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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猛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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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猛禽!

“在般若山看猛禽過境,就像在看自己。”

崔鷹的小皮卡一如既往的平穩。

幾個月後的第一次見面,仔細刮了臉修了頭發的崔鷹笑得很燦爛,似乎……更陽光了一些——指外表和行為,都沒趁機摸他。

難道是非洲足以曬化人的太陽驅散了他陰暗的一面?

薛鷂坐在副駕上,眼睛裏亮閃閃的,滿是期待,手指卻無意識地刮著安全帶的邊緣。

“是遷徙的感覺嗎?”

崔鷹卻搖搖頭,“在山頭罰站被風吹成傻子,偶爾還得和那幫烏鴉打一架。”

薛鷂閉上眼。

嗐,白感動了。

這要是一般人,那不得感嘆感嘆小鳥的意志力,感嘆萬裏遷徙來回往覆,潮起潮落,陰晴圓缺?

——果然,崔鷹他不一般。

“那個……你在非洲沒碰上啥危險吧?”

崔鷹笑瞇瞇地把著方向盤,“每天碰到的事情,我也基本告訴你了。不過嘛,有一次,那獅子距離我只有十米遠,我一動都不敢動。”

“呃,你還是多練練,爭取能跑過它吧。”

“誒~不去了,我可舍不得丟下小鷂子在這邊淒淒慘慘的。”

“才沒有淒淒慘慘!”薛鷂嘟囔著,“失策失策,都是意外……”

“還好後來學乖了。”崔鷹並沒有埋怨的意思,輕飄飄地說著,唇角暗搓搓地勾著。

要不是還在開車,薛鷂直覺覺得,這家夥一定會伸手揉他的頭。

般若山不算近,也不算很遠,但最近的公交站不上山,離著入口有兩公裏,多少得有輛車過去才好直達山腳下。

崔鷹下車之後,把灰色沖鋒衣的拉鎖拉到頂,戴了一頂黑色的棒球帽……怎麽說呢,有點像順豐的快遞員。

這回他背的包並不太大,沒有去華彩山那麽誇張。

“畢竟這裏是景點,不算野山。”崔鷹隨口解釋,掛上相機鎖好車,往薛鷂身邊湊了湊,“白桃烏龍……好聞~”

是熟悉的流氓感呢。薛鷂沒躲,反而稍微放心了一點。

這還沒上山,一擡頭,就看到幾只大鳥在半山腰的高度撲騰。

“喔~是大嘴烏鴉呢。”崔鷹瞇著眼睛做出定論。

“哎?這就認出來了?”薛鷂舉著望遠鏡認了一會兒才確定。

“在這個高度撲騰翅膀,這麽大一只,直接排除猛禽和喜鵲。再有,他們會叫的嘛。”

啊啊大叫的烏鴉,耳熟能詳。

從入口的臺階上去,沿著山路走個十來分鐘,抵達菩提亭。

菩提亭的視野比較有限,側面的樹比較高,只頭頂和亭子外側有一部分藍天可以觀猛。

但這裏有長凳,很適合休息。

“要歇會兒嗎?”薛鷂聽著身邊人爬臺階時的喘氣聲,低聲問他。

“不用,我還爬得動!”崔鷹往前趕了兩步,停下微微喘氣,“爬不動的話,你背我嗎?”

薛鷂眨眨眼,略有些嫌棄,“不背。但我會等你。”

“小鷂子真是善良~”崔鷹抓住薛鷂的衣袖,喘了幾下,“走著!”

從菩提亭到木平臺,稀稀拉拉的游人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中,又有一半捧著長槍短炮,顯然也是來觀鳥的。

想要觀猛禽春秋遷徙,般若山在北州算是最有名氣的。

“喲!粒粒老師!您也來觀猛!”

“哎,這不是袁大佬嗎!”

“聽說昨天有普通鵟,不知道能不能碰上!”

似乎來得晚了點,有好幾十號人都在這裏紮堆。年紀大的居多,但也有不少年輕人的面孔。

在此起彼伏的招呼聲中,薛鷂第一次踏上木平臺。

“崔……哎?”怎麽人沒了?

薛鷂一回頭,還沒來得及找人,就聽前方傳來陣陣驚嘆。

“那邊!”

“是什麽鷹嗎?”

“woc好多!”

薛鷂也顧不上了,趕緊打開鏡頭蓋,跟風指向天空。

一群黑色的影從下方躍入視線中央。它們盤旋,上升,乘風而起,姿態矯健,好似無數的音符連成曲譜,在天空中浮動,震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它們無聲,人們吱哇亂叫。

“是鵟嗎還是鷹?反正不是隼!”

“好多好多!十,二十……有五十嗎?”

“五指!普通鵟吧?哦哦哦好壯觀!這只好近!”

這只猛禽的姿態好威猛!完美符合人們對於猛禽氣勢的預想,如何不讓人心潮澎湃!

薛鷂心情激蕩,拍照拍到手軟胳膊酸。

可惜某人不知道去哪了,居然錯過了這麽壯觀的……鷹柱,這個說法對吧?

得讓他鑒定一下。

飛鳥過境,乘風而起。最後一只猛禽的身影消失在山中,薛鷂這才意猶未盡地放下相機。

再一回身,發現崔鷹正隔著十幾米,舉著相機對著他拍。

救命!超長焦鏡頭是用來拍人像的嗎!你看好你那大炮別走火了啊!

“你拍鳥,我拍你,理所當然。”

崔鷹咧嘴一笑,噠噠噠地跑上來,走近呆若木雞的薛鷂。

“長焦拍人像有不少好處,形變小,畫面真實。但是確實要離得遠,還要制造縱深感,拯救比較平的畫面……嘖,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麽。”

薛鷂語無倫次地阿巴阿巴半天,總算捋直舌頭,“你剛剛可是錯過了鷹柱啊!”

