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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麟閣 拜相風雲,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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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麟閣 拜相風雲,一錘定音

前腳把韓冶送走,秦川後腳就進了別苑。他決定將消息告知父親,連同“高昌”這個名字。不想秦淮與蕭路正對坐而弈,小松跟鐘廉上了街,沒什麽能打擾他們。

秦川猶豫著要不要眼下開口,末了還是秦淮擡手表示無妨,少年才點頭道:“淳王來過了。”

“哦,真好快的速度。”秦淮頷首拈棋,絲毫不覺意外。

“虧得那小王爺來找了你。”蕭路把棋盤移到旁邊,“坐下說吧,想必是個挺長的故事。”

少年行禮謝過師父,接著從怎麽見到淳王,怎麽開解韓冶,又是怎麽給人勸回去的通通念叨了一遍。惹得蕭路拍手稱讚:“做得好,做得好!果然是長大了!”

秦淮倒不為所動,一語切中要害問:“挑唆淳王的人是誰?”

“高昌,高大人。”秦川回答,“茲事體大,孩兒不敢擅自隱瞞。”

“高昌?”秦淮憶起昨日散朝時,幾位大人攔住穆王的場景。開頭那高大人並不顯眼,每每剛要言語就被人打斷,可最後一出退守卻演得醜態畢露。尤其是滿臉堆著的諂媚笑意,分明就是在通知他人,如此所為不過權宜之計。

“我將此事回稟穆王,由他定奪是否告知陛下。”秦淮說著,用手拂開枰上落葉,棋子亦穩穩落地。

但誰也不曾料到,重開相位的風波僅僅過去兩個晚上,就朝著另一條路迅速轉向。當太陽再度升起,韓凜處收到齊王賀表。極力稱讚拜相之舉深明大義,更是用不少篇幅,闡述昔年先帝是如何表示後輩不必因此為拘。若得遇能臣治世,相位自該重啟,以示嘉獎勉勵,斷不可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

劣勢陡然逆轉。隨賀表一同轉變的,還有朝裏朝外的口風說辭。有說當日秦相健在時,就跟先帝上疏請示,丞相之位不宜封存;有說先帝在其故去後,坦言當朝不再設立此職,從未要求過後人。此類傳言一夕之間遍傳四方,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任誰都摸不著頭腦。

只不過無論哪種說法,俱為明明白白告訴世人——這相位開得好、開得對!不僅是新皇選賢舉能,更是先皇的盼望和囑托。如此發酵滿兩天,朝堂觀點倒真給扭了個七七八八。賀表更是越積越多,若不是見過其中某些人的嘴臉,韓凜恐怕還真信了那些鬼話。

齊王又一次來到穆王府。仍舊不等人通稟,一路哼著小曲兒,溜溜達達朝書房晃悠。兩下剛剛見面,便急急邀功道:“六哥,這回弟弟辦得可算漂亮?”

“哈哈哈,你這把戲還真靈!專往人七寸上打!”穆王禁不住撫掌大笑,趕忙把齊王讓進屋子。

“你們吶,就是太老實!光想用事實講道理!”齊王神色得意,“有時候啊,流言可比真話管用多了!”

“哎哎,怎麽說話呢?什麽流言?”穆王憋著樂提醒,“那就是先帝當年聖意!皇兄一生雄才大略,斷不忍兒孫輩錯失良才!”

“瞧我這嘴,該打該打!陛下重開相位,正是繼承先皇遺志!”對面立刻就坡下驢,“今兒弟弟我特意來討賞,六哥要不賠我頓好酒,以後我可再不敢出手幫忙嘍!”

穆王早笑翻在椅上,邊用手點他邊說:“好好好,酒一準兒管夠!今兒啊,你就是想吃我的肉,我都馬上叫人拿刀子去!”

此廂弟兄相談甚歡,韓冶那兒也琢磨出了辦法。不消三日,散布於街頭巷尾的童謠,更是將拜相一事推向頂峰——“東蜀陳,乃賢臣。承先訓,報新恩。中州道,明且仁。”

這一切的一切如同讖語般,使所有人都不敢再質疑,相位重開究竟是好是壞。韓凜端坐宮墻之內,見進展往不曾設想的順利之地駛去,心底久久無法平靜。曾經那個只會跟在後面跑的小孩子,正逐漸長成為合格的王爺,護得住自己、護得住母親、更護得住朝局。

時間於幾方拉扯中,來到月初三當天。韓凜下旨召集文武百官,就連稱病臥床的徐大人,亦容光煥發地出現在朝堂之上。這場自去歲深冬著手謀劃的拜相儀式,至此總算有驚無險、平安落地。

無論韓凜還是穆王,齊王還是淳王,甚或徐銘石、黃磬,以及遠在邊地的方縝,都看見一條光明大道,正朝中州搖搖招手。沿途羲和高升、晴空萬裏,春芳明媚、花開似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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