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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鷂氣喘籲籲地趕過來，質問捏著手腕的男人。
“你為什麽要打鳥！”
男人卻不在意似的，“鬧著玩嘛。至於嗎傻大個。”
“那是違法你知道嗎！”
“你誰啊，你定的法啊，不就是只鴨子嗎？鴨子多了去了差一只兩只啊！還有你！你得賠錢帶我去醫院看手！”他指著崔鷹罵。
崔鷹冷笑：“你想得美。呼……你幹的什麽壞事，呼……我可都錄下來了！”
看崔鷹喘得都說不出完整話了，薛鷂深吸一口氣，開始強調。
“同志，你的所作所為讓我非常震驚！我必須向你解釋。首先，小鸊鷉不是鴨子，是國家規定中的三有野生動物。
“其次，你明確違反了野生動物保護法，這是明明白白寫在法律裏的。
“最後，你的違法行為證據確鑿，在場的大家都有拍攝到證據，你將面臨法律的處罰，為你所作所為付出代價！請立即停止違法行為，接受群眾監督，接受法律制裁！”
那男人一楞，似乎是被薛鷂的正經氣勢震驚到了。
楞了幾秒，他才踢了一腳地上的石頭，滿不在乎地往邊上挪。“呸，還挺像回事兒。我沒工夫陪你玩游戲！”
這是要跑！
崔鷹和薛鷂立刻攔住他的去路。
這倆人上半身都挺壯實，忽然像是兩座大山似的，把矮小的男人擋在中間。
“幹什麽啊你們要打劫嗎？我報警了啊！”
“報警也是抓你。”崔鷹指著他，“在這別動，我報警！”
崔鷹剛撥通110，就聽見身後陸陸續續傳來叫罵聲。
“誰啊是哪個不長眼的居然打鳥！”
“你奶奶個腿兒的！當著大家的面就敢動手！還想逃！你逃哪裏去！”
“我已經報警了！丫等著吃牢飯吧！”
男人用力推著薛鷂，可他哪能推得動呢？
一幫手裏提著相機的人蜂擁而至，把想要奪路而逃的男人團團圍住，徹底封死了路。
“怎麽你們仗著人多要動手嗎！光天化日還有沒有王法了！”男人怒道，“你們要幹什麽！這裏是公共場合！我要告你們威脅！”
“王法？你個違法亂紀的還敢說王法？”有人嗤笑，也有人掛著相機和望遠鏡，摩拳擦掌，砂鍋大的拳頭躍躍欲試。
“動的就是你！光天化日你看看你做了什麽！”
“世風日下！大清亡了，怎麽這個年頭還有傻X敢動鳥？”
眼看著大家要往前湧，薛鷂連忙轉身，“大家冷靜一下，我們等警察來！不要動手！”
似乎又是一項有點麻煩的群眾組織工作，特別是對於氣頭上的群眾們。好在也有其他理性的人幫腔。
“對！我們等警察過來，把他抓走！看他還能放什麽屁！”
那人登時面如金紙，往後退了兩步，身子搖晃，撲通一聲跌進水裏，順勢向湖裏面游去。
這家夥膽子真大，這是想要游泳逃跑！
“仙人板板！”有人撿起他掉在地上的彈弓，撿起石頭就要射擊。
“兄弟冷靜，別動手。”崔鷹忽然按住他的手，放下自己的相機和背包開始摸，同時囑咐在場眾人。
“麻煩外面穿藍衣服的先生和黑衣服的女士，去找公園管理處，叫公園的人劃船來！這位藍色頭巾的女士，麻煩你和朋友去濕地警務站接警察！四位戴眼鏡的先生，請你們從兩側包圍，隨時看他行動的路線……大家如果有空塑料瓶子和垃圾袋也請提供一下！”
崔鷹嘴上說著，忽然從背包裏取出一只小鸊鷉。
沒錯，是棕黑色的小鸊鷉！
