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卡利俄珀（一） 燈塔也會嫌光太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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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卡利俄珀（一） 燈塔也會嫌光太吵嗎？
我冷眼旁觀了整個虛假的夏天，唯獨對你，無法止於旁觀——2025.11.11
……
“獨家哦！爆個大的！經常上熱搜的那位三字頂流男星（簡稱T吧），最近生病了。生什麽病你們自己去猜，反正公司急得團團轉，推掉了好幾個重磅資源，硬把人塞進一檔戀綜當觀察員，美其名曰放松心情，實際就怕搖錢樹跑了。更抓馬的是，某通信巨頭新代言原本已鎖定T，現在品牌方也陷入兩難，怕他的病爆雷。說起來T也挺慘，16歲就寫出爆歌一夜成名，年少成名，星途坦蕩到像開了掛。26歲就已站上金字塔尖，如今身心亮起紅燈，聽說已經萌生了退圈念頭……人生啊，真是比劇本還跌宕……”
沈以疏睡前，靠在床頭刷了會手機。
偶然劃到一個爆料向視頻，還沒來得及點開細看，屏幕一黑，視頻就被舉報下架了。
就這停頓的功夫，突然彈出好幾條消息：
【寶貝寶貝睡了嗎！】
【十萬火急sos啊！！！】
【你這次必須要幫我了！】
剛切回微信，蔣曉曉的語音通話就打了過來。才接通，那邊火急火燎的嗓音就撞進耳膜：
“寶貝你下個月初有沒有空？幫我救個急嘛，就一周！拜托拜托！”
“你那個戀綜？不是找到人了嗎？”
“別提了，一個臨時外派，兩個背調翻車，現在靠譜的素人可太難找了。”
“想上節目的人那麽多，你放點水不就好了？”
“哎呀，你是不知道現在觀眾有多挑，顏值不夠罵，反應慢了罵，說話無聊也罵……這一季又是我接手的第一個S級項目，你也知道，多少人說我靠關系上位，等著看我笑話！我偏就要把它做成爆款，啪啪打他們的臉！寶貝~只有你能救我了，你長得漂亮，工作也好，人設多完美啊，拜托拜托！”
聽著好友焦灼的哀嚎，沈以疏點開自己的備忘錄看了一眼，下個月初……產品發布前的最後籌備期，每天都有圈圈標記。
她揉了揉眉心，還是應下了，“好吧，就一周。具體時間發我，我得和項目組協調一下。”
“啊啊啊愛你！我就知道你最好！我馬上把合同和資料發你！”
掛了電話，屏幕還停留在和蔣曉曉的聊天界面。沈以疏按熄屏幕，幾秒後，又忍不住點亮，點進了朋友圈。
刷新圈轉了兩下，恰好一條新動態跳了出來。
【燈塔也會嫌光太吵嗎？】
沒有配圖，只有一句簡短的文字，像深夜的無病呻吟——如果不是看到那個頭像的話。
無需備註，只要看到那個銀河頭像，就知道是誰。
唐譽之。
發布時間，是剛剛。
沈以疏莫名想起剛剛那個一閃即逝的爆料視頻，想起前段時間那些真真假假的傳聞，她猶豫片刻，抿嘴評論了一句：
【燈塔不嫌光吵，只怕自己的光不夠亮。】
發完，卻立刻感到了些許懊惱。
她不由將手機塞進枕底，拉高被子躺下，腦海中卻反覆出現朋友圈的那句話。
一些往事閃回般地湧動，然後很長時間，沈以疏翻來覆去睡不著，那個藏在心底問了自己無數遍卻始終得不到確切答案的問題再次浮現：如果當時懂分寸一點，不那麽自以為是，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不一樣？
一夜的心緒不寧，讓後來的夢也變得七零八落。
她夢見自己蹦蹦跳跳地跑到舞蹈教室門口，目光所及皆失真。忽然一個清冷淡漠的聲音響起：
“她啊，恃強淩弱，誰會喜歡？”
她氣極了，不管不顧地猛沖過去，朝著聲音的來源就揮出一拳。
用力過猛的失重感，沈以疏一下子驚醒，耳邊是嗡嗡的震動聲響。
她心有餘悸地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看到“劉欣芯”來電，再看了眼時間，睡眼惺忪地接起，“幹嘛，七點就騷擾我……”
話音未落，被電話那邊亢奮的聲音打斷，“疏疏疏疏！你跟那誰和好啦？”
沈以疏剛醒，腦子還有點混沌，“誰？”
“譽之兄啊！我看到你在人家朋友圈留言了！”劉欣芯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聽得出無比興奮，“這都一年多了吧，難得啊~我還以為你們老死不相往來了呢！唉，要說都怪那只大頭蝦，要不是他……”
