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金字塔 受人恩惠，就得仰人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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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金字塔 受人恩惠，就得仰人鼻息
當那只筋骨分明的大手覆上仙姝手背, 她大腦的第一反應是把手抽回來。
她不希望讓閔淮君覺得，自己是想借工作之便攀附權貴。
可一想到是自己有求於人，她便強行忍住了自己的即時反應。
也幸好, 他只是在她手背拍了拍, 而後像位長者般，對她說：“和我在一起, 你不必有這麽大的心理壓力，我不希望在我離開工作環境之後，我身邊的人還對我公事公辦、畢恭畢敬。”
仙姝困惑了。
可她明明就是來工作的啊，怎麽能不公事公辦？
她十指蜷了蜷, 薄薄睡袍之下, 他的手臂又硬又燙，叫她緊張, 又不敢抽走。
她硬著頭皮發問：“那......那我該如何跟您相處？”
閔淮君毫無心理負擔地握著她的手, 唇邊掛笑：“先把你這個‘您’字去掉, 再把‘閔先生’這個稱呼去掉。”
仙姝不會了。
“那我應該怎麽稱呼......你？”
她差點又說了“您”。
“試著叫我的名字。”
仙姝感覺自己有點缺氧。
她唇瓣動了動，明明那個名字就在唇邊，卻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她緊擰著眉頭無奈：“......我不敢。”
從她認識閔淮君到現在, 從未聽過誰直呼他姓名, 她如此微不足道, 又如何敢做第一人？
“怎麽這麽緊張？”
閔淮君擡手撫上了她順滑的發, 她坐在他床下, 正焦急地、無措地仰望著他, 這樣的視角，他一起身，便像是要將她整個吞沒。
他將她從地毯上牽了起來，又帶她坐在床沿, 她一緊張，連呼吸都顯得短促，他盡力安撫著：“別害怕，仙姝。”
他沒忍住，輕輕勾起她鬢邊的發，繞到耳後。
“你看，我不是能很輕易地叫出你的名字？你為什麽不可以？你現在和我平起平坐，那你也享有和我同等的權利。”
她還是搖頭。
好像他的名字是什麽禁忌咒語，一念出來，就會厄運纏身。
他只好耐心引導：“那你跟著我念一遍，好嗎？”
她稍稍平覆了情緒，乖順地點頭。
“閔、淮、君。”他一字一頓地教她念他的名字。
“閔、淮、君。”她一字一頓地重覆他教的讀音，像是美人魚剛上岸，正第一次用人類的語言與外界交流。
“連起來說一遍。”
她流利地喊出了他的名字：“閔淮君。”
閔淮君摸摸她腦袋：“真棒。”
“現在，試著把姓氏拿掉。”
眼前的小姑娘微微嘟起唇，像是很為難，又單純直白地說：“可我都沒有聽過別人這麽叫你，我直呼你姓名會不會讓人覺得我不禮貌？”
閔淮君被她這邏輯逗笑了：“禮不禮貌不是由我來決定的嗎？我現在就覺得你稱呼我‘閔先生’很不禮貌，我不喜歡你這樣叫我。”
仙姝實在是想不明白，難道她上這個班還得負責角色扮演嗎？還得扮作他的朋友？家人？為他營造輕松愉悅的家庭氛圍？
她小小掙紮了一下：“那我以後是不能叫你‘閔先生’了嗎？當著外人也不可以？”
“不可以。”
“好吧。”
仙姝很快接受了這個現實，一個稱呼而已，叫什麽對她來說都是一樣的，要是他能幫棱鏡度過難關，讓她叫祖宗都行。
“淮君。”她立馬叫出了口。
眼前人笑得很溫柔，讓她突生了分享欲。
她說：“我今天去公司，看到了以我為原型的游戲角色。”
閔淮君挑了下眉，也跟著來了點兒興致：“是個什麽樣的角色？”
