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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鱗開 飛騎全員,集結鷹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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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鱗開 飛騎全員,集結鷹喙

一進到場子裏,秦川就被莊嚴肅穆的氛圍感染了。大夥兒早早分好隊伍,身著全套甲胄端立於場地中央,隊旗上分別寫著“孔”“馮”“嚴”三個大字。

“進山後各位有一個時辰做準備。”少年踏上高臺,分派下二十一名傳訊人員,“狼煙起則演習開,三日後同一時間擂鼓響則演習止,三隊中存活人數最多者,勝!”

人群裏沒有任何聲音,沈默的壓迫感越來越強,連天都被擠矮了幾分。太陽已經全出來了,高高地掛在空中,卻絲毫無法撼動這份膠著。

隊伍漸次撤出演武場。最前面是山隼軍那六百人,他們作為飛騎營元老,自然要擔負領頭重責。“孔”字旗由趙直高舉在隊首,就像這些威武漢子們,藏也藏不住的剛猛。

後面跟著新軍隊伍。別看只是添了兩百人,聲勢上的確浩大多了。“馮”字隊旗安放在隊列中間,恰似馮初九並不出挑的性格。

韓凜停在道邊,一眼就認出了嚴飛陽等眾,他們果然走在最後。既是尚未融入的表現,更因那些暗夜獵手,從不會把後背交給任何人。灰色旗幟壓在隊尾,給嚴飛陽帶起一絲波動。自己名姓光明正大出現在世上,還是頭一次。

連同一起出生入死的夥伴,眾人皆於此刻感受著新生的力量。頭頂赤烏高懸,周身是凜冽的寒風,昭示新身份的旗幟獵獵抖動。腳底下的路,再不是暗巷或磚瓦,而是寬闊平坦的軍旅大道。

征戰沙場、保家衛國,是每一位熱血男兒的夢想。曾以為這份向往,會在暗無天日的黑夜裏冰冷幹涸,直到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而今機會近在眼前,他們即使拼著一死,也絕不會放任其白白溜走。

或許是習慣使然,又或許是天生的直覺。一出演武場大門,嚴飛陽就瞥見了停在陰影裏的馬車。那車並不算大,從頂子到圍子全是灰色的,一般人若不細看還真不容易發現。

三隊盡數出發,稍候片刻秦川回到馬車邊,對著韓凜道:“行了,都走遠了,咱們也動身吧!”

韓凜將簾子固定到一邊,探出腦袋笑說:“真難為堂堂秦將軍了,要陪我走在最後邊兒。”

“這回主角本來就不是我。”少年閑閑車著韁繩,漫不經心道:“舞臺是他們的,咱們不過看客而已。”

“哦?大戰當前,你竟半分憂心?”韓凜頓時來了好奇。

“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他們比我清楚。”秦川笑笑,“若連這種場面都經不住,將來沙場應敵,豈非癡人說夢?”

“嗯,秦將軍論得有理!”韓凜隨即轉換話題,“此番咱們在哪兒紮營?”

“西南半山腰上有片開闊帶,以前父親帶人演習就駐紮在那兒。”少年解釋,“東西都是現成的,前幾天遣人收拾過了,環境雖然差了些,但好歹能對付幾天。”

韓凜接著問:“那裏能看清全貌嗎?不然怎麽知曉進展,還是說你另有安排?”

“能看清一部分。”秦川慢慢說著,看得出對方興致很高,“每隊裏還有七名傳訊人員,隨時能了解變動。”

當韓凜一行抵達鷹喙山腳下時,前方早已沒了任何蹤影。少年下得馬來,招招手道:“後頭的路馬車上不去,咱們只能步行了。”

“好!”韓凜一個箭步跳下來,動作快到秦川都沒來得及接住他。不過好在其貴為皇帝,武功底子卻不曾廢,急躍過後身形依然穩當。

“小心點兒,崴了腳還得我背你上山!”奈何身手再佳也躲不過念叨,少年說著轉頭看向孫著,“勞煩幾位把行李拿著,山路不平走慢些也無妨。”

孫著朝秦川頷首示意,承喜和承福從車上往下運東西。少年一瞧果然十分潦草,僅有兩個大點兒的包袱,全給倆徒弟背到了身上。

“哎,我就知道。”他小聲嘟囔一句,回身拉過手說:“快走吧,還要登好一段呢。”

“嗯!”韓凜聲音柔柔的,手也那麽軟。整個人就像開在寒冬臘月裏的一朵花,怎麽看都與這蕭疏堅硬的山崗格格不入。

這大概,就是有情人的在意吧?

