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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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喃著從陽光底下走回凳子上坐下,一下子從光明的地方,到了昏暗陰冷的地方,整個人也瞬間變得更加的陰郁起來,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死氣沈沈的氣息。

“你還沒有告訴我,許嬌到底逼迫了你什麽,你要選擇殺了她?”霍遠行再次問道。

七公主坐在凳子上,低垂著頭,久久沒有說話,就在霍遠行以為她不會再說什麽的時候,七公主忽然擡起頭來道:“我曾經喜歡過你,可惜你的心太硬了,我想見寧如玉。”

“你見她做什麽?”霍遠行心生警惕。

“我要見寧如玉!”七公主又強調了一遍。

霍遠行沈聲道:“你不說你為什麽要見她,我不會帶她來見你的!”

“我要見寧如玉!”七公主陡然提高了音量,用盡全身力氣朝霍遠行吼道:“你不帶她來見我,休想知道你要的答案。”

霍遠行頓時起了怒意,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寒氣,迫人的威壓叫人心驚膽戰,左臉上的面具更加滲人,“你不說,我也有法子查到!”說完再不理會七公主,轉身離開了牢房。

不管七公主出於什麽目的殺了許嬌,許嬌都是準二皇子妃,是兵部尚書的女兒,這件案子不可能輕易地就能解決,不過七公主的結局會怎樣,已經不在霍遠行都考慮範圍之內了,這件事自有景宣帝去處理。

走出大理寺府衙大門,霍遠行擡頭看了看天,陽光燦爛,萬裏無雲,壓在心頭的陰郁心情很快就消散了,他忽然很想見一見寧如玉。

侍衛去牽了他的馬過來,霍遠行從侍衛手中接過韁繩,翻身就上了馬,直接去了魏國公府。

今日寧如玉正好從書院回來,剛去瑞安堂拜見過老夫人羅氏,老夫人羅氏見了她,臉上表情不見得多高興,不過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對她陰陽怪氣的了,只是隨口問了幾句有關書院裏的事情,知道跟寧如玉無關之後,也沒有多說什麽,這回她是真學聰明了,沒有聽風就是雨了,難得的改變了她那喜歡鬧騰的性子。

老夫人羅氏會出現這樣的變化,完全也在寧如玉的預料之中,老夫人羅氏之前鬧了那麽多次,沒有哪一次鬧贏了,上一回她就錯把寧慶良的外室硬按在了寧慶安的頭上,氣得寧慶安當場就跟她翻了臉,下定了決心要搬出去住,連搬家的日子都已經定好了,就是六月二十六。

寧慶安是老夫人羅氏最疼愛的小兒子,這回徹底跟她鬧翻了,老夫人羅氏又氣又心疼,想要挽留寧慶安,希望他不要搬走,奈何寧慶安一點兒也不動搖自己的決定,老夫人羅氏只能改變自己的態度,盡可能地對徐氏和寧如玉好,企圖通過她們讓寧慶安留下來。

可惜寧如玉才沒那麽傻,從小到大受了老夫人羅氏那麽多磋磨,終於有機會可以搬出去了,她絕對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當然是離她越遠越好了。

拜見了老夫人羅氏之後,寧如玉就去了桂香苑看徐氏,又陪著徐氏說了好一會兒的話,當她說起在書院裏被人冤枉的事時,徐氏又忍不住紅了眼眶落了淚。

“娘,已經沒事了。”寧如玉安慰她道:“院長已經決定讓我繼續參加七夕美人的比賽了,她說我既然跟那些事無關,就不應該取消我的資格,所以我又可以去參加比賽了。”

寧如玉說得高興,讓徐氏也不再為她難過,伸手摸摸她的頭道:“我的女兒那麽優秀,本來就是最漂亮的那一個。”

“娘,你這麽說我會臉紅的。”寧如玉笑瞇瞇地道,露出臉頰上那可憐的小梨渦。徐氏伸手抱了抱她,柔美的臉上也露了笑意。

這時有丫鬟進來稟告:“武安侯來了。”

“快請他進來。”徐氏忙放開寧如玉,笑著讓丫鬟出去請霍遠行。

寧如玉忙站起身來,主動道:“還是我出去接他吧。”

徐氏看了寧如玉一眼,擺擺手道:“去吧去吧。”

