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關燈
第 11 章

燈火璀璨,將一方無邊無際的黑夜照的燈火通明,寬闊的街道延伸數裏,人群熙熙攘攘,一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攤,小販們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在吵鬧的市聲中撕開一道口子,街頭巷尾熱鬧非凡。

燈籠一盞一盞高高懸掛,照的人如癡如醉,錦書興奮極了,上輩子她就鮮少出門,更別說是去鬧市逛街了。她東跑跑、西看看,手舞足蹈地跑來跑去,眾人都被她的情緒感染了,不禁都笑了起來。

錦書今日穿的是件碧色的長裙,遠看猶如攏著一窩春水,風輕輕拂過,裙擺微微漾開,如同被吹皺的湖面。在客棧時,陳賦舟主動開口,仔仔細細地替她盤了個雙環髫,點綴了幾顆晶瑩的珠花,顯得格外嬌俏清新。她精力十足,一刻也不停息,嘰嘰喳喳地同人講話,像極了一只跳脫靈動的小鳥。

美中不足的是,長街上的人如潮水一般,摩肩接踵,擠的幾人都是滿頭大汗,不過幾個轉身,錦書就找不到其他幾人了。

她暗道一聲糟糕,隨即便安慰自己大不了待會直接回客棧和其他人匯合,希望他們不要因為找不到她著急。

來都來了,錦書心大地想著幹脆直接逛完這條街再回去算了,於是也不再多想,放心大膽地逛了起來。

同樣被擠散的還有陳賦舟,兩人同大部隊分離時,他還曾在人群中遠遠地看見了紀錦書

她碧色的衣衫格外打眼,又踩著輕快的步子,走路時猶如一只歡快的小雀撲棱著翅膀。

人影交叉閃爍,眾多身影中,少女擡手拂了拂鬢邊碎發,臉頰上的絨毛在亮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見,她長長的睫毛下明亮的眼珠又大又圓,滴溜溜地掃試著四周的一切,帶著懵懂與無知。

簡直像剛剛路過的小攤上擺著的新鮮青梅。

但也不過幾個留神,人潮便將兩人徹底地分開了,陳賦舟皺了皺眉,本想追過去,奈何太多人穿插在兩人中間,他也只能退後兩步才能躲開不少碰撞過來的路人。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各位客官看好了,這可是難得一見的丹心羽。”

“什麽!你怎麽連丹心羽都沒聽過說過!你這人也太沒見識了。”

錦書被吸引了註意力,腳步頓了頓,聞聲望去,只見自己左側一個站著一個個子不高的男人,他連張桌子都沒有,賣的東西也只有一件,正被他緊緊攥在手裏,高高舉起。

那是一支通體紅色的羽毛,上下流轉著晶瑩透亮的光暈,像是把晚霞揉碎了染了色,又用月光淬煉出了琉璃般的光澤,顯然並非凡品。

那被當眾下了臉的人也不惱怒,他笑著要去捉那只羽毛,被小販輕巧地閃身躲開,於是訕訕問道:“你也別老在這賣關子了,到底是啥東西,再不說俺們可要走了。”

圍觀的人群隨即起哄起來,催促著小販趕緊出清楚。

小販不急不慢地對眾人比了個“噓”的姿勢,待安靜下來後,才慢條斯理的說道:“你們聽說過丹心鳥沒?傳聞中,丹心鳥渾身就和火焰是一個顏色,他們性格爆烈,能口吐人言,但卻沒一句真話,但凡有人能夠拆穿它的謊言,它就會惱羞成怒,啄下自己額上最亮麗的一只羽毛扔給這人。”

他面露得意地補充道:“我這可是貨真價實的丹心羽,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倘若有人在你面前撒謊,只要用靈力催動這片羽毛,就會出現一個空間將你們兩人吸納進去,在這個空間裏,你可以問對方三個問題,對方只有如實回答,兩個人才能從空間脫離。”

聽了這番話,眾人反應卻沒有男人想象的那麽熱烈。

“什麽嘛,咱們普通人哪來的靈力?”

“就是,再說聽個真話有什麽用?就算我問出來他私房錢在哪,難道我還能去偷去搶不成?”

