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逢的世界

關燈
初逢的世界

阮清酒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了,預感不妙的她,還沒來得及先發制人。

阮晝恒接下來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定了局。

“和你的那個小明星在一起?”另一邊的阮晝恒慢悠悠地擡手泡茶,手機放在茶臺上,不大不小的聲音能夠清晰地傳到阮清酒耳邊,“你知道他是誰嗎?”

阮晝恒端起茶杯,喝的是阮清酒上次從海市帶回來的茶,和他自己珍藏的茶自然是不能比,但作為妹妹的心意,它就值得和那些名貴的茶葉放在一起,變成別人不得不恭維的好茶。

阮清酒覺得阮晝恒的話中有話,沒吭聲。

“我恰好知道一些事情,正好和你講講,好讓你更好地了解你未來未婚夫的家庭情況。”阮晝恒也不在意她的反應,直接說出了自己得知的信息。

“那個小明星是聞殷的弟弟,同父異母的弟弟,或者更上不得臺面的稱呼是他是聞家的私生子。原名叫裴野隨父姓。”阮晝恒抿了一口茶,隨後漫不經心地補充道:“哦,除此之外,他媽媽還是個陪酒女。”

聞殷隨母姓,阮清酒先前就已經知道了,聞殷的外公是阮父的下屬,裴父是因為娶了聞殷的母親才得以邁進他們那個圈子。

絲絲縷縷的頭緒在阮清酒沈默的這段時間裏被捋清,所以剛剛時清宴——不,應該是裴野——試探的話語顯得多麽可笑,自己那一點憐憫心被利用得徹徹底底。

那邊一聲不吭,阮晝恒也不知道她是因為不能胡鬧在鬧脾氣,還是吃驚於自己被欺騙這件事,阮晝恒蹙眉命令道:“阮清酒,我怎麽教你的,不要接觸不三不四的人,長點記性,小王在酒店下面等你,快點回家。”

阮晝恒掛斷電話,直接下了最後的通牒,語氣不容置疑。

電話的音量正常,但架不住時清宴離她太近了,阮清酒聽到什麽,他就同步聽到什麽。

但他沒有任何慌張,平靜地如同死水的眸子靜靜地看著阮清酒。

雙眸相對,沒有一個人吃驚,站在這裏的兩個人似乎還是剛剛的兩個人,但又似乎是跨越了無數個世界,經歷許多光陰再次重逢的兩個靈魂。

世界意識在消散,整個世界破碎成無數的碎片繞著他們分散開來,站在這樣的廢墟中,兩人漸漸被黑暗包圍。

祂因為怕下面的那個人,飄在浮空中,遲遲不敢現身,阮清酒現在是魂體狀態,不能在崩潰的小世界裏待太久,可裴野不放人,祂怕被吞噬,也不敢強奪。

“嘖,酒酒你怎麽還是那麽不聽話。”裴野在世界中的記憶屏障消失,看著很久沒見到的人,無奈地說。

對面的人處在破碎的世界背景中,纖細的身子搖搖欲墜,整個人快要碎掉了。

輕嘆一口氣後,裴野啟唇:“怎麽還是那麽受不了欺騙?酒酒。”

他伸手想抹去她的被碎片劃傷的臉頰,下一秒就被狠狠甩開了。

“別碰我。”阮清酒的聲音破碎沙啞,虛張聲勢下還藏著明顯的崩潰,這一切在裴野的眼中一覽無餘,他一手陪伴長大的人,他怎麽會不了解。

她最恨欺騙,此時意識覺醒也沒有什麽意外。

“別再和祂在世界裏亂竄了,對你不好,我送你回去。”裴野先前不知道,可現在接觸靈魂狀態的阮清酒後,他察覺到了她虛弱的魂體狀態,她已經撐不住頻繁地轉換世界了,靈魂已經很虛弱了,隱隱呈現半透明的形態。

“怎麽要消掉我的記憶,送我回到我的小世界看著我和別人結婚生子,是嗎?”阮清酒唇角揚起的弧度全是辛辣的諷刺,眼裏是對自己的自嘲和對裴野的痛恨。

裴野耳邊的聲音嗡嗡作響,吵得他心煩,他直接關掉了和外面的聯系:“酒酒,別任性。”

“那你最衷心的手下竊取的芯片,你也不要了?”阮清酒直接拋下了一個重磅炸彈,“據我所知這東西似乎是你竊取力量的源頭,沒了它,你還能這樣隨意地為所欲為嗎?”

裴野面色覆雜:“不能,所以我認輸了,酒酒。別和我賭氣了,你的女主氣運只有在屬於你的世界裏才能發揮作用,現在已經被你消耗得所剩無幾了,你該回去了。”

“要和我打個賭嗎?”阮清酒恍若未聞:“送我和你回到最開始,如果你能讓我回到正軌,走完我本來的命運,最後我就把東西還給你,並且自己抹殺掉生長出來的自主意識,不再擾亂你手中任務者的任務進度。”

“如果不能,那就請你,大名鼎鼎,無所不能的暴君,貢獻出你所有的能量給我,並且永遠滾出我的世界。”阮清酒雙目通紅,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出聲。

看著遲遲沒有出聲的裴野,阮清酒輕輕抽了一口氣,帶著已經鮮有的溫柔提醒:“你該心動的,裴野,這些不都是你親自下場來和我對峙的目的嗎?”

裴野氣息不穩,像是被打斷了脊梁骨,幾乎要站不穩,她在戳他的心,也在懲罰他的薄情。

“快點吧,上面的那位要發瘋了,你再不做決定就來不及了。”阮清酒有所感知地望向漆黑一片的虛空。

祂沒想到阮清酒瀕臨崩潰的女主意識竟是從裴野一次無心闖入開始,看著最新調出的資料,祂沒有認出當時尚且稚嫩的裴野,啊,真是的,祂居然被耍了。

祂:“阮...清...酒...”