“小鷂子，幫我找點有浮力的，塑料袋也好瓶子也好，我要綁在一起。”崔鷹微微擡頭，看大家領了任務，也吩咐起薛鷂，手上十分麻利地在小鸊鷉脖子上系了細繩。
語氣同樣不容置喙。
其他人各自貢獻了八個空塑料瓶，大大小小，有人幹脆猛猛灌了大半瓶冰紅茶，把瓶子交出去。
“你要用這個？”
“這個高速，要把他攔住，撈起來。”崔鷹沒過多解釋。
薛鷂幫著把瓶子收過來，也貢獻了兩個，分別放在三個大垃圾袋中。
他忽然意識到崔鷹要做什麽。
這只小鸊鷉一定是電動鴨鴨船的高速微縮版，他要制造浮漂網，在水面上不斷攔截那人。
薛鷂把瓶子拆成三份，抖動垃圾袋充氣，在崔鷹的幫助下打了十分結實不會漏氣的結，系在長長的細繩上。
“他也是不怕淹死。”
眼看著那人已經游出去十多米，還時不時回頭看，嘲笑地向他們吐口水，眾人心焦不已。
而後突然叫了一聲，沈入水中，而後起起伏伏，離岸邊越來越遠。
“啊……好疼！救命！救命啊！抽筋了！咕嚕咕嚕……救命！”
“你丫打鳥的時候怎麽不救鳥命！”岸上的人破口大罵。
“誰讓你大冷天游泳，你打鳥，你活該！”
罵歸罵，大家都知道該救人。可那人實在已經游出去太遠，天氣又涼，下水都不知道水有多深，沒人敢下去救人。
更何況是一個讓他們恨之入骨的人！誰知道會不會把他們摁進水裏求生呢！
“走！”崔鷹沒再猶豫，用力把小鸊鷉，連帶著後面的繩子與漂浮物投向水中。
他的手指在操控手柄上推進。
小鸊鷉在水中晃了兩下，在距離那人近十米的地方忽然發出嗡嗡的響聲，隨後以沖刺般的速度沖了過去！
“woc這是小鸊鷉要覆仇了嗎！”
“牛皮！這麽快嗎！”
後面懸浮的口袋也快速移動過去。
這片水域剛剛被他撥開，沒什麽阻礙，小鸊鷉得以發揮全部馬力沖刺。
咻！子彈似的沖刺！
小鸊鷉帶著漂浮物繞向那個人，一圈又一圈，直到那人摟住其中一個袋子，趕緊抓住繩子，把另外兩個漂浮的袋子同樣抱住。
他終於抓住了救命稻草，最起碼腦袋能露在外面，得以喘息。
冷風嗖嗖地吹過他潮濕的頭發與衣服，他打個哆嗦。
那件羽絨服吸滿了水，沈甸甸的——好在不只是瓶子的浮力，那三個垃圾袋也充了一半的空氣，讓他不至於抱著瓶子下沈。
“警察同志！這裏！在水裏！”
“公園的船來了！”
陸地上傳來呼聲，水面上傳來手搖船嘩啦嘩啦的聲音。
一片混亂之中，營救與抓捕工作秩序井然。
等那人被拉上船，他已經凍得快厥過去了，工作人員邊罵著，邊給他套上救生衣。
崔鷹見狀，悄悄把小鸊鷉召喚回來。
小鸊鷉大搖大擺地帶著三個有些扁的袋子，慢吞吞地回到岸邊。
“拉我一下。”崔鷹踩了踩腳下的泥，確定不會陷下去，伏低身子，一手拉住薛鷂的胳膊，探身撈去，把他的小船撈上來。
“挺好的觀鳥大會，被個別人禍害了。”崔鷹嘆息著，和之前一樣，提著小鸊鷉的脖子清理下面的水草，套了個塑料袋，又把漂浮物都拽上來。
“你怎麽還帶著鴨鴨船……”薛鷂仍然有些不敢置信。
剛才的幾分鐘內實在發生了太多的事。從阻攔打鳥的人，到那人落水、逃竄、遇險，崔鷹明確指出人們需要做的事……
和做夢一樣。
崔鷹卻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給薛鷂解釋起來。
“不是鴨鴨船了。電動小鸊鷉船做了一些技術改進，這次大會有機會的話，我想和生態專家探討探討還有沒有改進餘地，減小影響。以後還有對於飛鳥攝影的改進……現在的無人機還是太容易傷到它們，嚇到它們。”