眾人一哄而散,小販哎哎了兩聲,眼見沒人搭理自己,只能失落地收拾東西要走。

“你這個怎麽賣?”他錯愕地擡起頭,只見面容姣好的少女正站在自己面前,好奇道:“不貴的話我就買了。”

小販本以為今日又是落空,眼見還真有人來,不由得喜笑顏開張開手比了一個數字。

錦書放寬了心,其實她只是覺得這片羽毛好看想買來當個掛飾而已,眼見價格不貴,也爽快道:“行!”

話音未落,身旁傳來一道另一道聲音:“我出雙倍!”

錦書錯愕地看了過去,竟然是之前在客棧遇到的陳安然。

這小鬼比她矮了一個頭,出錢的時候倒怪有氣勢。

陳安然挑釁地沖錦書挑了挑眉道:“老板給我包起來。”他可認得旁邊這人,居然和哥哥一起吃飯,哥哥不僅老盯著她看,還對她笑!

錦書被這股子莫名其妙的敵意針對的火大。

“我出三倍!”錦書不甘落後,不就是比誰有錢嗎,她零花錢可不少。

小販傻眼地看著兩人一對一地叫價,原本沒人要的物件逐漸成了天價,等陳安然叫到六倍的時候,錦書無奈地攤開雙手道:“看來你確實很想要嘍,那我就做個好人不和你搶了。”

陳安然邊往腰上掛的荷包摸,邊得意洋洋地說道:“沒錢就沒錢唄,誰稀罕你讓給我......”

話沒說完,人倒是先啞火了。

錦書眼神順著他的手看了過去,這小鬼啞火果然不是沒有原因的,他腰上掛的哪還有荷包,只能摸到一手清風。

“看來你們倆沒緣分嘍。”錦書笑著摸出了靈石遞給小販,接過丹心羽在陳安然眼前晃了晃。

陳安然眼眶泛起了一圈紅,平時上哪都有人捧著的小少爺哪裏受過這種氣,連聲嚷嚷道:“你,你別得意。要不是我錢被偷了,幾個仆從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哪裏能輪到你撿漏!”

錦書才不理他呢,將丹心羽掛在腰上就要走。

還沒走兩步,就感到有什麽東西拽住了她的袖子,她低下頭看見陳安然扒著自己,擡起小臉眼巴巴地看著自己,一雙大眼水汪汪的,看的錦書心軟了幾分,停下腳步,輕聲問道:“幹嘛?”

陳安然抿了抿嘴,晃了晃她的袖子,老實道:“姐姐,我真的想要這羽毛,求你了,等我找到錢,兩倍賣給我好不好?”

錦書歪了歪頭,一時間有些心軟:“你要這個幹嘛啊?”

陳安然念念不舍地盯著錦書腰間的丹心羽,開口道:“哥哥之前養過一只鳥,羽毛和它很像,我想送給哥哥。”

錦書沒想到竟是這個原因,啞然了片刻道:“你哥哥居然還養過鳥?”

“哥哥年紀還很小的時候養的,那只鳥長得很是乖巧可愛,整日的唱歌,卻只對哥哥一人親近,我有一次想同它玩耍,它卻啄破了我的手指,母親很是生氣,就沒收了那只鳥。”陳安然聲音越來越低,沮喪地嘟囔著:“都是我的錯,哥哥一定是生我的氣了才不回家的,今天之前,我都好久沒看到他了。”

錦書歪了歪頭,原來陳賦舟拜師還有這樣一絲緣由啊。

陳安然尖尖的小臉上一雙漆黑的眸子有氣無力的耷拉著,像極了一只垂頭喪氣的小狗。

錦書心中好笑,蹲下身像模像樣地拍了拍他圓圓的腦袋,安撫道:“你想多了吧,他只是閉關而已,怎麽會和你這麽小的孩子置氣,不過雖然你只是無心之失傷害你哥哥,但還是要補償他才對。”

看著滿臉失落的小孩,錦書對他腦門彈了彈手指,拉起了他的手,道:“既然你和其他人走散了,就先跟著我逛吧,至於這個丹心羽,如果你表現好,我就送給你怎麽樣。”

兩人一同沿著繁華的街道走著,錦書上輩子天天宅家,如今上了街簡直什麽都想買,什麽都想試。

陳安然起初還被她緊緊拉著手,生怕搞丟,沒過多會,兩人就熟悉了起來,他兩只手就提滿了袋子,滿臉覆雜的跟在錦書身後,生無可戀地問道:“還要買嗎?”