仙姝興高采烈地跟他分享：“具體身份我還不是很清楚，但應該是個觸發任務或是負責交易的NPC，他們還用了我的小名給角色命名。”
“叫什麽？”
仙姝應他：“甜酒兒。”
閔淮君將眸色斂了幾分，不露痕跡地誇讚：“是個很好聽的名字。”
仙姝雙眸含笑，唇角更是控制不住地往上揚。
“好奇妙啊淮君。”
她愈發自然地喊出了他的名字，說：“我感覺我在這款游戲裏擁有了生命，我的形象、我的名字、我的琴曲、我的創意都活在了另一個世界，好像我也可以跟著角色去體驗一遍完全不同的人生。我好期待，淮君，那種可以在異世界冒險，挑戰，結識來自天地各界、身份各異的朋友或是敵人的體驗真的太令人興奮了！”
她笑得那樣甜蜜，讓閔淮君眼酸。
她緊接著問：“你什麽時候有空呀淮君？我想讓你多了解一些，我說的太片面，也沒辦法讓你判斷它的商業價值，你什麽時候可以跟主創團隊見一面？”
她那麽開心，他又如何能掃興？盡管這番話令他心中不爽。
“我會讓Vicky去安排。”他平和地說。
她往前傾了傾身，叫他看清她盈盈閃動的雙眸，以及眸中的欣喜和感激。
“謝謝你，淮君。”
謝完，她還關切地問：“頭還疼嗎？要不要給你按按？”
閔淮君想起昨夜與她同床共枕的那些時間，內心有一瞬貪戀，但想想還是說：“不了，你早點去休息吧。”
一位優秀的獵人，絕不會貪一時之快。
仙姝很高興，她讓出位置，還幫忙調暗了燈光，待他躺下，她溫柔與他告別：“晚安，淮君，祝你今夜有個好夢。”
閔淮君的視線在她周身流連，開口時，語調繾綣，卻只說：“晚安，仙姝。”
第二日一早仙姝趕回學校上課，進教室時，正好被劉羽琦逮了個正著。
她被堵在角落逼問：“老實交代，是不是真的談戀愛了？連續兩晚都不回來了，上哪兒去了？！”
仙姝舉雙手投降，直接坦白：“真的沒有，是我出去兼職了。”
“你要不要這麽拼啊！”劉羽琦乜了她一眼，“學習好就算了，能力還這麽強！你讓別人咋活呀！”
“哪有哪有。”仙姝趕忙將她拉攏，“快把你詩詞格律的筆記借我看看。”
-
正值春時，天朗氣清，學校體育部組織了高爾夫邀請賽，閔燁然代表她們學院參賽，訓練日那天，她一個電話將仙姝叫到了俱樂部。
練習場人多，俱樂部給閔燁然安排了最邊角的包廂，仙姝進去時，裏頭還有個穿黑色運動套裝的男人在給閔燁然拍視頻，邊拍還邊誇：“漂亮！好球！又直又遠！”
仙姝以為是教練，心裏還想，這俱樂部真不錯，教練竟然長得這麽帥。
定睛一瞧，這不就是前段時間那個紅極一時的古偶男主易澄？
閔燁然見她來，高興沖她笑了下：“你先坐，我馬上就好。”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見易澄又換了個角度給她拍。
桿面觸球發出極為清脆的一聲響，這位在外以清冷形象示人的男明星很是殷勤地湊到閔燁然身邊，說她這球壓根兒不用練，改天一起下場試試就足以應對比賽了。
閔燁然沒接話，從他手中接過手機就道：“行了，你先走吧。”
當著仙姝的面，男明星還是要臉的，他面色僵了僵，但還是笑著說：“一起吃飯唄，帶上你朋友。”
閔燁然果斷回絕：“我朋友不習慣跟生人一起吃飯。”
仙姝尷尬地沖他笑了下。
其實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和大明星一起吃飯。
“那好，你們玩開心。”易澄還是體面，戴上帽子和墨鏡就走了。
仙姝直到看他走遠才說：“大明星的面子好像有點掛不住。”
閔燁然放下手中軟飲，嘁了聲：“誰管他面子掛不掛得住？娛樂圈裏闖出來的能是什麽幹凈東西？巴巴地湊到我面前來討好，不就看中了我哥是閔淮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仙姝心中一凜，看來大小姐今天心情不太好。
“怎麽了呀？”她溫柔地問，“誰惹你不開心了嗎？”
