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一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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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都添了,要是他不添也對不起他的身份, 就是他送的彩禮實在不夠好看,根本就是敷衍而已,知情的人都知道他對這門親事不是很滿意。

寧如玉作為寧如珍的姐姐,寧如珍成親她也要回去魏國公府添妝。

雖然對寧如珍很有意見, 寧如玉也做不出少她一份賀禮的事情。

在寧如珍成親的前一日,寧如玉回了魏國公府一趟。

到了魏國公府,寧如玉先去瑞安堂看老夫人羅氏,進了屋就聞很大一股藥味兒,寧如玉看到房間裏窗戶緊閉,空氣也不流通,大熱天裏,屋裏擺放的冰也很少,房間裏悶熱得很。

“怎麽不開窗?屋裏這麽熱,應該多放一些冰,那屋子裏不這麽悶熱才好,不然祖母這樣躺在床上,窩在屋子裏,沒病憋出病來了。”寧如玉幾步走過去,動手打開了窗戶,清新的空氣流進來,吹散了屋裏難聞的藥味兒。

吳嬤嬤在旁邊忙道:“不是奴婢們不給開窗和放冰,是大夫說老夫人的病不宜吹風,放太多冰在屋子裏對老夫人的病也不好。”

寧如玉轉過身去,對吳嬤嬤道:“就算大夫說不宜吹風,那也要每日開開窗戶透透氣,不然這滿屋子的藥味兒,祖母整日睡在床上,聞著這樣的味道,心情也好不起來,身體又怎麽好得起來。”

吳嬤嬤不說話,打心眼裏覺得寧如玉是在胡說八道,人家大夫都說了不要吹風,不要受寒,寧如玉一來就亂指揮,當真是什麽都不懂,不懂裝懂。

寧如玉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抿了一下嘴角道:“你別不把我說的話當一回事,武安侯的醫術高明,他就說癱瘓到人不宜一直窩在不透氣的屋子裏,偶爾也要出去換換氣,曬曬太陽,你難道覺得他說的話不對?”

寧如玉打著霍遠行的名義向吳嬤嬤施壓,諒她也不敢反駁他的話。

事實確實如此,吳嬤嬤一早就見識過武安侯霍遠行的醫術,知道他的醫術高明,一眼就能看出寧如玉中毒,非等閑人有他這樣的能力,再加上霍遠行的身份,既然寧如玉都說她說的那些話是霍遠行說的了,那可能就是真的了,她又哪裏敢說個不是。

“奴婢知道了,奴婢照辦就是了。”吳嬤嬤道。

寧如玉道:“以後每天早上開一個時辰的窗戶,下午再開一個時辰的窗戶,透透氣總比一直關著好。”

“知道了,奴婢一定照辦。”吳嬤嬤道。

說話間,正睡覺的老夫人羅氏也醒了,她依舊不能說話,口眼歪斜,右邊半邊身子完全使不上力氣,整個人只能一直躺在床上,生活都不能自理。

“祖母,你醒了。”寧如玉走過去,坐在床畔的繡凳上陪她說話。

“啊,啊……”老夫人羅氏說不出話來,一張口口水就順著嘴角流出來,斜著眼睛向寧如玉看過去。

“祖母,你不要著急,慢慢來,好好養病,等把身子養好了,就能說話了。”寧如玉從吳嬤嬤手上接過帕子,親自給她擦了擦嘴。

“啊,啊……”老夫人羅氏除了發出這種聲音,沒有人知道她到底想要說什麽。

寧如玉也不管她到底想要說什麽,是不是願意聽她說話,反正她就是來看看她,說一些她覺得有必要讓她知道的事情。

“祖母,你好好養病,不用擔心我們,我爹和我娘過得很好,他們有空就會過來看你,我也過得很好,我和明宗感情很好,明宗什麽都願意護著我,願意現在我的身邊,支持我,照顧我,我覺得我能嫁給他,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我一定會越過越好的。”