薛鷂震驚，原來崔鷹真的這麽學術的嗎！“感覺你都可以給部隊做偵察機了……”
“噓。”崔鷹搖搖頭，靠在旁邊的樹幹上，慢慢向下滑了些，“現在啊，找個垃圾桶把這些收一下吧。畢竟，文明游園，人人有責。”
“哎！剛剛那只！”有人忽然驚呼出聲。
剛剛那只……什麽？剛剛扔完垃圾的薛鷂舉起相機，拍向湖面。
剛才那陣混亂，水鳥幾乎都被嚇跑了，只有方才悲慘的一家五口還在原地嘎嘎鳴叫。
奇跡般的，那只漂浮在水面上的小鸊鷉似乎動了，脖子慢吞吞地升了起來。
它的後腦勺處還能明顯地看到一團沾了血的雜毛。
但它還活著，雖然有些呆滯，在父母兄弟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太好了！還活著！”薛鷂連忙蹦蹦跳跳地回到湖邊，崔鷹所在的地方。
崔鷹坐在樹下，目光看向湖面，唇角噙著笑，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
“崔哥！太好了……你還好嗎？”
他突然發現，崔鷹的臉色和那人有一拼，明明被曬得黑不溜秋，卻能看出是蒼白的，沒有血色的。
“沒事，我想歇一會兒。歇一會就好。”
崔鷹從來沒有過這麽虛弱的時候。但他仍然瞇著眼，望向那只起死回生的小鸊鷉，神情放松。
薛鷂站了幾秒，忽然也坐了下來，不顧身下都是雜草，就坐在崔鷹身邊，拿出保溫杯。
“喝點水。”
崔鷹轉過頭看他，“你餵我。”
餵？
“怎……怎麽餵！”薛鷂滿腦子都是用嘴餵，但他們，不至於吧！
“我現在不想動。”
興許是看他太可憐，薛鷂想了想，還是吹吹杯子裏的水，一手托著崔鷹的下巴，一手慢慢擡著杯子。
“嘬，嘬嘬，嘬嘬嘬……”
崔鷹不斷發出嘬水的聲音，臉色終於恢覆些許。
“謝謝小鷂子，幸好你在。”
“那邊的同志！你們還好嗎？方便提供證據和證詞嗎？”兩名警察跑了過來。
“證據有的。”崔鷹的手指摸向自己的相機，“證詞……也有。”
薛鷂幫著拿起相機，回放起剛才的錄像給警察翻拍，留下了聯系方式。
崔鷹只是癱坐在那裏，目光渙散地看著湖面發怔。
看他狀態實在萎靡，薛鷂和警察們溝通片刻，送走他們，盤腿坐回他身邊。
“我不是很想面對警察，我怕他們給我帶來不好的消息。”崔鷹開口，看薛鷂楞怔的呆樣，擡起手，輕輕摸他耳朵。
“以後，會告訴你的。我不想是現在。”
“那就以後吧。”薛鷂閉上眼，感受著風吹與逐漸恢覆的鳥鳴，心情格外平靜。
“抱歉，沒能帶你拿下鳥賽。”
“鳥賽總是有的。”薛鷂用肩膀頂他，“今天你已經很厲害了……哎，你不是要找專家嘛，休息好就去吧！”
“好~”崔鷹掛上笑，摟住他脖子，“扶我起來嘛~”
哪知道薛鷂往起一站，打個趔趄，差點把崔鷹撞進水裏。
嚶，盤腿太久，腿麻了！
“小鷂子你是要謀殺我嗎……”崔鷹的另一只手連忙環過來，抱緊了薛鷂的脖子，猛猛擡頭，正對上他恍惚的雙眼。
算了。
崔鷹趁機抱得緊些，在他胸口左右蹭蹭。
這波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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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違法你知道嗎！”
