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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柴扉 情起年少,兩小無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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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柴扉情起年少,兩小無猜

記得那是一年冬至休沐,自己早就計劃要去找韓凜玩兒。只不過故意沒告訴他,想搞個突然襲擊讓對方高興。當天先向父親告了假,說要到五皇子府上一趟。秦淮本是不同意的,可轉念一想,如今秦川已是皇子伴讀,禮數周全些沒什麽不對,才勉強答應下來,但還是定下了不許久留的規章。

眼看父親答應下來,哪還管得了時間長短,滿口應承著往外面跑。記得那時候,自己好像也換了新衣。當時並不清楚為何,現下才算明白了。只是一路激動迫切,都被門口小廝一句:“皇子而今不在府中,小秦公子還是先回去吧。”給徹底澆熄了。

仿佛冷水兜頭澆下。霎時間不知自己該回什麽話、做什麽事,更不知要去什麽地方,只木木樗樗應著往回走。身後關門聲並不大,卻是令其心中顫抖。鬼使神差伴著賭氣成分,秦川挑了塊兒不太起眼的地方,蹲守在韓凜府門邊。

他不想這樣回去,他就是想見韓凜,哪怕一面都行!

眼看著從日頭高照到日薄西山,少年手腳全凍麻了。就在他以為今日再不能見時,一把歡快嗓音自背後響起:“小川,你在這兒幹嗎?”

驚喜回過頭,果然是期待中的笑臉。秦川趕緊晃晃腦袋,將寒氣帶來的遲鈍木訥統統趕走,笑嘻嘻道:“韓凜,你回來啦!”

“嗯,我回來了!”對面笑容很溫和,語氣卻是焦急,“你怎麽了,來很久了嗎?怎麽不去我府上等?”說著就去抓秦川的手,想要確認是不是凍壞了。

當初自己是怎麽反應來著,記憶到此變得模糊起來。這也難怪,畢竟過後自己就發了高熱。不僅錯過了冬至節裏許多好吃的,還錯過了韓凜的賞梅邀約,可以說悔得腸子都青了。

“呵呵……”笑聲不絕如縷,伴著脈脈含情的眼神,直教面前兩位長輩摸不著緣由。

還是蕭路用酒盅碰碗碟,故意發出些聲響,才喚回了秦川神智。

趕緊換上個還算正經的表情,少年道:“真有意思!爹爹、師父,您兩位慢用,我去看個究竟!”話畢撂下筷子,眼睛盯著轉彎處等小松出來。

秦淮被一聲“爹爹”喚得發怔,多久了啊總算又聽到這般呼喚。隨著秦川一天天長大,本就短暫的融洽相處,也一去不返了。自己從“爹爹”變成“父親”,對面禮數越來越周到,態度卻越來越疏離。

自己跟秦川,確是天下最別扭的一對父子。明明心裏千般掛念、萬般惦記,湊在一起就像隔著層屏障。真心想要說的話總被阻擋在外,永遠無法好好開口。直到蕭路和小松到來,自己一步步放開懷抱,少年也愈發活潑開朗。

秦淮眸中隱隱有水波泛起。蕭路將一切看在眼裏,知其不便搭話,幹脆代他說道:“呵呵,你去吧!要是被小松發現了抱怨,可別怪我們沒事先提醒你!”

秦川剛要擺手,就見一抹通紅自拐角閃出來,速度之快比練拳時不匡多讓。對方疾步施過一禮道:“秦叔叔、師父、先生,小松有事要出去一趟,還請幾位見諒。”

“去吧去吧!我們小松有正事要忙,快別耽擱了!”秦川不等他人開口,自己就作主放了小松自由。待那抹跳脫離了月亮門,他對著秦淮和蕭路笑一下,躡足潛蹤地跟上去。

蕭路頭搖得更快了,嘆口氣道:“唉,真是……一個個都是孩子,前邊兒那個要裝大人樣,後邊兒這個沒個大人樣。”說完樂著斟上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秦淮收斂起翻湧心緒,面上又恢覆了自如。他望著蕭路,珍惜與慶幸並重的情感再次將其裹挾。他夾過節雞翅,放到對面碟子裏說:“你要多用些才好,那麽清瘦真要去做神仙不成?”