自從在書院裏見了霍遠行一面,他們已經好幾天都沒見了,寧如玉快步走了出去,就見身穿深藍色錦袍的霍遠行站在院子裏,長身玉立,高大挺拔,英俊非凡。

“明宗。”寧如玉叫了他一聲,邁步下了臺階朝他走上前去。

霍遠行聞聲回過頭去,就見到一身紅衣的寧如玉緩步向他走來,他轉身向她迎了上去,溫聲道:“忽然很想來看你,知道你回了府,我就過來了。”

☆、76

“是從侯府過來的嗎?”寧如玉發覺霍遠行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關切地問道。

霍遠行的情緒確實不好,想起七公主的事有些心煩,“不是, 是從大理寺過來的。”

“你去審問七公主了?她說了什麽?”寧如玉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 這幾日她受七公主陷害,在書院裏被好多同學誤會, 引起了很多的誤會,甚至有人罵她是殺人兇手, 她表明上看起來還好, 一直堅強的面對那些人的詆毀和嘲諷, 但是內心裏其實還是很難過的,被人冤枉是一件讓人十分難過的事情,她並沒有真的強大到可以不在乎那些人的說的話, 即使表面上她表現得不怎麽在乎,但內心裏還是想著要是能盡快抓住真正的兇手,洗刷掉她身上的罪名,以證她的清白就好了。好在霍遠行做到了, 有他出馬很快就抓到了真正的兇手七公主,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調查得清清楚楚,證明了她是清白的。

“她沒說什麽, 不提也罷。”霍遠行就是聽了七公主說的那些話才心情低落的,那並不是什麽好的回憶,所以他並不想把七公主說的那些話告訴寧如玉,免得汙了她的耳朵。

寧如玉看他情緒不太好, 也不想多提七公主的事情,猜測他可能是為了案子的事情在煩惱,就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滿臉堆笑地領他進屋裏去。

上了臺階,走到正屋門口,門口的丫鬟打起簾子,寧如玉和霍遠行一前一後進了屋,霍遠行上前去給徐氏見了禮,徐氏笑著道:“快請坐。”

霍遠行落座後,有丫鬟捧了茶上來,白底地青花瓷的茶盞,泡的是上好的綠茶,冒著熱氣的茶水,茶香四溢。

“這兩日辛苦侯爺了,多謝侯爺查明了事情的真相,證明了婷婷的清白。”徐氏先前已經聽寧如玉說過書院發生的事情了,當初她聽到寧如玉卷入了許嬌溺亡一案的時候就擔心得不得了,急著就要趕到出院裏去,是被寧慶安攔下來了,勸說她霍遠行已經去了德雅女子書院查辦此案,有他護著寧如玉不會有危險,他也會隨時打聽書院的情況,書院現在已經戒嚴了,外面的人根本就進不去,她去了也見不到寧如玉,完全就是於事無補,還不如就留在家裏等消息,好在等了兩天,等回來的是好消息,真正的兇手已經抓到了,證明了寧如玉的清白,徐氏也就安心了下來,對負責辦理此案的霍遠行十分感激,也越發的喜歡霍遠行了,大概就是應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那句話吧,何況霍遠行是真的很優秀,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

霍遠行不知道徐氏對他的看法,只覺得這件事是他該做的,道:“婷婷本就無辜,是遭了奸人的陷害,我既然奉命行事,自然就要護她周全。”

起初雲珠的事情發生了之後,碧荷就暗中傳了消息給霍遠行,只是那個時候霍遠行還不好插手去管,只吩咐碧荷好生照顧寧如玉,寧如玉想做什麽就幫她做什麽,寧如玉要查誰是兇手,就幫她查誰是兇手,當時寧如玉折騰了一番,看起來好像是做了無用功,還沒查出來真相,許嬌就死了,事情越鬧越大,又把許嬌的死也推到了寧如玉的頭上,好在書院院長及時向景宣帝上折子稟告了此事,景宣帝派了霍遠行去處理這件案子,這其中就有霍遠行暗中操作的緣故。

在去德雅女子書院調查案子之時,霍遠行就已經把真相查得差不多了,目標當時就鎖定了七公主,只是沒有當場就把七公主抓起來,而是迂回引導蕭煜銘和張判去調查整個案子,將他們往七公主身上引,最後通過蕭煜銘的手把七公主抓起來。

這麽做有霍遠行的考量,如果是他親自抓到七公主,難免讓人覺得他有偏袒寧如玉的嫌疑,而讓蕭煜銘去抓,蕭煜銘跟七公主是同父異母的兄妹,蕭煜銘足夠震懾得住七公主,效果也就不一樣了。