閔燁然猛地轉過身來面對她，一開口就罵：“宋時清他究竟是眼瞎還是腦子有問題？我不夠漂亮嗎？我不夠耀眼嗎？憑什麽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前後兩番話都是罵人的，但仙姝分辨得很清楚，她罵易澄的時候是嫌棄，罵宋時清的時候，是委屈。
出身世家，又有掌握生產資料的兄長，換了誰都得巴結討好，偏偏宋時清不識相，連跟她見一面都不肯。
閔燁然氣憤地將聊天記錄翻出來給她看：“你瞧瞧，全是我在說！我說十句他才回一句！太過分了！”
仙姝接過來一瞧，大小姐不僅跟他沒話找話聊，還主動發自拍發日常給他，那麽漂亮一姑娘，前凸後翹的，身子都要扭成S型了，宋時清竟然視若無睹。
唯一回的一句還是：不好意思閔小姐，工作太忙了沒時間看消息，見諒。
之後就杳無音信。
“你幫我說說他！！”閔燁然搖著仙姝胳膊撒嬌，“太氣人了！他怎麽可以這麽對我？！閔淮君那死混蛋都不會這麽對我！！”
這事兒，仙姝也為難。
她把手機還給閔燁然，解釋說：“我跟他提過的，他也是說工作忙，創業公司嘛，什麽事都離不得他，工作一忙，自然就沒心思想別的。”
“也許......”她謹慎地開口，“也許時機真的不對，他現在正處在IPO的關鍵時期，應該是無暇考慮個人問題的。”
“IPO！IPO！他是不是要跟他那破游戲過一輩子？！”
盡管知道閔燁然說的是氣話，但仙姝聽到這裏還是沒忍住蹙了下眉。
她沒有全程參與游戲項目的開發，可她在宋時清身邊呆了這麽久，自然清楚一款游戲從創意萌生到落地要歷經多少程序，不說錢，光是人力物力和時間的消耗就無法計量。
“各有追求，燁然。如果時清哥哥像易澄一樣對你百依百順討好巴結，你還會對他感興趣嗎？”
正是因為見過宋時清為游戲代碼徹夜不眠的樣子，她這時候才無法違心地說那些恭維的話。閔燁然生來就站在金字塔頂端，想要什麽，張張嘴伸伸手就能有，自然無法理解一個普通人想要一步步往上爬有多累，多難。
“哼！”閔燁然努努嘴，“你說的也有道理。”
隨即她又煩躁：“可他也太不給我面子了！！跟我見一面吃吃飯有這麽難嗎？他不知道我哥是閔淮君嗎？就算不是真心想見我，通過我幫他建立些人脈，運作些資源也是可以的啊！！為什麽不見我！！！”
仙姝在心裏嘆氣。
她這一天天的，哄完哥哥還得哄妹妹。
拿一份錢，幹兩份工，這錢真難掙。
“......可能，他真的不想通過這種方式來達成目的吧。有的人活著，是為了削尖腦袋往上爬，有的人活著，是想實現夢想和自我價值。”
到現在，她終於能理解宋時清。
受人恩惠，就得仰人鼻息，手心向上的日子縱然輕松，腰桿子卻是彎的。
她忽然有些不確定自己討好閔淮君的決定究竟是對是錯。
閔燁然聽了挑了下眉：“你別說，他這樣，還挺有魅力的。”
“是。”仙姝笑著應和，“很多人都喜歡時清哥哥呢。”
“也包括你嗎？”閔燁然忽然盯住她。
不知為何，仙姝心跳在瞬間加快，也無法穩定自己的視線去對上她雙眼。
像是心虛。
從她認識宋時清的第一天起，她就以妹妹的身份享受著他和穆奶奶無微不至的照顧，小到吃穿住行，大到學業職業人生規劃，所有她能感受到的妥帖之處，都有宋時清的身影。
而他們非親非故，宋時清沒有兄長之責，她亦沒有妹妹的義務。
喜歡嗎？
一定是喜歡的。
不然，她不會在知道棱鏡融資出問題時，第一時間幫他想辦法，也不會在閔燁然看輕他時，為他不平，為他說明。
只是她有些弄不清楚，她對宋時清究竟是妹妹對哥哥的喜歡？還是女人對男人的喜歡？
她的沈默讓閔燁然確定了她的心思。
她傲嬌一哼：“喜歡也沒關系，我會和你公平競爭的！仙姝。”