沈以疏被她連珠炮似的絮叨攪得頭昏，忙出聲打斷，“我誰的朋友圈都回好不好？你忘了，上次你外甥女參加舞蹈杯，我不僅評論點讚，還轉發拉票了呢。”
“可那次譽之兄……”
“好了好了，你大清早的打我電話就是為了說這個？”
“對呀，你和譽之兄破冰可是大事呀！”
“沒有。”沈以疏斬釘截鐵地否認，語氣帶著點自嘲，“我就是腦抽了。”
“……咦？”電話那頭，劉欣芯的聲音忽然帶上了幾分疑惑，“奇怪，剛剛還能看見的，譽之兄怎麽把那條朋友圈刪了啊？”
刪了？
沈以疏一頓，旋即無所謂道，“很正常啊，有些人就是深夜情緒泛濫，早上醒來覺得矯情好笑就刪了唄。”她又應付了兩句，借口去洗漱了，便掛了電話。
一掛電話，她卻忍不住點進朋友圈看了一眼。
果然，昨夜那條狀態已經不見了。連同她那句文藝到過界的回覆，一起消失了。
心頭掠過一絲心虛失落，沈以疏報覆似地，對著手機喃喃了一句，“心眼這麽小，難怪得罪那麽多人，傳你抑郁癥……”
……
初秋的空氣蘊蓄著淡淡的涼意。
沈以疏租住的公寓離公司很近，不過十分鐘的步行時間。
穿過一個十字路口時，紅燈亮起，她隨人流停在路口。視線無意識地擡起，正對上對面大廈一整面墻的巨幅廣告。
一個男明星身著深灰色西裝，身形挺拔地靠在一輛啞光黑豪華轎車旁。背景是晨曦微露中的都市天臺，遠處是初醒的城市輪廓。他微微側首，目光沈靜地望向遠方，身姿從容而疏離。
光影將他與車身融為一體，凸顯出極致的奢華與力量感。
屏幕下方有一條簡潔有力的標語——馭見從容，成就非凡。唐譽之與“天穹”共赴新境。這是某豪車品牌“天穹”的全系列代言。
沈以疏看得入神，直到後肩被人擠了一下，她才恍然回神，綠燈早已亮起。
刷卡進入公司大廈，電梯裏沒幾個人。
轎廂內側的廣告屏恰好在播放一段飲料廣告。依舊是唐譽之。他穿著一身寬松的衛衣，在籃球場邊仰頭暢飲，汗濕的額發下是燦爛得毫無陰霾的笑容，充滿了青春活力，與大屏幕上那個成熟冷峻的形象截然不同。
這大概就是典型的頻率錯覺，沈以疏默默想道。
就因為昨晚刷到了那條“爆料”，看到了那條朋友圈，潛意識裏便為他亮起了特殊關註，這些平日裏掠過眼前卻不曾入心的信息，此刻躍入視野，提醒著他的無處不在。
其實他一直都在那裏，只是她平時，不太在意。
也不太敢在意。
究其原因，還是在於……心虛。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樓層，將她的思緒斬斷。
剛走進公司，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被通知要開一個緊急會議。
市場總監李雯坐在主位，開門見山道，“星耀X7的發布周期臨近，代言人的事必須盡快敲定。目前呼聲最高的，大家也都知道，是唐譽之。”
這個名字被正式在會議室裏提起，沈以疏端起水杯，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
“他的國民度，粉絲購買力和與我們想要打造的形象契合度都很高。”一位同事翻著資料，話鋒一轉，“但是，近期有一些他的負面新聞，像‘抑郁癥’這種詞條，風險系數不小。我們簽的是品牌全線代言，一旦他個人狀態出現問題，或者在公眾面前失控，對品牌形象的打擊將是致命的。”
“而且，他團隊的報價很高。”預算部門的同事推了推眼鏡，“我們需要評估，承擔這樣的風險，是否值得付出如此高的溢價。”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下。
李雯將目光投向一直沈默的沈以疏，“以疏，你對X7的定位和目標用戶最了解，談談你的看法。”
沈以疏放下水杯，斟酌片刻後道，“唐譽之的商業價值毋庸置疑，他的形象張力也確實能提升品牌的感知度。但我們現在面臨的，是一個信息不對稱的困局——我們所有的風險評估，都建立在網絡傳聞和二手信息上。”
“我們做產品盡調，不能只看宣傳冊就下結論。我建議，在最終決定前，再以探討合作可能性為由，安排一次溝通見面。我們需要親自確認，他真實的精神狀態，以及他團隊對潛在風險的應對能力，是否值得這份報價，以及我們的品牌聲譽。”
聞言，李雯的眼底閃過一絲欣慰，點頭道，“建議很好。這個接觸，以疏，就你走一趟吧。你既懂產品，又清楚我們的底線，你最合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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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以疏睡前，靠在床頭刷了會手機。
