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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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姜來似笑非笑地站在進門的地方，手上拎著一個簡潔的禮品袋，裏面是兩盒包裝精致的明前龍井。
禮不重，但他從前跟著領導高低也出入過幾個正經場合，面子工程還是得有的，他作為客人登門拜訪，甚至是個不受歡迎的客人，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
姜家人看不起他，他不能自己看不起自己。無論是為了自己的尊嚴，還是為了那個從來都不得寵的小少爺。
只對視一眼，姜來便接收到汪淑婧對他呼之欲出的惡意。這個朝夕相處了18年的女人，對他還不如薛灩來得好，白瞎了原主在姜家18年來謹小慎微。
可這份外人眼中不值一提的委屈在他們口中扭曲了再扭曲，變成了那句過分嬌貴的羸弱少爺。
姜來不怕尷尬和下不來臺，卻也沒有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的喜好。
也就是這一眼，他知道自己在薛微瀾心中的第一印象算是完蛋了。
居然有種過分倒黴的釋然。
姜家父子兩位話事人這會兒也乘車到了門口，進門時身上帶著些寒氣
“爺爺。”姜來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緊接著在那笑意到達眼底之前，便消散了，他擡腳穩穩走上前，適時地送上自己準備的薄禮。
作為這個家最能說得上話，對姜來也是最為重視的人物，姜來必須在自己失去利用價值之前，借著這個老頭的手，接近薛微瀾。
姜老爺子接過袋子，淡淡“嗯”了聲，目光卻已經轉向一旁的薛微瀾。
老爺子帶著威壓審視自己這個素未謀面的孫子的時候，薛微瀾也在審視對方。
不愧是男主，這麽有魄力。姜來在心底暗自腹誹著。
其實薛微瀾的右手在袖子下隱藏得很好，如果不是因為姜來的目光下意識落在那裏，不會發現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從腕口深入衣袖的位置蔓延著一道狹長的疤。
他收回目光，心虛地不敢和人對視。
眾人落座，黑胡桃實木圓桌沈甸甸地占據餐廳中央，老頭理所應當占據主位，姜家夫婦分坐左右，姜來成功占據了薛微瀾右手邊的位置。
姜來帶著點竊喜——
他一直謹記著自己的第一個任務，牽手。
機會隨著一道羹湯被端上桌浮現，姜來一直瞥著他的動作，幾乎瞬間捕捉了薛微瀾伸手朝向湯匙的姿勢。
就是現在。
他動作故意帶著點莽撞，伸手去夠酒瓶時，手臂劃過一個略顯誇張的幅度，手肘不經意地撞向對方放松的手腕。
原打算在湯匙墜落，薛微瀾楞神的零點幾秒內，在桌下趁亂完成牽手的動作，預想中的清脆聲音並沒有響起——
時間仿佛被驟然拉長，凝滯在這一刻。
湯匙被薛微瀾接住，輕輕放回了桌面，在一旁候著的傭人很快上來撤走。
姜來：……
他伸向酒瓶的手僵在半空，方才剛剛生出的竊喜的小心思像杯中氣泡一樣很瞬間消散了。
幹脆心一橫，“不小心”碰撒了手邊剛剛斟好的紅酒，即使薛微瀾很快避讓，還是有小部分撒在了他的手背上。
“太對不起了，”他的目的性太強，語氣中幾乎沒有任何抱歉的意思。
姜來立刻站起身，抽了紙巾要擦，指尖觸碰到皮膚的瞬間，那裏健康的黃白膚色這會兒紅得嚇人，手背起了一片紅斑，還在不斷腫脹冒出丘疹。
這麽重要的事情我怎麽忘了，這家夥有嚴重的酒精過敏的皮膚病。
姜來腦子嗡地一聲，原書中確實提到過，但僅僅只是一筆帶過，誰知道會這麽嚴重。
姜全琨臉色沈下來：“毛毛躁躁像什麽樣子！”
姜來顧不得他的怒火，他是第一個發現薛微瀾不對勁的人，突兀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非常自然地牽起他的一只手，關切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麽寶貴萬分的東西。
可不是寶貝嘛，薛微瀾最寶貝他的右手，更是因為舊傷和自己喜歡的事業失之交臂，這和往老虎傷口上撒鹽有什麽區別。
區別就是老虎會給他一個痛快。
姜全琨汪淑婧見了這場景不知是何感想，表情估計相當精彩，姜來也不在乎。