仙姝輕輕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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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過年好呀大家，祝我的讀者寶寶們新年行大運發大財，賺個盆滿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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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想到是自己有求於人，她便強行忍住了自己的即時反應。
也幸好, 他只是在她手背拍了拍, 而後像位長者般，對她說：“和我在一起, 你不必有這麽大的心理壓力，我不希望在我離開工作環境之後，我身邊的人還對我公事公辦、畢恭畢敬。”
仙姝困惑了。
可她明明就是來工作的啊，怎麽能不公事公辦？
她十指蜷了蜷, 薄薄睡袍之下, 他的手臂又硬又燙，叫她緊張, 又不敢抽走。
她硬著頭皮發問：“那......那我該如何跟您相處？”
閔淮君毫無心理負擔地握著她的手, 唇邊掛笑：“先把你這個‘您’字去掉, 再把‘閔先生’這個稱呼去掉。”
仙姝不會了。
“那我應該怎麽稱呼......你？”
她差點又說了“您”。
“試著叫我的名字。”
仙姝感覺自己有點缺氧。
她唇瓣動了動，明明那個名字就在唇邊，卻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她緊擰著眉頭無奈：“......我不敢。”
從她認識閔淮君到現在, 從未聽過誰直呼他姓名, 她如此微不足道, 又如何敢做第一人？
“怎麽這麽緊張？”
閔淮君擡手撫上了她順滑的發, 她坐在他床下, 正焦急地、無措地仰望著他, 這樣的視角，他一起身，便像是要將她整個吞沒。
他將她從地毯上牽了起來，又帶她坐在床沿, 她一緊張，連呼吸都顯得短促，他盡力安撫著：“別害怕，仙姝。”
他沒忍住，輕輕勾起她鬢邊的發，繞到耳後。
“你看，我不是能很輕易地叫出你的名字？你為什麽不可以？你現在和我平起平坐，那你也享有和我同等的權利。”
她還是搖頭。
好像他的名字是什麽禁忌咒語，一念出來，就會厄運纏身。
他只好耐心引導：“那你跟著我念一遍，好嗎？”
她稍稍平覆了情緒，乖順地點頭。
“閔、淮、君。”他一字一頓地教她念他的名字。
“閔、淮、君。”她一字一頓地重覆他教的讀音，像是美人魚剛上岸，正第一次用人類的語言與外界交流。
“連起來說一遍。”
她流利地喊出了他的名字：“閔淮君。”
閔淮君摸摸她腦袋：“真棒。”
“現在，試著把姓氏拿掉。”
眼前的小姑娘微微嘟起唇，像是很為難，又單純直白地說：“可我都沒有聽過別人這麽叫你，我直呼你姓名會不會讓人覺得我不禮貌？”
閔淮君被她這邏輯逗笑了：“禮不禮貌不是由我來決定的嗎？我現在就覺得你稱呼我‘閔先生’很不禮貌，我不喜歡你這樣叫我。”
仙姝實在是想不明白，難道她上這個班還得負責角色扮演嗎？還得扮作他的朋友？家人？為他營造輕松愉悅的家庭氛圍？
她小小掙紮了一下：“那我以後是不能叫你‘閔先生’了嗎？當著外人也不可以？”
“不可以。”
“好吧。”
仙姝很快接受了這個現實，一個稱呼而已，叫什麽對她來說都是一樣的，要是他能幫棱鏡度過難關，讓她叫祖宗都行。
“淮君。”她立馬叫出了口。
眼前人笑得很溫柔，讓她突生了分享欲。
她說：“我今天去公司，看到了以我為原型的游戲角色。”
閔淮君挑了下眉，也跟著來了點兒興致：“是個什麽樣的角色？”
仙姝興高采烈地跟他分享：“具體身份我還不是很清楚，但應該是個觸發任務或是負責交易的NPC，他們還用了我的小名給角色命名。”
