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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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他開始在心裏默默斟酌，該如何開口。
或許薛微瀾也對姜家那種唯利是圖、罔顧人命的行為深惡痛絕，又或許他能理解自己想為這件事做點什麽的心情？
迫切地想要得到答覆的人站起來，扶著墻壁，慢慢退回了小窗內，他的腳步比上來時穩了一些，臉上的蒼白褪去少許，眼神裏卻多了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
他最後俯瞰了一眼濕漉漉的校園，空氣有種被暴力清洗後的通透感。
煎熬著等到下課，姜來剛一回頭便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雷皙然小口喘著氣跑進來：“我聽說了，你沒事吧，別太自責了。”
薛微瀾把自己的水杯遞給他，甚至連杯蓋都親手擰開：“我沒事。”
他的語氣聽起來確實沒有一絲一毫自責的情緒，表情如常，是僅雷皙然可見的溫柔，既沒有表現出被安慰的寬心，也沒有被提及姜家事的尷尬或憤怒，聲音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他沒有被這件事影響。
因為他根本確實不在乎，不在乎姜家的名聲，更不在乎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小工人。
姜來將對話聽得真切，後背驟然竄起一股涼意，怪不得自己如何也回憶不起來書中有這樣一段插曲，甚至連一帶而過的背景板都算不上，薛微瀾是男主，一切情節圍繞他的愛恨情仇展開，他都不在意的一件“小事”，又怎麽值得花費筆墨去寫？
算是重新認識了這個“心思深沈難測”的真少爺，意識到一陣失望的情緒之後，姜來都覺得自己毫無道理，他們本就非親非故，立場微妙，這情緒和昨晚的依賴一樣莫名其妙又轉瞬即逝，自己在天臺上那些斟酌的說辭和隱秘的期待——
可笑極了。
姜來沒有再看那兩人，他下意識地又拿出手機，點開那個新聞鏈接。
【該內容可能涉及不實信息，平臺正在審核中】
是慣用的公關手段，剛才還存在的新聞頁面，此刻已經顯示被刪除或屏蔽。
不過同城社交平臺和小自媒體賬號以及普通市民轉發的消息仍在流傳，標題更加驚悚，配圖更是五花八門，內容夾雜著各種未經證實的猜測和情緒化的控訴。
點開剛剛顫抖著保存在相冊的照片——
那個總是穿不好校服的玩世不恭的背影，正站在滂沱大雨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但他整個人透出的撕心裂肺的悲痛卻透過屏幕，清晰地傳遞過來。
姜來一哂，心情覆雜。
一方面自己承受著無謂的指責和異樣眼光，另一方面，那名去世的普通人是真實的，就連李孜的痛苦都是如此刺痛人心，那些所謂的正義感，哪怕只為為了裹挾跟風甚至落井下石的私心，也真正給了受害者及家屬寬慰。
又想著想從前自己死後，是不是也這麽上了社會新聞，也有人會這麽替他伸冤。
輕嘆了口氣，只有一雙眼神漆黑而堅定。
下定決心是一回事，可真正著手去做，卻是另一番舉步維艱。
姜來很快發現，自己把事情想得過於簡單了。他一沒有人脈，二沒有信息來源，除了網上那些真偽難辨、情緒大於事實的零碎消息，所有稍微正式一點的信息渠道，都被姜家或相關利益方捂得密不透風。
關於項目是否違規開展、承包公司是否有資質與合同、事故原因鑒定等等，但凡有一點苗頭露出，也很快消失無蹤。
他能做的，似乎只剩下最笨拙方式——
連續兩個晚上，姜來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用手機和從學校圖書館角落翻出來的、過時的公共法律讀物，瘋狂地搜索、記錄。
“建築工地安全事故維權”、“工亡家屬法律援助”，還有一個個相似的案例判決，他不是一個在學習上有天賦的人，只會一條條笨拙地整理。
臥室天花板上那個被薛微瀾短暫修好的白熾燈又罷工了，時好時壞的，看得人眼睛酸脹。
第三個晚上，社會新聞已經被一起新的商業糾紛吸引了流量，眼見著關註的人越來越少，姜來打開手機銀行，看了一眼自己那個隱蔽賬戶的餘額，這筆錢，或許能幫他們邁出第一步，請一個靠譜的、願意接這種麻煩官司的律師。
