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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殺案裏的菟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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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殺案裏的菟絲花

下一秒,阮清酒被裴野的大掌扣住了,裴野把阮清酒抵在座椅上。

裴野的手放在阮清酒纖細凝白,依稀可以看見淡淡青色血管的脖頸上,逐漸緩緩收緊力道:“阮清酒,誰允許你這麽喊我的?”

阮清酒仰著下巴,想緩解頭上的疼痛,清澈的眼神中浸滿淚水,模模糊糊的輕哼溢滿痛楚與哀求,“我錯了,哥哥。”

裴野感受著手中跳動的血管,聽到身下那人,再一次不知死活地喊出哥哥的一瞬間,面色瞬間變得冷寒且帶著隱隱的暴戾,掐著阮清酒的脖頸的手,毫不留情地加重力道,“阮清酒,是你那雜種的男朋友給你的底氣?還是你那上不了臺面的母親?”

阮清酒此時已經開始喘不上來氣了,她的面色通紅,阮清酒竭力拍打著裴野的手,想讓他松開,此時壓根回答不上來裴野的話。

裴野晦澀不明地死死盯著她,在阮清酒面色漲紅的一瞬間,手中的力道突然松了幾分,給阮清酒留了幾分呼吸的空間。

阮清酒呼吸急促地開始大口喘息,她的手放在了裴野掐著她脖子上的手和她的脖頸間的空隙裏,防止裴野再突然掐上來。

裴野在她放上來的一瞬間就把手給撒開了。

過了一會,阮清酒緩了過來,捂著脖子,開始小口地喘著氣。

裴野沒給她時間,扭過她的臉,拋開了個人情感,盯著她的眼睛,問:“昨晚最後一次見受害者葉子策之前,你去幹了什麽?”

阮清酒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出,沒有什麽意外的,側頭看向裴野,一雙盈潤的眼睛直勾勾地回看過去,“哥哥,我有暈血癥,你不是知道的嗎?我的記憶真的想不起來了,要不然你親自查查看,我那天做了什麽?”

裴野聞言,陷進阮清酒頭發裏的手微微用力,冷嗤一聲,“阮清酒,你最好祈禱什麽把柄都別被我抓到?”

話音落下,裴野就坐了回去。

阮清酒知道裴野相信了她的話。

因為她的暈血癥,本質上的罪魁禍首是裴野啊。

阮清酒的母親可以說是裴野父親眾多情人中最有能耐的那一個,她的母親曾被裴野的父親帶到家裏過,是唯一的一個在裴家待了整整五年的人,並且後來靠自己的手段,懷上了私生子。

但是那個孩子沒有生下來,阮清酒的暈血癥就是那個孩子沒有的那一天患上的。

阮清酒感覺到了自己身體裏還殘留著對裴野骨子裏的害怕。

裴野坐回去已經好一會了。阮清酒的身體還是在止不住地發顫,一想到記憶裏裴野對少女時期阮清酒做的混蛋事,阮清酒就止不住的牙癢癢。

阮清酒現在後悔極了,她剛剛就應該瞅準時機狠狠咬裴野一口。

王八蛋,裴野這個狗東西在外是矜貴的貴公子,警廳裏高高在上裴督查。

實際上少年時期骨子裏的惡劣全都施展在了被母親帶去裴家的阮清酒身上。

以至於這小少爺現在在阮清酒面前還是掩蓋不住自己的劣根性,那些在外面從來沒人見識過的惡劣與變態,都如數施展在了阮清酒身上。

阮清酒第一次見裴野時,那時的她已經是一個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容貌上的美麗完全繼承了媽媽的風姿。

阮清酒穿著被媽媽精心挑選後的白裙子,坐在裴叔叔派來接她們的車上。

一路上,媽媽都在囑咐:“酒酒,裴叔叔家有個兒子,你要好好和他相處知道嗎?”

邊說,還似乎不滿意地幫她重新調整了發型,阮清酒紮著的頭發,被她散了下來。

阮清酒看著媽媽眼中閃爍的微光,沒有說話只是沈默地坐在那裏,點了點頭,精致安靜的眉眼間透露著乖順,就好像一只任人擺弄的洋娃娃,漂亮又聽話,任她裝扮,對面的女人眼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滿意。

阮清酒見到裴野是在第二天,裴叔叔和媽媽出去了,家裏只剩下阮清酒和阿姨。

阮清酒正準備回自己的房間時,站在樓梯上的她,突然聽到了樓上傳來的聲響。

然後阮清酒就被一陣猛烈的撞擊給撞倒在地,從樓梯上滾了下來,所幸的是阮清酒站的位置並不高。

阿姨聽到動靜出來看了一眼,看到站在樓上的裴野,又默不作聲地走了出去。

阮清酒渾身火辣辣地感到疼痛,用力撐起身子,阮清酒還沒來得及查看自己身上的傷,就猛然撞上一雙冷冰冰的雙眸,此時,那人正站在樓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他身邊乖乖趴著一條德牧,而少年修長的手指正懶散地放在上面,撫摸著。

