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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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錦書按照陳賦舟所說將靈力完完全全地註入絆玉內,可她向來不是個能專註下來的性子,越是周圍一片安靜,越是著急,反而心裏還越來越亂了起來。

不知道腦子裏面到底在想什麽,反正就是做不到全神貫註。

錦書心裏著急,額上也多出了幾滴汗水。

“想著絆玉,在心裏描繪劍的模樣。”

心中忽然出現一道熟悉的聲音,錦書定了定神,是陳賦舟,她深吸了一口氣,嘗試著摒除了一些雜念,在腦中構思起絆玉的樣子。

纖細輕薄的劍身,晶瑩剔透如玉一般的材質,鐫刻著覆雜高雅的花紋,通體流光四溢,合手的劍柄下懸掛著兩顆小巧、形如蓮花的鈴鐺,常常發出清脆如雀鳴般的聲音。

錦書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描繪著這把劍,她的夥伴,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和她最親近的東西。

在陳賦舟眼中,自從他用幻術提點了她之後,錦書的氣息就逐漸消失了,取之而代的是一股凜然獨立的劍意,她站在那裏猶如絆玉一般超脫凡俗,融入天地。

要成了。

陳賦舟在地面上畫下了一個結界,萬劍訣齊發的時候敵友不分,威力巨大。

果不其然,就在他鉆進結界中不過三個數,錦書就發動了,她大喝一聲,霎時間,萬千寒刃沖天而起,照的章魚內部一片透亮,而錦書握著的絆玉則散發出最亮堂的光芒直逼頭頂,錦書雖然剛學,氣勢和功力上或許還不足以撐起萬劍訣,好在這章魚確實不如它的觸手那般難纏,在千萬道劍光森冷的寒意中迅速瓦解。

劍意收回,錦書剛落回地面,只感到手腕一陣脫力。

“師姐,跟著我。”陳賦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旁,動作敏捷地抓住她的兩個肩膀,帶著她躍到了另一處。

“怎麽了?”錦書有些茫然地問道。

“看頭頂。”陳賦舟只來得及簡單地回覆她一句,又抓著她跳到了另一處,錦書這才發現,隨著章魚軀體的分崩離析,那大大小小的觸手也如同冰雹一般砸了下來,若不是陳賦舟不斷地拉著她閃躲,她早就在無力狀態下被砸成肉餅了。

可是,“我肩膀也好痛啊!”錦書叫道,被抓著肩膀來回跑到底是個什麽奇怪的姿勢。

陳賦舟還有空分神:“可是師姐手腕應當還在痛吧。”

“那你背著我好不好,我覺得這個姿勢比較安全。”

陳賦舟怔了怔,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夜她拂過他耳側的氣息,被這樣懇求,竟然心中難得有些惱怒,師姐為什麽好像不懂得和人保持距離,她對所有人都這樣嗎,她也會讓那個青雲宗的人背她嗎,會讓另外一個師弟背她嗎。

見他不搭話,錦書語氣中帶了幾分埋怨,但她聲音本就軟,聽起來就好像撒嬌一樣:“你怎麽不理我,可是我真的很痛唉。”

在下一次閃躲之時,陳賦舟動作極快地閃身到她面前,抓住她的小腿,又躍到了另一處,嘆了口氣,無奈道:“師姐,以後能不能別對別人提這種要求。”

錦書摟住他的脖頸笑道:“好啊,都聽你的,師弟,你快加把勁,那有塊大的掉下來了。”

陳賦舟勾了勾唇,順從地聽著她的指揮穿梭在巨大的觸手中。

錦書得意地拍了拍陳賦舟的肩膀:“等我休息好了,遇到事不就是我背別人了嗎?每次一遇到危險保護別人都感覺特別有成就感。”

陳賦舟咬牙道:“師姐......那誰保護你。”

錦書笑的開心:“我的夢想就是當大俠嘛,救死扶傷是我的職責!大俠是不需要人保護的。”

此時觸手已經幾乎全都掉下來了,在地上堆的高低不平,陳賦舟側過身子將將錦書放了下來,板著臉站到了一旁。

錦書看他面色不佳,從懷裏摸出一袋軟糖。

她向來愛吃甜,上輩子被管控飲食很少吃,這輩子買了不少,這一袋還是她覺得最可口的品種,特地帶了一袋,一路上嘴饞了就背著兩人偷偷摸摸地掏出來吃一顆,一路上行到這裏已經沒剩幾顆了,不過她還是決定此刻掏出來一顆用來哄小師弟。

錦書臉上掛上甜美可人的笑容,捏著軟糖一步步逼近賭氣別過臉的陳賦舟,用哄孩子的腔調喊道:“小師弟,你心情不好嗎?來,師姐,給你個好東西。”

這人一笑起來就張牙舞爪,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此刻心情好一樣,陳賦舟看著她眉眼彎彎,右臉頰上那顆和自己的酒窩位置差不多的地方有個小小的漩渦,他知道那是一顆痣。

玄清真人之前曾打趣地說過,自己的兩個弟子特別有緣分,笑起來的樣子格外相似。

陳賦舟心裏有種怪異的情緒,他又有些想生氣,又有些想看她笑,他轉過臉想要甩掉這種搞不明白的怪異念頭,餘光中卻瞧見她的身影逐漸靠近,他有些不領情地挪了挪腳,站的更遠了。

錦書有耐心地哄道:“哎呀你臉臭臭的看起來格外可愛,師姐和你保證以後不管遇到啥,都第一個保護你好不好?”

