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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蠻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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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蠻橫

◎怎麽可能瞞得住呢。◎

在江珩生步步緊逼的追問之下,那名年輕男子實在頂不住壓力,只得求救一般地看向嚴素月。

他是被嚴素月叫到這裏來做假證的,有什麽事自然也是向她求助。

不過,嚴素月壓根就沒打算管這個辦不好事的證人。

她臉色陰沈,連看都懶得看那名年輕男子一眼,只無情地說。

“不過是個胡言亂語的瘋子,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了。”

嚴素月這一番話,直接把剛開始她堅持的說法,“她有證人證明是溫書寧出言不遜後推了嚴珩”給推翻了。

但對於嚴素月來說,推翻自己的說法並不要緊。

左右如今這件事也只是在禦書房之內爭論,只要她想,這件事是什麽樣的,不都是她說了算嗎?

“那依母後所言,此人的證詞不可信,此案是不是也該移交大理寺呢?”溫崇俊抓住機會,出聲提議。

有了溫崇俊先開口,其他大臣們也都紛紛附和。

“皇上所言極是,此人滿嘴謊言,移交大理寺才是上上之策。”兵部尚書又是第一個站出來的,朝著嚴素月行禮說。

“臣附議!”右都禦史也不多話,只站出來附和,後邊的其餘人也紛紛跟上。

溫書寧瞧著這些大臣都站出來說話,心裏暗暗想,這回嚴素月總該不再糾纏了吧。

誰知嚴素月絲毫不怕這些大臣,冷冷掃視了一圈,眸中沒有一絲一毫落於下風的惱怒情緒。

她姿態仍舊高傲,昂著下巴,目光最終停留在溫崇俊臉上,說:“哀家就是非要定她溫書寧的罪,你又待如何?”

此話一出,嚴素月的態度已經十分明顯。

就是一種無論如何也要爭口氣的執著,即便已經鬧到現在這樣的難堪局面。

嚴素月仍是堅持要在禦書房內,給溫崇俊這些人一個下馬威。

即便是殺敵三千,自損八百。

嚴素月現在僅存的理智,不能讓她就此收手。

若是就此收手,她覺得丟人,覺得一口氣悶在心口。

更重要的是,現在的局面,其實嚴素月並不能完全算輸了。

她若是執意要懲罰溫書寧,以溫崇俊現在的實力,其實還不算是可以與她抵抗。

溫書寧聽見嚴素月的話,臉上瞬間白了白。

她下意識朝江珩生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對方給了自己一個安心的眼神。

雖說現在的形勢真不知道有哪裏好安心的,但是她願意相信江珩生,仔細想來著急也無用。

若局勢對他們有利,那不著急也能解決問題。

若局勢對他們無利,那再如何著急,也是無濟於事。

溫書寧壓下心底那股慌亂,也不再胡思亂想,只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原本擋在溫書寧身前的溫崇俊也後退了幾步,改為站在溫書寧身邊,但還是微微側身擋住她,以免突然有人對她出手,到時措手不及。

“太後娘娘,即便是在禦書房辦案子,那也是要講國法、論章程的。”

江珩生就像是初入仕途的讀書人,天不怕地不怕,不媚權貴,不懼奸佞。

只要是不合理之處,便是以死相諫,他們也都是要說話的。

可江珩生不是科舉入仕的讀書人,他就是一個國師。

從前嚴素月根本就沒放在眼中的,一個國師。

只是一個國師……

嚴素月氣得咬牙切齒,目光怨毒地盯著眼前的江珩生。

這個該死的神棍,別以為生了一張還算順眼的臉,就可以為所欲為。

膽敢擋著她的面,這般下她的面子,便是她自己心愛的情人,她也得將他碎屍萬段。

可迎著嚴素月那怨毒的目光,江珩生還是沒有停下來。

他直視著嚴素月的惡毒眼神,神色如常,聲音卻是那樣有力。

仿佛一記重錘,砸在了嚴素月的臉上。

“這世上諸事,並不是太後娘娘說什麽就是什麽的。”

“天下,終究是天下人的,不是太後娘娘一人的。”

江珩生說到這裏,嚴素月終於按耐不住。

只見嚴素月氣得往前匆匆走了兩步,步伐淩亂,擡起來的手都是顫抖著,食指直指江珩生。

她陰沈著臉,說話聲音充斥著怒意,惡狠狠地對著江珩生罵:“又是你這個神棍!成日在這皇宮之中妖言惑眾!謊話連篇!”