寧如玉說的話表面上聽起來並不覺得有什麽,但是如果是知道她和老夫人羅氏關系的人,知道老夫人羅氏以前對她的態度,就知道她說的話意義大了,完全就是在諷刺老夫人羅氏。

以前的老夫人羅氏那麽得意,一天到晚胡亂折騰,針對徐氏和寧如玉,現如今也只能躺在床上,連生活都不能自理,而她嫉恨的徐氏和寧如玉卻是越過越好,足夠把她氣吐血。

“啊,啊啊啊啊……”老夫人羅氏激動地叫了起來,斜眼盯著寧如玉,目光裏充滿了怨恨,面部顯得猙獰扭曲,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又可憐又狼狽。

寧如玉面容平靜,拿著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柔聲道:“祖母,你這是替我們感到高興吧,看你這麽高興我也高興,只要你好好養病,把身體養好了,以後還會有更多的福氣可以享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夫人羅氏簡直要被寧如玉說的話氣死了,可是她又說不出話來,又氣又急。

寧如玉的目的已經達到,懶得再跟她繼續演戲,把手中的帕子給了吳嬤嬤,站起身來,拍拍老夫人羅氏的手臂,皮笑肉不笑的道:“祖母,你好好養病,我先去看五妹妹了。”

說完話,寧如玉就往外走,把老夫人羅氏胡亂叫喊的聲音拋在了腦後。

如今的魏國公府,是由三房的冉氏在當家,沈氏被關了起來,寧如珍的婚事都是冉氏在操辦,不過在之前沈氏管家的時候,就已經給寧如珍的婚事辦的差不多了,該準備的嫁妝也都準備好了,所以也沒有多少需要冉氏辦的事情。

只是有一件事,之前沈氏管家的時候,沈氏是想從公中出一萬兩現銀讓寧如珍當嫁妝帶走,如今由冉氏管家,發現府裏的賬上並沒有太多現銀,如果給寧如珍一萬兩做嫁妝,府裏的賬上就只有幾千兩了,府中還有這麽多人要吃飯,各種支出也不少,只留幾千兩銀子太少了,冉氏當然不幹,直接把一萬兩銀子砍成了五千兩,這也跟當初寧如玉出嫁是一樣的數額。

寧如珍得知這個結果之後,就在屋裏大罵冉氏,寧如玉到的時候,正好聽到寧如珍在屋裏發脾氣砸東西,守在外間的丫鬟一臉尷尬地看著寧如玉。

“四,四姑奶奶,你,你稍等,我,我這就進去通報。”

寧如玉輕笑一聲,擺擺手道:“你去吧。”

丫鬟忙行禮跑進去了,不一會兒屋裏的聲音就小了下去。

寧如玉現在門口,想象著寧如珍聽到她來後的震驚模樣,只覺得萬分好笑。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丫鬟從屋裏出來請寧如玉進去。

隨後寧如玉轉身走進屋去,看到屋裏還是一團亂,寧如珍就坐在桌子邊的凳子上,擡著下巴,神情倨傲地看向她,“你來做什麽,看我笑話嗎?”

寧如玉掃了一眼亂糟糟的屋子,臉上的表情十分明顯,心想寧如珍此刻的樣子,大概是準備破罐子破摔了,連掩飾一下都不肯掩飾了。

“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寧如珍受不了寧如玉鄙夷的表情,惱火地道。

寧如玉淡淡一笑,“你想多了,我就是來給你添妝的。”說著就讓碧荷把帶來的首飾盒子拿上來,放到寧如珍面前的桌上,一支做工精致的鳳簪。

寧如珍看了,癟了癟嘴,“別以為你送了鳳簪討好我,我就會原諒你!”