“你誰啊，你定的法啊，不就是只鴨子嗎？鴨子多了去了差一只兩只啊！還有你！你得賠錢帶我去醫院看手！”他指著崔鷹罵。
崔鷹冷笑：“你想得美。呼……你幹的什麽壞事，呼……我可都錄下來了！”
看崔鷹喘得都說不出完整話了，薛鷂深吸一口氣，開始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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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你明確違反了野生動物保護法，這是明明白白寫在法律裏的。
“最後，你的違法行為證據確鑿，在場的大家都有拍攝到證據，你將面臨法律的處罰，為你所作所為付出代價！請立即停止違法行為，接受群眾監督，接受法律制裁！”
那男人一楞，似乎是被薛鷂的正經氣勢震驚到了。
楞了幾秒，他才踢了一腳地上的石頭，滿不在乎地往邊上挪。“呸，還挺像回事兒。我沒工夫陪你玩游戲！”
這是要跑！
崔鷹和薛鷂立刻攔住他的去路。
這倆人上半身都挺壯實，忽然像是兩座大山似的，把矮小的男人擋在中間。
“幹什麽啊你們要打劫嗎？我報警了啊！”
“報警也是抓你。”崔鷹指著他，“在這別動，我報警！”
崔鷹剛撥通110，就聽見身後陸陸續續傳來叫罵聲。
“誰啊是哪個不長眼的居然打鳥！”
“你奶奶個腿兒的！當著大家的面就敢動手！還想逃！你逃哪裏去！”
“我已經報警了！丫等著吃牢飯吧！”
男人用力推著薛鷂，可他哪能推得動呢？
一幫手裏提著相機的人蜂擁而至，把想要奪路而逃的男人團團圍住，徹底封死了路。
“怎麽你們仗著人多要動手嗎！光天化日還有沒有王法了！”男人怒道，“你們要幹什麽！這裏是公共場合！我要告你們威脅！”
“王法？你個違法亂紀的還敢說王法？”有人嗤笑，也有人掛著相機和望遠鏡，摩拳擦掌，砂鍋大的拳頭躍躍欲試。
“動的就是你！光天化日你看看你做了什麽！”
“世風日下！大清亡了，怎麽這個年頭還有傻X敢動鳥？”
眼看著大家要往前湧，薛鷂連忙轉身，“大家冷靜一下，我們等警察來！不要動手！”
似乎又是一項有點麻煩的群眾組織工作，特別是對於氣頭上的群眾們。好在也有其他理性的人幫腔。
“對！我們等警察過來，把他抓走！看他還能放什麽屁！”
那人登時面如金紙，往後退了兩步，身子搖晃，撲通一聲跌進水裏，順勢向湖裏面游去。
這家夥膽子真大，這是想要游泳逃跑！
“仙人板板！”有人撿起他掉在地上的彈弓，撿起石頭就要射擊。
“兄弟冷靜，別動手。”崔鷹忽然按住他的手，放下自己的相機和背包開始摸，同時囑咐在場眾人。
“麻煩外面穿藍衣服的先生和黑衣服的女士，去找公園管理處，叫公園的人劃船來！這位藍色頭巾的女士，麻煩你和朋友去濕地警務站接警察！四位戴眼鏡的先生，請你們從兩側包圍，隨時看他行動的路線……大家如果有空塑料瓶子和垃圾袋也請提供一下！”
崔鷹嘴上說著，忽然從背包裏取出一只小鸊鷉。
沒錯，是棕黑色的小鸊鷉！
“小鷂子，幫我找點有浮力的，塑料袋也好瓶子也好，我要綁在一起。”崔鷹微微擡頭，看大家領了任務，也吩咐起薛鷂，手上十分麻利地在小鸊鷉脖子上系了細繩。