從各種消息中拼湊出，李孜是孤兒，一直由工人舅舅帶大，姜來下定了決心，明天就去找李孜談談。哪怕只是表明一個態度：他們不是孤立無援的。
一直等到放學鈴響，等大部分同學都離開了，姜來才收拾好書包，裏面裝著打印出來的法律資料和案例摘要。
穿過操場，走向學校側門那條相對僻靜的小路時，姜來心裏還在默默排練一會兒見到李孜該怎麽說。
直接給資料？會不會太突兀？不然先問候一下他家的情況？
做好了會被掃地出門的準備，他必須言簡意賅地表明自己的來意。
“喲，這不是咱們的姜少爺嗎？今兒個沒坐你家的豪車回去？”
一個流裏流氣的聲音在前方響起，打斷了姜來的思緒。
他擡起頭，路中間站著三個男生，20不到的年紀，最前面那個嘴裏叼著根沒點的煙，正斜眼打量著自己，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姜來立刻意識到麻煩來了。不好說是“姜來”從前當少爺時結下的梁子，還是這幾人單純就是想找點樂子，對他這個“落魄假少爺”落井下石。
沒了之前一身緊實的筋骨，他太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了，硬碰硬，他毫無勝算，更別說一對三，還是頗有打架經驗的混混。
小少爺熬了幾個晚上的眼眶發紅腫脹，看起來倔強又委屈，更是助長了幾個流氓的興致。
幾乎沒有猶豫，姜來腳步一轉，今天大概是不能全身而退，猛地朝著監控攝像頭正下方的位置沖了過去。
“媽的，想跑？”領頭的啐了一口，帶人追了上來。
姜來確認自己跑入了監控範圍，擡手指了指頭頂的攝像頭。
對方嗤笑一聲：“嚇唬誰呢？老子跟你‘敘敘舊’，不行？”
他使了個眼色，旁邊兩個跟班立刻圍了上來，擋住了姜來左右可能閃躲的空間。
“姜家可真行啊，賺黑心錢，不怕遭報應？”
“姜家的事，有法律，有警察，你們想幹什麽？”
“幹什麽？看你不爽！”揮拳就朝姜來臉上砸來，目標明確，就是想給他點顏色看看。
姜來下意識擡手格擋，手臂被震得發麻，盡量護住頭部和要害，疼痛從各處肌肉火辣辣地蔓延開來，嘴裏嘗到了一絲鐵銹味，可能是牙齒磕破了口腔內壁。
看戲的家夥舉著手機錄著視頻，全程記錄著這一幕，一會湊上來拉個表情的近景特寫，一會兒遠景照到姜來狼狽蜷縮的全身。
典型的、無聊又下作的校園暴力的衍生品。
他始終沒有離開監控範圍，這些混混都是慣犯了，根本不怕去裏面走一遭，無非是過段日子就放出來了，現在只能寄希望於薛微瀾還有點良心，幫他搖人。
與三人周旋之前，瞥見側門的陰影裏，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確認過眼神，是冷漠無情男主。
“幹什麽呢！住手！”
是學校的保安，身後還跟著幾個被動靜吸引過來的、摩拳擦掌的強壯男生。
三人見狀罵了一句臟話，互相使了個眼色，竟然大搖大擺地從另一個方向溜走了，顯然對這套流程很是熟悉。
救援來得比想象中快，姜來被保安擋在身後，擡起手背擦了下嘴角，果然有血。
他忍著不適，目光卻迅速在圍過來的寥寥數人中掃過——
沒有薛微瀾。
或許人早就離開了，壓根沒在意過他求救的信號。
姜來在保安口中知道了領頭男的名字：趙乾，另外兩個，一個是他的表弟趙坤，另一個是小跟班，三人都是慣犯。
緩過來疼後，他啞著聲音開口，拒絕了保安要帶他去醫務室和撥打120的建議。他不想驚動薛灩，不想給她添麻煩。
“真的不用嗎？你臉上……”保安不放心地看著他嘴角的傷和明顯不太自然的站姿。
姜來勉強站直了些，試圖讓語氣聽起來更確定些，“我自己處理一下就行。謝謝叔。”
他再次望向側門那個此刻空無一人的方向，小口喘著氣，低下頭，仔細地拍了拍校服上沾染的灰塵和鞋印，撿起掉落在一旁的書包，繼續往目的地走。
反方向的胡同口逆著光，站著一個高瘦的身影，仿佛已經在這條路上等候多時了。
“媽的，真晦氣……”趙乾的話戛然而止。
他手上的手機正播放著的剛剛的“精彩回放”，視頻中拳拳到肉，劃破空氣的風聲和少年的悶哼摻雜在一起。
另外的兩個跟班循著動靜望去，面面相覷。
薛微瀾沒有說話，只是向前走了兩步，徹底走入了巷子的陰影中，目光懨懨地掃過三人，最後落在了手持屏幕的趙乾身上。
視頻進入了新一輪的重覆播放，揚聲器中傳出不堪入耳的調教話，和少年吃痛壓抑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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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在心裏默默斟酌，該如何開口。
