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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鱗開 暗影潛蹤,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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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鱗開 暗影潛蹤,蓄勢待發

激戰過後,減員兵士陸續向山下撤離。他們成群結隊來至山腳,面上或多或少都掛著傷,鎧甲也變得臟兮兮,每人嘴角邊都掛著笑,神情鎮定自若,毫無被擊敗的羞愧或恥辱。

大家剛到山下,第一件事不是歇息休整。而是不管不顧湊在一起,討論自己的表現和收獲。氣氛很快熱烈起來,起初還是三三兩兩,最後幹脆合於一處。這邊說一嘴進攻方式,那邊和一句防守策略,簡直不亦樂乎。

只是如此吵鬧,依舊沒能撼動那十七名暗衛。但與從前不同,此時此刻他們眼裏充滿了渴望。表達意願寫在臉上,卻不知該怎麽出口,更不懂該如何參與。

對暗衛來說,他們盯上的目標向來只有死路一條。不給別人留餘地,亦是保證自身存活的手段。現下面對這群直通通、大喇喇,不拘小節的軍營漢子,一時間還真鬧不明白用何種方式融入。

馮初九看出了這群人的改變。他撣撣衣服上的土,大笑著向暗衛們走過去,邊走邊讚道:“你們的夜半奇襲,真是絕了!速度那麽快,還沒一點兒聲響,給我們打了個措手不及!要不是當夜攻勢太猛,恐怕白日一戰,還能再堅持個把時辰!”

話語像極了投入湖面的巨石,驚的漣漪四起、水花陣陣。附和聲自四面八方傳來,盡是善意與稱讚。

“可不是嘛,我正值夜呢刀就架上來了!要不是有月光,搞不好都看不清,還傻乎乎巡邏呢!”一把清亮嗓音炸開在眾人間,其間夾雜著爽朗笑聲。

另一個渾厚聲響急忙感嘆道:“他們闖進帳篷的時候啊,我才剛睜開眼,周圍的人就全沒了!我抗爭了幾下,還沒來得及抽刀,就被指了心口,哈哈哈!”

“說真的,你們是怎麽做到的?照理說俺們新軍也算訓練有素,可跟你們比起來啊,根本不是一個路子!”有人緊接疑問,從語氣不難聽出崇拜與羨慕。

伴著大家夥你一言我一語地讚嘆,馮初九走到暗衛身邊坐下,向著幾人拱拱手道:“別的先不說,以後要向你們學得還多著吶!多多指教,多多指教啊!”

直到此時,暗衛們的擔子才算真正放下來,逐漸嘗試著與眾人攀談。在這裏沒有人關心他們來自哪裏、做過什麽。有的只是對能力和力量的認同,只是同為飛騎營中人的自豪與團結。在這單純自在的氛圍下,他們第一次感受到了安全,相信了嚴飛陽所說的“新生”。

而另一邊的山腰上,氣氛依然劍拔弩張。秦川遙遙望見,新軍營地被孔毅一隊占據,中心點的旗幟也改了樣。這大概就是他們只備一天物資的原因,第二天的口糧,他們本就打算靠占領強取。

“接下來就是運送東西了。”少年踩在山石上,盤算著孔毅下頭的計劃,“別的都不重要,只有武器補充乃當務之急,尤其是鄭星辰一組的弓弩。他們舍棄物資,就是為了多帶些弓箭上山。”

身旁傳過聲從容不迫的笑,跟著便是韓凜風輕雲淡的嗓音:“呵呵,他們一動,麻煩就來了。”

軟軟綿綿一句,卻教少年瞬間醍醐灌頂。他急忙回頭看去,不可置信地問:“你是說——”

“是……”韓凜看出對方琢磨透了,“就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新軍營裏,孔毅正召集人手清點物資。趙直和鄭星辰則分別派出三隊人馬,去各自駐地取回後備武裝,為末了決戰做準備。

就目前減員情況看,那些多出來的武器可謂十分重要,尤其是箭弩。人數上的優勢沒有了,對方又是擅於快攻的角色。弓弩隊能夠有效騷擾敵方,同時還能掩護本隊,減少人員傷亡。他們很清楚,事態發展到這一步,無論是自己還是神秘的嚴隊,沒必要再分散探查了。

沒有了藏匿的底牌,接下來就是真刀真槍的搏殺時刻。每一招都是真功夫,每一擊都直攻要害。對方會傾盡全力打過來,自己亦要竭盡所能地應戰。

畢其功於一役,才有機會獲勝!