裴野早就知道一直藏著,始終沒有露頭的祂,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林詢,動手。”在察覺到能量有波動時,裴野直接下了命令,從小世界崩潰後就同樣藏在虛空中的林詢,成功抓住了一團無形波動的能量,鎖在手中的能量團瞬間動彈不得。

“怎麽辦?”林詢望向那邊僵持不下的兩人,伸手示意自己手中的玩意,無奈地開口詢問。

“先把祂關在禁牢裏,等我回去處理。”裴野淡聲下了吩咐。

林詢望向久別重逢的熟人,沒忍住為裴野辯解:“清酒,裴野沒有......”

“林詢,你該走了。”裴野目光冷冷地掃了過去,阻止了林詢尚未說出口的話。

得,他們兩個人的事情,他還是不摻和了,總歸兩個人再鬧不會鬧出人命,現在都消消戾氣也好。

等林詢消失在虛空中,望著執念不消的阮清酒,裴野垂眸輕輕應聲:“好,我答應你。”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話。

A大,暑假結束,頂尖學府的學子都陸陸續續地從家裏返校了。

寂靜了兩個月的學校一下子熱鬧了起來,尤其是體育館的籃球場,精力旺盛的男孩子們還沒來得及收拾宿舍,就已經約上了球。

姜昭辛正在和本系的死對頭進行比賽,這件事的起因還要從入學時開始說起,初見時的不愉快,到如今的痛恨,他一分一秒都不能再忍受裴野的存在了。

兩人的矛盾積怨已深,再不解決就要燒得周圍的人不得安生了。

旁邊沒上場卻來觀戰湊熱鬧的人,興致勃勃地圍著籃球場來回打轉,尋找知道事情起因的人打聽:“這兩位計算機的大神怎麽又鬧起來了?”

一個穿著白色球衣的男生球都不打了,圍觀過來接話道:“據說是這兩位暑假的時候作為一個團隊去打比賽,結果意見不合。”

講到這男生悄悄降低了聲音,悄悄向裴野的方向示意:“按理說那位明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來,畢竟我們都知道這位才是能力全面的人,但是你們也都知道這位是個不爭不搶的主,他順從了姜昭辛的想法,這不一步之差,得了個第二名,隊裏的其他人雖然都沒說什麽,但肯定有人想要是采用裴野的主意沒準就拿獎了。”

男生話落,攤了攤手:“這不矛盾就激化了,姜昭辛也不是個忍氣吞聲的主,一個假期結束兩個人在宿舍碰見,裴野身邊的人不服氣懟了姜昭辛兩句,然後挨了姜昭辛一拳,裴野為了護著身邊的人,就有了這場約戰。”

聽了事情的由來後,湊熱鬧的一群小夥子詢問:“那這總有彩頭吧?”

“嘿,這可有說頭了。”穿著白色球衣的男生賤兮兮地湊過去說:“姜昭辛那邊要是輸了,裴野身邊挨揍的那位還回去那一拳,姜昭辛不能動,事後也不能再還手。”

“要是裴野輸了呢?”旁邊的人無不哄笑著想要得知另一位的結果。

畢竟,那可是裴野,省高考狀元,進入學校後與他的成績一起出名的還有他那張招蜂引蝶的臉。

雖然這位的名聲很好,但擋不住大家想要看天之驕子吃癟的場景,他們心中的女神哪個沒悄悄肖想過裴野,裴野為他們本就不容易的追求之路上不知道添了多少麻煩。

他們當然暗戳戳地想要他的形象受損。

“咳咳,嗯。”處在問話重心的男生有意賣關子,離他最近的男生,見不得他這副樣子,急得一個肘擊打了過去,男生靈活地彎腰閃躲了過去,大聲說道:“誒,有點耐心。真是的。”

“好像是裴野主動轉專業?”

“啊,不是吧,裴野真答應了這個弱智的要求?”

一個男生頗感無味地吐槽道:“得了吧,裴野答應了,院系裏的老師也不可能讓專業排名第一的人轉出去,一點可行性都沒有。”

“那可不一定哦,裴野親自出手的話,他能成功的。”抱著球的那個男生搖了搖手指,賣了個關子,意味深長地回道。

未盡之語,大家都知道。

裴少爺的家世確實容得下他的任性。

“姜昭辛也是可憐啊,處處都有人壓一頭。”像他們這些處在底層的人還感覺不到,要是他們處在姜昭辛的位置上,還不知道要崩潰成什麽樣呢。

學業,外貌,家世,處處都處於老二的位置上,被人壓得死死的,一點翻身的可能都沒有,要是他們不得瘋啊,男生想到這抖了抖肩膀,操,太可怕了。

球場的氣氛焦灼,男生們都在熱身。

不久之後,有人嚷嚷道:“哎,哎,開始了。”

一群男孩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球場,經常一起打球的人都知道,姜昭辛是校籃球隊的。

而裴野,他們很少有機會和裴野一起練過球,所以對他的了解很少。

但一看裴野那唇紅齒白的模樣,怎麽看都不像是在籃球場泡著的人。

更何況姜昭辛隊裏的都是和他一起去打比賽的人,而裴野那邊則要差得多,這結果似乎已成定局啊。

站在球場上,姜昭辛那一隊的一個男生突然被喊住:“路恒,阮清酒的電話。”

路恒的手機上場前給了朋友,聽到喊聲,他尋聲望過去。

豁,一句話不要緊,叫住的不僅是路恒,還吸引了全場的註意力。

裴野運球的手停滯了一瞬,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手腕,抵了一下腮幫子,這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