這些事情霍遠行沒有跟寧如玉講過,碧荷也沒有告訴過她,只是現在寧如玉聽到霍遠行說“自然要護她周全”,心裏就暖暖的,跟吃了蜜糖一樣甜。

“明宗一會兒留下來用晚膳吧,等會兒我去做幾道菜,你喜歡吃什麽?”寧如玉十分熱情地主動開口道。

霍遠行端著茶盞的手一頓,低頭喝了一口茶,把茶盞放到一旁的小幾上,看向寧如玉道:“上回做的那個桂花糖藕就很好吃。”

呃?

寧如玉清楚的記得陳嬤嬤來送糕點的時候親口說了霍遠行不喜歡吃甜食,陳嬤嬤做的糕點都是少糖的。這人當著她的面卻說要吃桂花糖藕,是為了討她的開心嗎?

“每次都吃一樣的東西會膩的,我做其他的菜吧,你嘗嘗我其他的手藝。”寧如玉明知道霍遠行不吃甜食,不想再虐待他的胃了,決定做些其他的東西。

霍遠行似乎也想起了什麽,便道:“也好,我又有口福了。”

正說著話,寧慶安回來了,得知寧如玉又要給大家下廚,高興得很,笑著對霍遠行道:“一會兒我們又可以喝一杯了。”

隨後寧慶安陪著霍遠行下棋,寧如玉領著碧荷去小廚房做菜,這回寧如玉做的是香酥辣子雞和粉蒸排骨。

一個時辰後,菜做好了,寧如玉讓人把菜送去桂香苑,又吩咐餘婆子她們做了一些其他的菜一並送去桂香苑,她則回去漪瀾院換洗,重新梳洗好之後再回去桂香苑。

剛走進桂香苑的院子,就見霍遠行和寧慶安坐在院子裏下棋,寧如玉的棋藝不錯,緩步走上前去觀戰,此刻棋盤上的棋局陷入了對峙的局面,雙方都殺得難解難分,一時半會分不出勝負。

寧如玉安靜地看著他們下棋,在觀察了片刻之後,她敏銳地發現霍遠行其實是故意讓著寧慶安,就霍遠行那精湛的棋藝,如果不是他故意放水,早就把寧慶安殺得片甲不留了,現在棋藝相差巨大的兩個人居然還能下到勢均力敵,也是挺好玩兒的。

寧如玉忽然想起上一回她在霍遠行的宅子裏跟他下棋,她也是在跟霍遠行對陣許久之後,霍遠行突然發生了失誤,她就撿了個大便宜贏了那一局,現在想起來,霍遠行其實是故意輸給她的吧。

想來肯定是這樣的,他的棋藝明明就那麽好,她要贏他根本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她就說霍遠行怎麽會發生那樣的失誤,就連她都不會下錯,原來是他故意讓她。

想到這事,寧如玉心裏樂滋滋的,霍遠行這人比她想象的還要體貼人。

“該用膳了。”徐氏走過來叫他們。

“好,就來。”寧如玉答應了一聲,對還在下棋的寧慶安道:“爹,該用膳了,這棋下次有機會再下吧。”

這盤棋再這麽僵持下去,可能下到天黑也下不完。

寧慶安也意識到自己不是霍遠行的對手,霍遠行一直下得很保守,他應付起來都有些吃力,如果霍遠行真是全力以赴的話,他早就輸了,有寧如玉幫他解圍,他就趕緊順著寧如玉的話道:“好,今天已經晚了就不下了,下回有機會再下吧。”

“也好,都聽寧大人的。”霍遠行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跟著站起身來。

幾人便移去花廳用晚膳,有丫鬟捧了熱水帕子給他們凈手,隨後圍著飯桌坐下,粉蒸排骨和香酥辣子雞很合霍遠行的口味,這一回他吃得比上一回還多。

一桌豐盛的晚膳,幾人都用得很滿意,霍遠行陪著寧慶安喝了兩杯,寧慶安這回比較克制,沒像那一次那樣喝得那麽醉。

飯後,霍遠行又陪著他們閑坐了一會兒,用過茶之後才提出告辭。

寧如玉主動道:“我送你吧。”

霍遠行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溫和,微一頷首道:“好。”

————————番外——————————————

很多年後,寧如玉坐在崇安堂的正屋裏,拉著霍小豆丁量身高,比了比霍小豆丁的尺寸,臉上露出笑容,拍拍霍小豆丁的腦袋道:“感覺好像又長高了。”

五歲的霍小豆丁挺了挺胸膛道:“我要長得跟爹一樣高。”

寧如玉笑著朝霍小豆丁伸出大拇指,誇獎道:“豆豆真棒!”

