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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戰袍 皎月晃晃,眷侶成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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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戰袍皎月晃晃,眷侶成雙

秦川把手,轉移到韓凜腰上。以一種半托半抱的力道,又將人往懷裏箍緊幾分。熟悉而陌生的鮮血滋味,自兩人唇齒間蔓延開去。這次少年清楚地知道,是自己硌破了韓凜嘴唇。沒給彼此任何喘息的機會,借著曾經這最讓韓凜興奮的味道,他將兩人往情天孽海裏接著推了幾把。

秦川能明顯感覺到,懷裏這具清冷的身體,正重新回歸火熱。雖依舊渺小微弱,可終歸是開了個好頭。感受著撲在面上的潮熱,少年只覺自己馬上就要失控了。他不得不更加使力地摟住韓凜,以此擠壓掉橫亙在兩人間,那名為“歲月”的溝壑。

是啊,他們分開得太長太久了,長到任何言語都不足以填補,久到不管多少親吻也無法彌平。秦川不想聽韓凜,說哪怕一個字。只想用自己快要發了狂的渴望拖拽著眼前之人,往欲念最深處墜去。就像當年,對方為他所做的那樣。

沾染情緣暗流的親吻,帶給韓凜一種時光倒流的錯覺。眼淚剛剛湧出眼眶,就被撲面而來的灼熱蒸發殆盡。知道有些被死死壓抑到遺忘的本能,正在迅速醒轉、回暖、升華、沸騰。雖然不清楚,獨處時間還剩多久,但迷離的低吟已然顧不上許多。自兩人間徐徐彌散開去,在周身開出一朵朵艷麗的紅色山茶。

就在秦川雙手,攀上韓凜脖頸的時候。門外響起方府管家,音量適中的通稟:“陛下、秦將軍,老爺讓小的來回一聲,晚膳就快備得了,煩請二位少待片刻。”腳步緊跟在話語末尾,並無任何停留之意,當真眼活心活、極有規矩。

思量了一下時辰,秦川極不情願地放開了韓凜。四目相對的剎那,韓凜看到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裏。閃爍出意猶未盡的沮喪與委屈,跟從前別無二致。這表情讓他笑出了聲,匆匆抹幹凈臉上淚漬。學著過去的樣子撫摸對方頭頂,溫柔安慰著眼前失落的少年。

也是直到這時,韓凜才發現他又長高了。雖說曾經的秦川,也比自己要高上些,可擡手摸頭頂這個動作還是很輕松的。完全不像現在,要好好伸開手臂,才能摸到對方。秦川肩膀更結實了,比過去更有力量,手臂好像也長了些。剛剛擁抱的時候,幾乎單手就能把自己環過來。

感受著韓凜用手掌摩挲過自己發端,秦川如久旱下終於盼來甘霖的饑渴之人,神情中滿是無饜的陶醉。他伸了伸胳膊,再次將人攬進懷內。竟是比方才還要用力的貪婪。

“你真該慶幸外頭有人和那頓飯,否則……呵呵呵……”張揚笑聲從韓凜耳邊燃燒開去,一下子就把滿屋山茶,燒灼成躁動火苗,妖冶恣肆、無止無休。

才剛回落的溫度,又一次陡然升高。要不是老管家及時出現,韓凜真恨不得,當下就把自己交給秦川。可沒等他手碰到衣帶,門外聲響便打斷了下一步動作。這讓韓凜,不由得有點兒窘迫,一雙手停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反倒是頰上紅暈越來越艷,即使不借助月光也能看得清楚。

秦川笑著拉過他的手,小聲道:“呵呵呵,沒關系,咱們有的是時間……官人該給的,夫君可一點兒不會少要……”

伴隨著“嗡”的一聲,韓凜只覺全身上下、由裏到外,開始止不住地發顫。除了在腦海中一次次回味著,兩個久違的稱呼外。他已經什麽都聽不到、做不了了。

他記不清自己是怎麽出的房門,紅紅眼眶有沒有招來旁人疑問?也記不清是怎麽接見的方縝、季鷹和許青山,又和他們說了什麽?更記不清飯桌上都有些什麽菜色,自己是如何把它們送進嘴裏的?

