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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男朋友 好戲開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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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男朋友 好戲開唱

仙姝去玉塵居已經是一周後。

那天從幽篁裏離開,閔燁然直接將她拉去了商場,也不顧她多番拒絕,硬是給她買了一身“職業裝”。

小立領的淺灰針織衫配深灰鉛筆裙,黑腰帶細細窄窄的,隨意這麽一扣,纖腰楚楚,奪人心魄。

換衣服時,室友劉羽琦從床上下來,一見她這身裝扮就驚嘆:“我靠小仙,你這是想迷死誰啊?去約會嗎?”

仙姝也是第一次穿這麽貼身的衣服,貼身到讓她感覺自己好像不太正經,尤其是閔燁然還給她配了一雙黑絲。

她怕劉羽琦誤會,便沒說自己是要外出兼職,而是說陪朋友逛街。

劉羽琦笑得意味深長:“男的女的?”

仙姝怕自己露餡兒,趕緊偏開視線說:“是女孩子。”

劉羽琦繞著她轉了一圈兒,最後得出結論:“你這身段兒確實可以男女通吃。”

仙姝嗔她一眼:“你凈瞎猜!”

劉羽琦將頭發挽了挽,走到洗漱臺放水洗臉,說:“昨晚上還有人向我打聽你,我說你忙著學習,無心戀愛,勸他少動心思。”

仙姝將記事本裝進包裏,聽見這話略頓了一下,想了想說:“羽琦,要是以後還有人問,你就說我有男朋友了,這樣也省得他們總是來煩你。”

劉羽琦趕緊將水龍頭一關:“真有?!”

“沒呢,”仙姝笑,“這樣不是能省去不少麻煩?”

劉羽琦抽了張洗臉巾擦臉,上前問她:“那你這是不打算談戀愛了?該說不說,我們學校優質男生的比例應該是比其他院校要高一些的,你不想像小阮一樣找個潛力股?”

小阮是另一位室友。

仙姝垂眸,再優質又如何呢?誰聽到她父親坐牢不是躲得遠遠的?

她又笑起來說:“比起投資一支潛力股,我更願意投資我自己,穩賺不賠。”

“那倒是,聰明又漂亮的女人,不會過得差。”劉羽琦轉過身繼續洗漱,提醒仙姝,“今兒天氣不太好,你出門最好帶把傘。”

仙姝嘴上應得好好的,轉頭就忘了個一幹二凈,等她察覺天上飄雨時,她已經快走到校門口了,好在北方的天氣並不像南方,春日的小雨調皮,一會兒急一會兒歇,並不連綿。

她站在一棵國槐樹下查看網約車司機的位置,餘光瞥見一輛汽車朝前駛出一段距離,又迅速倒了回來。

“仙姝?”

聽見自己的名字,她擡起眼,對上趙星亮的打量。

盡管閔燁然已經說過她有男朋友,但她還是從趙星亮的眼神裏感受到了冒犯。

他單手搭在車窗邊,眼神從她腳下的紅色小高跟一寸寸往上,最後停在她雙眼,要笑不笑地問她:“你這是要去和男朋友約會?”

仙姝十分不客氣地回以打量,並未回答。

趙星亮又瞧瞧前後:“男朋友呢?不來接你的嗎?”他朝汽車後門一瞥,“要不我送你去?”

“不麻煩您。”她到這北地,也學著您來您去的,挺好一詞兒,尊敬或是陰陽都可,只看聽者如何理解。

“下著雨呢,上來吧,別淋感冒了,你男朋友會心疼的。”

這時車內有另一人說話:“趙星亮,這究竟是人家男朋友心疼,還是你心疼?”

趙星亮回過頭去應答:“不都一樣?”

仙姝有些走神,這聲音......

她彎下腰朝窗內看了一眼。

孔昱馳同樣偏頭望來,兩人視線相撞,均是一楞。

孔昱馳見過許多美女,她們美得極為相似,毫無特點,能讓他留下印象的更是屈指可數。可他看眼前這姑娘是越看越眼熟,便問:“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仙姝難得鎮定一回,她十分篤定孔昱馳對兩年前的她沒有印象,便說:“在天文臺。”

趙星亮的視線在兩人之間迅速走了個來回:“你倆竟然認識?!”

手機提示網約車司機已到達指定地點,仙姝並不想與他們糾纏,轉身就走了。

車內二人的視線都追隨她而去,好一會兒,孔昱馳才問:“你剛才說她叫什麽名字?”

趙星亮氣得想笑,不僅沒說,還強調了一遍:“人家有男朋友!”