“你們兩母子在說什麽?”霍遠行身著一身深藍色錦袍,腰間掛著玉佩和香囊,臉上帶著笑,邁步從外間走了進來。

霍小豆丁歡喜地朝他跑了過去,仰著頭看他,“爹,娘說我又長高了,我以後要長得跟你一樣高。”

霍遠行彎腰把他抱起來,道:“好想法。”

霍小豆丁一高興,摟住霍遠行的脖子在他的臉上啪嘰了一口。

霍遠行一楞,側頭看他,霍小豆丁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忙不疊地道:“我看到娘高興也這麽親你的……”

霍遠行的臉色更黑了。

寧如玉捂臉。

“我們回頭再說。”霍遠行道。

霍遠行把霍小豆丁放下來,交給奶娘帶了出去,邁步走到寧如玉的面前坐下,看著她緋紅一片的臉蛋兒道:“婷婷,我餓了。”

“那我去吩咐廚房備膳。”寧如玉連忙起身。

霍遠行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眼巴巴地看著她道:“很久沒吃你做的菜了。”

寧如玉頓了一下,柔聲道:“那你想吃什麽?”

霍遠行回想起以前嘗過的味道,美味似乎還在口中,道:“粉蒸排骨和香酥辣子雞。”

“那好吧,你等著,我去做。”寧如玉點頭答應下來。

隨後,寧如玉帶著碧荷去廚房做菜,一個時辰之後粉蒸排骨和香酥辣子雞終於上了桌。

霍遠行看著桌上擺著的紅通通的火辣辣的香酥辣子雞,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舉筷子夾了一塊雞丁放進口中。

“噗——”

霍遠行辣噴了,慌忙抓起桌上的茶杯猛喝水,兩大杯水下了肚才緩解了一點點口中的辣味。

喘著氣問寧如玉,“你這放的什麽辣椒,怎麽這麽辣?”

寧如玉淡定地道:“新買的魔鬼辣椒!”

霍遠行:……

☆、77

兩人向徐氏和寧慶安行了禮, 一前一後出了屋子。

走出桂香苑,霍遠行和寧如玉走在前面,碧荷遠遠地跟在後面, 盡量不去打擾他們。

寧如玉從袖袋裏拿出一個荷包來, 這是她剛才回去漪瀾院拿的,雙手捧著送到霍遠行面前, 一雙黑明分明的眼睛透出晶亮的光彩,俏麗的臉蛋兒微微發紅, “這個送給你。”

霍遠行低頭看向她手裏的荷包, 荷包上繡的是君子蘭, 針腳細密,做工很好,不比外面的秀坊賣的荷包差, 欣喜道:“送給我的?”

“嗯。”寧如玉的臉蛋兒更紅了,笑著道:“這是我給你的謝禮。”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霍遠行接過了寧如玉送給他的荷包,仔細地打量著荷包上的君子蘭, 誇讚道:“你的女紅很好。”

“我就是隨便繡的,紅珠她們也幫了忙的。”寧如玉被誇得不好意思了,嬌艷的臉蛋兒越發紅起來。

之前霍遠行經常送她禮物, 寧如玉就想過送個禮物給霍遠行作為答謝,她當時不知道送什麽禮物好,紅珠她們就建議她做個荷包,她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就做了, 紅珠她們也幫了不少忙,她繡的還不到三分之一。這回霍遠行幫了她大忙,她正好找到個借口把荷包送給他。

霍遠行收了荷包,順手就把荷包掛在腰帶上了,他動作做得很自然,修長的手指把荷包往腰帶上一系,讓人看起來賞心悅目,一個人能把動作做得這麽帥氣好看,真是不容易。

“我明天會有空,來接你出去玩,去山水閣聽說書,補上上回那次怎麽樣?”霍遠行註視著寧如玉道。

寧如玉想了一下,咬了一下唇瓣,斟酌著道:“你能帶我去見一見七公主嗎?”

