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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三十年 我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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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三十年 我當然可以

趕在閔淮君回家之前, 仙姝蹭著閔燁然的車出了門,陶伯以為她們只是出去吃個飯,並沒有將此事特地告知閔淮君。

兩人前腳剛走, 閔淮君後腳就到了家。

臨近年中, 集團事務繁多,他本就很少有完整的休息日, 今日上午在家守著仙姝,下午就得多開兩臺會議。

他拎著一只巧克力蛋糕進了門,這是他今日路過秘書處,聽到法務部那兩個小助理讚不絕口的東西。

他其實沒見過仙姝吃類似的甜點, 和他在一起吃飯的那些時間, 她也從未表現出特別的喜好,鐘倫給她上什麽她就吃什麽, 既不貪也不嫌, 以至於到現在他都不清楚她的口味。

當他要求Vicky幫他訂一只一模一樣的巧克力蛋糕時, 他清楚,他並非心血來潮,也不再是那個只想霸占她身體的惡魔。

只是沒想到迎接他的, 是空無一人的房間。

走進東廂房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了異常, 盡管他的家中一向整潔, 但自從仙姝入住之後, 這裏總會多些女孩子的小東西。彩色水筆, 活頁記事本, 隨時可以補塗的手霜和唇膏,略顯淩亂的充電線,便攜的水杯和她自己手作的線香。

她喜歡看書,並且喜歡同時看好幾本書, 所以她的床頭,窗邊的條案,茶臺上,總是放著書,哪怕是她不在家的那些時間,這些書的位置都不會發生改變。

但現在,他所熟悉的這些位置上並沒有任何她的痕跡,甚至她最常看的那本《南華經》也被好好地收在書架上。

他幾乎可以確認,她正在離開他。

在昨夜的親密過後,她仍然選擇離開他。

心臟在一瞬間變得很空,隨即又被四面八方湧來的情緒填滿,憤怒和嘲諷在打架,可笑和不舍在糾纏。

到最後,只剩下心涼。

陶伯來叫閔淮君吃飯,只見他手上拎著一只與他本人風格大相徑庭的小盒子,那用蕾絲系成的蝴蝶結翩翩欲飛,瞧著精巧又生動。

可還未開口,他就感受到縈繞在眼前這個年輕男人身上那不同尋常的陰郁。

“先生。”斟酌幾分,他還是出聲。

那如雕塑般冰冷僵硬的男人緩緩回身,對上他雙眼時,陶伯心中一凜。

“她什麽時候走的?”

陶伯趕忙說:“剛走沒多久,最多二十分鐘,是和燁然小姐一起走的。”

閔燁然的確是帶仙姝去吃了頓飯,程書黎新投了家omakase,目前還沒正式營業,今晚是主廚招待宴,程書黎邀請了幾位朋友喝酒,也給閔燁然留了位置。

仙姝是個天然招人喜歡的姑娘,打扮清爽幹凈,臉蛋出塵絕艷,談吐大方又文雅,程書黎第一次見她就一直拉著她說話。

來自北海道的紫海膽配魚子醬,巖手的鮮鮑煮蛤蜊清湯,高知港直送的初鰹和伊勢灣的真鯛最是鮮甜脆彈,主廚每上一道菜,程書黎都要側過來問仙姝感覺如何,仙姝從未感受過如此溫柔的重視,自然什麽都說好。

上到第八道菜時,店員引進來一位新客人,仙姝這時候正在聽主廚介紹這道喉黑魚幽庵燒,並未註意來人是誰。

直到身旁的程書黎起了身喊“淮君”,她才脊背一僵。

她甚至不敢回頭去看,她還沒有從昨夜的混亂中走出,直到現在,她還能記起他手臂緊繃時肌肉的硬度和青筋的觸感。

她身旁的閔燁然也是突然噤了聲,兩個小姑娘一個賽一個的安靜,要不是程書黎喊,閔燁然大概也要坐那兒當一尊雕像。

“冉冉怎麽不跟哥哥打招呼?”

閔燁然心道,她這樣子像是能笑得出來的嗎?

但還是起了身彎唇假笑:“哥哥。”

不對。

她定睛一瞧,上前兩步盯著閔淮君:“哥哥,你這下唇怎麽破了?”

始作俑者心中一慌,瞬間屏息凝神。

程書黎也瞧見了,意味深長笑了下,又推推閔燁然:“小孩子家家的問這麽多做什麽?”

閔燁然不服:“我都已經過了20歲了媽媽!”