寧如玉呵呵一笑,毫不在意地道:“隨便你怎麽想吧,東西我送了,要不要也隨你,你要是不喜歡,隨便賞給哪個丫鬟也無所謂,我府裏還有事,就不多呆了,告辭。”

也沒給寧如珍反應的機會,寧如玉說完帶著碧荷就走了,把寧如珍氣了夠嗆,抓起鳳簪就要扔了,可是試了幾下都沒舍得把那麽貴重的鳳簪扔出去,最後還是忍了。

到了第二日,就是寧如珍成親的日子,沈氏作為她的母親,不能缺席,到底還是放了出來,兩母女抱著痛哭了一場。

二皇子蕭煜銘來接寧如珍的時間有些晚了,差點兒就誤了吉時,但是礙於他皇子的身份,也沒人敢說什麽。

最後一場婚禮到底還是順順利利的辦完了。只是兩個人是不是真的幸福,那就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了。

寧如玉和霍遠行沒在二皇子府待太久,吃過宴席就離開了。

回到武安侯府,兩個人才在崇安堂裏坐下,趙興就趕來報告,“侯爺,屬下已經查清楚了,指使廚娘給福哥兒下藥的人就是唐氏,負責傳遞消息的是大爺的小妾白芷,目的是誣陷夫人,讓夫人不能繼續管家。”

☆、153

得知真相, 寧如玉十分氣憤, 上輩子, 白芷是跟了她十多年的丫鬟,她把白芷當成自己信任的人,像對待妹妹一樣對待她,從來沒有虧待過她, 誰知到最後白芷卻在她背後插刀,時不時聯合外人坑她一把,還在她死後屍骨未寒之際爬了霍遠誠的床, 當真是一點兒也不念及主仆之情。

如今重生一世, 白芷還是以前那個心思狠毒的白芷,聯合唐氏一起算計她, 這回要不是她應對及時,有霍遠行在旁邊護著她,她有可能又讓她們給害了。

新仇舊恨累積在一起, 寧如玉不打算再放過她了。

寧如玉叫了碧荷進來, 吩咐道:“現在證據確鑿,去把白芷抓起來。”

她不好動唐氏, 畢竟她養大了霍遠行,動一個霍遠誠小小的妾室, 她還無需畏首畏尾。

碧荷答應一聲去了。

霍遠行看了寧如玉一眼,看她氣憤不已,伸手拍拍她的背,勸慰道:“別為了這種人氣壞了身子。”停了一下又道:“我去找大哥聊聊。”

他要去替寧如玉善後, 寧如玉把白芷抓起來,白芷是大哥霍遠誠的小妾,他要去給霍遠誠知會一聲,避免霍遠誠為了維護白芷跟寧如玉起沖突。

“明宗,謝謝你。”有一個隨時都站在自己這邊,替自己考慮周到,維護自己的夫君,寧如玉感動不已。

霍遠行道:“你是我娘子。”言下之意就是我護著你是我應該做的事。

隨後,霍遠行去找霍遠誠談話,寧如玉安排了碧荷和陳嬤嬤帶著人去白芷的院子。

碧荷和陳嬤嬤到的時候,白芷正在屋裏做針線,給霍遠誠做中衣,丫鬟在外間候著,擡眼見到碧荷和陳嬤嬤帶著那麽多人闖進去,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你,你們帶著這麽多人多來想要幹什麽?”丫鬟驚叫一聲,面對著氣勢洶洶的眾人,緊張得話都說不清楚。

陳嬤嬤走上前去,一把將她推到一邊,讓人把她給抓了起來,虎著臉道:“奉夫人的命,帶白芷去問話!”