“你怎麽想要去見她?”霍遠行想起白日裏在大理寺牢房裏看到七公主的樣子,陰郁沈沈的模樣,還有她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並不太希望寧如玉去見她。

寧如玉內心十分疑惑,“我有些話想當面問她?她為什麽要對付我了?自從六公主出事之後,她就變得很奇怪了,難道真是因為六公主之死而遷怒我?”

對於寧如玉這些疑問,今日霍遠行在見過七公主之後已經能猜到了其中的原因了,六公主之死只是誘發這些事的起因,七公主會選擇走上這條路,跟她本身的遭遇關系也很大,後宮之中,本來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她會變成這樣,也只是無情帝王家的一個縮影。

霍遠行本來不想讓寧如玉去見七公主,不過賴不住寧如玉的懇求,最後還是同意了,兩個人約好,霍遠行第二日一早來接她。

翌日一早,武安侯府的馬車駛到魏國公府,寧如玉已經在側門處等著了,看到馬車到了,霍遠行翻身利落地從馬背上下去,幾步走上臺階,跟徐氏見了禮,對寧如玉道:“我們走吧。”

寧如玉“嗯”了一聲,跟身旁的徐氏笑著道別,徐氏只當她是出門玩兒,叫她玩兒得開心,目送她上了馬車。

“娘,你回去吧。”寧如玉掀開馬車簾子對站在側門口的徐氏道。

馬車緩緩地駛出巷子,上了大街之後轉了個方向,向著大理寺的方向而去。

霍遠行就騎馬跟在馬車邊上,很快馬車到了大理寺,霍遠行翻身下了馬,寧如玉扶著碧荷的手走下馬車。

“我帶你進去。”霍遠行溫和地道。

“好。”寧如玉答應一聲,跟著霍遠行往大理寺裏面走。

霍遠行在前面帶路,寧如玉緊跟其後,走了一段,霍遠行忽然朝她伸出手來,牽住她的手,叮囑道:“前面就到牢房了,有些暗,條件不好,我帶著你,小心些走。”

寧如玉被他牽住手,目光落在被他牽住的手上,大手握住小手,溫暖的感覺,寧如玉有一種被保護的感覺。

一路往牢房裏面走,有看守的人見到霍遠行進來忙站起身行禮,又見他身後跟著一個美若天仙的姑娘,紛紛露出詫異的眼神,奇怪霍遠行怎麽會帶一個這麽好看的姑娘進來?大理寺關的都是重刑犯,能進來這裏的人都不簡單,霍遠行居然會帶個漂亮得不得了的姑娘進來,真是稀奇了。

霍遠行一個眼神過去,其他人紛紛低下了頭,心中有再多的想法,也都不好再表現出來了。

看守的人前面帶路,領著霍遠行和寧如玉進去,到了七公主的牢房外,看守的人打開了牢門,兩個人穿過牢門走了進去。

牢房裏的味道很不好聞,散發著一股血腥氣,到處都是潮濕腐敗的味道。

七公主依舊坐在凳子上,渾身上下充滿了一股陰郁的感覺,死氣沈沈地坐在那兒一動也不動,仿佛已經進入了她的那個世界裏,聽到門口的動靜都沒有太大的反應,直到霍遠行和寧如玉走進去,七公主才緩緩地擡起頭來。

在看到寧如玉的那一剎那,七公主沒有一絲光亮的眼眸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死氣沈沈的臉上也有了一點點動容,動了動幹得裂開了口子的雙唇,沙啞著嗓子道:“寧如玉,你終於還是來了。他還說不會讓你來這裏的。”

寧如玉自覺得她的話不對,下意識的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霍遠行,霍遠行沈聲道:“昨日她說要見你,我當時沒同意。”

“我理解。”寧如玉明白霍遠行這是想要保護她,就七公主現在這副模樣,要不是她自己主動想來見,霍遠行是絕對不會讓她來見的,因為七公主的模樣比在書院裏的時候更不像一個人了,更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七公主看著兩個人,忽然裂開嘴粲然一笑,“你們兩個感情可真好,真讓人羨慕,父皇當初亂點鴛鴦譜給你們兩個賜婚,估計根本沒有想到你們會這麽相愛,這算不算是他的失算了?”

