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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禽吃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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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禽吃播

“哈哈哈哈什麽貓啊!”

崔鷹放下望遠鏡一陣爆笑,“白讓我興奮了!”

薛鷂擡起相機放大樹枝。原來是一團褶皺膨大的樹皮,枯葉半遮半掩,有著十分逼真的條狀棕色紋理。但真不是鳥。

冬天適合觀鳥,因為葉子少遮擋少。但繁茂的樹枝,幹枯的樹葉樹皮,同樣也能“擬鳥”,特別是那些不愛動的鳥。

“太像了嘛……”薛鷂怪不好意思的,連忙打個哈哈。

崔鷹摸著笑疼的肚子,深吸一口氣,“之前的話,雕鸮通常會在樹頂附近睡覺,畢竟是夜行鳥。但是距離比較遠,這邊樹很多,不容易被發現。”

“沒關系,咱們再找找,拍點烏鴉也挺好!”

還說呢,古祭壇的烏鴉很多,特別是傍晚的時候,成群的烏鴉常常落在樹梢,伴隨著“啊啊”的呼喚,時而飛起一片。

落日熔金,老樹昏鴉,呼啦啦地飛向同一個方向,格外有恐怖電影的效果。

隨手拍剪影的出片率還是很高的。

兩個人在路上走著,偶爾會碰到剛才那群一起拍知更鳥的鳥友,他們中比較E的,主動和崔鷹搭訕。

“大佬!我支持你抵制誘拍!”

“謝謝,註意安全。”崔鷹聳聳肩,含糊地回應幾句,趕緊撤退。

男朋友就在身邊呢,怎麽好多和別人說話,冷落了他?

“對了崔哥,你說,那兩只知更鳥會一直在古祭壇嗎,它會不會回到種群所在的地方?”

“畢竟是跨越了大半個國家,想要回去恐怕很難。況且歐亞鴝這種鳥比較獨立,不需要像小麻雀一樣群居。”

崔鷹停下腳步,看著四周愜意飛舞的成群的灰喜鵲,“最大的可能,是在這裏死去。無論是各類意外,還是難以適應這裏的環境。就算能在這裏定居,也很難形成規模。”

“一只鳥,聽起來好孤單。”

“是啊。平時沒關系,到了繁殖季,如果沒有回應,說不定也會有些焦躁呢。”

薛鷂輕聲感嘆著小鳥的不易。

地球的表面積那麽大,擁有翅膀是自由的,但風霜雨雪,事物變遷,可能流落到陌生的地方,再也找不到同類。

“尊重自然命運就好。”崔鷹擡手摸摸薛鷂的頭,視線向上……嗯?好像有什麽。

他擡起望遠鏡找了一會兒,呼吸猛然頓住。

“小鷂子,咱們今天的鳥運夠好的啊!”

“啊?什麽什麽?貓嗎?”薛鷂立刻興奮起來,舉著相機來回找。

“不是新,但在這裏也不那麽常見。看見了吧?考考你,是什麽。”

薛鷂看著鏡頭裏的猛禽,先前的滿腔自信忽然洩了一半。

猛啊……救命!怎麽認來著?這只還站在樹枝上,沒有露出翅膀尖尖的翼指,又是這種棕色白色混合的常見紋理!鷹鉤嘴,黃眼睛……我見過的?

我見過的猛禽可多了去了!這個看體型還挺大,但應該不是大號的雕,或者空中飛過的鵟。

要說是紅隼,好像也沒有鐵銹紅……

“雀鷹松雀鷹還是日松呢……”薛鷂回想著一連串名字,阿巴阿巴半天,還是先拍為敬。

崔鷹哼哼兩聲,語氣不妙,“看來要給你加特訓了呢~”

“求求了哥哥,猛禽太難認我真的記不住啊!”

“那就要陪你多練練啦。”崔鷹眉眼彎彎,終於給出答案,“是雌雀鷹,鷂子,和你趕上大雨那天是同款。”

薛鷂吞吞吐吐,“啊……看氣質嗎?”

“看氣質,也看細節……誒,要動了!”

只見一道殘影閃現,那只雀鷹猛地從樹上起飛,猛猛撲向地面。

目標,灰……不對,是那只沈迷吃鳥食兒的珠頸斑鳩!