偶然劃到一個爆料向視頻，還沒來得及點開細看，屏幕一黑，視頻就被舉報下架了。
就這停頓的功夫，突然彈出好幾條消息：
【寶貝寶貝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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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你下個月初有沒有空？幫我救個急嘛，就一周！拜托拜托！”
“你那個戀綜？不是找到人了嗎？”
“別提了，一個臨時外派，兩個背調翻車，現在靠譜的素人可太難找了。”
“想上節目的人那麽多，你放點水不就好了？”
“哎呀，你是不知道現在觀眾有多挑，顏值不夠罵，反應慢了罵，說話無聊也罵……這一季又是我接手的第一個S級項目，你也知道，多少人說我靠關系上位，等著看我笑話！我偏就要把它做成爆款，啪啪打他們的臉！寶貝~只有你能救我了，你長得漂亮，工作也好，人設多完美啊，拜托拜托！”
聽著好友焦灼的哀嚎，沈以疏點開自己的備忘錄看了一眼，下個月初……產品發布前的最後籌備期，每天都有圈圈標記。
她揉了揉眉心，還是應下了，“好吧，就一周。具體時間發我，我得和項目組協調一下。”
“啊啊啊愛你！我就知道你最好！我馬上把合同和資料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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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時間，是剛剛。
沈以疏莫名想起剛剛那個一閃即逝的爆料視頻，想起前段時間那些真真假假的傳聞，她猶豫片刻，抿嘴評論了一句：
【燈塔不嫌光吵，只怕自己的光不夠亮。】
發完，卻立刻感到了些許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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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往事閃回般地湧動，然後很長時間，沈以疏翻來覆去睡不著，那個藏在心底問了自己無數遍卻始終得不到確切答案的問題再次浮現：如果當時懂分寸一點，不那麽自以為是，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不一樣？
一夜的心緒不寧，讓後來的夢也變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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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啊，恃強淩弱，誰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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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過猛的失重感，沈以疏一下子驚醒，耳邊是嗡嗡的震動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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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被電話那邊亢奮的聲音打斷，“疏疏疏疏！你跟那誰和好啦？”
沈以疏剛醒，腦子還有點混沌，“誰？”
“譽之兄啊！我看到你在人家朋友圈留言了！”劉欣芯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聽得出無比興奮，“這都一年多了吧，難得啊~我還以為你們老死不相往來了呢！唉，要說都怪那只大頭蝦，要不是他……”