一方面，姜家老頭對這兄友弟恭的畫面十分滿意。更重要的是，姜來賭的就是這種場合薛微瀾肯定也不至於讓他血濺當場。
薛微瀾晃了一下神，便是這失神的一瞬間，便當姜來有了可乘之機，完成了系統判定的牽手。
兩人一坐一站的位置有著天然的角度差，他擡眸的視線恰好自下而上，掠過對方微敞的校服領口，落在姜來的下半張臉上。
那流暢的下頜線不像大多數青春期的男生一樣嶙峋，倒像女性一樣柔和。
這個畫面突然撬開了他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瞬間——
也是這樣半仰視的視角，當時還有些豐腴的女人坐在窗邊的舊藤椅上，低頭縫補著什麽，而懵懂的少年此刻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害怕。
他甚至能回憶起當時空氣中的味道，棉麻織物曬過陽光後混合著淡淡的皂角香氣，還有她哼的不成調的歌……
只要忽略到那雙令人不快的眼睛。姜來沖他眨了眨眼，眼神無辜。
薛微瀾眼神暗下來，深得像潭水，他的聲音顯然帶著突然的憤怒：“放手。”
【恭喜宿主，完成和攻略對象牽手任務】
聽到系統播報的瞬間，姜來立刻從善如流地放手，高舉至面頰兩側，表現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兩只眼睛裏是盛不住的竊喜。
不知道是不是處於對姜來鉆系統空子的不滿，戀愛腦的恭喜聲裏沒有一絲感情。
家庭醫生迅速到位幫新少爺診治，一場家宴也就到此散了，回家這一路，向來沒有夜生活的宜市已經徹底冷下來，公交已經停運，姜來很奢侈地打了個網約車。
車上是腌入味的二手煙臭味，姜來把車窗搖下一道縫，讓涼風灌進來一點，吹了半晌，也沒把腦子裏那團霧吹散——
薛微瀾最後到底在氣什麽？
姜來把剛剛發生的每一幕每一句話掰開了揉碎了回憶著……
“姜家給我的已經夠多了，以後我保證會擺正自己的位置，絕對不會妄想任何東西。”
這難道不是他最想聽的？原主不就是因為無法接受現狀，貪婪算計，最後才落到慘死的下場。
說實話，誰看了那麽厚的家底不眼饞，但姜來也確實是發自內心的，自己沒有那個能耐，強求只會死得更快。
難道只是因為被摸了一下手？
不愧是陰晴不定的小說男主，姜來嘆了口氣，吸了吸被凍出來的清鼻涕。
【恭喜宿主，獲得頭銜“陰陽怪氣的誇獎LV.1”】
在特定場合下，宿主的真誠言論有概率被攻略對象理解為陰陽怪氣，請謹慎使用！
姜來沈默地做了個手拉拉鏈的動作，得，以後見到人我閉嘴。
在姜家被惡心壞了，又惦記著任務，這會兒回家聞見糖醋的味道像是忽然來了胃口，薛灩正在擁擠的廚房裏將菜分裝到一個新的飯盒裏。
姜來放下東西，主動去電飯煲裏盛了兩碗飯，算是表示自己也要一起吃。
“以為你不回家吃，沒做多少。”她的聲音平平的，聽上去就像是再正常不過的一頓家常晚飯，誰能想到這是他們母子在一起吃的第一頓飯。
量不大，又裝了小半進了飯盒。現在飯桌上只剩下半份糖醋面筋和包菜炒肉。
筷子偶爾碰撞到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屋裏沒人說話，靜得能聽見窗外風聲擠過窗縫的細微聲響。
薛灩不動聲色的把小太陽調高了一個檔位，並往姜來那邊推了推。上了年頭的舊取暖器發出橙紅色的光，嗡嗡低鳴，卻光有顏色，沒有溫度。
姜來低頭看了兩眼，沒多說什麽。
吃完飯他自覺地去洗碗，回來時桌上多了個飯盒，下面還壓著幾張紅色鈔票。
他楞了一下，原以為這是薛灩預留出來明天上班時吃的，沒想到是給自己的。
“給你充飯卡，用完了跟我說。”
“我自己有錢。”姜來知道她工作辛苦，不好意思麻煩對方。
感受到少年略帶拒絕的反應，薛灩也不算意外，左右高三也就剩下一百來天了，打算隨他去了。
姜來拒絕了她給的生活費，卻沒拒絕那碗新鮮的飯菜，慶幸客廳略暗的燈光照不出他臉上的微紅，回到臥室時才找回自己正常的心跳。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的和薛灩接觸，也是第一次作為兒子的身份和母親交流。
對方作為一個生活軌跡極其單一，生活兩點一線的中年婦女，相較於以前接觸的那些魚龍混雜的人來說，相處起來很輕松，但姜來還是感受到自己深深的無措。
那是一種未曾在他過往的生命中出現的陌生感受。
第二天他依舊沒收下那份錢，壓在了鐵質的零錢罐子下，卻在出門前把那個嶄新的飯盒帶走了。