說著,她撲了過去,一只手抓住陳賦舟的胳膊,另一只手把糖往陳賦舟嘴裏送。

陳賦舟沒想到她直接上手硬來,下意識轉過臉去躲她的手。

錦書直接松開抓住他胳膊的手,摁在他臉頰上,踮起腳,拿糖去分開他抿的緊緊的唇。

陳賦舟皺著眉頭,少女的指尖在他的唇上不安分的游走著,整只手掌又附在了他的半邊臉頰,許是溫熱的觸感和甜甜的香氣打亂了他思考的節奏,他只是一直死死的抿著嘴來抵抗,盡管手腳都沒有受到束縛,卻像被釘子定在那一番並不閃躲。

錦書忙著哄師弟吃糖,沒發現身後出現了異動,巨大的觸手堆忽的有了動靜,接著連帶著錦書腳下的地面都抖動了起來,錦書腳下一滑,大驚失色地往陳賦舟的方向摔去。

陳賦舟也被嚇了一跳,來不及反應就被她摁在手下一起背著身子倒了下去。

“紀師姐,陳師兄?”

錦書摔在陳賦舟身上,額頭重重地砸在了他胸前,連帶著鼻尖都泛起一陣疼痛,錦書手掌撐在地面上,微微坐起身來,兩個人四目相對,都看見了對方臉上的一片紅霞,錦書的手指還撫摸在陳賦舟的唇上,軟糖早已不見蹤影。

“師姐你?”

聽到聲音,錦書轉過頭,只見許久不見蹤影的李行道正完好無損地站在觸手間,面帶疑惑地看著兩人,張嘴吐出一句發自內心的疑問:“我們現在好像還身處險境吧?”

錦書只感到本就發熱的臉龐“唰”的一下簡直要爆炸了,她急急忙忙地從陳賦舟身上爬了起來跳到一旁,有些慌張地解釋道:“不是,你誤會了,我只是不小心摔倒了而已。”

李行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師姐,你放心吧,我記得咱們宗門裏有不許年輕弟子談戀愛的門規,若是你們不想被人知道,我不會說出去的。”

錦書瞪大了眼睛,到底是誰把不解風情、一心求劍的龍傲天調成這樣了。

陳賦舟站起身,他口中含著那顆慌亂時被塞了進去的軟糖,此時軟糖的糖衣化了大半,一股濃厚的水果甜味在他口中蔓延開,他摸了摸發燙的耳朵,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前正慌忙解釋的紀錦書,心中浮起一個奇異的念頭,但很快他就自己否定了這個對他來說難以置信的想法。

錦書為了岔開話題向李行道問道:“你怎麽在這裏?我們還以為你用傳送符出去了呢。”

李行道朝兩人走了過來:“手上的那個結松了以後我就掉了進來,這怪物的嘴和肚子似乎是連在一起,我就一直往裏走,中間也試圖拿劍劈過,但發現太厚了劈不開之後,就想試試說不定往裏走外層會變薄。”

“不過我還沒走到盡頭呢,就看見了一陣白光,然後這怪物就四分五裂了,接著許多觸手從天上掉了下來,我應付不及被埋在下面了,剛剛才用我的劍震碎不少,從裏面爬了出來。”

錦書這下總算知道是誰害的她腳底打滑了,李行道繼續說道:“然後我還發現了這個。”

他站到錦書面前,舉起了手裏的東西,那是一顆通體黑色的珠子,其貌不揚,看上去並沒有什麽獨特之處。

“這是什麽啊?”錦書接過那珠子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所以然:“你怎麽從一片黑乎乎的觸手殘渣中找到的啊?”

李行道面色流露出幾分為難,還是解釋道:“我也不知道怎麽找到的,可能就是運氣好吧,這是這怪物的內丹,雖然看著不怎樣,但應該有些別的功效,回去之後拿給長老們看一下吧。”

錦書點了點頭,看他那樣子,估計是他體內的劍靈指點才找到的,她將那內丹遞給李行道。

李行道沒有接過去,反而擺了擺手,靦腆道:“師姐又給我做什麽,這怪物不是你斬殺的嗎?”

錦書這才想起來,對啊,這怪物是自己斬殺的,她下意識地就以為好東西要給龍傲天了。

她轉過頭看著一直沒有說話的陳賦舟:“到時候這東西咱倆一人一半吧。”

陳賦舟唇瓣抿成一條線:“師姐和李行道分吧。”

“如果不是你教了我萬劍訣,我們現在還在章魚肚子裏呢,這個當然要和你一起分享啦。”

“萬劍訣的報酬就拿師姐的那顆糖抵押好了,這個師姐還是自己留著吧。”

錦書有些驚訝:“咦?那糖你吃了?但是這個如果是什麽絕世靈寶呢,哪裏是一顆糖比得上的,放心,我很大方的,到時候絕對分你一半。”

陳賦舟口中還有那甜滋滋的餘味,他此刻心情莫名好了起來,勾起一抹笑容:“夠了。”

錦書被他整的一頭霧水忙,不過既然他都這樣說了,她也就美滋滋地收下了那顆內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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