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意情思綿長，悠然入夢

“回去以後，給破軍單獨找個馬棚吧。”秦川總算想起，前頭忘跟韓凜說的話。

對面倒是頗為稀奇：“怎麽，還怕禦馬欺負它啊？它這性子，不欺負那些乖孩子就不錯了！”

“小家夥是被嚇壞了！遠離故土來到中州，找不到歸屬感，更沒有安全感，只能靠蠻力與所有人對抗！”秦川解釋著，“破軍害羞敏感，性子又憨直，看上去野性難馴，其實不過想有個家人！”

他一邊說馬兒一邊用腦袋蹭著。少年拍拍它，和顏悅色道：“我的話，你都聽懂了，是不是？”

接著他轉頭看向韓凜，眼裏滿是體諒和慈愛，語氣亦是溫柔：“它年紀尚小，還不會跟咱們這兒的馬相處，先讓它單獨住著，等去了飛騎營再慢慢交朋友吧。”

對方教這份用心感染了，笑著答允：“好，青綠齋馬廄很大！肯定能讓破軍睡個好覺！”

當他們拐進石子路，就見孫著已等在那裏，看樣子該是站了不短時間。兩人心下俱是一沈，腦中浮出各種不好的聯想。

“陛下，玉生花尋來了！現正在張禦醫處調配藥引！”內監總管迎面跪倒，話裏滿是欣喜。

“這麽快！”秦川和韓凜異口同聲，比初次聽到方子時還驚訝。

還是韓凜先冷靜下來，朝孫著點點頭道：“起來說吧。”他沒有貿然跟著喜悅走，只覺事情解決的過於輕易，反而惹人警惕。

“容奴才細稟，獻玉生花者乃‘典藥閣’老板。”孫著一面引著二人進青綠齋，一面示意承喜將馬匹牽下去好生安頓，“據說其早年外出收藥，不忍見采藥人奔波辛苦，便以重金買下對方所有藥材，誰知一念行善竟換得玉生花相贈。”

“如此一來，倒是有些機緣。”秦川被那說書般的口吻打動了。

“自那以後，此物就成了鎮店之寶，雖時常展出卻從不交易。”孫著拱一拱手，“那老板說玉生花跟自己有緣，故而也要尋個有緣人出手。派去打聽的人一表明情況，對方二話不說便決定獻藥。”

“告訴內坊不必心疼銀錢，只管如數交付。”韓凜思量著，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老板說藥材本為治病救人，再寶貝也不及性命珍貴。”孫著彎著腰，想來還有故事，“何況這玉生花原就是偶然所得，他不敢邀功更不敢討賞，願無償獻給朝廷，只求病人轉危為安，天子郁結稍解。”

韓凜細細盤算著這幾句話，總覺過於奇幻討巧，給人沽名釣譽之嫌。半晌才道：“傳旨下去賜金千兩，碧霞緞百匹，珠玉珍寶十匣，世上沒有皇家白拿子民東西的道理。”

“是。”孫著一臉喜色地答應著。

“陳府那邊情況，務必隨時來報，不管早晚。”韓凜最後囑咐道。

“請陛下放心。”內監總管躬身領命而去。

秦川從背後摟住韓凜，下巴貼在他耳朵上說：“玉生花既已找到，想來陳小姐定會平安無事。”

“外頭是少年英雄，一回來便這般粘人。”韓凜笑著靠在他懷裏，輕輕闔上眼睛。

“我就粘你！”哪知秦川忽然賴皮道：“還沒幫我包紮洗漱呢，我就粘著你！”

聞言韓凜立馬反應過來，適才因為玉生花的事兒，竟把這茬兒給忘了。心下頓覺對不住秦川，趕忙讓人拿了藥粉細布等物。一應物件準備齊全，他把少年按到椅子上，慢慢解下纏著的手帕。

“嘶嘶！嘶嘶嘶！！”秦川疼得直皺眉，連帶嘴裏也發出聲響。

“行了行了，別裝了！”韓凜拿幹凈絹子蘸了熱水，仔細清洗著傷口周圍，“以前挨打比這重多了，都沒見你哼一下！”

秦川瞧他不上道，只好改換策略：“從前沒人心疼，喊了也不管用，現在怎麽一樣？”

孰料此廂話音未落，那邊手背就挨了下擰，疼的少年齜牙咧嘴、連連告饒。

“天天說我沒良心，我看你良心也不剩多少！”伴著呼呼吹氣的動靜，韓凜嗔怪道：“不心疼你，費心給你上藥幹嘛？還勸你別再難為府裏先生，還不是你自己非要不服！”

“嘿嘿嘿，還說我對你一早起意，你對我不也一樣？”秦川了得眉笑眼開，趕緊接住話頭。

原來這傻小子，是在找晨起那場春夢的後賬！

韓凜將藥粉輕輕撒上，笑容與動作一般柔和。他並不否認少年所言，只緩緩開口道：“是，是我早對你有意……或許比你想到的，還要早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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