宜市外國語學校，一座古樸的石拱橋將整個校區分成了兩岸，國際部是經典的北歐風格，三棟教學樓以空中連廊相接，形成一個開放式的圍擋，中間是二十四小時的圖書館，當中一應俱全的研討室和全球學術期刊隨處可見。
橋另一側則是完全不同的質感，傳統的教學樓人頭攢動，學生聚在走廊或樓梯轉角，目光所及能清楚地看到那座靜默的拱橋。
兩個部的資源一定程度上是共享的，普通部頂尖的學生有資格參加國際部高水準的競賽培訓，國際部的實力也改善了全校的硬件設施。
早上報道時暫時被安排在了角落的空位，恰好今天輪到每個月的全班座位調換，到時候跟著再調整。
姜來屁股還沒坐熱，就被同學通知去班主任辦公室。
在自己僅有的九年義務教育的印象中，會被班主任點名去辦公室，只有一種可能,事實也確實是因為上次考試的排名有些下滑。
“偶爾的狀態不好是正常的。”
姜來看著排在全校前五十的成績單，有些接受無能。
“雖然相較於你之前，跌出了前二十，但還是不錯的。”作為新班主任，她多少也知道些情況，“盡快調整好，不要被客觀條件影響。”
“有什麽不習慣的，都可以來找我。”
姜來點點頭。即使並不太在意這些，還是對老師給予他的體面非常感激。
只是依舊半低著頭像個正在被批評的問題少年，眼神落在旁邊的一摞卷子上，上面的內容既熟悉又陌生。
好奇妙的感覺——
好像要失去腦子了……知識正在像尿一樣流走。
意識到自己在神游的姜來很快收心，依舊擺出一副正經萬分的表情。
【檢測到攻略對象離宿主的距離＜5米】
【3米……1米……】
姜來回過神來，便聽見足以震驚他三觀的——
【新任務發布：完成和攻略對象喉結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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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來似笑非笑地站在進門的地方，手上拎著一個簡潔的禮品袋，裏面是兩盒包裝精致的明前龍井。
禮不重，但他從前跟著領導高低也出入過幾個正經場合，面子工程還是得有的，他作為客人登門拜訪，甚至是個不受歡迎的客人，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
姜家人看不起他，他不能自己看不起自己。無論是為了自己的尊嚴，還是為了那個從來都不得寵的小少爺。
只對視一眼，姜來便接收到汪淑婧對他呼之欲出的惡意。這個朝夕相處了18年的女人，對他還不如薛灩來得好，白瞎了原主在姜家18年來謹小慎微。
可這份外人眼中不值一提的委屈在他們口中扭曲了再扭曲，變成了那句過分嬌貴的羸弱少爺。
姜來不怕尷尬和下不來臺，卻也沒有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的喜好。
也就是這一眼，他知道自己在薛微瀾心中的第一印象算是完蛋了。
居然有種過分倒黴的釋然。
姜家父子兩位話事人這會兒也乘車到了門口，進門時身上帶著些寒氣
“爺爺。”姜來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緊接著在那笑意到達眼底之前，便消散了，他擡腳穩穩走上前，適時地送上自己準備的薄禮。
作為這個家最能說得上話，對姜來也是最為重視的人物，姜來必須在自己失去利用價值之前，借著這個老頭的手，接近薛微瀾。
姜老爺子接過袋子，淡淡“嗯”了聲，目光卻已經轉向一旁的薛微瀾。
老爺子帶著威壓審視自己這個素未謀面的孫子的時候，薛微瀾也在審視對方。
不愧是男主，這麽有魄力。姜來在心底暗自腹誹著。
其實薛微瀾的右手在袖子下隱藏得很好，如果不是因為姜來的目光下意識落在那裏，不會發現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從腕口深入衣袖的位置蔓延著一道狹長的疤。
他收回目光，心虛地不敢和人對視。
眾人落座，黑胡桃實木圓桌沈甸甸地占據餐廳中央，老頭理所應當占據主位，姜家夫婦分坐左右，姜來成功占據了薛微瀾右手邊的位置。
姜來帶著點竊喜——
他一直謹記著自己的第一個任務，牽手。
