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男朋友 艷福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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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男朋友 艷福不淺
周一中午, 閔燁然來找仙姝吃飯，下午還有課沒上完，兩人就在學校隨便對付了一頓。
閔燁然今日是抱著極度愧疚的心情來找仙姝的, 她明知道她那個哥難搞, 還故意將仙姝送到他跟前兒去給他添堵，她這兩天都不敢聯系仙姝, 就怕被質問。
可昨兒個一整日，不光仙姝沒有聯系她，就連那個動不動就要將她趕出家門的哥也沒有打電話來罵她，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可她又不好直截了當地問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只能旁敲側擊地問仙姝工作順不順利。
店員端上來兩杯冰美式, 仙姝拿吸管攪動著杯內的冰塊，斟酌了言辭講：“蠻順利的, 陶伯說, 閔先生那晚睡得還不錯。”
“真的？”閔燁然不敢相信, 忙問，“你都幹嘛了？”
仙姝眨眨眼，一臉的單純：“就是在他睡前給他彈了首曲子, 說了說話, 然後他就叫我去睡了。”說完她還補充了一下, “我睡了你的房間, 還穿了你的睡衣, 你不介意吧？”
“什麽？！”閔燁然一下子拔高了聲音, 叫得仙姝心臟怦怦直跳。
仙姝顯然被嚇到了，閔燁然又趕緊解釋：“哦，我不是介意你睡我房間穿我衣服的意思，我只是......太驚訝了。”
仙姝不解：“驚訝什麽？”
閔燁然怕仙姝察覺她別有用心, 笑了笑掩飾：“他從不讓外人留宿的，我以為他會讓陶伯送你回學校。”
“我想回來著。”仙姝想起那夜的種種尷尬，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可他說不想麻煩別人送我，就......”
閔燁然心想，這下完了，她故意給那混蛋添堵，可他非但沒有罵她，還和和氣氣將仙姝接納了，這要不是在憋大招對付她，她能把名字倒過來寫！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混蛋應該不會太為難仙姝。
盡管如此，她還是心有憂慮，便出言提醒：“我哥那人不太好相處，這工作你要是做得不順心就盡管跟我說，他要是欺負你，你可一定要告訴我，你是我朋友，我絕不會讓你受一點兒委屈的。”
仙姝想說，那位閔先生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麽難相處，但話到嘴邊，她又怕自己這話說得太早，以後都沒個反悔的機會，這便笑著應下了閔燁然的關心。
接連幾天滿課，仙姝都沒時間思考游戲配樂，每晚除了啃論文，就是寫各種先秦作品的訓詁分析音韻分析，這個月還有一篇魯迅文學的意象體系論文需要提交，她覺得自己已經呆滯到快要不認識漢字。
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學，兩眼一閉夢裏全是晦澀難懂的古文釋義，夢到深處還有孔乙己的聲音在說：“竊書不能算偷......竊書！讀書人的事，能算偷麽？”
她寧願自己從未讀過什麽書，從未識得什麽字。
好不容易捱到了周六，一早她就起來梳洗打扮，臨出門前，她意識到一個極為嚴重的問題。
和宋時清一同參加的行業活動會持續到晚上九點，按宋時清妥帖的性子，一定要親自將她送回學校才安心。