只記得有幾次是秦川從旁打的圓場。將來自四面八方的話,回應得滴水不漏、周到非常。還有幾次,是他拼了命給自己使眼色。還貼心地把話重覆過一遍,才不至讓自己鬧出笑話。這些韓凜統統不在乎了,他只想放縱失態那麽一次,為著這句闊別已久的“官人”,為著近在眼前的“夫君”。

當然了,他如此行事自然不怕有人發現,自己待秦川與眾不同。打從下定決心踏上來朔楊的路起,韓凜就不打算向任何人隱瞞自己的感情。不願大肆宣揚是一回事,但遮遮掩掩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餐桌上,恐怕只有許青山這不拘小節、大大咧咧的北地漢子,沒察覺出貓膩。方縝和季鷹僅僅交換了個眼色,便彼此明白了,陛下這回所謂何來。只不過一向以方正端直聞名朝堂的方縝,此番卻選擇了沈默與縱容。

其中緣由連方縝自己都說不清楚,待到眾人散去、月上三更時,他守著一盞孤燈久久無法入睡。心下顛來倒去皆是無法言說的滋味,或許是他對那個叫“秦川”的少年,有種近乎父輩的偏愛,又或許是他被韓凜不遠千裏執意追隨的決心和毅力所打動。總之席間他只是看了看他們兩個,便再無過多言語。

在方縝心裏,沒有什麽比朝綱穩定、百姓安樂更重要。而他又是如此相信那兩個年輕人,在不久的將來一定能為中州,帶去前所未有的和平與安樂。既然如此其他的就沒必要苛責了,不是嗎?他轉了個身兒,把燭火一並攔在背後。閉上眼睛進入那無夢的夢鄉。

朔楊月光不知怎得,總比京城裏要更亮些、更清些。這是秦川早在第一夜時,便發現的秘密。那時裹著滿屋清冷的月色,韓凜的思念簡直達到了頂峰。胸口擠壓的滿脹讓他無法安眠,若不是有那些東西在身邊陪著,還不知要被煎熬到何種境地。

可世間禍福,就是這般難料。誰能想到當日只得望梅止渴的思慕惦念,如今正被自己牢牢擁在懷裏。聽著他的呼吸和心跳,聞著身上熟悉的味道,一同走在月光下,望著天邊流雲舒卷、群星璀璨。

“咱們非要現在去拿東西嗎?”韓凜話語比先前自然許多,熟絡語氣在少年精心呵護下展露出頭角,“什麽東西那麽重要,讓你連一晚都等不了?”他不是故意掃秦川的興,這一夜他們等得太久,內心急迫任何筆墨都不足以形容。韓凜實在不想,再拖延下去了。

“當然是很重要的東西!出征前我特意留在那兒的,現在回來了,自然要趕緊拿回來!”少年倒是一改先前十萬火急的樣子。攬著韓凜肩膀又加了幾分力,溫言軟語地寬慰道:“放心,咱們拿好東西,馬上回你住的地方!今夜不管多晚,我都陪著你!”

是啊,這麽久都等過來了,的確沒必要急在一時。韓凜看著秦川近在咫尺的明媚笑容,輕輕回答了聲“好”。接著便向他講述起飛騎營出征後,子舟與自己說的那番話。原本以他秦川的默契,過往種種是完全無需多言的。自那片黑暗中認出韓凜的剎那,對方就什麽都明白了。這便是他們的相處方式,從來不需過多言語。只要一個眼神、一次揮手、一下點頭或者僅僅是一個背影。

但這一次不一樣!他與秦川久別重逢、破鏡重圓,牽動著深宮內苑中另一個人的心。在這個時刻,他不想讓子舟缺席。而當韓凜講到自己,怎樣在老鴉口留宿時,兩人恰巧走到朔楊南營入口處。

秦川將手從肩上移下來,變為十指相扣的姿勢,牢牢牽引住韓凜。仰頭對著月亮感喟道:“陳小姐,實在是天下違心之人的榜樣……相比之下,咱們兩個真是太差勁了……”說完用另一只手撓了撓頭,笑容憨厚地看向身旁。

“誰說不是呢!”韓凜以笑回應他,不管之前怎麽差勁,從今往後自己絕不會再放開這雙手。

失而覆得一次是幸運,兩次可就是窩囊了!這樣想著手下不覺添了力道,連胳膊都跟著微微發顫。

南營夜晚,有著不同於其他地方的肅穆與寂靜。好像月光進了這裏亦要收斂光芒,晚風到了這裏也要放慢腳步。為了不打擾已經歇下的兵士,秦川帶著韓凜,自營地外圍繞了將近大半圈,才回到自己下處,真可謂迂回之極。知道的是身為將領、體恤下屬,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膽大包天的飛賊,敢趁著夜色偷偷溜進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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