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殺案裏的菟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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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殺案裏的菟絲花
阮清酒恍然地看向對面的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阮安之把手中拎著的包包放到桌子上，看著明顯沒反應過來的阮清酒，問道：“很久沒見了，不想媽媽嗎？”
阮清酒不知道該幹什麽，很久沒見的生疏感籠罩在心頭，尷尬蔓延開來。
阮安之好像沒有這種感覺，拿起餐單，撩起掉落在耳邊的頭發，問道：“有什麽推薦嗎？店長。”
阮清酒心裏的思緒慌亂，下意識胡亂在上面指了一個。
阮安之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她的窘迫與不自在，輕笑了一聲後按照她的推薦點好了。
阮安之雙手推著下巴，笑盈盈地看著阮清酒，“我還以為你再見我，會恨不得殺了我，我聽別人說你失憶了，還以為是你的小把戲，沒想到還真的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阮清酒聞言心下一驚，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水，沒有開口打斷她的話，想要從她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果然阮安之看見阮清酒平靜的表情，不甘心，沒忍住地繼續說：“酒酒，你的命也太好了，每次做了壞事都有人替你收拾爛攤子。”
阮安之俯身，掐住阮清酒的下頜，尖利的指甲陷進她的臉頰，視線在她的臉頰上左右掃視，然後再猛地甩開，“酒酒，你真該感謝我給你的這副好皮囊，讓你能夠衣食無憂地坐在這裏。”
阮安之話音落下，懶散地倚在身後的沙發上，瞥了一眼店裏的生意，沒忍住嗤笑：“酒酒，你的店開在警廳對面，是他同意的？”
阮清酒舔了一下嘴角的嫩肉，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傳來，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泥人還有三分氣性呢，經歷這一番嘲諷與打壓，阮清酒也沒了剛見面時的拘謹：“怎麽？開在這不行嗎？”
阮安之聞言一楞，然後輕笑出聲，“當然行，為什麽不行，畢竟，當初你拿刀子刺傷裴野的時候，我看他也沒舍得對你下了狠手。”
阮清酒聞言愕然的擡頭，眼裏的驚訝與錯愕清晰地被阮安之捕捉到了。
阮安之看到阮清酒的表情，難掩臉上的笑意，眼角眉梢都掛上了一抹得意，“想起來了嗎？”
“想起來什麽？不如和我說說？”
低沈冷冽的男聲從門口傳來，兩人同時轉頭。裴野站在那裏，西裝筆挺，面容冷峻，眼神卻像是淬了冰。
裴野的聲音很低，很沈，暗含著濃濃的不悅。
阮清酒見到對面的人，一瞬間，心裏感到一陣發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的話語，阮清酒感到了一抹心虛，慌張道：“你怎麽來了？”
“林詢托我送你回家。他現在在外面脫不開身。”
阮安之見到裴野的一瞬間，腦海中的神經瞬間繃緊，剛剛面對阮清酒時的輕松自在全部蕩然無存，面上的神情只剩下害怕與緊張。
裴野的目光放在了阮清酒被阮安之掐過之後，留下明顯腫脹的指甲印，眸色暗了暗，他微微側了側頭，看向阮安之，“我記得我說過，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出現在她身邊了？現在是已經忘了嗎？”
阮安之聞言，仿佛被什麽可怕的記憶襲擊，不安地往旁邊挪了挪。
可幾年的忍耐以及對阮清酒的嫉妒，已經燒混了她的理智，“憑什麽？憑什麽她的女兒想忘就忘，一切就像沒事發生那樣？獨留她徘徊在那些痛苦的回憶中。憑什麽只有她要受著這一份罪？”
既然如此，誰都別想好過，誰都別想好過……
阮安之這樣想著，也這樣怒吼出聲，“阮清酒，你永遠是這樣，一遇到什麽事情永遠都只會想著躲避，小時候是這樣，長大了還是這樣，殺人兇手一直都是你，都是你給你身邊的人帶來了禍害。”
“殺人兇手是你。”阮安之眼內的譏誚與嘴角的嘲諷，深深地留在了阮清酒的腦海中。
直到阮安之被帶出去，阮清酒反應了很久，還沒回過神來。
阮清酒揚起慘白的笑容對裴野說道：“這下你高興了，我是殺人兇手的證據你又多了一項。”