那她要怎麽去玉塵居呢？
十一點的時候，宋時清的助理開車來接她，說是穆教授請她到家裏吃午飯，下午宋時清有個圓桌會議，結束後才是酒會，到時候助理再將她送去酒店。
不是宋時清接送，她長長舒了口氣。
她不敢讓宋時清和穆教授知道她在外兼職，他們祖孫倆一直拿她當家人對待，絕不會同意她為了兩萬塊去哄一個男人睡覺，以穆教授那性子，直接讓宋時清每月給她打兩萬塊的零花錢都有可能。
學校有古琴社，但仙姝並未參加，她疲於應對多重社交，也不想太出風頭，除了與她關系較好的劉羽琦以外，她周圍的同學沒人知道她會彈古琴。
忙忙碌碌一整周，她也就周末這點兒時間可以構思作曲，正好來穆教授這兒向她取取經。
午後，一老一少在院裏那株白丁香樹下支起了琴桌，一壺清茶一床琴，一樹繁花一謫仙，老太太深感美妙，拿起手機對著仙姝拍不停，拍完還要將視頻發給正在開會的宋時清。
中場休息的間隙，合夥人餘世峰瞧見宋時清對著手機笑，好奇湊過去瞄了一眼，跟著嘖嘖兩聲：“還妹妹，親妹妹還是情妹妹？”
仙姝去過公司幾次，宋時清都說是自家妹妹，身邊人都清楚他是家中獨子，平白無故冒出個天仙兒似的妹妹，哪門子妹妹？
宋時清將手機反扣在桌面，正了聲色提醒他：“少開她玩笑，小姑娘臉皮兒薄。”
餘世峰酸溜溜的：“這就開始護犢子了？以前沒見你這麽對鐘晴啊？”
鐘晴是宋時清前女友，這姑娘人如其名，對宋時清是一眼鐘情，苦追了兩年多才得來女朋友的身份，結果這段感情也就維持了半年。
表面上的分手原因是宋時清工作忙，可誰都瞧得出來，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不對等的，再熾熱的心也經不住日覆一日的冷淡。
“都說了是妹妹。”宋時清不厭其煩地強調，“妹妹當然和女朋友不一樣。”
這話音剛落，休息室迎進來浩浩蕩蕩一群人，兩人聞聲回望，為首的男人一身午夜藍正裝，擡手翻轉腕表看時間的動作，那顆藍寶石袖扣漫射著微光，舉手投足間，矜貴不凡。
他本微傾上身聽身旁的女秘書講話，又不知為何，遠遠朝宋時清遞來打量的眼光。餘世峰眼尖，瞧出來這道目光的落點，側身問：“這就是那位閔先生？”
宋時清低低應了聲是。
今日的圓桌會議不是什麽正式會談，但卻大佬雲集，皆是聽說這位閔先生有興致來聽一聽。
國產游戲發展至今，已是科技興國和對外文化輸出裏極為重要的一環，不過以營收數據來看，這其中主要還是以移動端的服務型游戲為主。
宋時清這幾年一直專註3A級大型主機跨端游戲的研發，這類游戲制作周期長、風險高、產出低，動輒就是好幾個億的投資，並不是資本市場的最優選，雖說他已憑借早年的射擊游戲在行業內嶄露頭角，但在今日的會談上，他也僅是鑲邊角色。
餘世峰有些驚訝：“你們這是有交情？”
宋時清笑了下：“怎麽可能，人都不知道我姓甚名誰。”
餘世峰覺得奇怪：“那這位閔先生怎麽這麽看你？”
宋時清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雖說他與閔淮君有過極為短暫的一次見面，但那晚山房外光線昏暗，他們連話都沒說過，這位閔先生又怎會在這樣一個人來人往的環境一眼認出他？
再看過去時，那位閔先生已經被一大群人擁進了會議廳，他也起身，一把將餘世峰拽了起來。
仙姝到達酒店的時候，圓桌會議還未正式結束，她從宋時清助理口中得知，是某位大佬姍姍來遲，這才拖延了時間。
仙姝聽完嘟囔了一句：“大周末的，還要拘著人開會，這大佬也太不懂事了。”
助理被仙姝的口無遮攔驚得哎喲一聲：“可不敢這麽說。”
這要是給人聽到，可不得了。
仙姝噤了聲，與助理告別後，隨酒店侍應生去了宴會廳。
晚宴設在酒店後方一棟二層小樓，樓前有修剪齊整的小花園，樓後有BBQ草地和泳池。
