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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輕松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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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輕松點好

垂榕分公司的園區面積要比北州的大,占了路南的一整塊地。周圍的草坪修剪整齊,灌木成片,綠樹成蔭,甚至還有花園和水池。

“你們單位環境還挺好……”崔鷹盯著全自動給排水的水池子,顯然是想起了櫻桃園的小水坑。

薛鷂摸摸下巴,確實如此。“那我去上班了,你,你收拾收拾東西,晚上咱們再吃頓飯,給你餞行。”

“好捏~”

崔鷹用手背拍拍他寬闊的後背,努力像個好兄弟似的,原地叉著腰,目送他進門——免得被人察覺,影響到薛鷂的職業發展。

而後慢悠悠地在附近晃,給他統計一下早上能看到多少種小鳥,這樣他在單位的時候也能找點樂子。

習慣自由自在的崔鷹始終相信多摸魚有益健康,摸魚看鳥也是如此。

另一邊的薛鷂報道之後,和新部門的同事見了個面,驚訝地看到有位姐姐的辦公桌上擺滿了好幾只小鳥擺件。

“大山雀,綠頭鴨,紅頭長尾山雀,烏鶇……”薛鷂開始魔怔地認鳥。小鳥就像吸鐵石,吸的就是他這種鐵血觀鳥人。

“你也認識鳥?”同事姐姐笑瞇瞇地問他。

薛鷂連忙點頭,瞥見她桌子邊的名牌,“嘉儀姐,我平時也會去觀鳥,刷小鳥視頻,您也喜歡嗎?”

嘉儀姐笑了,這孩子居然用“您”,不愧是北州來的年輕人!

——想起個梗,別把“大擬啄木鳥”叫做大“您”啄木鳥就好。

“你說話好客氣!我們一家人都愛觀鳥,你要是願意的話,周末我可以帶你去附近比較好的鳥點試試運氣!”

“這周末我要回一趟北州,五一也得回去處理事情,五月份吧,五月的周末,我看有沒有時間,到時候就麻煩嘉儀姐帶帶新手了!”

“哎,你一個北方人,能認識大山雀和小紅頭,也不算是萌新了。你記錄多少種了?”

薛鷂掰著手指頭,“在北州,秋遷觀猛,加上銀山,還有前幾天紅樹林那邊的鸻鷸,差不多兩百多種?”

崔鷹不是很在意數量,薛鷂也就沒怎麽記錄,平時整理照片創建一個定點記,也只是粗略地估著。

“謔,不錯嘛!都能認出這麽多了!”

“有個大佬朋友,沾他的光,不然我根本認不出來……加新的也不一定都會認。特別是猛禽啊,鸻鷸啊,柳鶯啊……”

愉快聊過幾句之後,薛鷂正式開始工作交接,熟悉業務。

這一天過得很充實。似乎和在北州的辦公室氣氛不同,這裏的大家普遍一到休息時間就出去,到下班點就回家,絲毫不會卷加班,除非有特殊情況。

——之前偶爾有跨單位的工作,他們下班後晚一分鐘,就消失離線聯系不上……原來是這個原因嗎?

中午午休兩小時,下午還有茶歇時間,離開工位休息二十分鐘,出去溜達一圈看看鳥,爽!

嘉儀姐把便攜的蟲蟲鏡借給薛鷂,指著園區邊上的一棵樹,說是上面總有些黑短腳鵯嗷嗷尖叫。

可不是麽,黑白胡蘿蔔配色的神奇鵯鵯像是mini白頭海雕,在枝頭喵喵叫,或者說,是更接近於“咩嗷——”的動靜,還怪吵的。

好像換到這邊來……鳥語花香,也不錯。

說是來輪崗鍛煉,主要是業務方面的交流學習。這邊有不少熱愛創新的同事,經常用一些新技術,管理上也推陳出新,工作比北州那邊更高效。

不過,畢竟是離家遠,崔鷹也要回去了,有點不舍得。

薛鷂有樣學樣,收拾好手頭的東西,跟著大部隊迅速下班。這才剛過五分鐘,背後的部門領導已經麻溜地招呼大家下班記得關機鎖門了。

呼呼,上班不累,早下班的感覺真爽!

崔鷹在單位大門口對面的樹底下等他,躲在樹蔭裏,抱著一碗綠豆沙吃。

“下班挺早……來嘗嘗?”他迎向薛鷂。

小鷂子歡歡喜喜地跑過來,看來上任第一天很開心。

薛鷂接了涼涼的綠豆沙,邊吃邊笑著和他分享今日見聞。

“黑短腳鵯?”崔鷹勾起唇角,“早上我在你們單位旁邊發現了三只……還有呢,發現什麽了?”

“唔,有紅耳鵯,繡眼,八哥……”

“有看到黑領椋鳥嗎?”

“黑領椋鳥?”薛鷂搖搖頭,“長什麽樣子?”

“黑白配,有黑色領環,眼周是黃色的皮……聲音嘛……”

正說著,旁邊傳來一陣連續的電音和顫音,薛鷂猛然擡頭。

崔鷹輕聲說著“就是它”,手已經伸了過去。

薛鷂立刻把盛綠豆沙的塑料碗塞到他手裏,掏出手機試圖拍照。

“早上我繞著你們園區轉了一圈,發現了兩只叫得很兇的黑領椋鳥,可能在和一群絲瓜吵架。噪鵑一聲聲的喊破喉嚨,紅嘴藍鵲和黑臉噪鶥在草地上隔著大老遠互不打擾。站在樹頂棕背伯勞正在旁觀鵲鴝激戰雙馬尾,叉尾太陽鳥從空中一躍而過……”

“絲瓜”是觀鳥人對絲光椋鳥的愛稱。其他的,除了雙馬尾,全是鳥。

“我們單位有這麽多鳥?!”薛鷂拍了幾張,效果不太好,轉臉聽到崔鷹碎碎念,大為震驚。

“是啊~摸魚的時候可以多逛一逛。水池那邊我懷疑有白鷺,但是正好被擋住了,只看到一抹白。”

仙境……單位是仙境啊……想要看叉尾太陽鳥!