“叫什麽？”
仙姝應他：“甜酒兒。”
閔淮君將眸色斂了幾分，不露痕跡地誇讚：“是個很好聽的名字。”
仙姝雙眸含笑，唇角更是控制不住地往上揚。
“好奇妙啊淮君。”
她愈發自然地喊出了他的名字，說：“我感覺我在這款游戲裏擁有了生命，我的形象、我的名字、我的琴曲、我的創意都活在了另一個世界，好像我也可以跟著角色去體驗一遍完全不同的人生。我好期待，淮君，那種可以在異世界冒險，挑戰，結識來自天地各界、身份各異的朋友或是敵人的體驗真的太令人興奮了！”
她笑得那樣甜蜜，讓閔淮君眼酸。
她緊接著問：“你什麽時候有空呀淮君？我想讓你多了解一些，我說的太片面，也沒辦法讓你判斷它的商業價值，你什麽時候可以跟主創團隊見一面？”
她那麽開心，他又如何能掃興？盡管這番話令他心中不爽。
“我會讓Vicky去安排。”他平和地說。
她往前傾了傾身，叫他看清她盈盈閃動的雙眸，以及眸中的欣喜和感激。
“謝謝你，淮君。”
謝完，她還關切地問：“頭還疼嗎？要不要給你按按？”
閔淮君想起昨夜與她同床共枕的那些時間，內心有一瞬貪戀，但想想還是說：“不了，你早點去休息吧。”
一位優秀的獵人，絕不會貪一時之快。
仙姝很高興，她讓出位置，還幫忙調暗了燈光，待他躺下，她溫柔與他告別：“晚安，淮君，祝你今夜有個好夢。”
閔淮君的視線在她周身流連，開口時，語調繾綣，卻只說：“晚安，仙姝。”
第二日一早仙姝趕回學校上課，進教室時，正好被劉羽琦逮了個正著。
她被堵在角落逼問：“老實交代，是不是真的談戀愛了？連續兩晚都不回來了，上哪兒去了？！”
仙姝舉雙手投降，直接坦白：“真的沒有，是我出去兼職了。”
“你要不要這麽拼啊！”劉羽琦乜了她一眼，“學習好就算了，能力還這麽強！你讓別人咋活呀！”
“哪有哪有。”仙姝趕忙將她拉攏，“快把你詩詞格律的筆記借我看看。”
-
正值春時，天朗氣清，學校體育部組織了高爾夫邀請賽，閔燁然代表她們學院參賽，訓練日那天，她一個電話將仙姝叫到了俱樂部。
練習場人多，俱樂部給閔燁然安排了最邊角的包廂，仙姝進去時，裏頭還有個穿黑色運動套裝的男人在給閔燁然拍視頻，邊拍還邊誇：“漂亮！好球！又直又遠！”
仙姝以為是教練，心裏還想，這俱樂部真不錯，教練竟然長得這麽帥。
定睛一瞧，這不就是前段時間那個紅極一時的古偶男主易澄？
閔燁然見她來，高興沖她笑了下：“你先坐，我馬上就好。”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見易澄又換了個角度給她拍。
桿面觸球發出極為清脆的一聲響，這位在外以清冷形象示人的男明星很是殷勤地湊到閔燁然身邊，說她這球壓根兒不用練，改天一起下場試試就足以應對比賽了。
閔燁然沒接話，從他手中接過手機就道：“行了，你先走吧。”
當著仙姝的面，男明星還是要臉的，他面色僵了僵，但還是笑著說：“一起吃飯唄，帶上你朋友。”
閔燁然果斷回絕：“我朋友不習慣跟生人一起吃飯。”
仙姝尷尬地沖他笑了下。
其實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和大明星一起吃飯。
“那好，你們玩開心。”易澄還是體面，戴上帽子和墨鏡就走了。
仙姝直到看他走遠才說：“大明星的面子好像有點掛不住。”
閔燁然放下手中軟飲，嘁了聲：“誰管他面子掛不掛得住？娛樂圈裏闖出來的能是什麽幹凈東西？巴巴地湊到我面前來討好，不就看中了我哥是閔淮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仙姝心中一凜，看來大小姐今天心情不太好。
“怎麽了呀？”她溫柔地問，“誰惹你不開心了嗎？”