正是落霞絢爛時，路上落滿四月的晚櫻，仙姝心情很好，連腳步也顯得雀躍。她沒有著急進去，在這樣陌生又正式的場合，她怕自己像剛才一樣語出驚人。
樓前支著幾把陽傘，她讓侍應生先去忙，自己則拎著小包坐過去，想著宋時清過來一眼就能看到她。
她那位置並不算顯眼，但一眼看到她的人卻很多，這其中，就包含一道興味十足的打量。
她今日穿一條純白色的長袖連衣裙，袖口和裙擺都是輕盈的荷葉邊造型，遠遠望去，像株亭亭玉立的水仙，在暮春傍晚的清風裏獨自美麗。
孔昱馳滅掉了手中的煙，同身旁的朋友打了聲招呼，轉身返回了會場。
晚宴在七點準時開始，仙姝跟著宋時清去了二樓用餐，與他們同一桌的都是宋時清認識的同行和投資人，介紹一圈之後，仙姝也卸掉了幾分拘謹。
只不過旁人都沒想著帶個女伴陪同，唯獨宋時清身邊跟了個仙姿玉色的小姑娘，這桌上的話題，便時不時要往她這兒引。
方才介紹時，宋時清並未點明他們的兄妹關系，畢竟是行業內的晚宴，宋時清希望別人記住仙姝在工作場合的身份，而非與他的私人關聯。
可妹妹有妹妹的好處，桌上人說話多少會顧忌些，沒了這層身份保護，就免不了要被人開開玩笑。
仙姝吃得差不多了，就被宋時清支出去透氣，省得這群餓狼說出些驚世駭俗的話來嚇唬她。
宋時清不許她喝酒，但她下了樓，還是沒忍住從侍應生的托盤裏端了杯香檳嘗嘗。她剛往草地上一站，身後的玻璃門內就傳來一聲耳熟的詢問：“陪男朋友來的？”
仙姝猛一回頭，正對上孔昱馳不羈的笑容。
一陣涼風驟然起，寒氣侵身，她捏緊杯腳，警惕地盯著來人。
他唇邊的笑容顯得輕蔑：“原來......宋時清就是你男朋友啊。”
說話間，他已來到仙姝身前，男人肩膀遮去室內暖光，仙姝站在陰影裏，忽然察覺來者不善。
她沒有應聲，孔昱馳語氣輕佻：“宋總艷福不淺啊。”
仙姝覺得惡心，轉身就走。
可沒走兩步，又被他一句話定在原地。
“仙筠是你父親？”
聽到父親的名字，仙姝瞬間咬緊了牙，杯中氣泡受到震動簌簌上升消散，她調整了呼吸，強裝鎮定回頭，從容地微笑：“我以為，孔先生早就能記起我。”
孔昱馳沒料到仙姝會是這般反應，當年小心翼翼躲在馮家別墅外頭偷窺他時，還是個青澀稚嫩的小姑娘，不過兩年時間，就已是這般沈穩的心性，著實令人刮目相看。
“是。”他輕悅地笑，“在天文臺那晚我就應該認出你，畢竟，那晚的你，和兩年前在馮家別墅門外的你，很像。”
仙姝心頭猛地一震，原來那時候他就已經發現了她，也知道她在做什麽，卻直到今天才提起。
忽然間，她的偽裝就這麽裂了縫，她的眼睫在顫，雙手在抖。
他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清楚。
“仙姝小姐當時跟蹤我，是想知道些什麽？我現在就站在你面前，你不妨直接問我。”
仙姝說不出話，那些往事像三九的寒風，摻著刀子一陣一陣刮向她，她記得每一次午夜夢回時的驚恐，記得每一次撕心裂肺的痛哭，記得父親離去時那懊悔又歉疚的眼神。
可父親做錯了什麽？
她的喉嚨像被人扼住，連呼吸都困難。
孔昱馳上前了一步，仙姝眼前的陰影更甚。
“是想問問我孔家有沒有包庇？有沒有陷害？有沒有......參與？”
他聲音很輕，卻壓迫感十足。
心底那強烈的正義感不允許仙姝示弱，她高高昂起脖頸，努力對上他視線，卻又在開口的一瞬間，強行逼自己停住。
她不能被孔昱馳的邏輯帶著走，也不能承認她對孔家有所懷疑，父親已經吃過一次虧，她不能再讓自己處在不利的境地。
她慢慢鎮定下來，也淡然地笑起來：“孔先生未免太多疑了，我父親出事，我想找馮夫人了解情況是人之常情，碰巧看見而已，怎麽就成了跟蹤你了？”
孔昱馳深深望進這雙眸，試圖從她澄凈又璀璨的眼睛裏看見她的脆弱，可她這雙眼看起來，堅定沈穩，似乎天衣無縫。
兩年前，她也就是個17歲的高中生，天天在題海裏爭分奪秒，就算知道些什麽，也拿不出證據。