機會隨著一道羹湯被端上桌浮現，姜來一直瞥著他的動作，幾乎瞬間捕捉了薛微瀾伸手朝向湯匙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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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作故意帶著點莽撞，伸手去夠酒瓶時，手臂劃過一個略顯誇張的幅度，手肘不經意地撞向對方放松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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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被驟然拉長，凝滯在這一刻。
湯匙被薛微瀾接住，輕輕放回了桌面，在一旁候著的傭人很快上來撤走。
姜來：……
他伸向酒瓶的手僵在半空，方才剛剛生出的竊喜的小心思像杯中氣泡一樣很瞬間消散了。
幹脆心一橫，“不小心”碰撒了手邊剛剛斟好的紅酒，即使薛微瀾很快避讓，還是有小部分撒在了他的手背上。
“太對不起了，”他的目的性太強，語氣中幾乎沒有任何抱歉的意思。
姜來立刻站起身，抽了紙巾要擦，指尖觸碰到皮膚的瞬間，那裏健康的黃白膚色這會兒紅得嚇人，手背起了一片紅斑，還在不斷腫脹冒出丘疹。
這麽重要的事情我怎麽忘了，這家夥有嚴重的酒精過敏的皮膚病。
姜來腦子嗡地一聲，原書中確實提到過，但僅僅只是一筆帶過，誰知道會這麽嚴重。
姜全琨臉色沈下來：“毛毛躁躁像什麽樣子！”
姜來顧不得他的怒火，他是第一個發現薛微瀾不對勁的人，突兀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非常自然地牽起他的一只手，關切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麽寶貴萬分的東西。
可不是寶貝嘛，薛微瀾最寶貝他的右手，更是因為舊傷和自己喜歡的事業失之交臂，這和往老虎傷口上撒鹽有什麽區別。
區別就是老虎會給他一個痛快。
姜全琨汪淑婧見了這場景不知是何感想，表情估計相當精彩，姜來也不在乎。
一方面，姜家老頭對這兄友弟恭的畫面十分滿意。更重要的是，姜來賭的就是這種場合薛微瀾肯定也不至於讓他血濺當場。
薛微瀾晃了一下神，便是這失神的一瞬間，便當姜來有了可乘之機，完成了系統判定的牽手。
兩人一坐一站的位置有著天然的角度差，他擡眸的視線恰好自下而上，掠過對方微敞的校服領口，落在姜來的下半張臉上。
那流暢的下頜線不像大多數青春期的男生一樣嶙峋，倒像女性一樣柔和。
這個畫面突然撬開了他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瞬間——
也是這樣半仰視的視角，當時還有些豐腴的女人坐在窗邊的舊藤椅上，低頭縫補著什麽，而懵懂的少年此刻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害怕。
他甚至能回憶起當時空氣中的味道，棉麻織物曬過陽光後混合著淡淡的皂角香氣，還有她哼的不成調的歌……
只要忽略到那雙令人不快的眼睛。姜來沖他眨了眨眼，眼神無辜。
薛微瀾眼神暗下來，深得像潭水，他的聲音顯然帶著突然的憤怒：“放手。”
【恭喜宿主，完成和攻略對象牽手任務】
聽到系統播報的瞬間，姜來立刻從善如流地放手，高舉至面頰兩側，表現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兩只眼睛裏是盛不住的竊喜。
不知道是不是處於對姜來鉆系統空子的不滿，戀愛腦的恭喜聲裏沒有一絲感情。
家庭醫生迅速到位幫新少爺診治，一場家宴也就到此散了，回家這一路，向來沒有夜生活的宜市已經徹底冷下來，公交已經停運，姜來很奢侈地打了個網約車。
車上是腌入味的二手煙臭味，姜來把車窗搖下一道縫，讓涼風灌進來一點，吹了半晌，也沒把腦子裏那團霧吹散——
薛微瀾最後到底在氣什麽？
姜來把剛剛發生的每一幕每一句話掰開了揉碎了回憶著……
“姜家給我的已經夠多了，以後我保證會擺正自己的位置，絕對不會妄想任何東西。”
這難道不是他最想聽的？原主不就是因為無法接受現狀，貪婪算計，最後才落到慘死的下場。
說實話，誰看了那麽厚的家底不眼饞，但姜來也確實是發自內心的，自己沒有那個能耐，強求只會死得更快。