裴野聞言，本來就格外不虞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我說了那麽多遍的話，你一句也沒信，那瘋女人的一句話你就信了。”
裴野拽著阮清酒手腕，把她拉到車上，中途沒忍住摩挲了一下她纖細的手腕。瘦削到幾乎沒多少肉。
阮清酒：“裴野，我是不是忘了很多事情？”
裴野頓了一頓：“你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為什麽還要問我？”
阮清酒：“可能只是想要自己死心。”
“我很久沒有吃藥了，我的記憶是不是也都快要回來了？”
聽到這句話，本來一直冷靜開車的裴野，沒忍住急剎車，冷著一張臉，眼裏是藏都藏不住的燃燒的怒火，“不要命了？誰允許你停藥了？”
猜中了所有的阮清酒帶了一抹了然的苦澀，笑著問道：“所以我的藥根本不是抗抑郁的，是不是？”
裴野側過頭，躲開了阮清酒的視線。
阮清酒沒揭穿裴野為她安排的這一場戲，逐漸回來的記憶已經告訴了她所有不是嗎？
阮清酒是什麽時候開始意識到不對勁的呢？
大概是從發現那封抑郁診斷書開始，放得實在是太刻意了，即使阮清酒不用心去翻找，也能找到。
要想一個人長期吃一種藥，必須要找一個理由，什麽理由呢，抑郁癥很合適不是嗎？
一個抑郁癥患者，吃抗抑郁的藥不是很正常嗎？
阮清酒於是就這樣吃了一年又一年抗抑郁的藥，直到她被系統送過來，魂穿過來，被系統告知自己的記憶短暫的缺失了。
阮清酒那時還沒有起疑，可慢慢地待在這個世界裏，她的記憶慢慢地回來，她起初也以為是穿越的後遺癥的原因，並沒有察覺到什麽異常。
可剛剛阮安之清楚地點出阮清酒的記憶有問題時，阮清酒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她一直有一種怪異感，因為回來的混亂碎片記憶根本不像是恢覆過來的，更像是久經壓制後，驟然反彈的記憶。
這麽大的手筆，記憶被壓制的藥，除了裴野，阮清酒想不到還有誰會為了她這麽大費周章了。
阮清酒理所當然地猜到了裴野身上。
阮清酒想到這長舒了一口氣，纖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垂著的頭顱，顯得人低落又可憐，“還不能對我說實話嗎？哥。”
阮清酒喜歡裴野，從少時的記憶裏，她就清晰地捕捉到了阮清酒對裴野的喜歡，即使那份心意被主人再三否認，再三掩蓋，可它都是那樣的清晰，那樣的鮮活。
那是屬於少女的悸動，可惜那份心意沒被人好好珍惜。
被人拋在地上，還要被人踩上幾腳，以此嘲笑她癡心妄想。
裴野把車停在了路邊，打開了車窗，修長的手指夾著煙，他沒吸，只是夾在手指尖，時不時地抖落煙灰，良久都沒有說話。
死寂在兩人之間蔓延，氣氛一瞬間有些難熬。
阮清酒趴在車窗上，感受風吹拂過來的涼意，發絲輕輕揚起又被輕輕地安放了回去。
阮清酒閉著眼清，等著裴野主動開口。
他會說的，不知道為什麽阮清酒就是敢這樣篤定。
冥冥之中的感覺告訴阮清酒，裴野等著一天很久了。
記憶不回來，裴野永遠都會扮演著那個記憶中惡劣又肆意妄為的哥哥。
一根煙墜落，裴野緩緩開了口，嗓音嘶啞，帶著點點的猶豫，問道：“酒酒，你的記憶恢覆到哪了？都記起了什麽？”
阮清酒聽到這句話後，心裏高高懸起的那塊石頭，好似被人輕輕放下，又被輕揉了一番，她的心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即使阮清酒認為裴野會告訴她真相，可那一刻沒來臨時，她還是沒底。
阮清酒忍不住放輕語氣問道：“我說了你都會告訴我嗎？”
裴野漆黑的瞳孔裏的暗色一層層地暈染開來，往日裏的風流倜儻的禁欲模樣不見了蹤影，緊繃的下頜彰顯著面前人的不平靜，深邃的輪廓此時透露著掩蓋不住的無力感。
裴野靜靜地望向阮清酒，視線相撞的一瞬間，阮清酒得以窺見他深邃的眸子，那裏面靜悄悄的，藏著的是掩蓋著的秘密。
阮清酒一瞬間承受不住地率先挪開了視線。
裴野躺在座椅上，闔著雙眼，淡淡地問道：“你想知道什麽呢？酒酒。”
阮清酒：“那就從我刺傷你的事情開始說起吧。”
“裴野，我不想做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傻瓜。我有知道我人生的權利，你不能不經我的允許，擅自剝奪我的這項權利。”
裴野好像被阮清酒這孩子氣一般的話語逗到了，本來沈悶的氣氛，被裴野的一聲輕笑打破。
“權利，什麽權利？不知道這些事情就是你好好生活的權利。”裴野的目光說著說著落到了阮清酒的臉上。
阮安之鑲鉆的美甲，用力時的力道怎麽可能不在阮清酒的臉上留下痕跡。
更何況，阮清酒光滑柔嫩的肌膚，輕輕一碰就會留下紅痕，更不用說用力的掐痕。
此時，兩道鮮明的指印烙印在上面，明顯而刺眼。
裴野的手指輕輕地碰了一碰傷口，本就蒼白昳麗的面容，因為驟然觸碰帶來的痛覺而輕輕皺眉。
裴野見狀收回了手，緩緩開了口。
“阮安之的孩子沒了之後，心裏的希望破滅之後，就恨起了我和你。”