或許薛微瀾也對姜家那種唯利是圖、罔顧人命的行為深惡痛絕，又或許他能理解自己想為這件事做點什麽的心情？
迫切地想要得到答覆的人站起來，扶著墻壁，慢慢退回了小窗內，他的腳步比上來時穩了一些，臉上的蒼白褪去少許，眼神裏卻多了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
他最後俯瞰了一眼濕漉漉的校園，空氣有種被暴力清洗後的通透感。
煎熬著等到下課，姜來剛一回頭便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雷皙然小口喘著氣跑進來：“我聽說了，你沒事吧，別太自責了。”
薛微瀾把自己的水杯遞給他，甚至連杯蓋都親手擰開：“我沒事。”
他的語氣聽起來確實沒有一絲一毫自責的情緒，表情如常，是僅雷皙然可見的溫柔，既沒有表現出被安慰的寬心，也沒有被提及姜家事的尷尬或憤怒，聲音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他沒有被這件事影響。
因為他根本確實不在乎，不在乎姜家的名聲，更不在乎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小工人。
姜來將對話聽得真切，後背驟然竄起一股涼意，怪不得自己如何也回憶不起來書中有這樣一段插曲，甚至連一帶而過的背景板都算不上，薛微瀾是男主，一切情節圍繞他的愛恨情仇展開，他都不在意的一件“小事”，又怎麽值得花費筆墨去寫？
算是重新認識了這個“心思深沈難測”的真少爺，意識到一陣失望的情緒之後，姜來都覺得自己毫無道理，他們本就非親非故，立場微妙，這情緒和昨晚的依賴一樣莫名其妙又轉瞬即逝，自己在天臺上那些斟酌的說辭和隱秘的期待——
可笑極了。
姜來沒有再看那兩人，他下意識地又拿出手機，點開那個新聞鏈接。
【該內容可能涉及不實信息，平臺正在審核中】
是慣用的公關手段，剛才還存在的新聞頁面，此刻已經顯示被刪除或屏蔽。
不過同城社交平臺和小自媒體賬號以及普通市民轉發的消息仍在流傳，標題更加驚悚，配圖更是五花八門，內容夾雜著各種未經證實的猜測和情緒化的控訴。
點開剛剛顫抖著保存在相冊的照片——
那個總是穿不好校服的玩世不恭的背影，正站在滂沱大雨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但他整個人透出的撕心裂肺的悲痛卻透過屏幕，清晰地傳遞過來。
姜來一哂，心情覆雜。
一方面自己承受著無謂的指責和異樣眼光，另一方面，那名去世的普通人是真實的，就連李孜的痛苦都是如此刺痛人心，那些所謂的正義感，哪怕只為為了裹挾跟風甚至落井下石的私心，也真正給了受害者及家屬寬慰。
又想著想從前自己死後，是不是也這麽上了社會新聞，也有人會這麽替他伸冤。
輕嘆了口氣，只有一雙眼神漆黑而堅定。
下定決心是一回事，可真正著手去做，卻是另一番舉步維艱。
姜來很快發現，自己把事情想得過於簡單了。他一沒有人脈，二沒有信息來源，除了網上那些真偽難辨、情緒大於事實的零碎消息，所有稍微正式一點的信息渠道，都被姜家或相關利益方捂得密不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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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做的，似乎只剩下最笨拙方式——
連續兩個晚上，姜來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用手機和從學校圖書館角落翻出來的、過時的公共法律讀物，瘋狂地搜索、記錄。
“建築工地安全事故維權”、“工亡家屬法律援助”，還有一個個相似的案例判決，他不是一個在學習上有天賦的人，只會一條條笨拙地整理。
臥室天花板上那個被薛微瀾短暫修好的白熾燈又罷工了，時好時壞的，看得人眼睛酸脹。
第三個晚上，社會新聞已經被一起新的商業糾紛吸引了流量，眼見著關註的人越來越少，姜來打開手機銀行，看了一眼自己那個隱蔽賬戶的餘額，這筆錢，或許能幫他們邁出第一步，請一個靠譜的、願意接這種麻煩官司的律師。
