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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山月 夜半奇襲,生擒伊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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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山月夜半奇襲,生擒伊勢

秦川點點頭,明白不用自己再重覆一遍了。他一左一右拍拍兩人肩膀,給了個“行動開始”的眼神。

奔跑時帶起的風拂過少年發絲,擡眼看看那輪無精打采的月亮。心裏喃喃一句:“這天兒,還真有些涼。”

隨著個簡單手勢,飛騎營眾人紛紛下馬休整。他們動作整齊劃一,不管看多少遍都讓那些北夷向導嘆為觀止。

身上鎧甲散發出冷意,再搭配上貼著草皮吹個沒完的夜風,秦川第一次想起了韓凜。他將兩條長腿屈起來,胳膊撂在膝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用指甲刮著這身戰甲。用僅夠自己聽見的音量說:“那夜你特意來送我,還專門做了這戰袍,不就是怕我回不來嗎?”

口吻恢覆了往昔溫柔,在這危機四伏的草原大漠中,猶如一朵恬靜溫婉的小花。“你可真是個傻瓜,北夷這地方怎麽留得住我?我還沒有為你掃平天下,哪敢不愛惜自己呢?”嘆息給這場出神做了收尾,目光旋即變回殺伐果斷的樣子,楚一巡和周跡杭回來了。

沒有任何繁瑣禮節,兩人甫一站定,周跡杭便道:“將軍,的確如您所料,執勤兵士正牢牢看守著部落! 東南西北四個面,一面十個人,還有個總領模樣的,騎著馬巡邏!”

楚一巡接著說:“如此協調有度的守衛,訊息傳遞必定簡潔迅速!飛騎營若直接實施進攻,必定打草驚蛇,增加不必要的傷亡!”

“辛苦了。”秦川勾動嘴角,綻開個自負的笑容。他的確沒有看錯人,暗衛出身的飛騎營成員,是最好的偵查和奇襲人選。

就在他轉過頭,準備傳達接下來的安排時,嚴飛陽先一步站起身道:“將軍,搞定守衛的事兒,就交給我們吧!”

“哈哈哈!”少年笑得愈加狂放,聲量都不禁大了些,“我正有此意!既然如此,人手你自己挑吧!”

這下,輪到秦川大開眼界了。但見嚴飛陽根本沒有說話,只看似隨便地舉了下手臂,暗衛舊部中齊刷刷站起三十多個人。加上方才回來的楚一巡和周跡杭還有嚴飛陽自己,正好四十一人。

當然了,譚鳶與武隱,亦在其中。原來多年出生入死培養出的情義和默契,不僅不會隨著身份變化有所生疏更改,反而因為穿著同一身軍裝,愈發堅不可摧。

沒有等待任何指示,嚴飛陽下達了奇襲命令:“動作一定要快!不能見血,不能出聲!準備好後同時行動,聽明白了嗎?”

“這還用你說?”周跡杭抽抽鼻子,忍不住開口調侃,“譚一下,把你那暗器收好,等會兒可別手癢!”

譚鳶白了他一眼,並不爭辯。只拍拍自己心口,表示一切盡在掌握。

嚴飛陽走到秦川面前,拱手道:“將軍,任務完成後,屬下會第一時間稟明!到時就可發起總攻!”

“不必!”被他們的豪氣幹雲所感染,少年語氣裏也帶上了熱度,“一刻鐘!一刻鐘後,我會直接帶軍隊沖進牙帳!這段時間,對你們來說夠用了!”說完他笑著看向嚴飛陽眼底深處。

“屬下定不辱命!”嚴飛陽也笑了,很是張揚狂傲。

又是一個招手,四十一人組成的奇襲小隊,沒入前方深黑的山坡之下。快到就像一片雲飄過月亮,投在地上的陰影。馮初九再次回憶起,那年鷹喙山中的演習。當時自己就是被這樣穩準狠的突擊,打亂了陣腳。如今歲月經年,他們只會做得比過去更好。

四十一人的隊伍沖下山坡後,自然且迅速地分成了五組。其中楚一巡、周跡杭、武隱和譚鳶,各帶領九人。捋著四個方向到達需要攻破的地點,嚴飛陽則獨自撿了一處貓下腰,預備親自解決那名騎馬巡邏的總領。

開始與結束,皆發生在瞬息之間。當那些堅毅的北夷戰士,發覺有人出現在身邊時,脖子已被扭到面相營帳的一邊。隨著脖頸處傳來的細微“哢嚓”聲,強壯結實的身體向著與目光截然相反的方向倒下去,眼中盡是迷茫與困惑。

他們的死沒有驚動任何人,就連睡在洞裏的沙鼠,都沒有被吵醒。騎馬繞過一圈的總領還不等回頭,就覺一股自上而下的淩厲氣勢,出現在身後。有人躍上了自己的馬背,而自己竟然毫無覺察。張開嘴巴的同時,他扭頭向後看去。沒成型的呼喊,只來得及化成一聲微弱呻吟,湮沒在接連不斷的風裏。

嚴飛陽雙手穿過這人腋下,拉著韁繩繼續驅趕馬匹。這馬蹄聲不能停,否則必然引起懷疑。至於執勤牙帳中,那些輪換歇息的士兵,譚鳶會招呼好他們的。等約定時刻一到,飛騎營眾人將會如入無人之境。