沈以疏被她連珠炮似的絮叨攪得頭昏，忙出聲打斷，“我誰的朋友圈都回好不好？你忘了，上次你外甥女參加舞蹈杯，我不僅評論點讚，還轉發拉票了呢。”
“可那次譽之兄……”
“好了好了，你大清早的打我電話就是為了說這個？”
“對呀，你和譽之兄破冰可是大事呀！”
“沒有。”沈以疏斬釘截鐵地否認，語氣帶著點自嘲，“我就是腦抽了。”
“……咦？”電話那頭，劉欣芯的聲音忽然帶上了幾分疑惑，“奇怪，剛剛還能看見的，譽之兄怎麽把那條朋友圈刪了啊？”
刪了？
沈以疏一頓，旋即無所謂道，“很正常啊，有些人就是深夜情緒泛濫，早上醒來覺得矯情好笑就刪了唄。”她又應付了兩句，借口去洗漱了，便掛了電話。
一掛電話，她卻忍不住點進朋友圈看了一眼。
果然，昨夜那條狀態已經不見了。連同她那句文藝到過界的回覆，一起消失了。
心頭掠過一絲心虛失落，沈以疏報覆似地，對著手機喃喃了一句，“心眼這麽小，難怪得罪那麽多人，傳你抑郁癥……”
……
初秋的空氣蘊蓄著淡淡的涼意。
沈以疏租住的公寓離公司很近，不過十分鐘的步行時間。
穿過一個十字路口時，紅燈亮起，她隨人流停在路口。視線無意識地擡起，正對上對面大廈一整面墻的巨幅廣告。
一個男明星身著深灰色西裝，身形挺拔地靠在一輛啞光黑豪華轎車旁。背景是晨曦微露中的都市天臺，遠處是初醒的城市輪廓。他微微側首，目光沈靜地望向遠方，身姿從容而疏離。
光影將他與車身融為一體，凸顯出極致的奢華與力量感。
屏幕下方有一條簡潔有力的標語——馭見從容，成就非凡。唐譽之與“天穹”共赴新境。這是某豪車品牌“天穹”的全系列代言。
沈以疏看得入神，直到後肩被人擠了一下，她才恍然回神，綠燈早已亮起。
刷卡進入公司大廈，電梯裏沒幾個人。
轎廂內側的廣告屏恰好在播放一段飲料廣告。依舊是唐譽之。他穿著一身寬松的衛衣，在籃球場邊仰頭暢飲，汗濕的額發下是燦爛得毫無陰霾的笑容，充滿了青春活力，與大屏幕上那個成熟冷峻的形象截然不同。
這大概就是典型的頻率錯覺，沈以疏默默想道。
就因為昨晚刷到了那條“爆料”，看到了那條朋友圈，潛意識裏便為他亮起了特殊關註，這些平日裏掠過眼前卻不曾入心的信息，此刻躍入視野，提醒著他的無處不在。
其實他一直都在那裏，只是她平時，不太在意。
也不太敢在意。
究其原因，還是在於……心虛。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樓層，將她的思緒斬斷。
剛走進公司，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被通知要開一個緊急會議。
市場總監李雯坐在主位，開門見山道，“星耀X7的發布周期臨近，代言人的事必須盡快敲定。目前呼聲最高的，大家也都知道，是唐譽之。”
這個名字被正式在會議室裏提起，沈以疏端起水杯，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
“他的國民度，粉絲購買力和與我們想要打造的形象契合度都很高。”一位同事翻著資料，話鋒一轉，“但是，近期有一些他的負面新聞，像‘抑郁癥’這種詞條，風險系數不小。我們簽的是品牌全線代言，一旦他個人狀態出現問題，或者在公眾面前失控，對品牌形象的打擊將是致命的。”
“而且，他團隊的報價很高。”預算部門的同事推了推眼鏡，“我們需要評估，承擔這樣的風險，是否值得付出如此高的溢價。”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下。
李雯將目光投向一直沈默的沈以疏，“以疏，你對X7的定位和目標用戶最了解，談談你的看法。”
沈以疏放下水杯，斟酌片刻後道，“唐譽之的商業價值毋庸置疑，他的形象張力也確實能提升品牌的感知度。但我們現在面臨的，是一個信息不對稱的困局——我們所有的風險評估，都建立在網絡傳聞和二手信息上。”
“我們做產品盡調，不能只看宣傳冊就下結論。我建議，在最終決定前，再以探討合作可能性為由，安排一次溝通見面。我們需要親自確認，他真實的精神狀態，以及他團隊對潛在風險的應對能力，是否值得這份報價，以及我們的品牌聲譽。”
聞言，李雯的眼底閃過一絲欣慰，點頭道，“建議很好。這個接觸，以疏，就你走一趟吧。你既懂產品，又清楚我們的底線，你最合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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