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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塔利亞(二) 你的原生家庭讓你受過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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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塔利亞(二) 你的原生家庭讓你受過傷……

唐譽之開車送她回去的路上, 劉欣芯打來了電話。

她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已經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疏疏!你也太不厚道了吧!見色忘友!”

“什麽見色忘友?”沈以疏裝糊塗。

沒想到劉欣芯氣呼呼的,“還裝!剛剛徐漫去找你, 說看到你跟著譽之兄跑了!”

沈以疏正想解釋, 聽筒裏忽然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 “哈?見色忘友?你不也經常這樣,還好意思說人家。”

是謝捷言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一陣劈裏啪啦的響動,像是什麽東西被撞翻了, 夾雜著謝捷言的悶哼和劉欣芯連珠炮似的怒吼, “我什麽時候見色忘友了?你給我說清楚!今天不說清楚跟你沒完!”

“哎哎哎別揪耳朵!疼疼疼……”

電話掛斷了。

忙音嘟嘟地響, 沈以疏楞了一秒,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轉過頭, 沖唐譽之說,“突然想到你以前說過謝捷言喜歡劉欣芯,這倆還真是活寶。”

車裏的暖風輕輕吹著,儀表盤的光映在唐譽之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他沈默片刻, 卻說, “我當時說謊了。”

“嗯?”

“謝捷言喜歡的不是劉欣芯, 是你。”

“……哈?”沈以疏震驚,“你開玩笑的吧?”

唐譽之眸底的光微暗,沒有回答。

沈以疏看著他的樣子,腦子裏忽然有什麽東西“哢嗒”一聲,像鎖被打開了。

難怪。難怪那年她隨口說了一句“我喜歡謝捷言”,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她以為他生氣惱怒所以冷暴力。原來不是。他以為謝捷言喜歡她,她也喜歡謝捷言,相當於“兩情相悅”,所以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姿態再面對她。

“這可真是一個詭異的誤會。”沈以疏喃喃道。

唐譽之沒有接話。

沈以疏奇道,“你不會真以為我喜歡他吧?”

他仍然抿著嘴,緘默不語。

她歪著頭看他,語氣裏帶著一絲哭笑不得,“我就是隨便提了個名字,要不是你提起,我都忘了那事了。”她舉起右手,掌心對著他,“我發誓,當時真是隨口說的。”

聞言,唐譽之終於開口,卻帶著一股執拗的較真勁,“那為什麽不是別人,偏偏是他?”

沈以疏很想說,“沒有為什麽,就是隨口”,可看他那副樣子,知道這個真實答案他不會滿意。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斟酌著措辭,“我記得當時……在看到你之前,我剛剛跟他聊完一輪。具體說了什麽我忘了,但大致他也是在為你打抱不平,想讓我好好對你吧。”

對於謝捷言,沈以疏對他的印象其實並不深。他於她而言,更像是一塊背景板——唐譽之的發小,永遠站在唐譽之旁邊的那個人。他們經常一起出現,在教室,在走廊,在操場上……她對謝捷言的全部了解,大多都來自這些“順便看到”的瞬間。

至於這個人本身如何,是個怎樣的人,她一概不知。

唯一讓她印象深刻的,就是謝捷言好像喜歡劉欣芯——當然就連這點,剛剛都已經證實是假的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現在那兩個人之間那股“打情罵俏”的扭捏勁兒……

“其實我感覺他們有戲。”沈以疏順勢扯開話題,語氣輕快了一些。

“誰?劉欣芯和那只大頭蝦?”唐譽之問道。

“大頭蝦?”沈以疏楞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想起謝捷言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總是把頭發往後梳,露出光潔的額頭,走路帶風,下巴微擡,像一只隨時準備戰鬥的大鰲蝦,倒是非常形象。