閔淮君視線始終在仙姝身上流連,聽見這話十分不避諱地說:“被小貓咬了一下。”

仙姝一下捏緊了手裏的筷子,昨夜那滾燙的熱度似乎又卷土重來。

“是嗎是嗎?”閔燁然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我剛從玉塵居來,我怎麽不知道哥哥養了只貓啊?”

“燁然。”仙姝趕緊出聲喊她。

一時間,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她趕緊說:“快來吃吧,這魚涼了不好吃了。”

程書黎接過話:“是,傻站著幹什麽?淮君快坐。”

閔淮君毫不客氣坐在了程書黎的位置上,程書黎也看懂了,立馬讓店員重新上一套餐具。

她這個侄子向來公務繁忙,雖與女兒親近,但一年到頭都不會到她們家一回,這次不請自來,必是有目的。

女兒最近規矩安分不惹事,那只有可能是為了別人。

今日雖是她與仙姝第一次見面,但這姑娘生得極美,性子又是無可挑剔的溫柔,她這侄子喜歡也不奇怪。

“淮君幫嬸嬸好好嘗嘗,哪裏需要改進的,你盡管跟嬸嬸說。”

閔淮君應得很溫柔。

身旁突然多了個存在感極強的男人,珍饈佳肴吃到嘴裏都沒了滋味。

歸根結底,她還是心虛的,闖了禍、惹了事、受了恩,結果因為害怕轉身就想跑,這太不負責了,她的家庭教育絕不允許她這麽做。

可四百八十萬......

除去寒暑假,她每年能為閔淮君工作的時間只有八個月,以她目前的工資,她得免費為他工作三十年才足以償還。

這顯然不是個好法子。

她想起了那一百萬,如果真的可以達到閔燁然說的那個收益率,那她還這四百八十萬應該不成問題。

可股市終究是有風險......

“在想什麽?”

“啊?”仙姝猛一回神,看向閔淮君時,心臟怦怦直跳。

“沒什麽。”她幾分慌亂地說,“在想明天要交的作業,還沒寫完。”

閔淮君看著她:“那為什麽不好好待在家裏寫作業,要收拾好東西離開?”

仙姝就知道什麽都瞞不過他,可她現在哪敢說呢?閔燁然就在旁邊聽著,她不想讓第三個人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麽。

“我......我回學校啊,明天有早八。”

閔淮君笑了下,不再言語。

這可把閔燁然急壞了,好不容易有了八卦的苗頭,結果這人竟然不說了!

但不說不影響她腦補,肯定是這混蛋仗著權勢滔天強迫小學妹和他在一起,但小學妹心裏已經有宋時清了,肯定不從,昨夜發生那種事情,說不定就是他趁人之危才被小學妹咬了一口。

真是個混蛋。

不過要是小學妹真能當她嫂子就好了,小學妹那麽溫柔,對她又好,以後她就有靠山了,叫這混蛋再也不能停她的信用卡!

良知讓她支持小學妹拒絕,情感讓她希望小學妹答應。

哎......真是難以抉擇。

一頓飯勉勉強強吃完,仙姝高興與程書黎告了別,閔燁然怕被閔淮君罵,不敢厚著臉皮去送仙姝,只好躲在媽媽身後,一臉內疚地看著她。

仙姝自然也理解的,但凡和閔淮君相處過都知道他今晚心情不好,誰敢在這時候觸他黴頭?

時間已經不早,但核心商業區的人還很多,電梯寬敞又幹凈,還有高奢商場特有的香氣,他們從頂層往下,一開始仙姝還能和閔淮君保持一點距離,但隨著進電梯的人越來越多,她也漸漸往後退。

中間上來一個抱著紙箱的男人,閔淮君伸手將她拉到了身旁,直到出電梯他都沒有放手。

走到車旁,她鼓起勇氣說:“我要回學校。”

閔淮君看她一眼:“我不同意。”

“你不可以限制我行動的。”

盡管仙姝心裏害怕,但她還是要說,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是違法的!

閔淮君靜靜看著眼前這個急得眼眶發紅的小姑娘,也很突然地不想那麽溫柔。

“我當然可以。”

權勢和金錢慷慨地澆灌了他二十八年,他享有常人無法享受的自由,將她困在身邊一輩子,這對他來說輕而易舉。只是他有比肉.體享受更為高級的精神需求,才會如此耐心地編織一張華麗的網,等著她心甘情願邁進來。

但現在,他的耐心已經所剩無幾。

五月的夜晚已經不算是冷,但仙姝聽著這話還是感受到了徹骨的寒,她又記起了那個金色的子彈盒,可在瞬間的恐懼之後,昨夜的畫面又在她眼前浮現。

她的內心從未這麽矛盾過,也愈發覺得,自己看不清眼前人。

她不知道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實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怎樣的他。

大腦的警示中樞向她發出了危險的信號,在這種時候,反抗絕對不是明智的選擇。

內心糾結萬分,但她還是說:“那我跟你回去。你,你先放開我。”

這麽快就選擇了妥協,倒是閔淮君沒有想到的,只是......

