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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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師姐?”

“嗯?”錦書回過神。

陳賦舟提議道:“師姐就將這貓放到大師兄這裏吧,都在山腳下,若是傷口發了炎來,大師兄也能照看一二。時候不早了,正好我有些事想問問師姐,師姐要同我一起去吃點東西嗎?”

修仙之人大多辟谷,天玄宗卻還保留著食堂,說到吃,錦書食指大動,當即爽朗答道:“那一起走吧。”

陳賦舟勾起嘴角,向步闕乾告了別。

錦書一只腳跨出了門,卻被腳下的東西嚇得差點飛了起來。

“師姐?”

錦書慌裏慌張地抓著門欄,猛地吸了口氣,這才看清腳下白乎乎一大團,原來又是只貓。

她松了口氣,帶點埋怨道:“嚇死我了,我說踩到了個什麽東西呢,原來還是只貓。”

陳賦舟了然地聲音從身後響起:“胡蘿蔔?”

錦書驚訝道:“什麽?”

“這只白的叫胡蘿蔔,那只玳瑁叫大白菜,兩只是一窩生的,不知道這只是怎麽追過來的。”

錦書揉了揉胡蘿蔔長長的毛發,猜測道:“這樣可愛的名字,是因為它喜歡吃胡蘿蔔嗎,就和那只喜歡吃白菜一樣?”

“師姐,猜的不錯,你蹲在此處倒也像只貓咪,不如就也起個貓咪名,叫紅糖怎麽樣?”

錦書擡起頭看他,他斜斜靠在門上,眼中含笑,小小的酒窩臥在臉側,帶著幾分調侃。

不由得問道:“為什麽是紅糖?”

陳賦舟蹲下身與她對視:“因為我愛吃紅糖。”

錦書一拍手掌:“可不能只有我一個人有貓咪名,你就叫辣椒好啦。”

她笑著補充道:“我最不能吃辣椒,辣椒活血熱身,你總是這樣蒼白,正好起這個名字補補。”

陳賦舟扯住她散落在地上的衣擺,調笑道:“好啊師姐,我給你起了這樣好的一個名字,你卻起了個這樣的來逗弄我,你的貓尾巴被我抓住了,看你往哪跑。”

錦書卻摟著他柔軟的臉,手指摁在他的額角,反擊道:“那我還掐住你的貓耳朵了呢,瞧你這只小貓,怎麽鬥的過我這只大的。”

“我看師姐才是小貓呢,明明比我矮了半個頭!”

“我是師姐,理所應當是大貓!”

“我年齡比你大!”

“那也不管用,小師弟,小師弟,小師弟!”

兩個人孩子氣地爭執半天,最先耐不住的卻是腳下的胡蘿蔔,它喵喵叫了兩聲,見兩人都不搭理自己,便在其中撲騰了起來。

胡蘿蔔伸著爪子要撓錦書手腕上的絆玉,陳賦舟便借機道:“看來它也站我。”

錦書帶著絆玉的手高高舉起,另一只手在地上隨意撈起一把花瓣,往陳賦舟臉上撒去:“讓你嘗嘗我的暗器。”

飛揚花瓣中,兩人對上視線,俱是一怔。

花瓣落下,燕臨大大咧咧的聲音傳來:“這兩人跟小孩似得,哎,你覺不覺的他兩個側臉有些相似。”

屋裏的步闕乾回道:“還真是。錦書雖然沒酒窩,但笑起來那痣遠遠看就和酒窩一樣,不愧是師姐師弟,可能玄清真人就喜歡有酒窩的孩子。”

步闕乾被挑起了興致,八卦道:“你知道嗎,聽說玄清真人年輕時有個愛而不得的人,看他這麽喜歡酒窩,說不定那姑娘也有個酒窩呢。”

兩個人興致勃勃地討論了起來。

陳賦舟站起身,向錦書遞出手:“走吧,師姐,我在後山閉關許久,如今宗門大變樣,還要靠你帶路呢。”

“其實也沒什麽,這次出關發現宗門裏變了不少,有些擔心找不到路,所以想跟著師姐。”

其實我也沒比你熟哪去,我想去哪還要在腦子裏面想半天才能想起來呢。

這話錦書當然沒有說出口,又聽他道:“當年拜師的時候因為身子不好,急匆匆地就閉關了,說起來和師姐真正見面居然在後山。”

錦書把手拍在他的掌心:“後山有花有草有湖有月亮還有貓,我瞧倒是比其他地方好得多。”

陳賦舟攥緊她的手,將她拉了起來:“倒也是,只是我在那裏一人呆了許久,只有師尊偶爾回來看我,只有這些相伴實在寂寞。”

“那你那天看見我是不是很高興?”錦書有些期待地問。

陳賦舟點了點頭,錦書卻又變臉:“不對,肯定不是看見我才高興的,如果是遇見了別人估計也會樂個半天吧。”

“師姐這般小氣,只許我瞧見你一人高興。”

錦書臉一熱,快快反駁道:“我哪有這樣說?”

