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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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錦書從腰間拽下一顆象牙口哨,在空中拋了拋,又輕巧地接住。

陳賦舟已經認出來了,只有小九好奇地盯著那拋棄的軌跡,問道:“這是什麽?”

錦書不答反問:“這九曲雪山是只有你們九曲狼一種靈獸嗎?”

小九點了點頭:“對啊,不僅如此,而且是只有我一只靈獸!我們九曲狼是一脈單傳!”

陳賦舟道:“之前的九曲雪山或許召喚不來其他的靈獸,但現在小世界來回變化,九曲雪山附近已經不再那麽荒涼了。”

錦書打得也是這個主意,她當機立斷地將口哨放在唇邊,嗚嗚地吹了起來。

口哨發出嘶啞卻又尖銳的聲音,震落大片大片的雪,三人都沒有想到會這麽難聽,均是表情一崩。

想到不能半途而廢,錦書心一橫,只不過片刻停頓,就繼續吹了起來。

一直吹到腮幫子疼,錦書才訕訕放下了口哨:“不對吧,怎麽真的一只靈獸都沒有?是這裏太高了上不來嗎?”

話音剛落,一陣爽朗的女聲從天際傳來:“錦書妹子,你咋啦?”

錦書兩眼一亮,興奮道:“是熊戚,這麽巧嗎,他們居然在附近。”

陳賦舟扯了下唇,有些無奈:“師姐見到她就這麽高興嗎?”

錦書一邊迎了過去,一邊想都沒想地回覆道:“那當然了,我們可以拿到九曲元菇了。”

陳賦舟站在原地,看見她飄揚的長發迎著陽光閃閃發光,臉上神情難測。

小九若有所思地在錦書的背影和陳賦舟略顯不爽的臉上來回打量了半天,直到陳賦舟終於低下頭,問道:“看什麽?”

小九嘿嘿笑了兩聲,連忙擺擺手,後退了兩步,表示自己沒什麽意思。

熊戚騎著她的小花降落在了地上,對著錦書揚了揚眉毛:“我看這裏好像沒什麽危險啊?怎麽用起我給你的象牙了?”

錦書指了指頭頂,解釋道:“我們要去頭頂的雲裏采一種靈藥,但是必須要靈獸馱著才能上去,我本來只是想召喚幾個普通的靈獸,誰知道竟然把你喚來了。”

熊戚順著她手指的地方向上看去,驚訝道:“天上還能長草?”

錦書簡單地同她講了一遍自己從進小世界到現在發生的一切,熊戚這才茅塞頓開,大方道:“我自己和小花在這裏到處亂跑,沒遇到什麽人,都不知道外界居然發生了這樣的變化,就讓我的小花帶你們上去吧。”

錦書摩挲著口哨,還是沒忍住問道:“我這個口哨是不是壞了啊?怎麽吹起來聲音怪怪的。”

熊戚懵了一下,接著“哈哈”笑道:“不是,我們專門做成這樣式的,你想啊,是不是只有難聽才更加能吸引人的註意?這個想法還是我提出來的呢。”

在一旁湊熱鬧的小九聽到這種說辭,不由得“噗嗤”一笑。

熊戚探出頭,視線挪向錦書身後,看向站在陳賦舟身旁的小九。

奇怪的視線讓小九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腦袋,有些膽怯地挪到了陳賦舟身後。

“沒見過的生面孔。”熊戚嘟囔道:“應該就是那個九曲雪山的小九了吧。”

她上前兩步,自然而然地抓住小九問道:“你是九曲狼族嗎?快變一個狼模樣給我看看。”

小九被她這魯莽的行為嚇了一跳,剛剛收起的淚水伴隨著“哇”的一聲從眼眶中流出。

熊戚也沒想到他這就哭了,一時也沒反應過來,錦書看兩人氣氛尷尬,便開口笑道:“熊姐姐,哪有上來就讓人變狼的啊?他確實是九曲狼族,剛才對著我們兩個展示過了,你認識他嗎?”

熊戚小聲道:“九曲狼不是很威猛帥氣的嗎,虧我還報了這麽大的期待,怎麽是個哭包啊?”

小九聲音一頓,隨即哭的更大聲了。

錦書扶額,有些無奈,又聽熊戚說道:“你只把我召喚過來了,就是因為我正要過來找他呢,見到小花這樣評級高的靈獸,所以這裏的其他靈獸都自覺退下了。”

這下輪到錦書發問了:“找他?”

熊戚神色鄭重了一些:“九曲狼族如今就只剩下他這一只幼崽了,他的爹娘去年都沒了,我們禦獸宗向來會對這種情況進行幹預,更何況,我爹說,他們九曲狼族和我們禦獸宗之前還曾交好過,自然不能把他這麽一個幼崽放在這裏自生自滅。”

小九停止了哭泣,兩眼通紅,倔強地帶著哭腔喊道:“我不需要,我是九曲雪山的守護者,我要永遠呆在這裏,我不需要別人幫助我。”

錦書皺了皺眉,覺得這事似乎有些難辦。

熊戚看他這模樣,一反常態,放軟了語氣:“你不要這麽堅持,九曲雪山還會有新的守護者出現的,這是小世界的規矩,但是九曲狼族的血脈只能靠你一個人延續了知道嗎?每種靈獸血脈都是這世上最寶貴的東西,你要珍惜。”

小九眼神依舊不肯服軟,甚至轉身就要跑。

熊戚喊道:“事關重大,麻煩錦書妹妹你幫幫我。”

錦書馬上就拋出了化作綢帶的絆玉,小九身形靈活,不斷地試圖躲開纏繞過來的綢帶,錦書腳踢地面,一躍而起,幾個連招,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就把他綁成了一個粽子。

小九神色茫然,喃喃地問道:“你不是看上去很弱嗎?”