寧如玉皺眉道:“七公主此言差矣,我和明宗的感情好,就是托了皇上的福,皇上如果知道了,應該會很高興才對。”

不管當初景宣帝是出於何種目的給她和霍遠行賜婚,如今她和霍遠行的感情很好,霍遠行是個好男人,比她前一世的夫君霍遠誠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她覺得自己很幸福,遇到霍遠行是她的幸運。

七公主嗤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是必然要這麽說的……”隨後七公主又喃喃了什麽,寧如玉沒有聽清。

寧如玉上前一步,打量著眼前蓬頭垢面的七公主,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如果不是在大理寺的牢房裏,她這幅模樣要是出現在大街上,指不定被人認成是個無家可歸的乞丐。

“七公主,我有些話想問你?”寧如玉看著她道:“你為什麽非要針對我了?哪怕不惜殺人?”

七公主聽了寧如玉的問話,盯著寧如玉咯咯地怪笑起來,“因為你討厭啊,實在太討厭了。”

寧如玉眨了一下眼睛,咬了一下唇瓣道:“你討厭我?”

七公主激動地道:“對啊,我就是討厭你,你為什麽要那麽優秀了,為什麽要什麽都好了,為什麽要把六公主逼死了?你如果不那麽優秀,不那麽惹人註目,哪怕你稍微笨一點,稍微不盡如人意一點兒,稍微長得醜一點兒,六公主也不會盯上你,也不會針對你,到最後她也不會死,你說是不是你害死六公主的?她死了倒是沒什麽,可把我連累慘了,我和我的母妃都快要活不下去了,這一切都是你害的啊,一切都是因為你。為什麽霍遠行要那麽喜歡你了?為什麽父皇要給你和他賜婚了?就不能把你賜給別人嗎?我就是討厭你啊,不,我是恨你,恨不得你去死!要不是寧如珍攔著我,我早就想把你殺了,死的人不該是許嬌,應該是你才對!”

“你說寧如珍攔著你?”寧如玉吃了一驚,寧如珍居然會攔著七公主對她動手。

“是啊,你說她蠢不蠢啊,以為你給她下了毒,怕你怕得要死,我想殺了你,她怕你死了她就拿不到解藥了,不敢讓你死啊!我說我能找到禦醫給她配置解藥她都不敢啊,真是個膽小如鼠又沒腦子的笨蛋!”七公主對寧如珍充滿了不屑,她要不是為了活得好一點兒,根本不耐煩伺候六公主,更不耐煩伺候寧如珍,可惜她們一個個都蠢得要命,真是叫她失望透頂。

寧如玉跟霍遠行對視了一眼,又繼續問七公主道:“你說你想殺我,為什麽最後會把許嬌殺了?”

“你們以為許嬌又是啥好人?其實她也是個惡毒的女人!她拿著我陷害雲珠的證據逼迫我,要我全都栽贓在你的身上,呵呵,她喜歡的人根本不是二皇子,她喜歡的人是霍遠行啊……”七公主大吼大叫道。

“這是真的嗎?”寧如玉睜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狀若瘋癲的七公主頓了一下,目光緩緩地轉向霍遠行,手指著寧如玉對霍遠行微微一笑道:“你看看她,其實也沒有你想的那麽好啊,她也會給別人下毒,也會威脅其他人,一樣是個心思狠毒的女人!”

霍遠行聞言面色一冷,上前把寧如玉護在身側,沈聲對七公主道:“不管你怎麽說婷婷,我都只相信我所看到的樣子,只要她願意跟我在一起,我就會一直對她好。”

☆、78

寧如玉轉頭看向霍遠行, 他臉上的表情真誠,說出的話令她感動,內心暖暖, 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手, 霍遠行感覺到她伸過來的小手,柔柔嫩嫩的小手, 需要小心的呵護,一反手將她的小手飛快地握在了手心裏, 溫柔又牢牢地包裹住, 不再放開。

看到他們握在一起的手, 七公主就知道她對霍遠行的喜歡都是笑話,眼中的光芒漸漸地暗了下去,臉上又恢覆了死寂, 喃喃道:“死了,沒了,也好,這樣很好……”

後來寧如玉再要問什麽, 七公主都閉口不答了,始終是那副死氣沈沈陰郁可怕沒有半分反應的模樣,她完全沈浸在她的世界裏, 對外面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仿佛在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我們走吧。”霍遠行牽起寧如玉的手往外走,穿過低矮的牢房門,霍遠行為了避免她撞到頭, 擡手擋在寧如玉的頭頂上方,走出牢門,霍遠行朝看守的人點了一下頭,看守的人走上前拿出鎖鏈把牢門關上。

