字，忽然笑了起來。
仙姝驚詫地掛斷電話，匆匆回頭，穆奶奶正朝她走來：“是你爺爺打來的電話嗎？”
仙姝心臟狂跳不止，但還得維持著鎮定說：“不是，是朋友。”
穆小英停住腳步，朝她招手：“那快進來，快跟你爺爺打個電話，我好跟他說兩句。”
仙姝已經不敢去想閔淮君知道她撒謊會有多生氣。
但她更不想通過穆奶奶讓爺爺知道她和閔淮君在一起，這樣的人物，只會讓爺爺擔心她的處境。
她聽話過去撥通了爺爺的視頻電話，兩家人高高興興互送了祝福，臨掛電話，爺爺還邀請祖孫二人去家裏玩。
晚餐結束已經快九點了，仙姝迫不及待想走，但宋時清留住了她。
有些話不好當著人問，只有兩人單獨的時候，宋時清才好開口。
盡管心中已有答案，但他還是想親耳聽仙姝說。
“你和他在一起了嗎？”
仙姝看著窗外，那幾棵湘妃竹姿態清雅，竹影橫斜，疏疏映粉墻，晚風過，簌簌如低語。
她無聲頷首，心亂如麻。
宋時清替她倒了杯茶。
“你喜歡他嗎？”
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仙姝心中是沒有答案的。
如果沒有在一起，她對閔淮君只有敬重和畏懼，再多些欣賞也就到頭了，絕對說不上喜歡。
可她不是冷血動物，她能感覺到閔淮君對她的喜歡，盡管她現在並不能像他喜歡自己一樣喜歡他，但要說完全不喜歡，也不對。
她此時的沈默，在宋時清看來就是答案。
“對不起，甜酒。”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仙姝不解，她轉回視線看他：“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一時間，千言萬語難訴，宋時清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如果他能早點察覺仙姝對他的特殊，如果他能早點走出親密關系的陰影，如果他不那麽貪心想要雲灃的投資，他和仙姝不會是現在這樣。
看他神情，仙姝也大概猜到他心中所想。
但......
“這不是你的問題，哥哥，他......他其實對我挺好的，你別為我擔心。”
只要閔淮君想要她，有沒有棱鏡的投資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這話也不完全是為了寬慰宋時清。
“但我不想讓穆奶奶知道我和他在一起，麻煩哥哥幫我保密好嗎？”
“你會和他分手嗎？”
別的問題仙姝無法確定，唯獨這個，她可以很肯定地說：“會的，我們不會長久。”
時間已經不早了，仙姝必須得走了，和穆奶奶道了別，兩人一起往外走。
宋時清想起來說：“如果你學業緊張，我再找個琴師幫你分攤壓力。”
仙姝卻不滿：“你這是想搶奪我的功勞。”
“做人不能太貪心，甜酒，我是怕你累。”
說著話，宋時清拉開院門，初夏晚風徐徐，風裏有槐花的絲絲甜意。
門前兩盞宮燈搖曳，晃動的昏影裏，停在門口的黑色霍希半降車窗，仙姝那句“沒有”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聲音先卡在喉嚨。
那是一雙如寂夜般幽深的黑眸，平靜無瀾，卻令人遍體生寒。門前臺階不過三兩步，此時卻像無邊的懸崖，往前一步，就要墜進深淵裏，萬劫不覆。
“......淮君。”
仙姝沒想到自己的聲音可以這麽抖，她著急解釋，卻被身邊人搶先：“閔先生，奶奶生日邀請她來吃頓飯，您應該不會介意吧？”
端坐在車內的男人挑了下眉，也不回答，只看仙姝：“甜兒，還不上車？”
仙姝一刻不敢停地下了臺階，連再見都沒說。
半開的車窗緩緩合上，隔絕了窗外男人的眼光，閔淮君的臉頃刻便沈了下來。
“好玩嗎？”
仙姝聽見這話猛地一抖，手上緊捏著包帶不敢放松。
她惶惶看他一眼，潛藏在昏暗中的野獸極具迷惑性，他表面沈靜，是在等她放松警惕。
她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用，只能道歉：“對不起淮君，我不是——”
“你不是什麽？不是故意騙我的？”
仙姝接不上話。
騙人，就沒有不是故意的。
“我錯了。”她低著頭。
城市霓虹從她柔白的脖頸上流過，她像一條墜進玻璃缸的小魚，那小心翼翼不敢呼吸的樣子，像是要溺水而亡。
“坐過來。”
仙姝不敢違抗，趕緊將包放置一旁，先挪到中間扶手，再借著閔淮君手臂的力量坐進他懷裏。
他身上的香氣永遠是柔和的，會讓人誤以為他的人也這麽柔和。
一落進他懷抱，就像被套進了一副枷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堅硬如鐵，她雙手撐在他胸膛，艱難地維持一點距離。
他單手捏住她下巴，俯身，用唇瓣輕輕擦過她耳廓。
“做人不能太貪心，寶寶。你怎麽能明目張膽地腳踏兩條船？”
“我沒有。”仙姝冤枉極了，她想解釋，想說宋時清從來不是她的男朋友，可她已經撒了太多的謊，這時候再全盤否定，只會讓他覺得自己是在狡辯，只會適得其反。
她慌亂地陳述事實：“今晚是穆奶奶生日，她是我爺爺的朋友，我不能不來，我怕你不讓我來，我才沒敢說實話的，對不起，淮君，我真的沒和他有別的接觸，只是一起吃了頓飯，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不敢對上閔淮君審視的目光，孤註一擲地擡手摟住他脖頸，賭他會心軟。
“我以後再也不跟你撒謊了，原諒我，好嗎？”
不同頻率的心跳隔著薄薄衣料在撞擊，仙姝脊背僵直，呼吸又急又短，像抽泣的前兆。
誰能想到有一天，閔淮君會從自己女人嘴裏聽到“我以後再也不跟你撒謊了”這種話？
他彎彎唇角：“你知道上一個背叛我的人，是什麽下場嗎？”
那個金色的子彈盒從仙姝眼前一閃而過，她渾身發顫。
而他的聲音還在耳畔：“......他家破人亡。”
恐懼洶湧來襲，仙姝忍住了淚意，捏緊了拳頭乖乖說：“我沒有背叛你，也不會背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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