就在留守兵士分揀武器時,三組押運人馬也出發了。尤其是運送弓弩的小組,趙直特別交代了讓侯生和王成思做指揮,命其註意安全、隱匿行蹤。路上慢點兒、繞點兒都沒關系,只要能把東西平安運回來,就是頭功一件。鄭星辰的弓弩隊是制勝關鍵,箭弩是折損豈非“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小隊如躡足前行的蜈蚣般,轉瞬便匯入山道背陰處。哪怕近在咫尺,趙直都覺很難看清他們。他揉揉眼睛,握拳默念道:“是贏是輸,就看你們了!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蜈蚣的確狡黠又敏捷,但於無人在意處,蠍子早已布好了陷阱、亮出了毒刺。無論前番多麽小心謹慎,都無法擺脫那緊隨其後的影子。那些人不緊不慢跟在後面,眸子裏閃爍著狂喜的光。

這就是周跡杭恐怖的地方。他跟手底下那幫人,不僅善於跟蹤尋跡,更是從未被發現過。無論暗巷還是荒山、鬧市還是深宅。無論目標是無心防範還是警惕非凡,都沒法兒擺脫他們的追蹤。

就像狼一旦嗅到獵物的氣息,無論追出多遠都會找到對方,直至其淪為自己的美餐。能做到如此地步,靠的絕不只是功夫底子,還有對沿途信息的敏感程度和搜尋能力。是以周跡杭一行,從不會離目標太近。咬得太死反而容易被發現,到時候別說差事辦不成,連命都得搭進去。

正式行動中,總是通過蛛絲馬跡加之縝密分析,找出據點或藏身處,萬試萬靈、無一敗績。這本事在以前,是用來盯梢和暗殺的,如今嚴飛陽特意派周跡杭,提前一晚埋伏在新軍營地附近,就是為了順藤摸瓜,找出孔隊的駐紮地。饒是作風狠辣如前暗衛總管,也不得不忌憚山隼名號,不敢輕易冒險。

沒行出多遠,周跡杭便憑多年經驗,從三組裏認出了最重要的一方。為首兩人一高一矮,皆是精明老練的模樣,動作幹凈且利落。出發時故意表現的漫不經心,腳下並無半點響動,眼神卻十分機警嚴肅,一看就是背負特別使命之人。他給其餘人等使了個眼色,遂親自跟上侯生和王成思一行。

跟不到半炷香功夫,就發現這組的警惕實在是高。不僅四處觀察留神,還刻意在山裏七拐八繞。尤其是帶隊的小個子,別看其貌不揚、黑黑瘦瘦,走起山路竟如履平地,平坦處幾乎快到像飛。若非碰見周跡杭這樣的行家裏手,恐怕早將人甩開十萬八千裏。

約莫過了三刻鐘,周跡杭瞧他們到了處隱蔽的狹長地帶。一面是山脊投下的陰影,兩面都是樹林,如果不是一路跟來,真的很難想象此處暗藏玄機。為首兩人聯合兵丁,協力搬了些東西便急匆匆離開了。

“果然沒有跟錯人!”周跡杭暗笑一聲,接著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原來在這道山脊背後,就是嚴飛陽指揮部所在地。現下他正焦急地等待著周跡杭,等待著那個將勝局鎖定的消息。

夕陽餘暉從天邊染上來。韓凜興致勃勃地跟秦川學習怎麽點篝火。風吹到手上的確很冷,可心卻暖得不得了。通報陸續送過幾波,只說雙方皆無什麽大的動作。

前番淘汰的士兵還在山腳下激烈討論著,有的甚至重新切磋起來,根本毫無倦意可言。多虧秦川一早料到有如此情況,提前交代好了後勤保障。不然憑那些沈迷演習的武癡子,恐怕要到暮色四合、寒風刺骨時,才會意識到今夜無處安身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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