陳賦舟輕輕一笑,不與她爭辯。

此時大約已是黃昏,一輪金黃的日頭在天際線上搖擺著,將半邊清澈的天空都染染成了金燦燦的海浪,照的紀錦書從臉到耳根也開始紅彤彤的,就像是著了火。

錦書不由得也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今天是挺熱的。

周圍有路過已經下了晚課的外門弟子,紛紛向錦書打起了招呼。

作為數量稀少的親傳弟子,而且還是比較有名的那幾個,錦書確實很吸引人的註意力,她身旁的陳賦舟就好多了,沒人知道小師姐旁邊站的人是誰,不過也都向他投來了好奇的眼光。

錦書暗暗咂舌,在心裏感嘆道,師弟長得太漂亮了,這些向自己打完招呼的外門弟子都走出一大段距離了還不忘回頭看他呢。

有個大膽的弟子打完招呼還湊上前搭話:“師姐,你是來找李行道的嗎?他好像去食堂了。”

錦書連忙擺擺手,否認道:“我不找他。”

那弟子笑嘻嘻地同錦書告了別,拽著同伴跑了,只不過他們嘀咕的聲音還是清清楚楚地傳進了錦書耳朵了:“小師姐否認的這麽快是不是害羞了?”

陳賦舟自然也沒錯過這句話,他微微皺了皺眉,垂下頭悶悶問道:“師姐,李行道是誰?是師尊新收的小師弟嗎?”

錦書還在自顧自的尷尬,聽到這話才解釋道:“不是的,是懷山長老新收的弟子,你剛剛見過的,就靈藥閣裏那個。”

“那為什麽他們會以為你來找他?”

錦書嘴角抽了抽,實話實說道:“他之前和我有過婚約,如今又剛剛拜入宗門,這群人興許是誤會了吧。”

陳賦舟身子僵了僵,很明顯地往錦書身邊遠離了一步,錦書有些不解地看他,他卻一副歉意:“原來師姐已經有了未婚夫,我還是不要離師姐太近的好,以免被人看見了到處傳閑話,若是因為我,影響師姐和那位李道友的感情,那我會很愧疚的。”

“你想多啦,我都說了是以前,現在已經不是了,我們前幾天就解除婚約了。”錦書往他那邊靠了靠。

陳賦舟神色微訝,旋即又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原來是這樣。”

食堂門口人來人往,錦書瞧見那麽多人,突然就止步在了門口。

“糟了,我還在關禁閉,要是有人待會去告發我怎麽辦?”她左看看右看看,絕望地往陳賦舟身後躲。

“師姐剛剛不是已經被看見了嗎?”

錦書垮下一張小臉,從陳賦舟身後鉆了出來,嘟囔道:“完蛋了,只能祈禱師尊到時候罰輕些了。”

“師姐,你想吃什麽,我替你去拿吧。”陳賦舟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皺起了眉。

“我們一起吧,我不餓。”

兩人圍著食堂轉了一圈,在最後,錦書拽了拽陳賦舟:“哎,那不是你最愛嗎,紅糖饅頭。”

紅糖饅頭甜滋滋的香氣鉆進鼻子,只是人實在許多,排了一條長隊。

兩個人老老實實地站在最後面,錦書探著腦袋看了半圈,卻恰好捕捉到一個熟悉地背影,正是自己的“未婚夫”——李行道。

他療傷倒是快,居然就這麽追上了兩人,只是看他那樣子不像會吃飯的,不知道怎麽就來了食堂,正好錦書也有話要和他說,便拍了一下陳賦舟的肩膀:“師弟,我現在有點事,先過去一下,等會再過來找你,不是要把你一個人落在這裏哦。”

陳賦舟怔了怔,答了聲“好”,便瞧見錦書馬上小步跑向人群中的一個沒什麽表情的男子。

她戳了一下那個男子,男子表情上出現了一絲驚訝,兩個人不知在說些什麽,很快錦書就露出了一個放心的笑容,那雙狡黠的眸子彎彎,嘴角的小痣襯得她笑容嫵媚又可愛。

幾個外門弟子閑聊的聲音不偏不倚地傳進耳朵。

“紀師姐來找她未婚夫嗎?”

“應該是了,兩個人聊得很開心的樣子。”

“實話實說哈,師姐長得這麽漂亮,感覺李師兄站她旁邊都不怎麽顯眼。”

“哎呀,其實李師兄也不醜,只不過和師姐比起來確實遜色不少。”

“你們這樣講話真是刻薄,師姐自己喜歡不就好了,你看她笑得這麽高興,兩個人感情肯定很好。”

陳賦舟垂下了眼睫,收回了視線,還給自己施了個閉音訣。

眾人只見一個從未見過的樣貌出眾的男子站在隊伍後面,卻不知為何他仿佛身側散發著一股生人勿進的冷氣,嘀咕的聲音都不自覺的小了許多。

李行道和錦書那邊和眾人猜想的倒是完全不同,他看見錦書靠近,當即便抱著極大的敵意想要遠離,可錦書卻連連追了上去,喊著他的名字:“師弟,我只是想和你說件事。”

李行道只好止住了腳,只是懷抱著玄鐵劍的手又緊了緊,少女說道:“前些日子那份信,我向你道歉,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兩個自比試完就恩怨兩凈,你既然和我是同門,那能不能不要在有這麽大敵意,我發誓絕對把你當親師弟看。”

錦書舉起手,表情嚴肅,李行道頓了頓,隨即點點頭。

“說清就好,你去吃飯吧,你要吃點什麽,我在排紅糖饅頭的隊,可以給你帶哦。”錦書笑了笑。

李行道否認道:“不必了,不是我要吃,是它要看著我吃,它不愛吃甜的。”

說著,他拱了拱懷裏的劍,似是回應主人,長劍震動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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