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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替她喝 他被人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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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替她喝 他被人退婚

手環在天色未亮時震動。

盛夏裏伸手撥停,賴上個兩三秒,猛然翻起身,套上了運動服。

公司附近的生態公園,照例跑完一圈。

她折返宿舍,洗漱後,這才驅車去上班。

雲頂國際康覆中心。

剛進康覆一區的科室,護士長抱著一疊文件,迎面打上招呼:“盛工,早上好。”

隨即,她交涉起工作內容。

“這是昨天報上來的機器人故障代碼。”

“患者的使用數據需要重新校準,資料都在這兒。”

“好的。”盛夏裏接過文件夾,順手翻開。

她眼神掃至第二頁患者資料欄時,指尖微滯。

姓名:紀洛塵

病因:T12節段不完全性損傷(ASIA D級)

康覆史:五年

這名字好熟悉。

盛夏裏迅速從後臺程序中,調出他的設備信息。

屏幕顯示,第一代下肢外骨骼機器人的首批使用者。

果然,是他。

盛夏裏之所以對紀洛塵印象深刻,原因是——

第一:年輕輕輕,就身患T12脊髓損傷。

第二:脾氣極差!

超級、無敵的差!

讓人印象深刻的程度。

她抽出回憶,搖搖頭,拎著工具箱就去維修機器人。

不過一個小時,完美解決故障,收工。

VIP面診室。

正要推門,突然屋裏傳來男人的說話聲,盛夏裏立刻收住腳步。

有一絲虛漏的門縫,她頭朝裏探。

落地窗前,男人長身而立,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煙灰色西裝西褲。手機貼在耳邊,在打電話。

一副頂級觀賞畫面裏,單單一個背影,便足矣勾勒出視覺中心。如果,能減掉其中一角殘缺,男人的另一只手沒有撐在黑色手杖上。

可以堪稱完美。

“她說不結婚,我就得全盤取消?她任性,我為什麽要陪著她一起任性?”

沈默半晌,聲音再響起時,男人顯然失了耐心。

“行了,婚禮照舊。媽,只要你喜歡,是誰都行,我沒意見。”

盛夏裏瞳孔微微震顫。

這年頭,還能聽到“替嫁”這種荒唐的戲碼。

趁著男人還在通話,她迅速無聲地將門合上。

調整呼吸,叩響房門,停頓兩秒後推門進入。

窗邊的男人聞聲轉過身來。

兩人四目相對的那一刻,盛夏裏楞住了。

居然是他。

男人容貌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五官比三年前看起來多了些淩厲冷硬。

不自覺,她目光落回他的黑色手杖上。

作為研發人員,她太清楚T12損傷要恢覆到拄杖行走的程度,需要付出多少。

說反人類都不為過。

“我們是不是見過?”說話間,一股壓迫感,隨著男人的靠近,撲面而來。

三年前紀洛塵坐在輪椅上,即便後來嘗試站立也是佝僂著背發力,而此刻,他站得筆直,身量極高,她竟然需要仰起頭才能迎上他的目光。

她不禁抱緊手裏的文件夾:“是的,我們見過,在你第一次用外骨骼機器人的時候。”

紀洛塵擰起眉頭,目光停滯兩秒後,眼裏的銳利即刻褪去。

“原來是你。”

見他還記得自己,盛夏裏也很意外。

出於職業本能,她真心實意地向他道喜。

為他能從輪椅上站起來。

聞言,紀洛塵神態依舊冷硬,語氣卻軟了下來:“謝謝。”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盛夏裏特意拉過轉椅坐到電腦前,調出他的雲端步態記錄文檔。

“紀先生,我看了下後臺,上次的步態數據已經是半年前的了。按理說,為了保證適配性,你應該每個月過來調試一次的……”

身側光影微晃,紀洛塵跟了過來。

他拉開斜對面的椅子坐下,動作間帶起一陣極淡的冷香。

沈默了片刻,他才回應:“最近確實沒使用,因為出差頻繁,我就在酒店健身房進行一些輔助訓練。”

盛夏裏一邊鍵盤輸入一邊問:“那現在行走還有強烈的不適感嗎?尤其是腰椎處。”

“還行。”

聽到這模棱兩可的回答,盛夏裏敲擊鍵盤的手指一頓。

這男人果然和三年前一樣,又在死犟了。

勸他慢慢來,不聽。

勸他適可而止,還是不聽。

她故意加重語氣:“紀先生,你的核心肌群確實練得很好,但過度代償對身體的負擔會很重的,那是透支,不是康覆。”

男人微微一怔,緊繃的下頜線很快放松下來:“好,我會註意的。”