少年回想著愛人的溫潤與嬌嫩,絲毫沒註意對方速度竟比自己還快。要不是韓凜跑太急,岔路時不知該往哪裏走,只能折回來問秦川。恐怕這傻小子,還要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始終被自己牽著的人,一早便撒開手往前邊兒去了。

“朝左轉,再一直往上走,瞧見處開闊地就是了!”秦川自嘲地笑了,韓凜從來不是需要保護的對象。他從腥風血雨裏走來,肩負著中州萬千子民,又豈是宮中培育的嬌花。不過為著愛自己,才任由自己照顧嘮叨。

秦川擡眼看去,只見素色衣裳翻飛在幹枯枝丫間,宛如一羽靈巧的白鴿。他腳下發力,努力追上前方之人。可每次來至切近,眼看就要抓住那雙手時,韓凜便一個閃身往更遠處去了。

不過一會兒功夫,兩人前後踏上那片寬闊地。果然視野絕佳,不必費力就將山下動向收集大半。身後峭壁直插雲霄,密林層層疊疊鋪展開去。雖只剩些樹杈,卻不難想見夏日蔥郁。

韓凜瞅著柴火、草垛,還有餵馬用的食槽,禁不住感嘆道:“這裏東西倒是齊全,可惜沒有帳篷。”

等的就是對面這句。秦川自石壁旁拖出個大箱子,笑哈哈道:“猜你喜好新鮮,就沒讓人提前搭好!咱們自己動手,不是更有意思嗎?”

“原來小唐僧不只會嘮叨,還學會猜人心思了!”韓凜聽聞立馬趕過去幫忙。

秦川將幾枚地釘扔在地上,很自然接話道:“旁人心思我也不想懂,只你一個就夠了。”

“呵呵,油嘴滑舌!”兩人向外拖拽著厚重布幔,桐油味兒直鉆鼻腔,引得韓凜不住嗆咳。

秦川朝他指了指,又用手比比自己,兩人往兩個方向把布幔展開。少年邊退邊抱怨:“為何官人說什麽都是甜言蜜語,到我這兒就成油嘴滑舌了?”

帳篷樣子漸漸顯現,韓凜雖明白其中原理,可真要操作恐怕還欠些火候。但聽他沖秦川喊道:“好啦,好啦,幹活還堵不住你的嘴!”

踩著尾音,孫著三眾也趕到駐紮處。一看天子竟舉著布幔固定位置,趕緊上前想要接手,卻被韓凜一個眼神掃過,生生駐足在原地。

“大家一起來幫忙吧!有兩個帳篷要搭,不快點兒要耽誤事兒的!”秦川瞅見孫著窘迫,急忙從中緩和氣氛。給了韓凜不得不參與的理由,亦解了內監的拘謹。

承福和承喜首先按捺不住,放下包袱就要上手。秦川一邊將活計遞給他們,一邊往孫著方向去。當兩者距離只剩一臂時,少年笑笑說:“總管別擔心,我會看好他的!”

縱使孫著再穩重,也不由變了臉色。對方話裏的親近,甚至到了毫不避諱的程度。雖只是輕飄飄一句,卻將兩人關系道了個明白,好像一點兒不怕人知道,更沒想過偽裝。

“您就讓他放肆一回吧……”秦川望著韓凜敲擊地釘的樣子,口吻很像替愛人向長輩說情,“年輕男兒哪個沒有將軍夢……只可惜他註定與沙場無緣……龍椅尊貴也是束縛,一輩子高高在上,卻也少了許多可能性……”

“將軍說得有理。”孫著被少年打動,幹脆倚老賣老起來,“這些天,陛下就勞您照顧了。”

“多謝孫總管!”秦川笑的十分孩子氣,臉膛比頭頂太陽還要火熱。說完就跑去一邊擺弄柴薪,給等會兒的狼煙為號做準備。

韓凜那邊進展,屬實大大出乎預料。當把所需之物安排好後,秦川只覺眼前多出片陰影,定睛細瞧原是其中一頂帳篷。

“你們這也太快了吧?”他點燃柴薪,語氣裏滿是驚嘆。

“以前還小的時候,常跟家裏老人進山,一來二去就學會了。”承福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嗯,得虧有你們!”韓凜知承福守著身份不敢多說,便把話茬接過來,權作認可與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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