不妙,傻咕咕要慘遭毒爪了!

崔鷹的鏡頭已經迅速追上,連續對焦錄制。

旁邊的灰喜鵲發出急促的警報般的叫聲,炸了窩似的瘋狂逃竄,只有那只傻咕咕還置身事外,一臉呆萌地在原地左顧右盼。緩過神來,急忙撲騰著沈甸甸的身體,嘴裏還叼著沒咽下去的餅幹碎屑。

隨後被雀鷹摁在鋒利的爪子下。

地上的雪還未融化,珠頸斑鳩被按在地上摩擦出一道痕跡,死命掙紮。

“啊啊啊咕咕!”

崔鷹沒說話,也沒挪動地方,只是忠實地記錄著剛剛發生的一幕。

珠頸斑鳩在利爪下逐漸停止了掙紮,雀鷹的喙一下一下地拔著灰粉色的羽毛,鮮紅的血液濺出,現場慘不忍睹。

有游客發現了雪地上的兩只鳥,尖叫起來。雀鷹警覺擡頭,抓著珠頸斑鳩起飛,只留下一地淩亂的羽毛。

能趕上“猛禽吃播”也挺看運氣。

雖然現場十分兇殘,但弱肉強食的食物鏈每天都在上演。人類也是食物鏈的一環,不過是把茹毛飲血的瞬間變成餐桌上的精致擺盤。

“安息吧傻咕咕,你餵飽了一只饑腸轆轆的猛,讓它度過寒冬。鳥門。”

雀鷹飛走了。薛鷂有些遺憾,但又有些慶幸。

看著現場版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生命真正在眼前消失,有種要做噩夢的感覺。

可能作為強大的人類太久了,一直覺得“被天敵吃掉”十分遙遠,從而對突如其來的意外毫無準備,偏偏保留著原始的恐懼。

兩人在偌大的古祭壇來回來去地走著,專門找人少的小路,好幾次差點被沒鏟幹凈的冰雪滑倒。

尋尋覓覓,除了老朋友,還看見了一群紅尾斑鶇,裏頭混進去只赤頸鶇。

雖然都是鶇科的氣質,對比之下還是能看出差異:赤頸鶇的胸腹沒有那麽多斑點。

“這要是來個黑喉鶇,斑鶇,灰背鶇……小鷂子就分不出來了吧。”

薛鷂搖頭,咧嘴賣個萌,“這不是有活圖鑒嘛,就讓我偷偷懶。”

崔鷹喜笑顏開,“不要以為賣萌就能躲過我的認鳥訓練!”

薛鷂扁扁嘴,沒反駁他,心裏可腹誹不已。

你看看你哪次是正經認鳥!認著認著就跑人身上動手動腳去了!

眼看著日頭變暗,ISO拉爆都出不來什麽圖,正好肚子也有點餓,他倆就從大門出去,拐了幾個彎,鉆到旁邊在辦免費廟會的公園。

現在的廟會少不了美食街。雖然同質化嚴重,價格還貴了點兒,吃個樂呵倒也足夠。

這邊兒噴香的紅柳大串,斜對面的爆肚和炸臭豆腐,隔壁的冰糖葫蘆……

“等等等等!”薛鷂急忙拉住垂涎欲滴的崔鷹,“又是脂肪又是致癌物的!咱能吃點健康的不?你這病剛好呢……”

崔鷹撇撇嘴,不情不願地松口,“好啦……我就挑兩樣解解饞,你覺得哪個健康就買給我唄。”

看他聽勸,薛鷂欣慰不已,“那行,我去麻辣燙看看,找個清湯給你搭配。解饞的不要買多,我不吃。”

呃,清湯麻辣燙?行叭。

“那一會兒用餐區找個地方集合,誰先到誰占位置哦。”

薛鷂給兩個人的麻辣燙搭配了足夠的蛋白質和蔬菜,配了點中等GI的主食——這也算是矮子裏拔矬子了。

不過純清湯的話,他應該會嫌棄吧。

思前想後,薛鷂讓老板往其中一個碗裏加了一小勺骨湯,就當提提味兒。

等他提著兩小碗兒總價一百塊錢的麻辣燙回來,就看見崔鷹的面前擺了六串紅柳烤串。

崔鷹大大咧咧地沖他笑:“請叫我伯勞師傅。”

又玩鳥梗哈哈哈哈!烤串的伯勞師傅!