從各種消息中拼湊出，李孜是孤兒，一直由工人舅舅帶大，姜來下定了決心，明天就去找李孜談談。哪怕只是表明一個態度：他們不是孤立無援的。
一直等到放學鈴響，等大部分同學都離開了，姜來才收拾好書包，裏面裝著打印出來的法律資料和案例摘要。
穿過操場，走向學校側門那條相對僻靜的小路時，姜來心裏還在默默排練一會兒見到李孜該怎麽說。
直接給資料？會不會太突兀？不然先問候一下他家的情況？
做好了會被掃地出門的準備，他必須言簡意賅地表明自己的來意。
“喲，這不是咱們的姜少爺嗎？今兒個沒坐你家的豪車回去？”
一個流裏流氣的聲音在前方響起，打斷了姜來的思緒。
他擡起頭，路中間站著三個男生，20不到的年紀，最前面那個嘴裏叼著根沒點的煙，正斜眼打量著自己，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姜來立刻意識到麻煩來了。不好說是“姜來”從前當少爺時結下的梁子，還是這幾人單純就是想找點樂子，對他這個“落魄假少爺”落井下石。
沒了之前一身緊實的筋骨，他太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了，硬碰硬，他毫無勝算，更別說一對三，還是頗有打架經驗的混混。
小少爺熬了幾個晚上的眼眶發紅腫脹，看起來倔強又委屈，更是助長了幾個流氓的興致。
幾乎沒有猶豫，姜來腳步一轉，今天大概是不能全身而退，猛地朝著監控攝像頭正下方的位置沖了過去。
“媽的，想跑？”領頭的啐了一口，帶人追了上來。
姜來確認自己跑入了監控範圍，擡手指了指頭頂的攝像頭。
對方嗤笑一聲：“嚇唬誰呢？老子跟你‘敘敘舊’，不行？”
他使了個眼色，旁邊兩個跟班立刻圍了上來，擋住了姜來左右可能閃躲的空間。
“姜家可真行啊，賺黑心錢，不怕遭報應？”
“姜家的事，有法律，有警察，你們想幹什麽？”
“幹什麽？看你不爽！”揮拳就朝姜來臉上砸來，目標明確，就是想給他點顏色看看。
姜來下意識擡手格擋，手臂被震得發麻，盡量護住頭部和要害，疼痛從各處肌肉火辣辣地蔓延開來，嘴裏嘗到了一絲鐵銹味，可能是牙齒磕破了口腔內壁。
看戲的家夥舉著手機錄著視頻，全程記錄著這一幕，一會湊上來拉個表情的近景特寫，一會兒遠景照到姜來狼狽蜷縮的全身。
典型的、無聊又下作的校園暴力的衍生品。
他始終沒有離開監控範圍，這些混混都是慣犯了，根本不怕去裏面走一遭，無非是過段日子就放出來了，現在只能寄希望於薛微瀾還有點良心，幫他搖人。
與三人周旋之前，瞥見側門的陰影裏，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確認過眼神，是冷漠無情男主。
“幹什麽呢！住手！”
是學校的保安，身後還跟著幾個被動靜吸引過來的、摩拳擦掌的強壯男生。
三人見狀罵了一句臟話，互相使了個眼色，竟然大搖大擺地從另一個方向溜走了，顯然對這套流程很是熟悉。
救援來得比想象中快，姜來被保安擋在身後，擡起手背擦了下嘴角，果然有血。
他忍著不適，目光卻迅速在圍過來的寥寥數人中掃過——
沒有薛微瀾。
或許人早就離開了，壓根沒在意過他求救的信號。
姜來在保安口中知道了領頭男的名字：趙乾，另外兩個，一個是他的表弟趙坤，另一個是小跟班，三人都是慣犯。
緩過來疼後，他啞著聲音開口，拒絕了保安要帶他去醫務室和撥打120的建議。他不想驚動薛灩，不想給她添麻煩。
“真的不用嗎？你臉上……”保安不放心地看著他嘴角的傷和明顯不太自然的站姿。
姜來勉強站直了些，試圖讓語氣聽起來更確定些，“我自己處理一下就行。謝謝叔。”
他再次望向側門那個此刻空無一人的方向，小口喘著氣，低下頭，仔細地拍了拍校服上沾染的灰塵和鞋印，撿起掉落在一旁的書包，繼續往目的地走。
反方向的胡同口逆著光，站著一個高瘦的身影，仿佛已經在這條路上等候多時了。
“媽的，真晦氣……”趙乾的話戛然而止。
他手上的手機正播放著的剛剛的“精彩回放”，視頻中拳拳到肉，劃破空氣的風聲和少年的悶哼摻雜在一起。
另外的兩個跟班循著動靜望去，面面相覷。
薛微瀾沒有說話，只是向前走了兩步，徹底走入了巷子的陰影中，目光懨懨地掃過三人，最後落在了手持屏幕的趙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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