錦書欣喜地晃了晃腦袋,上面還插著她剛買來的精致發簪。

不遠處隱隱傳來一聲又一聲的叫好聲,錦書疑惑地伸頭望去,只瞧見圍了幾圈的人群,她拉緊陳安然的手:“那邊在幹嘛呢?咱們過去看看。”

錦書興致昂揚地拉著陳安然上前湊熱鬧。

歡呼聲是從一個高高聳立的帳篷前傳來的,兩人好不容易才擠進人群。

只見一群人圍著帳篷形成半圓,帳篷前的空地上,幾個衣著怪異的人正在噴火,高高的火焰從口中飛出,照亮一方,火花四濺,叫好聲不絕於耳。

原來是個表演馬戲的戲班子。

“接下來為大家帶來表演的是——”站在中央的男人為了吸引路過的觀眾特意拖長了腔調,大聲宣布著。

“唉?是一只猴子。”陳安然已經擠到了前面,好奇地接了一句。

“猴王登天!”

一只瘦弱的猴子無精打采地從後方走了出來,他帶著坡腳一頓一頓地走到了觀眾面前,錦書敏銳的觀察到它後腿上還有一大塊未愈合的傷口,正隨著腳步慢慢的流血。

錦書皺了皺眉,這哪裏是什麽猴王,病猴還差不多?

男人拿出一只不太新鮮的香蕉對猴子比了比,猴子的視線緊緊的聚焦在了香蕉上,那雙眼睛裏滿是渴望與深不見底的疲憊,男人滿臉橫肉,即使笑起來也顯得兇橫無比,他將香蕉塞回了兜裏,伸出另一只手對猴子比了一個手勢。

猴子順從地直起身子,靈巧的向前翻了幾個跟頭,隨機,它顫抖著爬上架子,那架子僅僅用幾個老舊的凳子堆成,沒有什麽額外的固定措施,高高堆起,搖搖欲墜。

猴子顯然有幾分遲疑了,它僵住了片刻,男人已經不耐地厲聲令下道:“跳!”

聽到怒吼聲,猴子下意識的抖了抖肩,只得緩緩地勉強抓住更上一層的凳子腿,兩腳蹬在下一層的凳子上,奮力地向上躍去。

架子果然支撐不住了,晃蕩一聲散架開來,猴子重重地摔落在地,嗚咽著蜷縮成一團。

觀眾們喝起倒彩,男人面色鐵青,眼中兇光畢露,他不知從哪裏拿來一把長鞭,毫不留情地甩在了猴子身上,它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在地上打了兩個滾。

陳安然瞳孔微縮,驚呼了一聲,捂住嘴退後了一步。

“這是馬戲?”錦書怒氣沖沖道:“這分明是虐待吧!”

她氣鼓鼓地要往裏面沖,陳安然一把抓住她:“哎,你不要多管閑事,這裏這麽多本地人肯定都是向著他們的,我們才兩個人,寡不敵眾。”

“可我沒法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這樣做!”

錦書仍然堅持要去阻止,但有人比她動作更快。

“餵,你們幾個家夥幹什麽呢!”

兩人看向聲音穿過的方向,那裏的人群散開一條寬闊的道路,圍觀的人都面露驚恐地後退著,小路上,一頭威風凜凜的老虎發出低吼走向表演的地方,它背上坐著一個同錦書年紀差不多大的少女。

少女面色不佳,柳眉豎起,她高高地揚起手裏的鞭子甩向虐待猴子的男人。

男人大吃一驚,連連後退來躲避來勢洶洶的鞭子。

鞭子甩出一道道勁風,男人雖然狼狽地躲來躲去,身上仍然留下了幾道鮮艷的血痕,看的老虎也眼露兇光,少女質問道:“怎麽,之前不是挺得意的嗎?一樣的鞭子抽在你身上就受不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