語氣同樣不容置喙。
其他人各自貢獻了八個空塑料瓶，大大小小，有人幹脆猛猛灌了大半瓶冰紅茶，把瓶子交出去。
“你要用這個？”
“這個高速，要把他攔住，撈起來。”崔鷹沒過多解釋。
薛鷂幫著把瓶子收過來，也貢獻了兩個，分別放在三個大垃圾袋中。
他忽然意識到崔鷹要做什麽。
這只小鸊鷉一定是電動鴨鴨船的高速微縮版，他要制造浮漂網，在水面上不斷攔截那人。
薛鷂把瓶子拆成三份，抖動垃圾袋充氣，在崔鷹的幫助下打了十分結實不會漏氣的結，系在長長的細繩上。
“他也是不怕淹死。”
眼看著那人已經游出去十多米，還時不時回頭看，嘲笑地向他們吐口水，眾人心焦不已。
而後突然叫了一聲，沈入水中，而後起起伏伏，離岸邊越來越遠。
“啊……好疼！救命！救命啊！抽筋了！咕嚕咕嚕……救命！”
“你丫打鳥的時候怎麽不救鳥命！”岸上的人破口大罵。
“誰讓你大冷天游泳，你打鳥，你活該！”
罵歸罵，大家都知道該救人。可那人實在已經游出去太遠，天氣又涼，下水都不知道水有多深，沒人敢下去救人。
更何況是一個讓他們恨之入骨的人！誰知道會不會把他們摁進水裏求生呢！
“走！”崔鷹沒再猶豫，用力把小鸊鷉，連帶著後面的繩子與漂浮物投向水中。
他的手指在操控手柄上推進。
小鸊鷉在水中晃了兩下，在距離那人近十米的地方忽然發出嗡嗡的響聲，隨後以沖刺般的速度沖了過去！
“woc這是小鸊鷉要覆仇了嗎！”
“牛皮！這麽快嗎！”
後面懸浮的口袋也快速移動過去。
這片水域剛剛被他撥開，沒什麽阻礙，小鸊鷉得以發揮全部馬力沖刺。
咻！子彈似的沖刺！
小鸊鷉帶著漂浮物繞向那個人，一圈又一圈，直到那人摟住其中一個袋子，趕緊抓住繩子，把另外兩個漂浮的袋子同樣抱住。
他終於抓住了救命稻草，最起碼腦袋能露在外面，得以喘息。
冷風嗖嗖地吹過他潮濕的頭發與衣服，他打個哆嗦。
那件羽絨服吸滿了水，沈甸甸的——好在不只是瓶子的浮力，那三個垃圾袋也充了一半的空氣，讓他不至於抱著瓶子下沈。
“警察同志！這裏！在水裏！”
“公園的船來了！”
陸地上傳來呼聲，水面上傳來手搖船嘩啦嘩啦的聲音。
一片混亂之中，營救與抓捕工作秩序井然。
等那人被拉上船，他已經凍得快厥過去了，工作人員邊罵著，邊給他套上救生衣。
崔鷹見狀，悄悄把小鸊鷉召喚回來。
小鸊鷉大搖大擺地帶著三個有些扁的袋子，慢吞吞地回到岸邊。
“拉我一下。”崔鷹踩了踩腳下的泥，確定不會陷下去，伏低身子，一手拉住薛鷂的胳膊，探身撈去，把他的小船撈上來。
“挺好的觀鳥大會，被個別人禍害了。”崔鷹嘆息著，和之前一樣，提著小鸊鷉的脖子清理下面的水草，套了個塑料袋，又把漂浮物都拽上來。
“你怎麽還帶著鴨鴨船……”薛鷂仍然有些不敢置信。
剛才的幾分鐘內實在發生了太多的事。從阻攔打鳥的人，到那人落水、逃竄、遇險，崔鷹明確指出人們需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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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鷹卻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給薛鷂解釋起來。