今夜這般，倒顯得他做賊心虛了。
他放松了語氣：“仙姝小姐看起來，好像沒受什麽影響，該念書念書，該戀愛戀愛，宋總才華橫溢，眼看C輪融資就要完成，又抱得美人歸......”他嘖嘖兩聲，“真是羨煞旁人。”
沒受什麽影響？！
仙姝心頭猛地躥起一股火，卻礙於場合和時機不能發洩。
她強忍著不適，冷言冷語：“孔先生喝多了，正好吹風清醒一下，我還有事。”
她轉身就走，卻被孔昱馳拽住手腕，她驚恐回頭，厲聲向他：“你放開我！”
孔昱馳將她往身前拉，她極力反抗：“你想做什麽？！”
他笑：“還不到醉的時候，不如仙姝小姐再陪我喝幾杯。”
“你放手！”
他將掌中的腕細細摩挲，細滑柔嫩，暗香盈袖，這麽極品的美人，竟然被宋時清那種貨色拐到了手。
他想不明白：“你看上宋時清什麽了？”
“關你什麽事？！”
仙姝的態度已經很明確，可眼前人並未放手，他有權勢滋養出來的從容和放肆，也打心眼兒裏瞧不起任何人。
他從容地說：“只要我想，可以關我的事。”
他再一次將她拉近，放低了聲音，語調繾綣，又隱含威脅：“仙姝小姐不如好好考慮一下，跟我？”
一瞬間，仙姝心頭壓抑已久的憤怒、憎恨、厭惡情緒通通沖上了頭，她想也沒想，擡手就將杯中香檳潑了出去，正中那張令人惡心的臉。
“臭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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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了，接下來就是閔二的表演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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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中午, 閔燁然來找仙姝吃飯，下午還有課沒上完，兩人就在學校隨便對付了一頓。
閔燁然今日是抱著極度愧疚的心情來找仙姝的, 她明知道她那個哥難搞, 還故意將仙姝送到他跟前兒去給他添堵，她這兩天都不敢聯系仙姝, 就怕被質問。
可昨兒個一整日，不光仙姝沒有聯系她，就連那個動不動就要將她趕出家門的哥也沒有打電話來罵她，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可她又不好直截了當地問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只能旁敲側擊地問仙姝工作順不順利。
店員端上來兩杯冰美式, 仙姝拿吸管攪動著杯內的冰塊，斟酌了言辭講：“蠻順利的, 陶伯說, 閔先生那晚睡得還不錯。”
“真的？”閔燁然不敢相信, 忙問，“你都幹嘛了？”
仙姝眨眨眼，一臉的單純：“就是在他睡前給他彈了首曲子, 說了說話, 然後他就叫我去睡了。”說完她還補充了一下, “我睡了你的房間, 還穿了你的睡衣, 你不介意吧？”
“什麽？！”閔燁然一下子拔高了聲音, 叫得仙姝心臟怦怦直跳。
仙姝顯然被嚇到了，閔燁然又趕緊解釋：“哦，我不是介意你睡我房間穿我衣服的意思，我只是......太驚訝了。”
仙姝不解：“驚訝什麽？”
閔燁然怕仙姝察覺她別有用心, 笑了笑掩飾：“他從不讓外人留宿的，我以為他會讓陶伯送你回學校。”
“我想回來著。”仙姝想起那夜的種種尷尬，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可他說不想麻煩別人送我，就......”