身後傳來牢門的吱嘎聲和鎖鏈的哐當聲,刺激著寧如玉的耳膜,她忍不住回頭去看,昏暗的光線裏,七公主呆楞地坐在牢房的凳子上,依舊保持著先前的那個姿勢沒有動,陰暗纏繞著她,像是有一層無形的黑氣縈繞在她的周圍,牢房裏的條件很不好,散發著一股潮濕腐敗的氣味,七公主仿佛正慢慢地被侵蝕著,要不了多久就會跟整個牢房融合成一體,直到死亡。

“別看了,走吧。”霍遠行握緊了寧如玉的手,一手攬住寧如玉的肩頭,帶著她一步步往外走,寧如玉還想回頭再看一眼七公主,被霍遠行攔住了,心裏沈甸甸地跟著霍遠行往外走。

終於走出牢房,見到陽光的那一刻,身上沾染的那些潮濕腐敗的氣息,在陽光的照耀下逐漸散去,心中壓抑的情緒也慢慢好了起來,那些不好的感覺終於遠離。

寧如玉擡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有陽光的地方總是那麽溫暖舒適,一切的陰郁和汙濁在陽光底下都無所遁形,沒有人願意生活在陰暗潮濕的地方,人人都向往生活在溫暖燦爛的陽光底下。

“七公主害了雲珠,又殺了許嬌,她會被定怎樣的罪?”寧如玉跟著霍遠行往大理寺外面走,走出大理寺的大門,上馬車的時候,寧如玉忽然轉過身去問他道。

霍遠行清冷的目光掃了一眼大理寺大門,門口的兩座石獅子威武雄壯,散發著冰冷和強大的氣勢。

“七公主會被定怎樣的罪要看皇上是怎樣的意思?七公主殺的人是許嬌,二皇子的未婚妻,兵部尚書許大人的女兒,許大人是皇上十分看重的人,皇上正是用人之際,該怎麽處置七公主,皇上應該會著重考慮。”

霍遠行把話點到即止,他沒有直白的說七公主沒有許嬌重要,或者說七公主沒有兵部尚書重要,皇上要想安撫好兵部尚書,讓七公主給許嬌抵命也是可能的,畢竟七公主也算不上多麽得寵,少了個七公主還會有其他的公主,皇上有那麽多的兒女,不差這麽一個。

而七公主的生母李婕妤又年老色衰,在皇上面前根本說不上話,李婕妤去求也不會有用,沈貴妃當然也不可能幫她,因為許嬌是沈貴妃給二皇子蕭煜銘選的兒媳婦,是為了拉攏兵部尚書的重要之人,七公主卻把沈貴妃的兒媳婦殺了,破壞了沈貴妃的打算,沈貴妃絕對會遷怒李婕妤,後面李婕妤在宮中只怕會更加地舉步維艱。七公主和李婕妤只怕都活不長了。

雖然霍遠行沒有把話說得那麽明白透徹,但寧如玉那麽聰明,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剛剛好轉的心情也頓時蕩到了谷底,沈甸甸地壓在心頭,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苦悶。

寧如玉上了馬車,悶悶地坐在車廂一角,低垂著頭,看著自己纖細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碧荷安靜地待在一旁陪著她,看她心情不好,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只好默默陪著她便是。

馬車緩緩地行駛在街道上,忽然馬車停了下來,霍遠行利落地翻身下馬,一個箭步跨上馬車,大手一把撈開車簾子進去,對碧荷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出去。

碧荷蹲身朝他行了一禮,聽話地退了出去,車簾子撈起又放下,陽光在車廂門口閃了閃,最後又被車簾子擋住了。

“明宗。”寧如玉擡頭看向朝自己走過來的霍遠行,開口叫了一聲,聲音聽起來都帶著一絲難過,像只可憐兮兮的小狗。

“好了,沒事兒了。”霍遠行走上前去抱住她,輕撫她的背,柔聲安慰道:“七公主會走上這條路是她自己的選擇,跟你沒關系,你不必自責。”

寧如玉伸手抱住他的腰,頭埋在他的懷中,悶悶地道:“我就是覺得,如果當初我不跟六公主比試,六公主就不會被氣得跑出去,就不會撞上黃鶯跟南疆的探子,六公主就不會死,淑妃就不會遷怒七公主,七公主和李婕妤就不會落入後來的悲慘境地,七公主也不會因為心理失衡做出後面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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