屋裏的白芷聽到外間的動靜,手上一抖,繡花針一下子刺歪了,直接紮在了她手指上,疼得她嘶了一聲,血珠跟著就滾落出來。

房間門砰地一聲被人從外間推開,碧荷和陳嬤嬤氣勢洶洶地帶著人大步走進去。

陳嬤嬤拿眼掃了屋裏一眼,見屋裏的擺設精致,布置華美,要不是知道白芷只是一個小妾,還以為進了某個夫人的房間。

對於白芷屋裏的陳設為何這麽華麗,陳嬤嬤也有所耳聞,白芷以前是霍遠誠原配妻子姜婉玉的丫鬟,在姜婉玉死了後,白芷就爬了霍遠誠的床,成了霍遠誠的妾室,當時姜婉玉死了之後留下許多的嫁妝,其中有一半被姜婉玉的繼母拿著嫁妝單子要了回去,還剩下一半都是姜婉玉做生意賺來的值錢物件。

那會兒唐氏管著家,唐家條件又不好,就是個空殼子,唐氏就想要把所有的東西都拿走,白芷護著不讓,又哭又求,當著霍遠誠和老夫人的面給唐氏下跪,說那些東西是她家小姐辛苦攢下來的,她家小姐突然死了,她很舍不得,想要留下幾樣東西做為紀念。

當時老夫人看她也可憐,霍遠誠那會兒又寵著她,就答應了她的請求。這不,如今這屋裏的擺設,有一部分就是她從姜婉玉留下的東西裏面搬來的,還有一部分是她把霍遠誠伺候得好,霍遠誠給她的,總之她這幾年當著霍遠誠的妾室,日子過得很舒服,甚至比她給姜婉玉當丫鬟的時候還過得好。

不過對於這種背主的丫鬟,陳嬤嬤十分鄙夷,輕蔑地嗤了一聲。

“你們想做什麽?”白芷心裏一陣慌亂,放下手中做了一半的中衣,從凳子上站起身來,被繡花針刺傷的手指還在流血,疼得她皺起了眉頭。

“夫人找你有話說。”陳嬤嬤朝帶來的人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們把白芷抓起來。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要見大老爺,我是大老爺的人!”白芷萬沒有想到陳嬤嬤二話不說就叫人來抓她,臉上瞬間變了色,搬出霍遠誠企圖壓制對方。

事實上陳嬤嬤和碧荷敢來,就是早就做好了準備,根本不懼白芷的威脅,白芷說好聽點是妾室,說難聽點也是個奴婢,比起他們這些做奴婢的也沒有高貴多少,況且已經查到了白芷意圖陷害寧如玉的證據,她根本就跑不掉。

“你不用喊了,大爺不會來救你!你還是死了那條心吧!”陳嬤嬤冷冷地道。

“我,我不信……”白芷警惕地看著圍上去的幾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企圖趁人不備逃跑。

碧荷掃了她一眼,看出了她的企圖,幾步走上前去,出其不意地對準她的腿彎就是一腳,碧荷是習武之人,腿上的力道不輕,一腳下去,白芷哪裏受得住,痛呼一聲,雙腿一軟就跪到在了地上,膝蓋磕在地上更是疼得要命,逼得她眼淚花花。

碧荷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朝旁邊幾個人吩咐了一句,“抓起來。”

旁邊幾個人上前,直接就把白芷抓了起來,白芷驚懼地大罵大叫,“你們不能隨便抓我,我要見大爺,我要去告你們,不要以為寧如玉當了家,就可以這樣為所欲為!”

碧荷揚手甩了她一巴掌,厲聲質問道:“你想去告誰啊!”

以前碧荷跟著霍遠行,替霍遠行辦事,後來被霍遠行安排到寧如玉的身邊負責保護她,身份比較特殊,跟寧如玉的感情不錯,維護寧如玉已經成了她的本能,像白芷這樣對寧如玉不敬,打了也就打了。

白芷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破裂流出一絲血來,疼得她齜牙咧嘴,連叫喊都叫喊不出來了。

“帶走!”碧荷一揮手,幾個下人為了避免白芷再大喊大叫,不知從哪裏抓了一張帕子出來,塞到她的嘴裏,胡亂地就把她拉了出去。

“唔唔……”白芷被下人拉得一個踉蹌,幾乎摔倒在地上,嚇得她幾乎要尖叫,無奈嘴巴被堵住,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