“二十分鐘轉一圈,我看到了17種。”

在被至少17種小鳥環繞的單位裏工作嗎!薛鷂幸福得迷迷糊糊,被崔鷹一路餵著綠豆沙,帶進飯店。

牛雜煲的香氣撲面而來,他猛然驚醒。對了,這是今晚的餞別宴。

過了明天,就要和崔鷹短暫告別幾天。這頓飯可要好好吃,嗯,偶爾小酌一下也好。

征得同意後,倆人各自開了一聽低度數的啤酒。

“我以前不喝酒,忙得很,只是有段時間和社會哥在一起……”崔鷹小心地觀察者薛鷂,看他沒什麽反應,繼續道,“喝吐過一回。那次我看清了他。”

“那肯定很難受吧?他有好好照顧你嗎?”

崔鷹垂眸苦笑,“沒有,他趁亂摸走了我身上所有的現金,至於電子餘額……我裝傻,才沒讓他搶走全部家當。他放我在路邊躺了一個小時。淩晨三點,我一個人吹著風,走回宿舍。路上想著我因為他背上的債,就覺得這三個月,我的腦子多半是被狗吃了。”

薛鷂抿著嘴,搶走崔鷹的飯碗,給他盛了各種各樣的牛雜,牛肚、腸、肺片、肝、百葉……還有菜葉子,雜七雜八的都來上一堆兒。

“我不會這麽做。你要是不能喝,咱們換飲料。”

崔鷹撐著下巴,接過冒尖兒的飯碗,吧唧吧唧嘴,“不是不能喝,我酒量還算湊合,不上臉,只要你別硬灌我一斤白的。那我真就犯迷糊。”

“白的我不敢碰……”薛鷂撓撓頭,“畢業那陣,頂多跟著喝個一瓶,多了愛跑廁所。”

“誒~少見的好孩子。咱倆碰一個。”崔鷹笑笑,舉起易拉罐。

當——

悶悶響聲過後,辛辣的氣泡順著喉嚨滾入胃裏,濃濃的麥香在口中久久不散。

“先吃幾口飯,別空腹喝。”薛鷂友情提示。

正吃著香噴噴的牛雜,薛鷂的手機忽然震了兩下。

“咦,我們主任居然問候我呢。”他挑挑眉毛。

“問候什麽?是不是少了你這個得力助手,開始後悔了?”崔鷹笑道。

“問我這邊順不順利,需不需要幫忙。她知道我是一個人過來,也沒親戚朋友的。”

“嗯……”崔鷹挑挑眉,自己是一個秘密的存在呀,想想有點刺激。

薛鷂簡單報個平安,主任沒多說啥,寥寥幾句,最起碼不是工作,沒影響吃飯。

雖然忽然問起也有點古怪,像是上級尋常的關懷,又像藏了點什麽心思。

薛鷂懶得想,放下手機,苦口婆心。

“你回北州之後註意休息,別太忙碌,要是再生病了,我也不好趕回去。”

崔鷹點頭,塞滿了牛雜湯泡米飯的嘴匆匆嚼著,含含糊糊地承諾,“我聽話~”

垂榕市的晚風很輕很柔,崔鷹原本插著兜的手有些濕,慢慢伸出來,探向身邊人的手,一把抓住。

薛鷂沒躲,溫熱的手只是將彼此握得更緊。

和往常一樣的夜晚,屬於兩個人的心思在無言中靜默流動。

第二天上班,崔鷹在家門口給了他十個親親,把人親得臉發紅,然後送他去上班。

工位上的薛鷂偶爾回想起早上的熱烈,一陣臉紅,只好埋頭處理文件,暫且轉移思緒。

同事忽然湊過來,“小薛,你在北州那邊是不是有個同事叫景春禾?”

景春禾?薛鷂的腦子裏閃過他的笑臉,還有臨行前最後一天去單位時,看到的景春禾的表情。

甜美,苦笑,以及不甘。

該不會他還惦記著自己吧?但這話不方便說。

“嗯,是去年剛入職的新員工呢,怎麽了?”

“聽人力說他也想競聘過來,不過最近咱們都不招人。你們那邊是不是壓力挺大的?在我們這怎麽樣?”

“那邊節奏確實很快,而且經常有重覆的任務,剛過來我都有點不適應,咱們這邊確實高效。”薛鷂撓撓頭,沒再接和景春禾有關的事兒,“咱們這有很多方法我是第一次見,我覺得可以作為優秀經驗在單位推廣,應該很受歡迎。”

“是吧!能高效完成就別做重覆工作,我們也是想了很多辦法呢!”同事驕傲地挺胸擡頭。

言者無意,聽者有心,薛鷂思來想去,總覺得景春禾還是揣著點暗中敲打的心思。不過短時間不會影響,暫時也不用和崔鷹說吧,省得這家夥吃飛醋,退了票不肯走。

那到時候可就危險了。

畢竟上次在般若山,崔鷹可是把景春禾作為了情敵,還因為勝利沾沾自喜。這要是不消停……崔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薛鷂搓搓臉,他腦補的修羅場幾乎能演上三臺大戲。還是麻溜地幹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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