這回跑在前面一馬當先的,換成了馮初九和王成思。他們帶領著自己手下的後勤小分隊,一沖下山坡就直奔部落後方的巨大倉帳。飛騎營在草原中奔襲了一整晚,後面幾個時辰,能不能得到充足糧草和休息,就全看他們了。

緊隨其後的鄭星辰一夥人,也吸取了教訓。知道執勤營帳中人早已被悉數解決,便在部落周圍的廣闊草地間巡視。而事情往往就這麽巧,一小支自遠處巡邏的隊伍剛剛冒頭,就被沈南風和江夏合力阻擊。鄭星辰抄起馬槊沖上前去,手起刀落幹掉了最後兩人。

另一邊孔毅與趙直,伴著秦川沖入伊勢產牙帳。不費吹灰之力,就控制住了帳中左右而立的守衛。秦川目光冷冷地看向床榻,伊勢產正身披獸皮制成的毯子,背對著闖入幾人。哪怕在如此黑暗的環境中,少年還是捕捉到了眼前之人的異常。帳內回蕩著均勻的呼吸聲,伊勢產一動不動地側臥著,就像全然未曾意識到眼下危險。可過於僵直的身體,還是出賣了他於枕下握著砍刀的手。

“我勸你,還是放下武器——”槊尖搭在床中之人的側頸處,上面還隱隱沾著血腥味兒,“在這個距離上,沒有人是我的對手。”

秦川聲音比刀刃更加鋒利,但就是在他好言相勸的功夫,榻上的獸皮毯子忽然被掀開。隨著“嘩啦”一聲,伊勢產順勢而起,高舉著明晃晃的砍刀沖了上來。如此近的距離,孔毅甚至看清了泛著寒光的牙齒和大張著的嘴巴。

劈空擦出的火花與金屬的碰撞聲,昭示了這場突擊的結果。砍刀被一擊彈開,深深嵌進位於床榻右前方的矮桌中。強勁力道無處發洩,竟生生劈開桌面,砍刀隨之壓在一片狼藉中。

“你、你們是什麽人?”感受著從手掌蔓延到肩膀的痛麻,伊勢產震驚地問。他的承受能力還不錯,語氣裏並沒表現出太多恐懼。

“中州人。”秦川回答很簡短,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像是猜測的答案被證實一樣,伊勢產話中的驚訝顯然更重了:“你……你們來幹什麽……”

“抓你。”又是不痛不癢的兩個字,猶如鬼魅索命時發出的尖嘯。

伊勢產身形晃動幾下,依然無法躲開橫面前的鋒刃。經過適才一次過招,他清楚眼前這年輕人沒有說謊,這個距離上自己的確贏不了。強攻不行、只能智取。

伊勢產隨即轉移話題,想借由談話讓對方分心,趁機尋找可以突破的機會。自己衣服裏還揣著把短刀,只要守衛們收到眼色一同配合發難,逃出去還是有可能的。

不愧是前將軍下令,活捉的北夷上層人物,論隨機應變真是比那個渾昌王強遠了。只聽他垂頭喪氣道:“中州答應和親,是假的?”肩膀也立時松垮下來,一副盡聽天命的頹廢模樣。

“哼,想讓中州陪嫁女兒,給你們送錢送糧,做你娘的春秋大夢吧!”

回答伊勢產的,是秦川身旁趙直。這個向來直接的武癡子,可沒有那麽好脾氣,跟這幫北夷惡賊周璇。不知是不是嫌人說話過於粗魯,還是不滿對方搶了自己話頭,伊勢產瞧見那年輕將領轉過頭。

就在這千載難逢的瞬間,他抓住時機給底下人使了個的眼色。兩名手下收到指示,皆趁其把目光移向別處時,擡起了手中彎刀。伊勢產緊隨其後,掏出懷中短刀,向著秦川緊握馬槊的手臂刺了下去。

“啊!!!”宛如殺豬般的慘叫,響徹整個牙帳。伊勢產捂著手腕跌坐在地,鮮血不停地從指縫間滲出。滴在地面上,形成一小窪紅色的池塘。

孔毅一個用力,將舉起屠刀的守衛捅了個對穿。趙直也幹凈利索地,摸了另一名守衛脖子。士兵們溫熱的血汩汩溢出,不多時就與伊勢產滴在地上的匯聚在一起。

“我必須再提醒你一次!”秦川聲音染上怒氣,令伊勢產不寒而栗,“我這人沒什麽耐心,再動手挑的就不止是筋了。”說完他拉動韁繩,讓破軍以正面對著伊勢產。露出掛在馬身另一側的,渾昌王那已無半點生機的頭顱。

前所未有的恐懼,襲遍伊勢產全身。他盯著那顆被血汙浸透的腦袋和依舊大睜的眼睛,渾身不受控制地戰栗起來。在一陣亂似一陣的顫抖中,他斷斷續續道:“你……你們……殺……殺了他……”不像是詢問也不像是陳述,倒像是瘋子的夢囈。

“來人,捆上帶出去。”秦川吩咐好孔毅、趙直,頭也不回地驅馬出了牙帳。

帳外清點工作已經啟動,飛騎營收獲可謂更加豐厚。少年看著被俘的士兵跟牧民,目測了下繳獲的牲畜和糧草,心裏盤算著還沒走完的路,咧開嘴笑了。

“看來這次,元胥王上想跟中州和談,可得表現好點兒才行!否則怕是只能去討飯了,呵呵呵!”

馮初九和王成思的回報從身後響起:“將軍,糧草飲水皆已備好,飛騎營可隨時休整。”

遠方天色即將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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