下人們才不管她是個什麽情況,拉著她就往外走,連帶著她的貼身丫鬟一起,關到了柴房裏。

碧荷留了兩個下人負責看守,又嚴厲地叮囑了一番,要他們務必把人看好了,人跑了就拿他們是問。

下人哪裏敢有半點兒疏忽,連連點頭應下,絕對會把人看牢了,不會有半點兒差池。

隨後碧荷便和陳嬤嬤回去崇安堂向寧如玉覆命,寧如玉在正屋裏坐著喝茶,面無表情地聽她們道:“白芷和她的丫鬟都已經關起來了,就關在柴房裏,夫人隨時都可以過問審問她們。”

寧如玉放下手中的茶盞,默了一下,道:“等晚一點兒我再過去。”

碧荷和陳嬤嬤回了話就退下了。

屋子裏只剩下寧如玉一人,霍遠行去找霍遠誠談話還沒回來,寧如玉從黃花梨木榻上起了身,沈著一張臉在屋子裏走來走去,腦海裏不斷回想起上輩子的許多事情。

那是十多年前的深冬,天下著鵝毛般的大雪,道路上樹枝上院墻上都積滿了雪,走在路上能踩出深深地腳印來,寒風呼呼地刮著,是能把人的臉都刮出口子的臘月寒冬。

有人牙子帶著幾個七八歲的丫頭到姜府裏來賣,快過年了,府裏差人手,繼母把幾個丫頭都仔細地挑選了一遍,問了一些問題,從中選了三個看起來機靈的丫頭,其餘剩下的五六個丫頭都被退了回去。

那個時候寧如玉就站在院子裏,頂著大風站在院子裏受罰,繼母不喜歡她,專挑她的錯處,她人小,還不懂的反抗,吃了虧也只能往肚子裏咽,心裏明明很委屈想哭,卻又不敢哭出來,害怕繼母又找到借口處罰她。

然後她就看到人牙子帶著五六個被退的丫頭往外走,其中有一個長得小小瘦瘦的丫頭邊走邊抹眼淚,哭得很傷心,嗚嗚嗚的哭聲傳進她的耳朵裏,害得她都更想哭了。

“等,等一下。”不知道從哪兒伸出來一股勇氣,或許是覺得瘦瘦小小的丫頭跟她的感受很像,讓她生出一股同病相憐之感,便開口讓人牙子停了下來。

人牙子轉頭看向她,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穿著,雖然衣裳只有七八成新,但也看得出不是下人的打扮,就笑著道:“姑娘有什麽吩咐?”

“那個丫頭多少錢?”她手指了過去,指的就是正在哭泣的瘦瘦小小的丫頭。

人牙子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個幹瘦的丫頭,轉了好幾家了,都沒人願意要,再沒人打算買,他就要把人賣到妓院去了,在妓院去幹最下等的活,總比在他手裏賠本強。

現在有人問多少錢,人牙子自然高興了,比賣到妓院裏還是好一些,就笑著道:“三兩銀子。”

三兩銀子確實很便宜了,她知道一個丫頭根本不止三兩銀子,而她又正好存了三兩銀子,就道:“我把她買了。”

☆、154

門口的丫鬟打起簾子, 霍遠行從外面走進來, 一擡眼就看到寧如玉坐在貴妃榻上出神, 提步走上前去,立在她身前,輕聲問道:“怎麽了,在想什麽?”