閔燁然心想，這下完了，她故意給那混蛋添堵，可他非但沒有罵她，還和和氣氣將仙姝接納了，這要不是在憋大招對付她，她能把名字倒過來寫！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混蛋應該不會太為難仙姝。
盡管如此，她還是心有憂慮，便出言提醒：“我哥那人不太好相處，這工作你要是做得不順心就盡管跟我說，他要是欺負你，你可一定要告訴我，你是我朋友，我絕不會讓你受一點兒委屈的。”
仙姝想說，那位閔先生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麽難相處，但話到嘴邊，她又怕自己這話說得太早，以後都沒個反悔的機會，這便笑著應下了閔燁然的關心。
接連幾天滿課，仙姝都沒時間思考游戲配樂，每晚除了啃論文，就是寫各種先秦作品的訓詁分析音韻分析，這個月還有一篇魯迅文學的意象體系論文需要提交，她覺得自己已經呆滯到快要不認識漢字。
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學，兩眼一閉夢裏全是晦澀難懂的古文釋義，夢到深處還有孔乙己的聲音在說：“竊書不能算偷......竊書！讀書人的事，能算偷麽？”
她寧願自己從未讀過什麽書，從未識得什麽字。
好不容易捱到了周六，一早她就起來梳洗打扮，臨出門前，她意識到一個極為嚴重的問題。
和宋時清一同參加的行業活動會持續到晚上九點，按宋時清妥帖的性子，一定要親自將她送回學校才安心。
那她要怎麽去玉塵居呢？
十一點的時候，宋時清的助理開車來接她，說是穆教授請她到家裏吃午飯，下午宋時清有個圓桌會議，結束後才是酒會，到時候助理再將她送去酒店。
不是宋時清接送，她長長舒了口氣。
她不敢讓宋時清和穆教授知道她在外兼職，他們祖孫倆一直拿她當家人對待，絕不會同意她為了兩萬塊去哄一個男人睡覺，以穆教授那性子，直接讓宋時清每月給她打兩萬塊的零花錢都有可能。
學校有古琴社，但仙姝並未參加，她疲於應對多重社交，也不想太出風頭，除了與她關系較好的劉羽琦以外，她周圍的同學沒人知道她會彈古琴。
忙忙碌碌一整周，她也就周末這點兒時間可以構思作曲，正好來穆教授這兒向她取取經。
午後，一老一少在院裏那株白丁香樹下支起了琴桌，一壺清茶一床琴，一樹繁花一謫仙，老太太深感美妙，拿起手機對著仙姝拍不停，拍完還要將視頻發給正在開會的宋時清。
中場休息的間隙，合夥人餘世峰瞧見宋時清對著手機笑，好奇湊過去瞄了一眼，跟著嘖嘖兩聲：“還妹妹，親妹妹還是情妹妹？”
仙姝去過公司幾次，宋時清都說是自家妹妹，身邊人都清楚他是家中獨子，平白無故冒出個天仙兒似的妹妹，哪門子妹妹？
宋時清將手機反扣在桌面，正了聲色提醒他：“少開她玩笑，小姑娘臉皮兒薄。”
餘世峰酸溜溜的：“這就開始護犢子了？以前沒見你這麽對鐘晴啊？”
鐘晴是宋時清前女友，這姑娘人如其名，對宋時清是一眼鐘情，苦追了兩年多才得來女朋友的身份，結果這段感情也就維持了半年。
表面上的分手原因是宋時清工作忙，可誰都瞧得出來，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不對等的，再熾熱的心也經不住日覆一日的冷淡。
“都說了是妹妹。”宋時清不厭其煩地強調，“妹妹當然和女朋友不一樣。”
這話音剛落，休息室迎進來浩浩蕩蕩一群人，兩人聞聲回望，為首的男人一身午夜藍正裝，擡手翻轉腕表看時間的動作，那顆藍寶石袖扣漫射著微光，舉手投足間，矜貴不凡。