難道只是因為被摸了一下手？
不愧是陰晴不定的小說男主，姜來嘆了口氣，吸了吸被凍出來的清鼻涕。
【恭喜宿主，獲得頭銜“陰陽怪氣的誇獎LV.1”】
在特定場合下，宿主的真誠言論有概率被攻略對象理解為陰陽怪氣，請謹慎使用！
姜來沈默地做了個手拉拉鏈的動作，得，以後見到人我閉嘴。
在姜家被惡心壞了，又惦記著任務，這會兒回家聞見糖醋的味道像是忽然來了胃口，薛灩正在擁擠的廚房裏將菜分裝到一個新的飯盒裏。
姜來放下東西，主動去電飯煲裏盛了兩碗飯，算是表示自己也要一起吃。
“以為你不回家吃，沒做多少。”她的聲音平平的，聽上去就像是再正常不過的一頓家常晚飯，誰能想到這是他們母子在一起吃的第一頓飯。
量不大，又裝了小半進了飯盒。現在飯桌上只剩下半份糖醋面筋和包菜炒肉。
筷子偶爾碰撞到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屋裏沒人說話，靜得能聽見窗外風聲擠過窗縫的細微聲響。
薛灩不動聲色的把小太陽調高了一個檔位，並往姜來那邊推了推。上了年頭的舊取暖器發出橙紅色的光，嗡嗡低鳴，卻光有顏色，沒有溫度。
姜來低頭看了兩眼，沒多說什麽。
吃完飯他自覺地去洗碗，回來時桌上多了個飯盒，下面還壓著幾張紅色鈔票。
他楞了一下，原以為這是薛灩預留出來明天上班時吃的，沒想到是給自己的。
“給你充飯卡，用完了跟我說。”
“我自己有錢。”姜來知道她工作辛苦，不好意思麻煩對方。
感受到少年略帶拒絕的反應，薛灩也不算意外，左右高三也就剩下一百來天了，打算隨他去了。
姜來拒絕了她給的生活費，卻沒拒絕那碗新鮮的飯菜，慶幸客廳略暗的燈光照不出他臉上的微紅，回到臥室時才找回自己正常的心跳。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的和薛灩接觸，也是第一次作為兒子的身份和母親交流。
對方作為一個生活軌跡極其單一，生活兩點一線的中年婦女，相較於以前接觸的那些魚龍混雜的人來說，相處起來很輕松，但姜來還是感受到自己深深的無措。
那是一種未曾在他過往的生命中出現的陌生感受。
第二天他依舊沒收下那份錢，壓在了鐵質的零錢罐子下，卻在出門前把那個嶄新的飯盒帶走了。
宜市外國語學校，一座古樸的石拱橋將整個校區分成了兩岸，國際部是經典的北歐風格，三棟教學樓以空中連廊相接，形成一個開放式的圍擋，中間是二十四小時的圖書館，當中一應俱全的研討室和全球學術期刊隨處可見。
橋另一側則是完全不同的質感，傳統的教學樓人頭攢動，學生聚在走廊或樓梯轉角，目光所及能清楚地看到那座靜默的拱橋。
兩個部的資源一定程度上是共享的，普通部頂尖的學生有資格參加國際部高水準的競賽培訓，國際部的實力也改善了全校的硬件設施。
早上報道時暫時被安排在了角落的空位，恰好今天輪到每個月的全班座位調換，到時候跟著再調整。
姜來屁股還沒坐熱，就被同學通知去班主任辦公室。
在自己僅有的九年義務教育的印象中，會被班主任點名去辦公室，只有一種可能,事實也確實是因為上次考試的排名有些下滑。
“偶爾的狀態不好是正常的。”
姜來看著排在全校前五十的成績單，有些接受無能。
“雖然相較於你之前，跌出了前二十，但還是不錯的。”作為新班主任，她多少也知道些情況，“盡快調整好，不要被客觀條件影響。”
“有什麽不習慣的，都可以來找我。”
姜來點點頭。即使並不太在意這些，還是對老師給予他的體面非常感激。
只是依舊半低著頭像個正在被批評的問題少年，眼神落在旁邊的一摞卷子上，上面的內容既熟悉又陌生。
好奇妙的感覺——
好像要失去腦子了……知識正在像尿一樣流走。
意識到自己在神游的姜來很快收心，依舊擺出一副正經萬分的表情。
【檢測到攻略對象離宿主的距離＜5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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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來回過神來，便聽見足以震驚他三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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