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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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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情分

◎你與她生出了情分。◎

聽見江珩生的話,宋淑怡微微一怔。

她忽然想起自己來之前的猜想,又看著眼前江珩生臉上的神情,愈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或許已經成了真。

大約是已經猜到了一些,所以宋淑怡在聽見江珩生這番話的時候,心中並沒有多少震驚。

宋淑怡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面上帶了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看著江珩生問:“你要說的,是什麽事?”

在宋淑怡觀察著江珩生的時候,江珩生也同樣觀察著她。

話還未說出口,對於現在的江珩生來說。

說不說,說幾分,或是全部坦白,都是還可以再想一想的。

江珩生打量著宋淑怡臉上的神情,心中想著自己的答案。

這個思考並不會很久,他也很快找到了一個令自己滿意的答案。

還是得說,而且得全說。

江珩生用舌尖抵了抵牙齒的後方,擡眸望進宋淑怡的眼中,斟酌著措辭,方才說:“大公主其實並不是第一次到星源宮來了,殿下第一次來,是在她生辰之後的夜裏。”

宋淑怡聽見這話,驚訝地瞪大眼,說:“夜裏?”

江珩生點點頭,接著往下說:“殿下到了之後,本是與臣理論皇上總是到星源宮來一事,後面興許覺得自己沖動了,天色也不早了,臣便護送殿下回了鳳儀宮。”

宋淑怡聽著江珩生的話,心裏頭有些不是滋味。

溫書寧當初為溫崇俊總到星源宮來一事不滿,她是知道的。

但有些事情在當時並不能敏銳地察覺到,這件事究竟能引起什麽後果。

他們瞞了溫書寧許多事,叫她抓到其中的蛛絲馬跡,於是誤會成是溫崇俊一心求神問道,忽略了她這個女兒。

仔細想來,宋淑怡和溫崇俊在籌謀的時候,似乎也確實對溫書寧少了幾分關心。

“然後呢?”宋淑怡想知道,之後還發生了什麽。

宋淑怡對江珩生也是很了解的,他先說的這件事,一定是所有事裏面最微不足道的。

“自那以後,殿下便時常到星源宮來找臣,起初會帶一些禮物,後來還出宮為臣買來這白玉蘭簪子。”江珩生擡手,把白玉蘭簪子遞給宋淑怡。

“這簪子,不會是跟她之前送本宮與皇上的禮物一塊兒買的吧?”宋淑怡拿起白玉蘭簪子,仔細看了看,心中猜測著。

“此事還需問過跟隨殿下的暗衛才知道。”江珩生說到這裏,頓了頓,對宋淑怡說,“這支簪子,之前臣並沒有收下,是今日殿下趁臣不註意,拔了臣的銀簪,親手換上了這支。”

“她心悅你。”宋淑怡擡眸看向江珩生,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遲疑片刻,又補上一句,“不到傾心的程度,卻至少也是偏愛的。”

“殿下所作所為是有些情竇初開之意,但臣不好胡亂揣測。”江珩生說完這話,略一斟酌,才繼續說,“臣曾經拒絕過,但唯恐太過嚴厲惹得殿下傷心,所以一直是以回避為主。”

“你便是直接拒絕,寧寧也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宋淑怡聽著江珩生的這些話,也不覺得生氣,反倒笑了笑,“她這個人吶,除非是自己覺得給人家添麻煩了,否則不會退縮的。”

“娘娘真是料事如神。臣也是不知如何處理此事,又涉及殿下,怕說出去叫她覺得失了面子,才一直沒將此事稟報。”江珩生嘆了口氣,擡眸看向宋淑怡時,眸中染上幾分歉意,“是臣的錯,若娘娘要責罰,臣絕無怨言。”

“說什麽責罰呢!”宋淑怡看著江珩生的樣子,笑著搖搖頭,“我是拿你當半個孩子的,如今你又誠實相告,我怎麽會怪你。”

江珩生松了口氣,正要與宋淑怡商討對策的時候,卻聽得她又開口說話了。

“若你與寧寧真的有意,我也是不反對的。”宋淑怡看著江珩生溫柔地笑,眼中的笑意就快要溢出來。

宋淑怡也不是說漂亮話,她確實是在心裏把江珩生當做自己的半個孩子。

她一直都記著江珩生的父母是因為與溫崇俊站在一起,才會被嚴素月殺死,只留下江珩生這個孩子,叫他們藏在暗處養大。

江珩生沒想到宋淑怡會這樣說,原先想好的對策一時間都不好再說出口。

“娘娘,如今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這宮裏也並不算安全,暫時不是談這些的時候。”江珩生略一思考,還是這般對宋淑怡說。

“你說得對。”宋淑怡點點頭,卻又笑著搖搖頭,對江珩生說,“你平日很聰明,怎麽這種事上邊就開始犯傻了?你若與寧寧之間真有感情,那你們兩個的事情完全可以擺到明面上來的。”

“擺到明面上來?”江珩生微怔,目光中染上幾分不解,看著宋淑怡。

“公主出降,即可出宮開府,雖還在京中,但到底在宮外,萬事也便宜。”宋淑怡臉上笑容更深幾分,笑得眉眼彎彎,對江珩生解釋了一番。

宋淑怡提出的這一點,確實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但這些的前提都是江珩生與溫書寧兩情相悅,可如今他與溫書寧說不定都還沒有全然看清自己的心。