寧如玉擡頭, 對上霍遠行關心的視線,艷麗的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斟酌著道:“在想如何處置白芷的事情。”

白芷和她兩世的恩怨, 新仇舊恨加起來, 一兩句話都說不清楚,當年她死得不明不白, 沒兩天白芷就爬了霍遠誠的床,要說這裏面完全沒有蹊蹺,寧如玉是一點兒也無法相信, 白芷說不定就知道什麽, 查出當年那個兇手,是她一直以來就想要做的事情。

霍遠行挨著她在貴妃榻上坐下, 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大手很溫暖, 掌心幹燥,帶著薄繭,剛好把她的小手都包裹起來,密密實實地, 不留一絲縫隙,有一種被他保護起來的感情。

霍遠行道:“我已經把事情都跟大哥說清楚了,大哥說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他不會插手。”

這就是放棄白芷的意思了,寧如玉能猜得到,霍遠誠把白芷當棄子,把她交給自己處理,算是退讓一步,用以平息她和霍遠行內心的怒火,也能保唐氏一命。

寧如玉道:“他是不是跟你說,讓你不要跟二嬸計較,二嬸已經送到莊子上去了,你也派了人去監視她,以後她也沒辦法再把手插到府裏來了,白芷就交給我們處置,希望你放過二嬸。”

霍遠行無奈地笑了一下,伸手摸摸寧如玉的臉,“你怎麽什麽都猜到了?”

寧如玉嗤笑一聲,霍遠誠是什麽人,上輩子她好歹也跟他一起生活了五年,當然知道他是什麽德性,這個時候當然是拋棄對他不太重要的白芷,換對他來說生了他養了他的母親唐氏,上輩子她被人害死,死得不明不白,霍遠誠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既然白芷當初選擇了跟他,就註定了會是這樣的下場,遲早的事兒。

“我一會兒要去看看白芷,有些話我想當面問她。”寧如玉道。

“好,我陪你一起去吧。”霍遠行到。

“不用了。”寧如玉搖搖頭,拒絕道:“我和她都是女人,有些話我想私下問她,你就不要跟著去了吧!”

霍遠行想了一下,猜不透寧如玉究竟想問什麽,不過想她不要他去,肯定有她的道理,他無意幹涉她太多,留些空間給她也好,就點了點頭道:“那你自個兒小心,多帶些人跟著,避免危險。”

“我知道,你放心吧。”寧如玉笑著道。

跟霍遠行商量好了之後,他果然不再管這件事情了,全權交給寧如玉自己去處理。

第二日夜裏,用過晚膳之後,寧如玉帶著碧荷去了柴房。

從昨日被抓之後,白芷就一直被蒙著眼睛關在柴房裏,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沒有人跟她說話,也沒有人給她送飯,她就一個人孤零零的被關在柴房裏,處在一片黑暗之中,不知道過去了有多久,判斷不出準確的時辰,度日如年,害怕和恐懼折磨著她的心身,黑暗一點一點吞噬著她的意志,死亡也離她越來越近,沒有食物,不知道時間,她覺得自己最後肯定會被餓死,要麽就會自己被自己嚇死了。

就在她感覺到絕望的時候,門口傳來了動靜,哐啷哐啷的聲音,是有人把門打開了,她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朝那邊看了過去,其實她被蒙住了眼睛,根本什麽都看不見。

鎖打開了,門從外面推開,有人從外面走了進來,腳步聲很輕緩,一步一步的走,踏在地面上,仿佛踩在她的心上。

白子側耳傾聽了一會兒,覺得腳步聲有些熟悉,她仿佛在哪兒聽過,心怦怦地跳得飛快,莫名的覺得緊張,尋著腦海裏的記憶去想,可是又一時想不起來,便努力吞咽了一口口水,緊張的道:“你是誰?”

寧如玉從進門開始就一直盯著坐在地上的白芷,目光幽深地仔細打量著她,把她從頭到尾都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這些年她的變化不算小,已經完全沒有了當年那個瘦瘦小小的影子,皮膚也長得白凈細嫩了,臉蛋變得圓潤了些,不像當年那麽幹瘦了,身上的衣服面料也不差,衣服款式也挺新穎,質地都是好的,可見她把霍遠誠哄得很好,不然也過不上這樣的好日子。

可是她的好日子,卻是通過背叛她得來的,偷來的幸福而已,也該到頭了。

一步一步緩慢的走到她的面前,寧如玉慢慢蹲下身來,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她們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幽幽地道:“白芷,你還記得十多年前的那個大雪天嗎?你還記得那個瘦瘦小小的小丫頭嗎?人牙子帶著你們到姜府去賣,可惜姜夫人看不上你,是姜婉玉買了你,救了你的命,你跪在地上跟她說,要你一輩子都伺候她,一輩子都感激她的救命之恩,可是你是怎麽做的了,你背叛了她,背著她爬了她夫君的床,還跟她的夫君說她的壞話,在她死後貪她的銀子,你說她應該放過你嗎?”