熊戚有些疑惑:“這是從哪看出來的?”

小九繼續兩眼放空,自言自語道:“看走眼了,看走眼了,本來以為她連雪崩都躲不過去,是個沒什麽修為的。”

錦書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得道:“那只不過我沒反應過來而已,抓你還是輕輕松松的。”

熊戚拍了拍錦書的肩膀:“妹子,你們那事比較重要,你們趕緊跟著小花上去吧,讓我在這裏開導開導他。”

小花正低著大腦袋,在一塊巖石上磨著爪子,錦書拍了拍它的腦袋,得到了一聲溫順的低吼。

“勞煩你了”說著,她躍上虎背,“快上來啊,師弟,小花帶我們兩個完全沒問題。”

陳賦舟擡眼看了看她,也不再多說地躍了上去。

小花仰起頭蹬起四肢,就往雲端飛去。

顛簸中,錦書的後背緊緊貼在陳賦舟的身上,盡管兩人身上都穿著厚厚的衣物,但她還是感覺臉開始發燙了起來。

這哪裏是沒問題啊,這簡直太有問題了。

不過好在這尷尬沒持續多久,兩人一虎就已經到了雲端之上,錦書松了口氣,剛要從小花背上下來,陳賦舟卻摁住了她。

“師姐,別動,這裏是天空,而我們有沒有靈力,下去就會摔死。”

錦書慌裏慌張地都把這點忘記了,這才又坐回虎背上,在心裏祈求能趕快找到九曲元菇。

色澤鮮艷的九曲元菇並不難找,在色調單一的白雲中,幾乎一眼就能發現它的存在。

它的根部細長,由許多小須纏繞著彎彎曲曲地通向雲裏,細細的根脈之上卻是一朵碩大的“奇花”,極其醒目的在天空中舒展著自己的腰肢。

小花動作緩緩地向那靠近,錦書想起書上所寫:“不能遇水,不能遇血肉,應該就是不能直接用手摘吧,正好我還有個空袋子可以套在手上摘,然後就直接裝進去了。”

陳賦舟正要讚同她的提議,卻忽然臉色大變:“不好,這九曲元菇有毒,快屏住呼吸。”

錦書連忙閉氣,書上確實說它有劇毒,但那不只是在食用的時候嗎?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陳賦舟拉起她的左手,伸展開五指,用自己的手指在她的掌心筆畫著。

錦書專註地想了半天,才猜到是“花粉”二字,頓時也恍然大悟,九曲元菇的毒素正是凝聚在花粉中,所以食用時才會中毒,雖然不知道陳賦舟是怎麽這麽快就發現的,但還好已經及時的閉氣了,應當並無大礙。

腦海裏的意識雖然疏通得很快,可意識卻逐漸模糊了起來。

“快醒醒。”催促聲響起,那聲音熟悉中又帶著幾分不耐煩與不爽。

錦書睜開眼,她還坐在小花背上,眼前陳賦舟的眉頭緊鎖,面色不虞,眼底一片冷然:“終於醒了,真不知道你這種蠢貨怎麽天天都要讓別人給你收拾爛攤子,突然暈過去,又是在裝什麽可憐?”

聽到這幾句不客氣的話,錦書乍一下懵了,道:“師弟你怎麽了?”

陳賦舟笑容同以往並沒有什麽區別,卻不知為何顯得陰冷了許多。

“什麽意思?字面意思。和你這種麻煩蟲待在一起,我真是受夠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拖我後腿了?看到你就煩。”

“你說話很吵,你臉上的痣很難看,我討厭你和我說話,我討厭你對我笑,我巴不得你每天都纏著別人,最好一眼也別看我。”

“還有你之前說會罩著我,我一點都不稀罕,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想遠離你了,知道嗎?”

錦書臉漲的通紅,不過與之前,那些因為羞澀的臉紅不同,這次完全是被氣的。

好端端一個師弟怎麽突然得了失心瘋?

難道是中毒才把真心話說出來了?

她咬著腮幫子,憤怒地瞪著對方,兩人現在都已經不是老老實實坐在小花身上了,而是分別站在小花後背的兩端。

要不是絆玉現在在下面捆著小九,她早就拿起劍劈過去了。

錦書冷笑道:“既然你已經說出了心裏話,那我們也別再裝模作樣了,趕緊拿了九曲元菇回去,從此以後就老死不相往來吧。”

陳賦舟譏笑道:“巴不得如此。”

錦書從懷裏摸出空袋子翻面套在自己手上,便準備去采摘九曲元菇。

可這一轉頭,卻又傻了眼,原本只有一朵的九曲元菇變成了一模一樣的兩朵,它們開放在一起,不論是顏色還是菇瓣上的波點卻都仿佛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

錦書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幾遍,這才確認那的的確確是兩株完全一模一樣的九曲元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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