她不由點頭,“還挺貼切的。”說完就笑了。

而唐譽之的表情也終於有了松動,唇角扯開了一絲淺淺的弧度。

《心動頻率》播出第一天就沖上了熱度榜前三,此後一路高歌猛進,到第四期時已經穩穩占據了同時段的收視榜首。

節目剪得很有節奏感,嘉賓之間的拉扯感張力十足——蘇念和姜可盈之間的暗潮洶湧,周硯書左右逢源的圓滑,陸征笨拙卻真誠的直球,每一段關系線都撲朔迷離,耐人尋味。

唐譽之出場的鏡頭加起來不到二十分鐘,大多是坐在觀察室裏點評幾句,話不多,表情也淡,偶爾有一個若有所思的特寫,以至於粉絲很失望,彈幕裏怨聲載道:“魚魚的鏡頭呢?節目組是不是把素材吃了?”

“我開了會員就為了看唐譽之,結果看了個寂寞。”

“求求了,多給魚魚幾個鏡頭吧,哪怕是他在喝水也行啊!”

——節目組也很委屈,誰會不想要潑天的流量?可問題是,唐譽之這個人實在太“難產”了。別的觀察員會主動拋梗接梗,嬉笑怒罵全是素材;他倒好,從頭到尾端端正正坐著,連個誇張的表情都欠奉,偶爾笑一下也是淡淡的,總不能把二十分鐘的鏡頭全剪成他在觀察室裏放空吧?那不成個人直拍選美了?

總導演蔣曉曉在采訪裏半真半假地訴苦:“唐老師太安靜了,但他那張臉擺在那就已經是收視率了,我們要是再嫌東嫌西,觀眾該嫌我們不知好歹了。”

用的是開玩笑的語氣,但沈以疏怎麽看,都覺得蔣曉曉在“陰陽怪氣”。

她笑著撥通了蔣曉曉的電話——

“蔣導~你的采訪說得太好了,‘那張臉擺在那就已經是收視率了’——這話你當著他說過嗎?”

“我瘋了?”蔣曉曉的聲音也笑嘻嘻的,“我在他面前可乖了,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你怕他?”

“說實話有點,他吧,從小那個氣場就是讓人不敢隨便跟他開玩笑。你說明明我們也認識這麽多年了,可他那個表情一擺出來,我就覺得我跟他不太熟。”

沈以疏忍俊不禁。

兩個人又開了會兒玩笑,蔣曉曉說,“其實我知道你骨子裏比我還靦腆,不喜歡上節目露臉,但張順把這個項目給我的時候,就‘強烈建議’我邀請你。”她在“強烈建議”這四個字上加了重音,“我感覺,可能是唐譽之跟他說過什麽吧。”

“啊,原來我是被別人內推上來的,不是你自己想到的我啊?失望失望。”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

聰明人之間不必把話說穿,蔣曉曉的那番話,無非是讓沈以疏確信,唐譽之這麽多年,沒放下過她。

可她的確很難相信。

成年人沒有童話。那些“念念不忘必有回響”的故事,多半是說給還年輕的人聽的,用以慰藉他們尚未被現實磨鈍的期待。而她早已過了相信奇跡的年紀,早已不是十七八歲那個會因為一句“以以”就心跳加速一整夜的少女了。

在她看來,沈默就是答案,不主動就是拒絕。

她不理解,如果一個人真的喜歡她,怎麽可能冷暴力?怎麽可能忍住不聯系?

甚至在她主動找他的那兩三個月裏,他始終不冷不熱,像一堵被厚雪覆蓋的墻,任憑她在外面敲打喊罵,裏面毫無反應。

即便他覺得她喜歡的是謝捷言,理由似乎也太生硬了些。

他但凡有一點在乎,難道不會不甘心?難道不會想爭取?

除非……

除非他也是一個內心戲一樣豐富的人,一個在感情裏同樣患得患失,同樣畏首畏尾,將所有情緒咽進肚子裏然後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膽小鬼。

他習慣用冷漠來保護自己,就像她習慣用沈默來試探對方。

那天晚上,沈以疏輾轉反側,腦子裏轉來轉去,全是那些陳年舊事。

最後忍不住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條匪夷所思的信息:

【你的原生家庭讓你受過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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