兩人未再多言。

盛夏裏針對他的現狀對外骨骼機器人的助力參數進行了微調。

面診很快結束。

/

臨近中午,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盛夏裏垂眸掃了一眼屏幕,上面跳動著張總監三個字。

她沒理。

電話甫一停止,再度震動起來,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勢頭。

直到第三次震起,她才接通。

手機裏傳來研發總監張之明的聲音:“小盛,正好我今天來雲頂辦點事,馬上到飯點了,一起去食堂吃個工作餐,順便談談你手上項目的進程。”

盛夏裏太清楚所謂的工作餐是什麽路數了。

每一次,張之明都是打著談工作的幌子,實則在飯桌上將工作話題轉向她的個人生活。

“小盛,你周末怎麽安排的?”

“年輕人老宅在家不好,一起去打個網球,我給你介紹行業大佬認識……”

“小盛,周末帶你去茶室,認識些人。”

“……”

盛夏裏不堪其擾,終在三個月前婉拒了張之明郊區徒步的邀請,隨後的周會上,張之明當眾質疑她核心算法的可行性,將她從關鍵項目團隊中調離。

冷處理了整整一個月,他又若無其事地把她調回來,還順勢敲打她。

“小盛啊,我可是頂住了上面的壓力才把你調回來的,你以後可要給我爭點氣,好好做這個項目。”

這種權力的拿捏和精神的打壓,讓盛夏裏很長一段時間都處於情緒透支的狀態裏。

不是沒想過自救,但張之明是職場老油條,沒有明確的性騷擾言語和肢體動作,根本構不成證據。

更現實的是那份入職時簽下的競業協議。作為核心研發人員,一旦她主動離職,在未來一年內不得加入任何同行業的競爭對手公司。而她所在的醫療科技公司已是業內頭部,離開這裏,幾乎等於親手斬斷自己的職業道路。

“小盛?怎麽沒聲了?”

盛夏裏煩躁,又不得不忍:“我在聽,張總。”

可張之明沒了耐心:“等下直接來食堂二樓的包廂。”

掛了電話,盛夏裏氣極,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機身撞到打印機外殼上,發出一聲鈍響。

發洩完,她突然冷靜下來。

不能一直這樣被動了,得盡快想辦法解決。

“沒事吧?”一道男聲突然打破了寂靜。

她驚惶擡頭。

是紀洛塵。

他站在門口,盯著她,目光靜而沈。

“哦,我沒事。”她迅速起身,“紀先生還沒走,是還有別的問題嗎?”

紀洛塵擡起下巴,指向休息區的茶幾,“勞駕,把煙和打火機拿給我。”

她依言遞過去。

交接時,兩人的指尖短暫相觸。

女人的手指冷得像一塊寒玉。

紀洛塵動作微頓,目光在她白皙的指節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將煙與打火機握在掌心。

“謝謝,我走了。”

“好,慢走。”

盛夏裏目送紀洛塵離開。

男人雖然拄著手杖,但步態沈穩,矜貴氣質絲毫不受影響。雲頂收費不菲,當初為他量身定制的外骨骼更是頂配。如今他能不靠機械輔助獨立行走,其間的自律與堅韌更是常人所不能及。

可偏偏這樣一個站在雲端的人,也會遭遇新娘悔婚的窘境。

如今,還要另尋新娘替上。

驀地,她心底竄起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

他需要一個新娘,而她可以用一個已婚身份來規避職場騷擾,那不就是各取所需?

眼看著那道身影即將消失在走廊盡頭,她來不及思考,跨步追了過去。

“紀先生!”

紀洛塵止步,側過身來,“有事?”

正值午休,走廊裏來往的人不少。

盛夏裏擡手指了指旁邊的防火門:“紀先生,我們能不能換個地方談談?五分鐘就好。”

男人猶豫片刻,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應急通道。

盛夏裏雙手攏在身後,交握著,又不自覺攥緊,“紀先生,我先說聲抱歉,之前無意間聽到你的電話,如果你現在急需找個人結婚的話……”

話到一半,她停住了。

她想了又想,還是覺得無比荒誕。

如此的沖動,不過是為了博一把他同她一樣,只想解決棘手問題的迫切心境,從而忽略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東西——財富、階層,以及那些看不見的資源。

見她遲遲不語,紀洛塵垂眸看過來:“嗯?”

過道光線暗,加之男人身量高,以至於他垂目望下來時,壓迫感較之前更甚。

三年前她被他冷漠推開的記憶驟然浮現。

她可真是鬼迷心竅啊,居然願意和這種喜怒無常的男人結婚?