放開?

他猛地將仙姝拉近,俯身,在她耳畔輕聲講:“仙姝,我不希望以後再從你嘴裏聽到‘放開’這個詞。記住了嗎?”

一瞬間寒毛直立,仙姝的視線立刻被淚水阻擋。

可她不能哭,不能哭,她緊捏著拳頭,順從地點頭:“記住了。”

一整夜,仙姝都很聽話,侍茶、撫琴、弄香,盡職盡責地哄他入睡。

閔淮君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合眼,看她小心謹慎的樣子,他也不忍再為難,差不多了就叫她去休息。

第二天回到學校,劉羽琦第一個沖上來問她怎麽了。

之前是崴腳,現在又請假,她們好歹日夜相處了一個多學期,自然能感受到仙姝最近的變化。除了夜不歸宿以外,仙姝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也不是很好,劉羽琦有理由懷疑她是遇到麻煩了。

她謹慎地開口:“小仙,你是不是招惹上什麽人了?”

招惹。

真的能算招惹嗎?憑心而論,她絕對沒有招惹閔淮君的意思,只是一時起了貪念,想要借他的資金實現自己一直以來的夢想。

但不論初心如何,眼下總歸是她自作自受。

“沒有。”她還是不想讓室友跟著擔心,“只是最近壓力有點大而已,過段時間就好了。”

劉羽琦還是擔心:“你那個兼職究竟是做什麽啊?靠譜嗎?”

仙姝知道她想問什麽,她也知道她沒有惡意,便說:“琴師。”

“是在那種高檔會所給人彈琴嗎?”

“差不多吧。”

劉羽琦嘆了口氣:“小仙,我說這話你別不開心,這種地方來往的人非富即貴,你太漂亮太惹眼了,很容易被人盯上,錢是掙不完的,條件再好你也要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仙姝何嘗不明白呢?

但已經晚了。

她已經無法全身而退了。

她笑了下,隱含苦澀道:“我會的,我老板對我挺好的,沒有你想的那些事。”

劉羽琦松了口氣:“那就好。”

當晚仙姝並沒有去玉塵居,閔淮君也很罕見地沒有打電話來找她。

第一天,第二天,她的手機都很安靜,她也沒去想究竟要怎麽辦。

直到第三天早上,她一醒來就看到閔淮君的消息:我是放你回學校,不是打算放你一馬。

三天,是他耐心的極限,她今晚必須要去見他了。

而她現在,已經到了進退兩難的地步,繼續這份工作只會讓她在這段不對等的關系裏越陷越深,不僅會遭受非議,林董事長那邊也會不滿。

而辭職......

她根本都不敢想。

閔淮君絕對有限制她人身自由的能力,只是當前,他還有良知。

但她若是想逃,他恐怕不會輕易放過她。

光是她打碎的那個杯子就能讓她賠得傾家蕩產,爺爺獨自支撐這個搖搖欲墜的家庭已經很不容易,她不能再讓家人為她擔心。

既然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那就去面對吧,總不能真的要了她的命。

下午下課後,她接到了穆奶奶的電話,馬上就是穆奶奶的壽辰,穆奶奶邀請她到家裏吃飯,她很高興地應下了。

自打宋時清與雲灃資本合作之後,他似乎變得更忙了,發給他的消息很少得到回應,就算有也是簡短三兩句,她還沒有問過合作的具體事宜,也想和他見面好好聊一聊。

到玉塵居時,閔淮君還沒到家,陶伯一見她就像是見了救星一般,說:“仙姝小姐你可算是來了。”

仙姝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識就問:“是他這幾天睡得不好嗎?”

“何止是不好啊,”陶伯引著她到東配樓去用餐,說,“壓根兒就沒怎麽睡。”

“這怎麽能行呢?您應該勸勸他的。”

陶伯無奈搖搖頭:“我們說話,先生他不聽的呀。”

聽見這話,仙姝的內心像是被泡了水的海綿塞滿,潮濕又沈重。

一如上位者的青睞,頗有分量,隨意揮揮手就能壓得她喘不過氣。

明明也想靠近他,卻又畏懼他。

理智想要遠離他,偏又記掛他。

他為什麽不能是一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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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察覺老婆要跑,閔二整個人都開始扭曲了

ps:與審核大戰一天一夜外加一個中午,30章終於成功解放。

最後部分重寫過,可以重看一下,個人覺得比初版寫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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