這個嚴素月,怎麽來來去去都是這幾句話。

溫書寧聽著,心底暗暗嘀咕。

說不過別人,就給人扣個神棍的身份。

雖說溫書寧也不確定江珩生是不是神棍,但嚴素月說不過就扯神棍不神棍的,她又拿不出人家是神棍的證據,只能對著人家說的真話破口大罵,前一句妖言惑眾,後一句謊話連篇。

“謊話連篇的究竟是臣,還是太後娘娘呢?明知證人作的是假證,卻依舊以其證詞冤枉大公主,如此行徑才當的上一句謊話連篇吧!”江珩生瞧著十分平靜,神色仍舊冷冷的,與平日並無什麽兩樣,只是說話的語氣帶上幾分譏諷。

按理說,一個國師肯定是不能跟太後這樣說話的。

嚴素月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她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之下,她就開始想,想今日之事是不是溫崇俊一手策劃的。

包括嚴珩在大街上偶遇溫書寧,爭執之下致使嚴珩沖動行事,朝溫書寧砸了炭爐,卻倒黴剛好碰上江珩生在場的時候,被江珩生一下打了回來,砸傷了自己。

隨後溫書寧再跑到禦書房來,找溫崇俊一告狀,若非她這個太後及時趕到,恐怕就要讓溫崇俊對付他們嚴家的計劃得逞了。

這個時候的嚴素月根本意識不到。

對付嚴珩這樣一個紈絝,對溫崇俊他們根本就沒有半點好處。

除了浪費精力與嚴素月周旋,沒有一丁點用處。

可以說對付嚴珩這件事,本身對溫崇俊和嚴素月雙方都沒有意義。

但此時的嚴素月只看見有人對自己不敬,於是她憤怒。

她的手臂比之前還要顫抖,聲音比之前還要憤怒。

“大膽江珩生!你坑蒙拐騙、欺騙聖上還不夠,如今還要插手皇家的事嗎!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個國師!”

嚴素月氣得眼睛都布滿血絲,給那雙充斥著兇狠惡毒的眼睛增添了幾分血腥氣。

溫書寧一瞬間有些慌張,生怕江珩生真的受嚴素月責罰,慌忙拽了拽溫崇俊的衣袖。

溫崇俊回頭朝溫書寧看來,壓低聲音,幾乎是只用口型對她說:“放心,他敢來,定是有辦法。”

有了溫崇俊這番話,溫書寧稍稍安心下來。

不過……

怎麽感覺哪裏不對勁呢?

這溫崇俊和江珩生難道不是簡單的皇帝和國師的關系嗎?只是問問一些鬼神之事,算一算吉兇之類的。

怎麽感覺溫崇俊對江珩生的了解很深呢,就連江珩生處理這些事情的行事作風之上,也是掌握得一清二楚。

如果平日裏只是問一些鬼神之事,蔔算吉兇的話,能夠了解得這樣清楚嗎?

總不能……是江珩生自己告訴溫崇俊的吧。

溫書寧眨了眨眼睛,盯著身旁的溫崇俊,思索了片刻。

實在有些想不明白,如今又正是緊張的時候,她便也將這個問題拋到一邊去了。

“來人啊!把這個口出狂言的神棍,給我拖下去!”嚴素月滿含怒意地喊出這番話,說完之後,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怨毒地盯著臉色仍舊平靜的江珩生。

嚴素月不高興。

她都這樣失態了,憑什麽江珩生還是這樣神態自若。

所以,她也顧不得方才想處罰的人是溫書寧,現在她想碎屍萬段的人只有江珩生。

江珩生仍是那樣,眼神冷冷地看著嚴素月。

瞧著與方才沒有什麽分別,可溫書寧瞧著江珩生的眼神,總覺得那其中染上了幾分淩厲的寒意。

守在西暖閣外面的太監聽見嚴素月的命令,猶豫片刻,見溫崇俊沒發話,也不知該不該上前來抓江珩生。

嚴素月見禦書房的太監竟敢不聽她的話,更是憤怒,罵道:“你們是死人啊!沒聽見嗎!把他給我拖出去啊!”

聽見嚴素月這番怒吼,太監們這才紛紛上前去,朝著江珩生圍了過去。

可太監們的動作很慢,並沒有立即動手,只是等著江珩生或是溫崇俊有沒有什麽新的動作。

江珩生當然不可能坐以待斃,他盯著嚴素月,突然勾唇冷笑,說:“太後娘娘,您這般蠻橫,也要顧及天下人悠悠之口啊。”

聽見江珩生這番話,嚴素月微微皺眉,心裏隱隱有些不安,擡手示意太監們先住手,問:“什麽意思?”

江珩生沒有接話,他知道很快就會有答案,不必他來多費口舌。

“太後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啊!”

這時,太後身邊的二等宮女薔薇慌裏慌張跑了進來,嘴裏著急地喊著。

誰知薔薇剛剛跑到嚴素月身邊,便被嚴素月扇了一巴掌,怒罵:“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究竟何事!”

薔薇捂著臉,忍著眼淚,低著腦袋,答道:“京中都傳開了,說嚴公子當街羞辱公主,還出手傷人,抓走百姓嚴刑拷打逼迫其做假證……”

嚴素月楞住,盯著薔薇,滿臉不相信,說:“怎麽傳出去的!你們都是蠢貨嗎!”

“嘴長在百姓身上,又是燕京最熱鬧的大街,怎麽可能瞞得住呢,太後娘娘。”

江珩生冷笑,目光停留在嚴素月身上,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恨意。

【作者有話說】

後半段公主的表情:小貓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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