“你知道我少時的脾氣的，我不會把她的恨意放在心裏，可你畢竟不同，你是她的女兒。”
“你在意她。”
阮清酒打斷了裴野的話，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怨懟，“她恨你是因為你毀了她的希望，和我又沒有關系，她為什麽會恨我？”
裴野伸手挑起了一根阮清酒散落的頭發，揚起一邊的眉，提醒地看向她，“高考後的事情。”
視線相撞的那一瞬間，阮清酒仿佛又被拉倒了那段荒誕不堪的關系裏。
阮清酒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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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安之好像沒有這種感覺，拿起餐單，撩起掉落在耳邊的頭發，問道：“有什麽推薦嗎？店長。”
阮清酒心裏的思緒慌亂，下意識胡亂在上面指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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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酒聞言心下一驚，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水，沒有開口打斷她的話，想要從她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果然阮安之看見阮清酒平靜的表情，不甘心，沒忍住地繼續說：“酒酒，你的命也太好了，每次做了壞事都有人替你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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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安之話音落下，懶散地倚在身後的沙發上，瞥了一眼店裏的生意，沒忍住嗤笑：“酒酒，你的店開在警廳對面，是他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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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人還有三分氣性呢，經歷這一番嘲諷與打壓，阮清酒也沒了剛見面時的拘謹：“怎麽？開在這不行嗎？”
阮安之聞言一楞，然後輕笑出聲，“當然行，為什麽不行，畢竟，當初你拿刀子刺傷裴野的時候，我看他也沒舍得對你下了狠手。”
阮清酒聞言愕然的擡頭，眼裏的驚訝與錯愕清晰地被阮安之捕捉到了。
阮安之看到阮清酒的表情，難掩臉上的笑意，眼角眉梢都掛上了一抹得意，“想起來了嗎？”
“想起來什麽？不如和我說說？”
低沈冷冽的男聲從門口傳來，兩人同時轉頭。裴野站在那裏，西裝筆挺，面容冷峻，眼神卻像是淬了冰。
裴野的聲音很低，很沈，暗含著濃濃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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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安之聞言，仿佛被什麽可怕的記憶襲擊，不安地往旁邊挪了挪。
可幾年的忍耐以及對阮清酒的嫉妒，已經燒混了她的理智，“憑什麽？憑什麽她的女兒想忘就忘，一切就像沒事發生那樣？獨留她徘徊在那些痛苦的回憶中。憑什麽只有她要受著這一份罪？”
既然如此，誰都別想好過，誰都別想好過……
阮安之這樣想著，也這樣怒吼出聲，“阮清酒，你永遠是這樣，一遇到什麽事情永遠都只會想著躲避，小時候是這樣，長大了還是這樣，殺人兇手一直都是你，都是你給你身邊的人帶來了禍害。”
“殺人兇手是你。”阮安之眼內的譏誚與嘴角的嘲諷，深深地留在了阮清酒的腦海中。
直到阮安之被帶出去，阮清酒反應了很久，還沒回過神來。
阮清酒揚起慘白的笑容對裴野說道：“這下你高興了，我是殺人兇手的證據你又多了一項。”
裴野聞言，本來就格外不虞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我說了那麽多遍的話，你一句也沒信，那瘋女人的一句話你就信了。”
裴野拽著阮清酒手腕，把她拉到車上，中途沒忍住摩挲了一下她纖細的手腕。瘦削到幾乎沒多少肉。