他們若要在一起,那必須在那之前便看清楚。

否則有許多事情,若等到在一起之後才去思考,去分說,二人之間的關系不同了,那思考、分說的結果也是不同了。

先想清楚,再決定是否一同走下去,日後的路都會順遂許多。

不想清楚,稀裏糊塗走到一塊了,說不定日後還有許多事情要掰扯的呢。

免不得啊,再生出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到時候再傷了二人的感情,將二人之間的紅線變成一團亂麻,往後日子都只管去將紅線打理清楚。

待打理清楚了,可不知道猴年馬月,浪費掉二人之間多少好光陰。

何況,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們去做。

江珩生不想在這個時候分心。

他也很清楚,如果此事不成,說不定連帶著溫崇俊、宋淑怡、他和溫書寧幾個,連帶著手下的許多人,都避免不了一死。

“娘娘,臣思慮再三,還是不希望將感情之事卷入其中。”江珩生略一停頓,看著宋淑怡的眼睛,話語變得更加真誠,“況且,臣與殿下,似乎都還沒有徹底想清楚。是否有情,尚未有定論。”

“你很好,珩生,不枉本宮與皇上疼你這麽多年。”宋淑怡見江珩生拒絕,心中對這個孩子的好感更多了幾分。

不過,宋淑怡卻也不覺得可惜。

就是因為拒絕,她才更加覺得,說不定這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比他們認為的還要深一些,只是都沒有察覺罷了。

“謝娘娘誇獎。”江珩生先朝著宋淑怡行禮謝恩,後才繼續往下說,“臣覺得,應該再等 等,等一等,瞧瞧殿下的意思,聽聽殿下的聲音。”

宋淑怡點點頭,她非常讚同江珩生的看法,確實不能發現一點苗頭便貿然決定,一切決定都得看溫書寧和江珩生本人。

她心裏這般想著,卻並未打斷江珩生的話,因為她隱約能猜到,江珩生後面還有話要說,即便他現在沈默著。

江珩生說完剛剛那番話,沈默片刻後,張了張嘴,才吐出這句話來。

“臣想,以謝珩的身份想清楚,而不是以江珩生的身份。”

這個意思很明顯了。

宋淑怡聽得出來,江珩生其實對大家一起瞞著溫書寧一人這件事,是多少有些介懷的。

從前倒還好,可漸漸與溫書寧接觸下來,與她生出了情分之後,江珩生便把她劃歸自己人。

而自己人,怎麽能有所隱瞞呢。

所以江珩生覺得,自己沒想清楚。

他得等一等,等到能將一切告訴溫書寧,隨後再考慮方才與宋淑怡討論的事情。

溫書寧並不知道宋淑怡離開了鳳儀宮,也不知道星源宮內發生了這樣一段討論。

她現在還在自己的房間內,穿著早上挑選好的新衣衫,頭上是桃喜新改的頭發樣式,發上戴的首飾也是精心改了三遍,幾乎把整個鳳儀宮的宮人都喊進來討論對比,這才有了如今結果。

當然,溫書寧頭上的首飾換來換去的,唯一不變的就是那支銀簪。

瞧著並不是多貴的銀簪,樣式也十分普通,花紋更是平平無奇。

但溫書寧就是只提了一個要求,無論怎麽變換發上用的首飾,都得給這支銀簪留個位置。

“怎麽樣?果然好看吧!”溫書寧對著鏡子轉了個圈,滿臉笑容地看向身旁的桃喜。

“當然好看啦!殿下永遠是最好看的!穿什麽都好看!”桃喜對溫書寧的一切都無有不誇的,當然是笑著點了點頭,滿眼欣喜。

“瞧著時辰也差不多了,我們去找母後吧。”溫書寧對著鏡子又轉了一圈,笑容帶了幾分絲毫不掩藏的小得意。

溫書寧帶著桃喜走出房間,往宋淑怡的房間走去,一進門卻不見宋淑怡的蹤影。

“母後呢?”溫書寧有些奇怪,看向房內正打掃的宮女。

“回殿下,奴婢不知。”宮女站起身行了個禮,回答溫書寧。

溫書寧點點頭,心中覺得有些奇怪。

不是已經快到參加除夕宮宴的時間了嗎?為何宋淑怡不見了?

這般想著,溫書寧走出宋淑怡的房間,卻剛好看見宋淑怡從外邊走進來。

“母後!”

溫書寧眼睛一亮,朝著垂眸不知在想什麽的宋淑怡招招手。

宋淑怡聽見溫書寧的呼喚聲,擡眸朝她看去,第一眼便看見她發上那支銀簪。

那支銀簪在宋淑怡眼中漸漸與江珩生手上那支白玉蘭簪子重疊,覆又變回那支樸素的銀簪。

這讓宋淑怡想起方才站在自己面前的江珩生,她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

罷了,溫書寧與江珩生之間的事,她還是不幹涉了。

溫書寧喊了宋淑怡一聲之後,便小跑著上前,瞧見她還未換新衣,驚訝道:“母後,你怎麽還沒換衣服呀?”

宋淑怡回過神,眉眼彎彎地看向溫書寧,笑著說:“方才臨時有事,出去了一下,你回房等等母後,馬上就好。”

溫書寧對宋淑怡的話深信不疑,所以並未多問。

她只乖巧地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宋淑怡站在原地沒有動,看著溫書寧的背影,目光停留在溫書寧頭上的那支銀簪上面。

待到溫書寧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中,她才擡腳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帶著彩環進了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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