“不是鴨鴨船了。電動小鸊鷉船做了一些技術改進，這次大會有機會的話，我想和生態專家探討探討還有沒有改進餘地，減小影響。以後還有對於飛鳥攝影的改進……現在的無人機還是太容易傷到它們，嚇到它們。”
薛鷂震驚，原來崔鷹真的這麽學術的嗎！“感覺你都可以給部隊做偵察機了……”
“噓。”崔鷹搖搖頭，靠在旁邊的樹幹上，慢慢向下滑了些，“現在啊，找個垃圾桶把這些收一下吧。畢竟，文明游園，人人有責。”
“哎！剛剛那只！”有人忽然驚呼出聲。
剛剛那只……什麽？剛剛扔完垃圾的薛鷂舉起相機，拍向湖面。
剛才那陣混亂，水鳥幾乎都被嚇跑了，只有方才悲慘的一家五口還在原地嘎嘎鳴叫。
奇跡般的，那只漂浮在水面上的小鸊鷉似乎動了，脖子慢吞吞地升了起來。
它的後腦勺處還能明顯地看到一團沾了血的雜毛。
但它還活著，雖然有些呆滯，在父母兄弟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太好了！還活著！”薛鷂連忙蹦蹦跳跳地回到湖邊，崔鷹所在的地方。
崔鷹坐在樹下，目光看向湖面，唇角噙著笑，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
“崔哥！太好了……你還好嗎？”
他突然發現，崔鷹的臉色和那人有一拼，明明被曬得黑不溜秋，卻能看出是蒼白的，沒有血色的。
“沒事，我想歇一會兒。歇一會就好。”
崔鷹從來沒有過這麽虛弱的時候。但他仍然瞇著眼，望向那只起死回生的小鸊鷉，神情放松。
薛鷂站了幾秒，忽然也坐了下來，不顧身下都是雜草，就坐在崔鷹身邊，拿出保溫杯。
“喝點水。”
崔鷹轉過頭看他，“你餵我。”
餵？
“怎……怎麽餵！”薛鷂滿腦子都是用嘴餵，但他們，不至於吧！
“我現在不想動。”
興許是看他太可憐，薛鷂想了想，還是吹吹杯子裏的水，一手托著崔鷹的下巴，一手慢慢擡著杯子。
“嘬，嘬嘬，嘬嘬嘬……”
崔鷹不斷發出嘬水的聲音，臉色終於恢覆些許。
“謝謝小鷂子，幸好你在。”
“那邊的同志！你們還好嗎？方便提供證據和證詞嗎？”兩名警察跑了過來。
“證據有的。”崔鷹的手指摸向自己的相機，“證詞……也有。”
薛鷂幫著拿起相機，回放起剛才的錄像給警察翻拍，留下了聯系方式。
崔鷹只是癱坐在那裏，目光渙散地看著湖面發怔。
看他狀態實在萎靡，薛鷂和警察們溝通片刻，送走他們，盤腿坐回他身邊。
“我不是很想面對警察，我怕他們給我帶來不好的消息。”崔鷹開口，看薛鷂楞怔的呆樣，擡起手，輕輕摸他耳朵。
“以後，會告訴你的。我不想是現在。”
“那就以後吧。”薛鷂閉上眼，感受著風吹與逐漸恢覆的鳥鳴，心情格外平靜。
“抱歉，沒能帶你拿下鳥賽。”
“鳥賽總是有的。”薛鷂用肩膀頂他，“今天你已經很厲害了……哎，你不是要找專家嘛，休息好就去吧！”
“好~”崔鷹掛上笑，摟住他脖子，“扶我起來嘛~”
哪知道薛鷂往起一站，打個趔趄，差點把崔鷹撞進水裏。
嚶，盤腿太久，腿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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