閔燁然猛地轉過身來面對她，一開口就罵：“宋時清他究竟是眼瞎還是腦子有問題？我不夠漂亮嗎？我不夠耀眼嗎？憑什麽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前後兩番話都是罵人的，但仙姝分辨得很清楚，她罵易澄的時候是嫌棄，罵宋時清的時候，是委屈。
出身世家，又有掌握生產資料的兄長，換了誰都得巴結討好，偏偏宋時清不識相，連跟她見一面都不肯。
閔燁然氣憤地將聊天記錄翻出來給她看：“你瞧瞧，全是我在說！我說十句他才回一句！太過分了！”
仙姝接過來一瞧，大小姐不僅跟他沒話找話聊，還主動發自拍發日常給他，那麽漂亮一姑娘，前凸後翹的，身子都要扭成S型了，宋時清竟然視若無睹。
唯一回的一句還是：不好意思閔小姐，工作太忙了沒時間看消息，見諒。
之後就杳無音信。
“你幫我說說他！！”閔燁然搖著仙姝胳膊撒嬌，“太氣人了！他怎麽可以這麽對我？！閔淮君那死混蛋都不會這麽對我！！”
這事兒，仙姝也為難。
她把手機還給閔燁然，解釋說：“我跟他提過的，他也是說工作忙，創業公司嘛，什麽事都離不得他，工作一忙，自然就沒心思想別的。”
“也許......”她謹慎地開口，“也許時機真的不對，他現在正處在IPO的關鍵時期，應該是無暇考慮個人問題的。”
“IPO！IPO！他是不是要跟他那破游戲過一輩子？！”
盡管知道閔燁然說的是氣話，但仙姝聽到這裏還是沒忍住蹙了下眉。
她沒有全程參與游戲項目的開發，可她在宋時清身邊呆了這麽久，自然清楚一款游戲從創意萌生到落地要歷經多少程序，不說錢，光是人力物力和時間的消耗就無法計量。
“各有追求，燁然。如果時清哥哥像易澄一樣對你百依百順討好巴結，你還會對他感興趣嗎？”
正是因為見過宋時清為游戲代碼徹夜不眠的樣子，她這時候才無法違心地說那些恭維的話。閔燁然生來就站在金字塔頂端，想要什麽，張張嘴伸伸手就能有，自然無法理解一個普通人想要一步步往上爬有多累，多難。
“哼！”閔燁然努努嘴，“你說的也有道理。”
隨即她又煩躁：“可他也太不給我面子了！！跟我見一面吃吃飯有這麽難嗎？他不知道我哥是閔淮君嗎？就算不是真心想見我，通過我幫他建立些人脈，運作些資源也是可以的啊！！為什麽不見我！！！”
仙姝在心裏嘆氣。
她這一天天的，哄完哥哥還得哄妹妹。
拿一份錢，幹兩份工，這錢真難掙。
“......可能，他真的不想通過這種方式來達成目的吧。有的人活著，是為了削尖腦袋往上爬，有的人活著，是想實現夢想和自我價值。”
到現在，她終於能理解宋時清。
受人恩惠，就得仰人鼻息，手心向上的日子縱然輕松，腰桿子卻是彎的。
她忽然有些不確定自己討好閔淮君的決定究竟是對是錯。
閔燁然聽了挑了下眉：“你別說，他這樣，還挺有魅力的。”
“是。”仙姝笑著應和，“很多人都喜歡時清哥哥呢。”
“也包括你嗎？”閔燁然忽然盯住她。
不知為何，仙姝心跳在瞬間加快，也無法穩定自己的視線去對上她雙眼。
像是心虛。
從她認識宋時清的第一天起，她就以妹妹的身份享受著他和穆奶奶無微不至的照顧，小到吃穿住行，大到學業職業人生規劃，所有她能感受到的妥帖之處，都有宋時清的身影。
而他們非親非故，宋時清沒有兄長之責，她亦沒有妹妹的義務。
喜歡嗎？
一定是喜歡的。
不然，她不會在知道棱鏡融資出問題時，第一時間幫他想辦法，也不會在閔燁然看輕他時，為他不平，為他說明。
只是她有些弄不清楚，她對宋時清究竟是妹妹對哥哥的喜歡？還是女人對男人的喜歡？
她的沈默讓閔燁然確定了她的心思。
她傲嬌一哼：“喜歡也沒關系，我會和你公平競爭的！仙姝。”
仙姝輕輕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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