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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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錦書又坐了回去,她施了個小小的法術,將兩人身上都烤幹。

貓咪啃食葉子發出碎碎的嗚咽聲,錦書伸了伸手:“能給我一點嗎?”

她得了願,捏著菜葉子往貓兒的嘴邊遞。

這次貓咪總算乖順地將頭湊了過來,滿意地用著還算新鮮的綠葉。

它粗糙又粘稠的舌頭劃過手掌,舌腹細細麻麻地倒刺紮的錦書有些癢,不由得晃了晃手掌。

白玉般的手腕上掛著一串晶瑩的手鏈,手鏈上裝飾掛著的似是顆顆琉璃珠子又似是朵朵含苞待放的花苞,通體散發著恰到好處的光芒,像是采擷了滿月與星辰的光輝一般清冷卻有溫潤。

手腕晃動的輕微幅度帶起手鏈上的裝飾物們輕輕地碰撞了起來,發出風鈴般清脆的聲響。

“這串手鏈倒是很特別。”少年誇讚道。

這串手鏈正是絆玉所化,這柄法器硬要說攻擊性,其實並不算強,最奇妙的便是能隨著主人的心意改變形狀,變幻莫測。

“好看吧?”,錦書頂著亮閃閃的手鏈:“可惜並不是我的東西。”

這話說的雲裏霧裏,少年沒聽懂其中的含義。

錦書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絆玉是原身的物件,如今她不知是何原因占用了這副身體,雖然不是自己強奪來的,但心裏總是有些發虛、老是下意識的覺得自己搶了別人東西。

一看到這手串,心裏的愧疚便更如浪潮一般席卷而來了。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又聽陳賦舟語氣古怪道:“你偷來的麽?”

這家夥說話委實有些難聽了。

錦書才不想擔上這麽大的罪名,連忙否認道:“不是的,只是我嘴笨有些解釋不清楚,但絕對不是我做了壞事才拿到的。”

“可它瞧著像是認主的靈器,看這光澤,周身又靈力四溢,靈器和主人相互反哺,顯然是已經認你為主。”

錦書呆了呆:“真的嗎?”

“你剛剛那話,恐怕它都要傷心了呢。”

話畢,錦書果真感到手腕上傳來一陣發熱,絆玉的光芒也變得閃耀多了,引得貓咪目不轉睛地瞪著烏黑的眼球,擡起爪子往她手腕上撓去。

她連忙收回手腕,陳賦舟也一把摁住了貓咪的屁股,小貓兒無可奈何地喵了幾聲,又老實地臥回了原處。

“小師姐半夜不睡覺是在為此事所困擾嗎?”少年聲音中帶著幾分困倦:“雖然不知道你究竟是怎樣得到它的,但我覺得,你並不是那種險惡之人。”

錦書點了點頭,老老實實地承認道:“並非我使了陰招,實在是我自己也不清楚,為何自己會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那有什麽好困擾的呢?”錦書因為少年的話怔了怔,他加重了語氣:“為什麽要因為不是你的錯而難受呢。”

錦書那顆因占用了他人一的切所浮著的心因為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居然安穩了大半,像失去航向的小船忽然若隱若現的看見了土地。

少年雖然不知道真正困擾她的究竟是什麽,卻還是認真道:“如果你真的很難受,那就想辦法還回去好了。”

錦書剛要開口說自己不知道如何才能還回去,又聽他仿若先知一般:“如果不知道怎麽解決,那就多多補償那個人好了,雖然我認為是靈器自行擇主,但倘若你實在無法和解,那就試著多多彌補他吧。”

錦書盯著自己手腕發了會呆,嘴角微微揚了起來,重重地點了點頭,差點扭到脖子。

“你真是個好人。”她發自內心地感慨道:“你說話就像心理醫生一樣,聽起來真舒服,我感覺自己現在都不焦慮了,估計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

少年疑惑道:“心理醫生是什麽?”

錦書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嘴快了,急急忙忙解釋道:“意思就是我覺得你是我的知己,是一個很懂我的好朋友!你一說話就好像刮起了一陣風,把我的煩惱都吹散了,如果可以,希望以後可以和你多多講話!”

陳賦舟凝視著她的笑容,沈默了片刻,語氣奇怪道:“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形容我。”

錦書樂道:“那是他們都沒有一雙慧眼,不能發現你的好,我就不一樣了!從小到大,只要見過我的人,都誇我眼睛生的漂亮,又亮又圓,一眼就能看出人是好還是壞!”

幾聲微不可查的輕笑溢出:“是嗎?”

錦書頂了頂腮幫子,自滿道:“而且吧,我耳朵也特別好使!我一聽到你的聲音就知道你肯定是個好人!你聲音這麽好聽就應該多說說話才對!”