雖然真相有點殘忍,肉食的伯勞會把獵物穿在樹枝上,穿成“烤串”。

薛鷂特別吃這套,嘻嘻哈哈地叫他,“哦,tree師傅您好。”

崔鷹一拍大腿,“我應該再買倆烤魚,烤火箭魷魚的!那才是真正的tree師傅!”

——tree師傅,捕魚大師翠鳥的諧音。

薛鷂一臉好笑,趕緊把蠢蠢欲動的崔鷹摁下,“算了算了,先吃吧,不夠吃再去買……”

崔鷹吧唧吧唧發淡的嘴,咦,眼前這碗麻辣燙居然有點湯底的顏色,不是純清湯哎!小鷂子終於被我打動了嗎?

但探頭看去,薛鷂碗裏的仍然是清澈的湯,配著各類菜葉子、蘑菇、鵪鶉蛋、凍豆腐……嗯,頂多撒了點醬油和醋,帶點淡淡的醬色。

太自律了太健康了,這才能有他如今美好的肌肉鴨~吸溜,秀色可餐!

“看我幹嘛,吃嘛。”

“吃嘛↓呀?”崔鷹膩乎乎地問。

薛鷂好笑不已,這又是“赤麻鴨”的諧音梗!

“今天怎麽這麽愛玩鳥梗!”

“想吃小鷂子了捏~”

“不可以亂吃捏!”薛鷂連連搖頭。

糟糕,被奇怪的語氣詞傳染了。

他趕緊咳嗽兩聲,“快吃快吃,吃完了咱倆好逛廟會!”

“嗯吶,聽你的~”

薛鷂埋頭猛吃。吃到嘴裏的沒太多滋味,但心裏還真是五味雜陳。

雖然相處了有一陣,但他面對黏糊糊的崔鷹時還是有點力不從心,或者說,有點暈乎乎的,暈碳,還有點雀躍。

崔鷹還強行給他塞了兩根串,說是買多了。嗚嗚,燒烤就是香!

廟會除了美食街和小商鋪,還有些文藝表演。

那邊兒的體育大舞臺挺熱鬧。臺上的人赤著雙臂,叮當作響的長槍從手到肩膀,旋轉著溜到另一只手,再高高拋出,由另一個人用胳膊接住,在他身上滴溜溜地旋轉。

一招一式無比絲滑,像是武術,又像是雜技,顯然很有功夫。

不遠處是個唱戲的舞臺,濃妝打扮的演員咿咿呀呀地唱著,水袖輕舞,頗有仙姿。

兩個外行人路過,也看不出聽不出什麽門道,湊個熱鬧,跟著大家鼓鼓掌叫聲好,繼續往前走。

前頭是小朋友們聚集的地方。

套圈的,經典的彈性塑料圈碰到就彈飛;撒硬幣的,落玻璃臺上就滑出去;打槍的,被打中的氣球就是不破……

大人看著全是坑,但小朋友們樂此不疲,薛鷂也蠢蠢欲動。

“那個獎品有貓頭鷹燈籠哎!”

薛鷂買了十個圈兒,給了崔鷹兩個,瞄準了獎品一通發射。

結果扔完了都是只差一點點。

崔鷹還給他一個,自己盯著那個可愛風小燈籠,隨手一扔。

嗯?

“崔哥你是神圈手嗎?”又扔空了的薛鷂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嘆。

“不啊……”

攤主樂呵呵地把紙燈拿起來……刺啦。

“哎呀,不好意思,這個成品壞了,我拿個新的給你們吧。”

攤主從旁邊掏出一包貓頭鷹紙燈材料。

崔鷹看著那包材料的說明就想笑。

大大的“和孩子一起做紙藝花燈”以及小小的“適宜3歲以上兒童”,讓他有種帶娃出來玩的感覺。

薛鷂卻挺開心的,滿眼放光,估計是鳥癮又犯了,特別是今天還沒找到雕鸮,就找了個替代品。

“崔哥,咱們抽空把它做好,正好元宵節還能布置個花燈!”

崔鷹失笑,行叭,就陪小朋友做點手工,滿足他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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