孔昱馳笑笑,沒再說話。

汽車帶仙姝遠離了城中,林間春意甚濃,滿山蒼翠之間,梨花紛落海棠艷,確有幾分像江南。霧氣氤氳了玻璃,仙姝伸手抹了一把,指尖冰涼。

每多見孔昱馳一次,她欲尋求真相的想法便迫切一分,可孔昱馳是什麽身份?她又是什麽身份?天要往下塌,她還能翻了這天?

車停了,她回過神來,見司機雙指放大了屏幕上的地圖,問她:“姑娘,你確定你是要去這兒嗎?”他朝窗外遞了個眼色,“這兒也不讓進啊。”

仙姝跟著看過去,路旁有條岔路往林中延伸,山道入口設了警衛亭,裏頭身穿制服的警衛正警惕地盯著他們。

仙姝拿出手機翻到了閔燁然的消息,確認導航路徑沒錯,那看來,那位閔先生就是住在這戒備森嚴的山中了。

她下了車,翻到閔燁然的電話給她打了過去。

有閔燁然說明來意,仙姝順利獲得了進門許可,只是外來車輛未經報備不得入內,她只能踩著五厘米的小高跟一步步走上去。

好在山道平整,坡度也緩,並不算難走,只是剛下過雨,她這真皮底的鞋子不防滑,因此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她往上走了好一會兒才瞧見林深處的琉璃尖頂,腳下的小高跟漂亮是漂亮,可要是每次都是步行上山,那她說什麽都不肯再穿了。

玉塵居大門緊閉著,門前也無任何呼叫設備,仙姝納悶兒,這麽大個園子,她敲門裏頭能聽得見?

可還沒等她上前敲門呢,那扇厚重的大門就從裏頭打開,來人是位身材清瘦的中年男人,見她站在門前,也未驚訝,而是客氣詢問:“仙姝小姐來之前,與先生通過話嗎?”

上山之前,她在警衛處登記了名字和電話,料想是警衛提前告知過,這才準確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搖搖頭,說:“是燁然讓我來的。”

陶伯了然,微笑著請她稍等,自己則側過身,拿手機撥通了閔淮君的號碼。

仙姝覺得奇怪,怎麽她來上班還需要提前預約嗎?

閔淮君今日一早就出門赴了容家的宴,容老太太是他奶奶的好友,前段時間在自家園子裏踩滑摔了一跤,在醫院一住就是半個多月。昨日出院,又逢容屹回京參會,他一早就帶上禮物去了容家。

電話響起的時候,閔淮君正陪著容老太太在園中水榭聽戲。

一出《春草闖堂》演得活潑詼諧,那小花旦基本功夯實,唱念做打無一不精,往那戲臺子上一站,靈動又機敏的樣子,活脫脫一個春草轉世,一掃老太太住院許久的不快。

容屹是閔淮君發小,打小就是個坐不住的,也欣賞不了這藝術瑰寶,戲才開唱一會兒就沒了人影,今日來客眾多,他忙著待客,那閔淮君只好替了他這“乖孫”的位置,既陪看又陪聊,還是經傭人提醒,他才看到陶伯的來電。

他拿起手機往水榭外頭走,被橋頭橫斜的梅枝勾了下肩膀,這一勾一拽,無端扯出一縷淡香來,那香氣幽微清涼,像極了那小仙兒腕間逸散的韻味。

如何突然想起她?他也不知。

直到接通了陶伯的電話,他才知,這“春草”不在戲臺上,在他閔家,投胎轉世成了閔燁然,費盡心思為他找對象。

這好戲還沒開唱,他哪能現在就拆臺?

待到陶伯掛斷電話,仙姝才被邀請進門。

園中清寂,不見人影,陶伯解釋說:“先生一早就外出了,要晚點才回,仙姝小姐得等等。”

仙姝跟在陶伯身後,應了聲好。

正好,她也能趁這空檔,做做要見閔淮君的心理準備。

下過雨,曲橋彎折,橋面光滑,她仔細盯著腳下,生怕自己不小心跌進這池子裏。到了門前她才放松下來,一擡頭,檐下掛了塊暗色木匾,上頭用俊逸的趙體刻著三個大字——自在堂。

能在這麽清幽的園子裏住著,確實自在。

陶伯將她引至窗邊,茶臺兩方各置一張黃花梨圈椅,陶伯替她拉開,請她坐,她道了聲謝,擡眼環顧起四周。

這自在堂應是主家待客所用,可這前廳並不算大,屋內陳設雖雅致,布局卻很隨性,除中軸線上放置的刺繡座屏、長案方桌、太師椅外,她所在的左側區域靠墻是張供人休憩的羅漢床,靠窗是茶臺。右側區域則像是臨時辦公所用,到頂的書櫥做了兩面墻,中間一張大書桌,上頭堆放著不少文件,靠窗則有一對圈椅及一張小方桌可供等候或談事。