有風從窗口吹了進來,明明是大熱天,白芷卻感覺到了一股猶如從地獄裏傳來的寒風,腦中的記憶把她帶回到了那個十幾年前的大雪天,許多已經被她刻意忘記的往事,猶如潮水一般湧入她的腦海裏。

“你,你到底是誰?你怎麽知道這些事情?”白芷害怕不已,內心驚懼,顫抖著聲音問。

寧如玉學著姜婉玉的樣子輕笑了一聲,對著白芷吹了一口氣,說話的聲音幽幽的,仿佛來自於地獄,“你說,我是誰呢?我是你索命的啊!”

白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驚叫一聲就要想往後面退,無奈她的手腳被縛,再怎麽拼命往後退,動作也依舊遲緩,掙紮了半天,也沒退出多遠。

“不,不是我,我沒有害你的性命,你不應該來找我索命。”白芷驚惶不已的道。

從被抓到柴房裏開始,她就被人蒙住了眼睛,完全處在一種黑暗無助的境地裏,起初她還盼望著霍遠誠能來救她,可是等得越久,失望也就越大,別說讓霍遠誠來救她,霍遠誠這麽久連面都沒有露一下,她就知道,她被霍遠誠放棄了。

身心都痛苦折磨著她,消磨了她的意志,當她再面臨寧如玉的審判,明明姜婉玉都已經死了,沒有人再那麽清楚當年的事了,卻還是有人把當年的事情說的如此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整個人都受不了地崩潰了。

“誰是兇手?”寧如玉問。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不要問我,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白芷瘋狂地搖著頭道。

寧如玉目光沈了沈,壓低聲音道:“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你最好想清楚,否則,你會死的很難看!”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白芷不停的重覆著這三個字,仿佛除了這三個字,她就說不出別的話來,整個人已經處於有些瘋癲的狀態。

寧如玉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心知這種狀態下再要逼問也逼問不出什麽了,默默的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可惜了這一次機會,她站起身來,緩步走出去。

身後柴房裏,白芷還在搖頭一遍遍重覆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走出柴房,夜已經深了,碧荷提著燈籠站在不遠處,橘紅色的燈光照亮前方,見她出來,趕忙提著燈籠趕上前來。

還沒開口,就見寧如玉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碧荷便住了口,寧如玉提步朝前走,碧荷便提著燈籠跟上。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寧如玉回頭去看柴房,想了一下,道:“給她一碗飯吃,再把她眼睛上的黑摘了。”

“是。”碧荷應了一聲。

寧如玉收回視線,邁步離開,徑直回了崇安堂,那裏有她的明宗在等她。

半個時辰之後,狀若瘋癲的白芷終於安靜下來,眼睛上蒙著的黑布也被取下來了,手上捆著的繩子也解開了。

有個下人端著一碗飯走進來,把飯放在她的面前,猶如恩賜一般地道:“吃吧,吃飽了就睡一覺,不要想著鬧事,否則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說完話那人就出去了。

白芷早就餓狠了,看著碗裏面加了肉絲的飯,哪裏還會顧及那麽多,端起碗就狼吞虎咽的吃起來。

吃飽了飯,白芷就縮在稻草堆上,她已經很久沒有睡過覺了,眼皮子直打架,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間,有個白飄飄的身影從窗口飄了進來,對著她道:“白芷,拿命來,拿命來,拿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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