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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閑 心潮如沸,死裏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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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閑心潮如沸,死裏重生

“看來他們找到人選了!”鄭星辰雙目炯炯地望向那邊。

“你小子現在可以啊!思慮周全,人也穩當了!”趙直笑著誇讚,語氣像對待親弟弟。

“第一回演習後,我就老實了!要學得這麽多,光抱著自己那點兒本事,不成個窩囊廢了?”鄭星辰毫不避諱前次經歷,每每提及皆有所受益。

孔毅瞧著眼下團結的氣氛,總算放下心來,隨便找個空當兒離開了。

呼聲逐漸平息,馮初九清清嗓子說:“咱們一共八百人,全湊一起發言,恐怕天亮了都輪不完!不如五十為一組,由專人負責記錄,匯總完畢再集體商議!”眾人連連點頭,保證參與的同時又節省了時間。

“各位一定記住,演習關鍵在於,人員、地點和期限!三天之內,存活最多者勝!”馮初九不愧多年老兵,他的提點已十分接近正確答案,也為後來新軍反擊埋下了伏筆。

與兩方井井有條、漸入佳境不同,嚴飛陽這邊依然是沈默的。暗衛們圍坐四周,背脊硬挺剛直,仿佛地面生出的根根尖刺。這般境況委實令其手足無措,嚴飛陽自問不是個能說會道之人,可如此拖延不是辦法,即便不論輸贏,只怕將來也難在世間立足。

他硬著頭皮開口道:“這樣的日子,咱們盼了多少年?怎麽好日子來了,一個個反倒跟大姑娘小媳婦兒似的扭扭捏捏?權當死過一次的人,往事既不能提,便趁早忘了吧!”聲響隱沒在夜色裏,像極了面前那堆並不旺盛的火。

幸而大夥兒臉上漸漸浮現出,類似被點燃的表情,甚至有人勾了勾嘴角。嚴飛陽受到鼓勵繼續說:“還記得晌午聽過什麽嗎?是人數太少還是勝之不武來著?”

笑聲零星傳開,起初還是低低的、小小的,猶如某種膽怯的試探。越往後聲量就越大,好似多年壓抑終於找到出口一般。他們用近乎癲狂的笑和淚,默默訴說著告別與向往。

“嗯,要有一場惡戰了!”趙直望著那群瘋瘋傻傻的人,眼裏滿是體諒和心酸。

“是啊!不管他們來自哪兒,曾經做過什麽,這下總算舒服些了!”孔毅跟著感慨道。

“咱們是沒經過正統訓練,對鷹喙山也不熟悉。可咱們有的會的,對面兒照樣不懂不會,跡杭、一巡,你們怎麽看?”等差不多發洩完了,嚴飛陽才拍手喚回眾人。

被問到的兩人相視一笑,瞬間就明白了對方意思。

嚴飛陽接著說:“咱們的確不再是暗衛,可那些年裏學的本事,也不是誰都能比的!總要從他們身上啃下塊肉來!”

“咱們人數雖不多,卻個個是刀尖上拼出來的。”說話之人叫譚鳶,手上正把玩著枚飛鏢。

“想明白就好。”嚴飛陽松松肩膀,轉頭看向角落中的某人,“說不定到時候,你會是我們的制勝法寶。”

那人沒有說話,只跟著牽牽唇角算作回應。

接下來幾天,人們照常過著日子。哪怕前夜發生了再多事,亦無法阻擋白晝的腳步。

陳子舟總算能夠下地走動了。采薇見其好轉,激動之情根本無法靠筆墨描繪,時不時哭哭笑笑,惹得女孩兒還要打起精神哄她。招得嬤嬤們也說,這丫頭雖然忠心,到底孩子氣了些。

采薇才不管那套,一味守著自家小姐,從遞藥端水到收拾床鋪,從安排吃食到灑掃室內,一律親力親為。嬤嬤們可清閑壞了,只好陪著陳子舟說話打發時間。

“小姐這病是有本而得,從脈象上看您郁積已久,加之飲食睡眠皆不周到,便一下勾起來了。”女孩兒半靠在榻上,回想著張禦醫所言,“原本認真吃幾劑藥調養安歇即可,奈何您病中愁苦一日重似一日,才耽誤到這般田地。若不是玉生花做藥引,只怕神仙也難救啊。”

陳子舟打小兒博覽群書,自然聽過玉生花的傳說。剛巧這會兒幾位嬤嬤都在,女孩兒便順著話頭問道:“那張禦醫果真在宮裏當差,為何看上去如此閑雲野鶴?完全不像京中之人,倒像個世外散仙呢?”

“論起這張禦醫啊,確實有些來歷。早年間跟隨羊角仙學習醫術,後與先帝相識才入京做了禦醫。現下除了當今聖上,沒人能請得動他。”李嬤嬤年紀最大,見小姐興致不錯,也願陪著多說些。

“他在城裏開了間醫館,平日裏給百姓瞧病抓藥,一分不收一文不取,若是達官顯貴去了,那就得真金白銀掏出來,幫忙補貼醫館用度。”孫嬤嬤手腳勤快,嘴上更是麻利。

王嬤嬤手裏撚著線,樂呵呵道:“這次真虧了咱們陛下,滿京城尋玉生花!還想派人馬去雲溪,必要弄來才罷!”

女孩兒垂眸不語,往昔驚鴻泛開點點漣漪,攪擾一池相思淚。哪怕她清楚對方,是為著父親的緣故,仍舊忍不住憶起初遇情景。

那天風雪剛停,他就出現在柵欄外。一雙眼睛比天上星子還亮,笑容好似映日春花。仿佛山間失途的謫仙,偶然經過便輕叩柴扉,只想找個人說,只為討口水喝。

“幸而父親就快回來了。”陳子舟強迫自己停下,不願再碰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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