“可惜平日裏沒人陪我講話。”

錦書皺了皺眉,她安慰道:“怎麽會呢?肯定是你老是呆在這沈悶悶的後山,所以沒人陪你。”

“那倒不是,只是與我想試的人都不大喜歡我,所以不願和我講話。”

錦書硬生生從這話中聽出來幾句委屈的意思,一本正經地揉了揉少年的腦袋,端的一副師姐做派:“那以後就讓我陪你說話好啦。”

陳賦舟為這親昵的動作一頓,有些慌張地站起身,告別道:“師姐,早些睡吧。”

“那你明日還來找我玩嗎?”錦書瞪著眼睛看他,滿是期盼:“我還要一個人在這裏呆上六日呢!很無聊的,求你了,來陪我吧。”

她說話像撒嬌,帶著鉤子,陳賦舟點點頭,抱著玳瑁消失在夜色中。

沒了心結,錦書睡得很香。

這一覺直到日上三更,可第二日,她在這約定好的湖邊苦苦等待了一日,竟沒等到那言而無信的小師弟。

第三日,她懷揣著希望,又等了一日,可空蕩蕩的湖裏連半只小魚都沒來赴約,好像在嘲笑她被人放了鴿子。

第四日,錦書總算按捺不住了,她坐在湖邊,將石子砸向湖面狠狠道:“臭騙子,撒謊精,壞小師弟。”

石子將平靜的湖面砸破,泛起層層漣漪,錦書站起身,拍了拍裙擺,發誓再也不會來這湖邊等他了,卻聽身後一人問道:“小姑娘,我在這看了你兩日了,你究竟在此處做些什麽,也不嫌無聊?”

世外高人?

錦書驚喜轉過身,卻見說話的不過一個老者,樣貌平凡,生的卻是面善,微微彎著眼睛,臉上的褶皺襯得他顯得慈愛非常,像是在哪都能看見的再尋常不過的老人,只需要一個分神再見就認不出來了。

這樣的人怎麽會出現後山,錦書警惕地退後兩步。

“怎麽?覺得我是壞人?你這姑娘怎麽警惕心這麽重?看你衣著不是外門弟子吧,那是幾位長老哪個門下的呀?我前些時日才被你們宗主邀請過來常住,你沒見過我也是正常。”

錦書依舊未答,只是抿了抿唇,老人無奈地嘆了口氣,繼續解釋道:“我就是個普通人,一點法力也沒有,只不過和你們宗主有點交情才被他邀請到這養老而已。再說了,這天玄宗裏布下神絡陣連接著每個長老,倘若我在這裏對你動手,不過三個喘息就會被制服,難道你沒自信在我這個普通老人手下撐過這麽一會?”

這老人說的倒是不假,天玄宗被整個神絡陣覆蓋,若有歹人在宗門內動手,長老們幾乎同時就能發覺。

更何況,這老人身著布衣、面色和藹,周身半點法力也無,確確實實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

錦書行了個禮:“晚輩師從玄清真人。”

“雲中誰寄錦書來?”老頭頓了頓:“好名字,怎麽?你爹娘可還安好?”

老人滄桑的眸中忽的閃過一絲哀婉追憶,面上卻笑容未變。

錦書站直身子,老老實實地答道:“晚輩爹娘都很好,起這個名字不過是喜歡這首詩罷了。”

“倒是個好命的孩子,未經離別苦是好事。你不必這麽恭敬,我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我姓費。既然你我有緣你就喊我一聲爺爺吧。”

錦書笑著點了點頭,應道:“費爺爺。”

“我且問你,三天兩日到此處等待是為了什麽?”

想到陳賦舟,錦書有些氣結,卻沒說出口:“沒什麽,只不過為了找只調皮的貓。”

“貓兒?”老人扭頭看向四周:“我沒瞧見周遭有貓啊。”

錦書蹙眉,又聽他繼續道:“我在此處呆了也有些時日了,從未瞧見什麽貓?”

奇了怪了,這老人既然是來養老,怎麽會到冷冷清清的後山來?

錦書心中生出疑惑,正要開口詢問,卻聽山間陣陣回響:“小師妹,你在哪呢?”

這聲音是個女子,一遍又一遍地大聲呼喚著,將平靜的後山激地鳥雀飛起。

老人擡眼朝著眾鳥飛起的天空望去,道:“小師妹?說的是你嗎?”

“啊?”錦書有些懵:“怎麽會是我呢?”

可她話音剛落,幾顆長狀物體夾雜著勁風便直逼兩人而來,錦書飛身閃過這又快又準的暗器,落了地才想起來針對的不止是自己,還有旁邊那身無靈力的普通老人。

她心中暗道不好,結果擡眼望去,那燕老頭毫發無損地站在一旁,正有些好奇地圍繞地上插著的暗器打量。

“小師妹,可算找到你了!看來師尊沒騙我,你果然有進步,居然能躲開我的鐵笛!”

那地上的物體此刻才讓錦書看了明白,原來是長笛,只不過看上去是鐵質的,並不如普通樂器那般雅致。

而先前在後山大聲呼喚的女子也落了地,手一揮,幾只鐵笛便從土地而起,帶起陣陣飛揚的塵土,回到了女子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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