崔鷹聳肩,伸出手,戳了戳薛鷂的臉蛋,“鷹柱嘛,我見過好多回了。但我啊,可不想錯過你。”

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薛鷂猛然回神,對上蘊著笑的眉眼,默默撇開視線。

“你來你來,說不定還會有呢!”

“鳥是一定會有,但位置嘛,好像沒什麽好位置了。”崔鷹環顧四周,靠近外側視野最好的區域早就架滿了長槍短炮,於是指了指靠裏休息區的木墩子,“在那歇一下吧,喝點水。”

想著也爬了有一會兒,確實微微出了汗,薛鷂雖說不累,還是跟著他過去坐下。

“這裏風大,衣服別脫。給我看看你的鳥~”崔鷹坐在木墩上,用手推著晃了晃,沒晃動,只好把大半個身子湊近薛鷂。

又來。薛鷂倒是很樂於分享剛剛的成果。

再回看,看那清晰的輪廓,迅猛的身形,也不由得欣喜若狂。

“哎呀,是普通鵟的鷹柱呢,這個是大鵟,還混了一只蒼鷹。春遷還有九月,鳳頭蜂鷹稍微多一些,十月通常是鷹,十一月開始可能會出現雕……這只好帥~和我不相上下。”崔鷹驕傲地拋個媚眼。

傻鳥!

薛鷂把到嘴邊的話咽下去,憐惜地瞄著他,忽然進入發呆狀態。

今天的崔鷹倒是不醜,這個角度還……有,有點小帥。

雖然和威猛的鷹搭不上邊,但很有種藝術家的灑脫氣質,也不是早先蓬頭垢面的模樣,好像,也不錯,就算是再接近,那片薄薄的唇,嗯,沒那麽不好接受。

“柚子,吃嗎?”

晶瑩剔透的粉白色被送到嘴邊,薛鷂無意識地張開嘴。

涼涼的果汁忽然在口腔中爆開,絲絲酸甜喚回他的神智。

怎麽腦子忽然跳到親親了!這不對!手都沒拉過呢!這不能夠!

“唔!唔!”薛鷂忙不疊地後仰,趕忙捂住嘴,免得柚子掉下去,隨即瞪著一臉得逞的崔鷹,卻說不出一句話。

半晌才訥訥開口:“好……好吃。”

“小鷂子又偷偷想什麽有意思的事兒呢?”崔鷹把手心裏的濕巾丟進垃圾袋,又拈起一片已經扒了薄皮的柚子,“還吃嗎?”

“你吃……唔,你想吃零食嗎,我帶了一些。”

崔鷹嚼著,含含糊糊地說:“吃,看看你愛吃的~”

先出現的是兩條脆脆鯊。

“是不錯的能量棒呢~我要了。”崔鷹不客氣地拿走一條撕開,遞到薛鷂嘴邊,“我要餵你,像剛才一樣。”

薛鷂恍惚地張張嘴,只好輕輕咬下……卻沒咬斷,反倒是崔鷹一抽手,把包裝紙都拽了下去。

“謝了,小鷂子~”

他毫不介意地探過身子,嘎巴咬下另一端,嘎吱嘎吱嚼起來。

“又來了!那邊!”

人群中忽然爆發出打破氣氛的動靜。薛鷂噌的一下站起來,相機準備就位……

忙不疊地嚼著嘴裏的脆脆鯊,視線茫然地掃過前方。

崔鷹無奈,站起來,把嘴唇上快要掉下來的那一節搶走,塞進自己嘴裏。

“小呆鳥。”他上手,用手背把相機向側上方擡了擡。

“哦哦哦在這裏!”薛鷂立刻精神地拍攝起來。

崔鷹在嘴唇上抹抹手指,把巧克力抹掉,這才舉起相機,放大那只孤獨的白色猛禽。

“小鷂子。”

“啊?”薛鷂不住地向天空對焦,和地面呈90度直角,身子幾乎翻過去。

“這回真的是你呢。”崔鷹壓低聲音,“是白腹鷂。”

“哦……啊!”薛鷂摁住快門扭轉身體,那更得拍拍拍啦!

棕色斑紋的腦袋,白白的肚皮,這只白腹鷂的毛褲好優雅,襯得它的雙腿如此細長而健壯!

薛鷂戀戀不舍地目送白腹鷂遠去,打算換一張自己親自拍攝的白腹鷂當頭像。

但回顧照片……好像對焦有點虛了。薛鷂咬牙切齒,明明是這麽好的機會,怎麽就沒抓住?猛地靈光一閃。

“崔哥!你一定拍到了吧!”

崔鷹撥弄著旋鈕,“喏,這張還行吧?”

高清帥氣白腹鷂,甚至還歪頭看向鏡頭方向,整個畫面都透露著猛禽的驕傲氣質。一個字,絕!

“回去記得發我!我要換頭像!謝謝崔哥!”

“換唄,我也準備換個聊天背景了。”崔鷹的唇角沒落下來,順勢快速撥動旋鈕。

畫面迅速切換,最終定格在一張側面人像大特寫。

明亮的眼睛認真地盯著取景框,笑容張揚而明媚,唇角向上,擠得臉蛋圓嘟嘟的,充滿了年輕人特有的快樂與朝氣。

薛鷂愕然。

原來這個角度的自己這麽……可愛嗎!

怎麽自然攝影師突然變成人像攝影師了!這合理嗎!不應該自動對上鳥啊樹啊把人像模糊成奶油的嗎?

救命,好羞恥啊!

“那我就收下這張照片了~”崔鷹邪魅一笑,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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