天文臺初見,她以為像他那樣打扮時髦的人會住在城市的核心地帶,俯瞰繁華,坐擁最佳景觀,沒想到他張揚的外表下,是這樣一顆靜穆的心。

陶伯差人送來今年的雨前龍井,另添幾顆精巧的龍井茶酥,被一位長輩客客氣氣對待,仙姝有些不習慣,盡管她清楚這是主家的待客之道。

像是怕她不自在,陶伯與她簡單說過幾句話便離開了,人一走,這偌大的園子立馬安靜下來。

微風起,簾外篁竹颯颯,水波澹澹,美景好茶當前,腳趾卻傳來不合時宜的痛感。她往窗外瞧了瞧,確認無人,便悄悄將鞋子一脫,輕輕踩在了地板上。

束縛已久的腳趾得到舒展,痛感也隨之減輕,她心情很好地拿起點心送到嘴邊,也在心裏暗暗想,這工作錢多事少已是難得,要是能不面對著閔淮君,那就完美了。

她在這自在堂享受著春日午後的安寧自在,以為無人能懂她的愜意,殊不知,她的一舉一動早讓人看在眼裏。

閔淮君不是個容易分心的人。

就算知道家中有人等候,他也不會為誰破例更改計劃。

只是他一往戲臺子上瞧,這戲正好就唱到春草闖進公堂,謊稱那路見不平卻失手將兇徒打死的薛玫庭是相府的姑爺。

春草扯出這彌天大謊,尚且能說是為救義士性命情急使然,可這閔燁然,究竟是說了什麽不著邊際的話,才騙得那小老鼠來見他這只貓?

他那自在堂從不待客,往來皆親,頭一回將外人請到家裏,他這心裏就像是落了顆小石子,那漣漪一層接著一層,停不了似的,叫他難受。

玉塵居雖是座老宅子,所配智能系統卻是行業頂尖,人不在家,也不影響他無處不在。

自在堂的監控傳回實時畫面,小姑娘臨窗而坐,面前的茶碗升騰一縷輕霧,手中茶點正往下掉著青綠酥皮,吃東西時,那腮幫子鼓鼓囊囊的,真就像只毛茸茸的小倉鼠,一口都不肯放過。

一雙高跟鞋歪倒在桌下,純正的勃艮第紅,在深褐色的地板上十分顯眼。而她雙腿並攏,輕踮足尖往裏側傾靠,絲襪薄而朦朧,說不上有多性感,可她想靠一身穿搭裝成熟的舉動,倒是青澀稚嫩得有些可愛。

好一個擅作主張的閔燁然,換了誰不說這妹妹好,天文臺隨口一說,她就真尋來琴師哄他睡覺。

他若真需要女人哄,又何必單身到現在?

這倆一個蠢,一個呆,倒是天生就該做姐妹。

“喲,閔二,你金屋藏嬌呢。”

身後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人,閔淮君一回頭,就見容屹伸長了脖子往他手機屏幕看。

他轉過身面對他,毫不掩飾將手機往前一遞:“那你仔細看看。”

一聽這話,容屹趕緊將手機往外推:“別別別,您饒了我吧。”

能在他自在堂坐著喝茶的女性,除了林董事長就是閔燁然,他可不想讓自家老太太聽見閔燁然的名字。

那個死丫頭仗著自己有兩個厲害的哥,在他們這圈子裏那叫一個橫行霸道,偏偏她還特招長輩喜歡,他爹他媽他奶奶都盼著他能將閔燁然娶回家親上加親。

可他從小是跟閔淮君一起長大的,那閔燁然就是他親妹妹,他能對親妹妹動那種心思?

這不鬧呢嗎?

閔淮君淡淡一挑眉,將手機收好,唇邊有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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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劇《春草闖堂》講的是相府的丫鬟【春草】陪著相府千金【李半月】去華山進香,路上遇到惡霸調戲,義士【薛玫庭】出手相助,薛玫庭下山後,又見惡霸強占民女,在打鬥中將惡霸刺死。

這惡霸呢,是官二代,他爹是吏部尚書,他娘就向知府施壓,要知府杖殺薛玫庭。

春草在情急之下闖進公堂說薛玫庭是相府的姑爺,知府大人到相府對證,李半月假意認夫,最終成就一樁姻緣。

故事就是這麽個故事,用在這裏,就是暗指閔燁然的那聲“嫂子”,最後成就了一樁姻緣

閔二現在還在裝裝作自己不在乎還故意晾著小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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