萬幸,她及時剎住了。

“……我建議紀先生處理婚姻問題冷靜些,不要太沖動了。”說出這番話實在是冒犯,盛夏裏心中反而一輕。無所謂了,大不了就是被對方嘲諷一番。

聞言,紀洛塵眉目並無波瀾,唯獨語調冷沈:“你都聽到了?”

她只能實話實說:“門沒關,我聽到了一部分。”

“盛小姐還是一如既往的熱心。”紀洛塵朝她逼近了一步,皮鞋與手杖的底端相繼落在地面上,發出壓迫的輕響。

聽出對方講的不是什麽好賴話,盛夏裏臉上一燥,自知是她先冒犯,也不好還口,只能繞過他拉開防火門。

“抱歉,確實是我唐突了。”她單手抵住沈重的防火門,側身為客戶讓道,“您先請。”

男人的手杖先於皮鞋邁出門檻,經過時帶起一陣淡淡的冷香。

“謝謝。”他的應答簡短而克制。

防火門緩緩合攏,兩人很快朝著相反方向離開。

/

中午張之明找盛夏裏,確實有事。

需要她作為公司代表以及他的女伴,參加當晚城中富豪何簡的壽宴。

盛夏裏早有準備,陪張之明同一眾賓客寒暄後便主動為何母調試此前送達的陪伴機器人。

老太太和善,與她多聊了幾句,她順勢留在了樓上。

老太太要用餐,盛夏裏便從房裏出來,走到二樓的陽臺。從這裏俯瞰,整個露天宴會一覽無餘。

夜風掠過露臺,頸側處幾縷發絲被撩起,貼在唇邊,盛夏裏擡手把頭發捋到耳後,視線隨意往下一瞥。

莊家二公子莊嚴斜倚在餐桌旁,正擡著頭,目光穿過搖曳的樹影,接住了她的視線。

他唇角微揚,酒杯沖她遙遙一擡,引得她心跳莫名加速。

不是心動,是心慌。

盛夏裏暗自祈禱。

可千萬別成為莊二公子今晚的消遣。

這時,長廊傳來腳步聲。

是皮鞋底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響,其間,還夾雜著某種觸地聲,聲音悶而紮實。

兩種聲音有規律地交錯,在靠近陽臺時戛然而止。低沈的男聲隨之響起,說的是英文,語氣很是不爽。

盛夏裏沒有回頭,卻能感覺到一道有如實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由回頭,只來得及瞥見通體墨色的手杖,很快消失在光影交界處。

盛夏裏眼皮突突跳了好幾下。

隱約覺得是某個人,但又不確定。

又有腳步聲響起,和剛剛聽到的不同,是闊步利落地朝她的正前方而來。

果不其然,來人正是莊嚴。

他一手松松握著紅酒瓶,另一只手倒拎著兩只高腳杯。

“來,盛老師,好久不見。”莊嚴在她面前晃了晃早已取出軟木塞的紅酒瓶,“1982年的瑪歌,一起喝一杯?”

不等她作答,莊嚴俯身靠近。

他身上的沈香混著紅酒的氣息侵略性地漫過來,卻在她刻意後仰時倏然停住,只將其中一只高腳杯塞進她掌心。

杯底直觸她掌心,冰涼如刃。

她笑得勉強:“我酒量淺,怕是不能陪莊少盡興。”

莊嚴眉梢微挑,不以為意,“酒量嘛,多喝幾杯,自然就上來了。”

她幹笑了聲,主動倒了一杯。

見盛夏裏難得示好,莊嚴意外之餘,心底升起一抹滿意,只覺她終於識趣了些。

“叫什麽莊少,叫我二哥。”

“嗯,二哥。”

“溫姝的生日你都不來?工作就這麽忙?”

“嗯,新品後期調試階段了,經常要加班,走不開。”

“非得要上這破班?讓大哥給你安排進集團得了……”

酒瓶比盛夏裏想象中沈,莊嚴也比她想象的要有耐心,什麽話題都能聊上幾圈,廢話閑聊的同時,還不忘提醒她繼續倒第四杯酒。

她始終盈盈笑著,又分神想著如何脫身,才能不得罪這位報覆心極重的大爺。

那特別的腳步聲又出現了。

這回是朝他們而來。

未來得及回頭看,男人已在盛夏裏身側站定。

她心頭一跳,目光向下掃去,筆挺的西褲旁,果然立著一根黑色啞光手杖。

紀洛塵截住她的酒杯。

“這杯,我替她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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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感情流為主,請自動忽略職業的專業程度,將重點放在女主和男一男二男三的糾葛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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