他本微傾上身聽身旁的女秘書講話，又不知為何，遠遠朝宋時清遞來打量的眼光。餘世峰眼尖，瞧出來這道目光的落點，側身問：“這就是那位閔先生？”
宋時清低低應了聲是。
今日的圓桌會議不是什麽正式會談，但卻大佬雲集，皆是聽說這位閔先生有興致來聽一聽。
國產游戲發展至今，已是科技興國和對外文化輸出裏極為重要的一環，不過以營收數據來看，這其中主要還是以移動端的服務型游戲為主。
宋時清這幾年一直專註3A級大型主機跨端游戲的研發，這類游戲制作周期長、風險高、產出低，動輒就是好幾個億的投資，並不是資本市場的最優選，雖說他已憑借早年的射擊游戲在行業內嶄露頭角，但在今日的會談上，他也僅是鑲邊角色。
餘世峰有些驚訝：“你們這是有交情？”
宋時清笑了下：“怎麽可能，人都不知道我姓甚名誰。”
餘世峰覺得奇怪：“那這位閔先生怎麽這麽看你？”
宋時清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雖說他與閔淮君有過極為短暫的一次見面，但那晚山房外光線昏暗，他們連話都沒說過，這位閔先生又怎會在這樣一個人來人往的環境一眼認出他？
再看過去時，那位閔先生已經被一大群人擁進了會議廳，他也起身，一把將餘世峰拽了起來。
仙姝到達酒店的時候，圓桌會議還未正式結束，她從宋時清助理口中得知，是某位大佬姍姍來遲，這才拖延了時間。
仙姝聽完嘟囔了一句：“大周末的，還要拘著人開會，這大佬也太不懂事了。”
助理被仙姝的口無遮攔驚得哎喲一聲：“可不敢這麽說。”
這要是給人聽到，可不得了。
仙姝噤了聲，與助理告別後，隨酒店侍應生去了宴會廳。
晚宴設在酒店後方一棟二層小樓，樓前有修剪齊整的小花園，樓後有BBQ草地和泳池。
正是落霞絢爛時，路上落滿四月的晚櫻，仙姝心情很好，連腳步也顯得雀躍。她沒有著急進去，在這樣陌生又正式的場合，她怕自己像剛才一樣語出驚人。
樓前支著幾把陽傘，她讓侍應生先去忙，自己則拎著小包坐過去，想著宋時清過來一眼就能看到她。
她那位置並不算顯眼，但一眼看到她的人卻很多，這其中，就包含一道興味十足的打量。
她今日穿一條純白色的長袖連衣裙，袖口和裙擺都是輕盈的荷葉邊造型，遠遠望去，像株亭亭玉立的水仙，在暮春傍晚的清風裏獨自美麗。
孔昱馳滅掉了手中的煙，同身旁的朋友打了聲招呼，轉身返回了會場。
晚宴在七點準時開始，仙姝跟著宋時清去了二樓用餐，與他們同一桌的都是宋時清認識的同行和投資人，介紹一圈之後，仙姝也卸掉了幾分拘謹。
只不過旁人都沒想著帶個女伴陪同，唯獨宋時清身邊跟了個仙姿玉色的小姑娘，這桌上的話題，便時不時要往她這兒引。
方才介紹時，宋時清並未點明他們的兄妹關系，畢竟是行業內的晚宴，宋時清希望別人記住仙姝在工作場合的身份，而非與他的私人關聯。
可妹妹有妹妹的好處，桌上人說話多少會顧忌些，沒了這層身份保護，就免不了要被人開開玩笑。
仙姝吃得差不多了，就被宋時清支出去透氣，省得這群餓狼說出些驚世駭俗的話來嚇唬她。
宋時清不許她喝酒，但她下了樓，還是沒忍住從侍應生的托盤裏端了杯香檳嘗嘗。她剛往草地上一站，身後的玻璃門內就傳來一聲耳熟的詢問：“陪男朋友來的？”
仙姝猛一回頭，正對上孔昱馳不羈的笑容。
一陣涼風驟然起，寒氣侵身，她捏緊杯腳，警惕地盯著來人。
他唇邊的笑容顯得輕蔑：“原來......宋時清就是你男朋友啊。”
說話間，他已來到仙姝身前，男人肩膀遮去室內暖光，仙姝站在陰影裏，忽然察覺來者不善。
她沒有應聲，孔昱馳語氣輕佻：“宋總艷福不淺啊。”
仙姝覺得惡心，轉身就走。