少年時期的裴野,容貌比起成年更盛,如果說現在的他是一柄鋒利而不外露的利刃,那少年時期的他就是一朵刺人的玫瑰,耀眼而張揚,隨時都會把人刺傷。

阮清酒當時就知道了那人是誰,裴野,裴叔叔的兒子,裴家唯一的合法繼承人。

也是媽媽囑咐要好好相處的人,阮清酒當時只是輕輕地看了他一眼,就垂下了視線,低頭檢查自己有沒有出血的地方,發現只是輕微的擦傷後,阮清酒微不可察地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阮清酒撐著身子,扶著身邊的扶手站直了身子,在樓上那人的註視下,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房間裏。

裴野當時沒有攔住她。

那一刻,阮清酒當然很委屈,轉過身,背對著裴野之後,阮清酒眼眶中蓄積的淚水就順著臉頰滴落了下來。

此時,回憶起這件事,阮清酒還能感受到當時那個少女的委屈以及強撐著在眾人面前假裝無事的酸澀。

那天晚上,阮清酒的母親拿著藥酒來到她的房間,輕輕地把東西放到了她的桌子上,站在阮清酒面前,雙手扶著阮清酒的肩膀,俯下身對著坐在床上的她,安慰道:“酒酒,忍一忍,就當是為了媽媽,好不好?”

“你知道的,媽媽為了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阮清酒當時沒有哭,好像早就已經料到了那幅場景,一點的委屈都沒有湧上來,那一抹情緒好似被她抹除掉了。

她只是在房門關閉的一瞬間把桌子上的東西扔到了垃圾桶裏。

裴野停好車,看著還楞楞地坐在車裏的阮清酒,沒有耐心地命令道:“下車。”

阮清酒回過神來,就看到站在車門外的裴野,鋒利硬挺的側臉輪廓此時掛著明顯地不能再明顯的不耐。

回憶到當年事情而心情不爽的阮清酒當然不可能如他的願,她爬到裴野那一邊,探出窗戶,仰著脖頸,纖細的手指指著剛剛被裴野掐過的那一片痕跡,問:“這個怎麽辦?”

裴野的一只手本來是撐在車頂上的,此時距離被拉近,他聞聲垂眸,與探出頭的阮清酒不偏不倚地對上視線,但裴野很快就錯開了視線,然後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阮清酒指的那一片地方。

阮清酒細膩的肌膚,在陽光的照耀下透出一股蜜桃般的暖意,原本如玉的肌膚美感此時被頸上的紅痕給打破,那纖細的脖頸上赫然已經烙上了幾道清晰的指印,深紅近紫的一大片痕跡,滲人的同時帶來破碎又誘人的美感。

阮清酒當然沒有錯過裴野一瞬間暗下去的眸子,但很快那人就走開了。

裴野繞到一側,打開車門,拿出阮清酒帶來的包,打開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地看到了一條灰調的絲巾,裴野從包中把那條絲巾抽了出來。

裴野垂眸看著手中的絲巾,若有若無地輕嘖了一聲:“阮清酒,你真該聽話一點。”

阮清酒當時一下子就聽出了裴野這句話的含義,本來乖順的眼神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她打開車門就想下去。

可又在下一瞬被裴野伸手從駕駛座拽了過去,裴野掐住她的後脖頸,不讓她亂動,把那條絲巾給她系了上去。

做完這些後,裴野就一聲不吭地邁步走向了警廳。

沒過一會,沈卿就從裏面走了出來,接了阮清酒進了警廳。

阮清酒那一天都被扣在了警廳裏,最後確實證實了阮清酒那一晚都沒有作案時間後,裴野才放人。

等晚上,阮清酒身體極其不適地從裏面出來後,一把扯掉了絲巾,露出了裏面已經暗紅,淤腫的傷口。

從後面追過來的沈卿,恰好看到了這幅場面,沈卿本來想的是一個女生經歷了突如其來的謀殺案,又被拘在警廳裏那麽晚,就想送送她,卻沒想到看到了阮清酒那駭人的傷口。

阮清酒一擡頭就撞上了沈卿愕然和探究的眼神。

既然都看到了,阮清酒沒有打算再遮了,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

沈卿清楚地記得自己今天上午的時候,並沒有看到這道傷口的痕跡,警廳裏又不可能有人對阮清酒動用私刑,所以這道傷口是什麽時候有的,彰然若揭。

沈卿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一個身影就走了過來。

沈卿看到來人,立馬出聲:“裴督查。”

裴野沒應聲,但是卻停在了她們身邊,三個人之間的氣氛一瞬間有些凝滯。

裴野的視線停留在阮清酒的脖子上,眼眸中的神色意味不明,讓人猜不透,也捉摸不透。

阮清酒覺得此時的氣氛很難熬,想走。

她確實也這麽做了,她邁開腳步離開的那一瞬間。

裴野煩躁且不耐地捏了捏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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