蕭路知秦淮不放心自己,又不便直接問出口,才借由添菜一語雙關。他並不著急回話,而是先將東西吃下才笑說:“這貴妃雞的確不錯,以後可以試著多來點兒。”

秦淮發覺蕭路盯著自己,直接而熱烈,似詢問又似安慰。他點頭笑道:“好啊,今兒是托了秦川和小松的福!過會兒的甜藕釀,要不要一並來點兒?”

別苑裏的氣氛,絲毫不顯冷淡。反倒因獨處機會,使秦淮和蕭路更加暢快自在。只是秦川這邊進展,並沒有想象當中順利。

起初他覺得小松是孩子就沒刻意隱蔽,不想一出別苑便被小家夥發現了。原以為那孩子會沖上來責問,秦川甚至提前編好了謊,來圓為何跟他走在同一條路上。

但小松不僅沒往回看,還在府裏轉了起來,前院後院、亭臺回廊哪處都沒落下。看那架勢必要把秦川繞丟才罷,速度飛快不說,腳步更是輕巧。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小年紀已學會淩波微步的本事。

他在假山旁閃身出來,發現身後的眼睛不見了。小松得意地搓搓鼻子,一刻不停直奔西角門方向。不料其前腳剛出府,後腳秦川就倚著院墻,笑著向對方打招呼:“喲,還沒出門吶?”

這一聲不大不小,倒把小松三魂嚇走兩魂半。留著那點兒勉強回頭,咧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師、師父……您有、有事出、出去啊……”

“是啊,咱們一起吧!”可能是跟韓凜練出來了,此番秦川真是分毫馬腳沒露,連小松都以為剛才純屬眼花。

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先應下來。拖著怎麽都邁不利索的步子,陪對方拐進巷子口。

“哎,你這麽陪我順路嗎?別耽誤正經事!”秦川這才後知後覺發話,演技別提多自然了。

“沒,沒什麽正經事……就想出來逛逛,嘿嘿……”小松努力牽動嘴角,心中不住勸自己鎮定。

秦川瞅著笑臉,差點沒繃住。那感覺實在太像白日裏的向日葵,經風雨摧殘變得聳眉搭眼、有氣無力。

接下來啊,少年只覺自己是腰裏綁了個石頭樁子。對面那走三步退兩步的勁兒可比破軍還拗,除了不停呼喚催促外,末了只能以美食引誘。

聽到師父願意給自己買好吃的,孩童多少轉陰為晴了些。腳下也加了速度,走起來不再那麽磨磨唧唧。他當然已經想好,只要是秦川買給自己的東西,無論什麽都要留著和楊五兒分享。

但小小孩子哪裏能猜到,這點兒想法在成年人眼裏,就是腦門兒上寫字——明擺著。秦川出手可謂十分大方,什麽糖葫蘆、山楂糕、吹糖人、粘糖畫,還有冬至餅、雪融酥全買了雙份。墜的小松走路打晃,心下卻樂得直哼小曲兒。

回程時,秦川故意將路繞到豆腐店附近,隨後又擺出個誇張樣子,猛拍腦門道:“糟糕,還有件事兒沒辦完!小松,你提著東西回去,我先走啦!”

原以為要等到明天才能去找五兒,一聽這話小松真覺喜從天降。一邊點頭如搗蒜,一邊讓師父快快去忙。要不是騰不不出手,估計還要拍胸脯保證沒問題。

少年轉到街口處,偷偷在暗地裏觀察對面。果見小松馬不停蹄踏進豆腐店,一團高大身影從裏往外迎,應該是師父說的楊老爹。一抹火紅打楊老爹身後鉆出來,活像頭熱情潑辣的小牛,不由分說就拉住了小松。

孩童則快快將手裏東西,獻寶似的分享給那小姑娘。孩子爆發的笑聲和叫聲,即使隔再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看著三人相繼進入店中,秦川才算放下心,樂呵呵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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