可沒走兩步，又被他一句話定在原地。
“仙筠是你父親？”
聽到父親的名字，仙姝瞬間咬緊了牙，杯中氣泡受到震動簌簌上升消散，她調整了呼吸，強裝鎮定回頭，從容地微笑：“我以為，孔先生早就能記起我。”
孔昱馳沒料到仙姝會是這般反應，當年小心翼翼躲在馮家別墅外頭偷窺他時，還是個青澀稚嫩的小姑娘，不過兩年時間，就已是這般沈穩的心性，著實令人刮目相看。
“是。”他輕悅地笑，“在天文臺那晚我就應該認出你，畢竟，那晚的你，和兩年前在馮家別墅門外的你，很像。”
仙姝心頭猛地一震，原來那時候他就已經發現了她，也知道她在做什麽，卻直到今天才提起。
忽然間，她的偽裝就這麽裂了縫，她的眼睫在顫，雙手在抖。
他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清楚。
“仙姝小姐當時跟蹤我，是想知道些什麽？我現在就站在你面前，你不妨直接問我。”
仙姝說不出話，那些往事像三九的寒風，摻著刀子一陣一陣刮向她，她記得每一次午夜夢回時的驚恐，記得每一次撕心裂肺的痛哭，記得父親離去時那懊悔又歉疚的眼神。
可父親做錯了什麽？
她的喉嚨像被人扼住，連呼吸都困難。
孔昱馳上前了一步，仙姝眼前的陰影更甚。
“是想問問我孔家有沒有包庇？有沒有陷害？有沒有......參與？”
他聲音很輕，卻壓迫感十足。
心底那強烈的正義感不允許仙姝示弱，她高高昂起脖頸，努力對上他視線，卻又在開口的一瞬間，強行逼自己停住。
她不能被孔昱馳的邏輯帶著走，也不能承認她對孔家有所懷疑，父親已經吃過一次虧，她不能再讓自己處在不利的境地。
她慢慢鎮定下來，也淡然地笑起來：“孔先生未免太多疑了，我父親出事，我想找馮夫人了解情況是人之常情，碰巧看見而已，怎麽就成了跟蹤你了？”
孔昱馳深深望進這雙眸，試圖從她澄凈又璀璨的眼睛裏看見她的脆弱，可她這雙眼看起來，堅定沈穩，似乎天衣無縫。
兩年前，她也就是個17歲的高中生，天天在題海裏爭分奪秒，就算知道些什麽，也拿不出證據。
今夜這般，倒顯得他做賊心虛了。
他放松了語氣：“仙姝小姐看起來，好像沒受什麽影響，該念書念書，該戀愛戀愛，宋總才華橫溢，眼看C輪融資就要完成，又抱得美人歸......”他嘖嘖兩聲，“真是羨煞旁人。”
沒受什麽影響？！
仙姝心頭猛地躥起一股火，卻礙於場合和時機不能發洩。
她強忍著不適，冷言冷語：“孔先生喝多了，正好吹風清醒一下，我還有事。”
她轉身就走，卻被孔昱馳拽住手腕，她驚恐回頭，厲聲向他：“你放開我！”
孔昱馳將她往身前拉，她極力反抗：“你想做什麽？！”
他笑：“還不到醉的時候，不如仙姝小姐再陪我喝幾杯。”
“你放手！”
他將掌中的腕細細摩挲，細滑柔嫩，暗香盈袖，這麽極品的美人，竟然被宋時清那種貨色拐到了手。
他想不明白：“你看上宋時清什麽了？”
“關你什麽事？！”
仙姝的態度已經很明確，可眼前人並未放手，他有權勢滋養出來的從容和放肆，也打心眼兒裏瞧不起任何人。
他從容地說：“只要我想，可以關我的事。”
他再一次將她拉近，放低了聲音，語調繾綣，又隱含威脅：“仙姝小姐不如好好考慮一下，跟我？”
一瞬間，仙姝心頭壓抑已久的憤怒、憎恨、厭惡情緒通通沖上了頭，她想也沒想，擡手就將杯中香檳潑了出去，正中那張令人惡心的臉。
“臭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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