阮清酒：“裴野，我是不是忘了很多事情？”
裴野頓了一頓：“你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為什麽還要問我？”
阮清酒：“可能只是想要自己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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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野側過頭，躲開了阮清酒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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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酒那時還沒有起疑，可慢慢地待在這個世界裏，她的記憶慢慢地回來，她起初也以為是穿越的後遺癥的原因，並沒有察覺到什麽異常。
可剛剛阮安之清楚地點出阮清酒的記憶有問題時，阮清酒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她一直有一種怪異感，因為回來的混亂碎片記憶根本不像是恢覆過來的，更像是久經壓制後，驟然反彈的記憶。
這麽大的手筆，記憶被壓制的藥，除了裴野，阮清酒想不到還有誰會為了她這麽大費周章了。
阮清酒理所當然地猜到了裴野身上。
阮清酒想到這長舒了一口氣，纖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垂著的頭顱，顯得人低落又可憐，“還不能對我說實話嗎？哥。”
阮清酒喜歡裴野，從少時的記憶裏，她就清晰地捕捉到了阮清酒對裴野的喜歡，即使那份心意被主人再三否認，再三掩蓋，可它都是那樣的清晰，那樣的鮮活。
那是屬於少女的悸動，可惜那份心意沒被人好好珍惜。
被人拋在地上，還要被人踩上幾腳，以此嘲笑她癡心妄想。
裴野把車停在了路邊，打開了車窗，修長的手指夾著煙，他沒吸，只是夾在手指尖，時不時地抖落煙灰，良久都沒有說話。
死寂在兩人之間蔓延，氣氛一瞬間有些難熬。
阮清酒趴在車窗上，感受風吹拂過來的涼意，發絲輕輕揚起又被輕輕地安放了回去。
阮清酒閉著眼清，等著裴野主動開口。
他會說的，不知道為什麽阮清酒就是敢這樣篤定。
冥冥之中的感覺告訴阮清酒，裴野等著一天很久了。
記憶不回來，裴野永遠都會扮演著那個記憶中惡劣又肆意妄為的哥哥。
一根煙墜落，裴野緩緩開了口，嗓音嘶啞，帶著點點的猶豫，問道：“酒酒，你的記憶恢覆到哪了？都記起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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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酒一瞬間承受不住地率先挪開了視線。
裴野躺在座椅上，闔著雙眼，淡淡地問道：“你想知道什麽呢？酒酒。”
阮清酒：“那就從我刺傷你的事情開始說起吧。”
“裴野，我不想做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傻瓜。我有知道我人生的權利，你不能不經我的允許，擅自剝奪我的這項權利。”
裴野好像被阮清酒這孩子氣一般的話語逗到了，本來沈悶的氣氛，被裴野的一聲輕笑打破。
“權利，什麽權利？不知道這些事情就是你好好生活的權利。”裴野的目光說著說著落到了阮清酒的臉上。
阮安之鑲鉆的美甲，用力時的力道怎麽可能不在阮清酒的臉上留下痕跡。
更何況，阮清酒光滑柔嫩的肌膚，輕輕一碰就會留下紅痕，更不用說用力的掐痕。
此時，兩道鮮明的指印烙印在上面，明顯而刺眼。
裴野的手指輕輕地碰了一碰傷口，本就蒼白昳麗的面容，因為驟然觸碰帶來的痛覺而輕輕皺眉。
裴野見狀收回了手，緩緩開了口。
“阮安之的孩子沒了之後，心裏的希望破滅之後，就恨起了我和你。”
“你知道我少時的脾氣的，我不會把她的恨意放在心裏，可你畢竟不同，你是她的女兒。”
“你在意她。”
阮清酒打斷了裴野的話，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怨懟，“她恨你是因為你毀了她的希望，和我又沒有關系，她為什麽會恨我？”
裴野伸手挑起了一根阮清酒散落的頭發，揚起一邊的眉，提醒地看向她，“高考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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